凡煙小說

一回頭,郝佳佳正趴在車窗上,警惕的大眼盯著他。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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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佳,你怎麽在這裏!”

沒有丁點久別之後的

欣喜,反而抵制她突然出現在面前,深皺的眉心,表達出多麽的不耐煩。

郝佳佳只給了自己一秒鐘的時間做反應,從呆滯到難以置信,蠕動的兩瓣唇,蒼白的發聲:“我來之前,給你打過電話。”

“我不是指你有沒有通知我,我是問你,你怎麽會知道我家住在這裏?”

猜得果然沒錯,劈頭蓋臉的一通質問,郝佳佳完全沒有了招架的能力,“我”“我”了幾聲,飄忽的視線,洩露了內心的心緒。

嚴峰雙眼一瞇,審視的盯了她一眼:“難道說,你一路跟蹤我來到這裏?”

郝佳佳渾身一顫,輕飄飄的視線,從他的肩膀,滑至正往這邊走來的付靜,對方眼神厭惡的掃了她一眼,隨後扯了下嚴峰的袖子:“哎,她是誰?”

嚴峰立即陪上笑臉:“沒事,我一個朋友,找我借點東西,你先進去,我已經讓下人給你準備好了洗澡水。”

付靜輕嗤一身,傲慢的態度,蔑了郝佳佳一眼,似乎是相信了嚴峰的說辭。

其實不管她信不信,嚴峰也會找話題把她支開。

郝佳佳忽然就覺得,自己在不知不覺之間,從“原配”,莫名其妙的變成了“第三者”,甚至還毫不知情。

荒唐滑稽的一幕,偏偏發生在自己的身上,早在嚴峰用“朋友”兩個字來稱呼她的身份時,明艷的小臉上,頃刻面如死灰。

付靜走後,嚴峰追隨的視線,望出一段距離,似在確認人是不是真的走遠,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

郝佳佳輕哼一聲:“為什麽時候,變成你的朋友了。”

“你要是再纏著我,小心朋友都不能做!”嚴峰突的回頭,皺眉厲斥。

那種萬分防備的眼神,看的郝佳佳怔楞當場,體內的血氣翻湧,深沈的委屈,逼到了頭頂。

她緊緊咬著下唇,眼眶泛淚:“發生了什麽,讓你突然之間,轉變得這麽快。”

他們不久前,還是學校裏人人羨慕的校園情侶。

不是麽。

男人的臉,染了慍怒,稚氣未脫的面孔,內心卻是一腔算計,從見面到現在,他就沒有客套過,語氣依舊兇狠狠:“那天晚上,我在電話裏對你說的話,還不夠明白麽?”

☆、放開她!

“那天晚上,我在電話裏對你說的話,還不夠明白是麽?”他一臉的慍怒,語氣渾不耐煩,雖是低吼,卻隱隱中像是顧忌著什麽,刻意壓低了聲音,卻把怒意突出得十分明顯:“還是說,你根本就是在和我裝傻?”

這突如其來的一通質問,讓郝佳佳著實驚愕,她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雙目裏滿滿當當的放進眼前這張稚嫩的男性面孔,心口一股酸澀,不期然的湧至天靈蓋。

她快頻率的眨動雙眼,流瀉出的不安全都凸顯在了臉上,楞楞的蠕動著雙唇:“嚴峰,你是......怎麽了?”

嚴峰沒想到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還是沒能趕走這個執著的女人。

不,不應該用女人來形容她,頂多只是個幼稚的女孩罷了。

和她在一起的一年內,他經常會被她種種幼稚的行為和思想,激得幾次想要分手,卻每次都在關鍵時刻,看到這張清澈的小臉上那種還沒被塵世染過的幹凈,不忍心傷害。

直到這次的變故,讓他親身的體會到了一把現實的殘酷,沒有大樹來遮涼,一有暴風驟雨,便是渾身冷寒歡,

他一腳踢倒兩個盆栽,揚手遮在額頭上,頭疼腦熱的嘶了一口氣。

手心的力氣,重重的一抹,斜眼看著她:“佳佳,我們結束了,你聽明白了嗎?”

郝佳佳冷不丁的怔腫了一下,翕合著雙唇,難以置信的沈重嗓音:“你是認真的?”

“不然呢?你覺得我像是在和你說著玩?”堵了退路的絕決。

郝佳佳被事實沖擊得半響沒有任何反應,低低的垂下腦袋,猶疑的輕微晃動著,先是靜靜的乖巧模樣,漸漸的,那晃動變成了搖頭,“不可能的,原因呢?”

“行,那我就告訴你原因。”

雖是同齡,嚴峰自我感覺,比起她要成熟一些,前段時間不接她的電話,不是心虛,而是為家在奔波忙碌。

如今一切塵埃落定,他已經不是個自由身。

擡手往別墅內一指:“你見過付靜了,那你知道為什麽她能堂而皇之的走進我家,家裏還有我爸媽在殷勤的等著她。”

“所......所以呢?”

郝佳佳有些心慌的問道,直覺真相一定是自己不能承受得起的,耳朵就是不肯放過他口中放出來的任何一個音節。

因為她必須要知道,自己為什麽被拋棄。

一聲輕哼:“你究竟是有多笨。”

不答反問,嚴峰的聲音理直氣壯,過往素來溫和的雙眼,被揉進了別樣的東西,一眼對視,其中的尖利,刺得人生生發疼。

“前段時間,我爸爸的公司出現了資金漏洞,又被查出偷稅漏稅的罪名,他被抓進了大牢,我本身對商場上的事情都一竅不通,突然的轉變,我不得不對一些自認為有社會地位的人攀關系,看人臉色,甚至把這張臉,被人踩在腳底!”

嚴峰越說越激動:“我以為,不會有轉機,我嚴家就這麽垮了的時候,是付靜的爸爸救了我們,但條件是,我必須入贅,成為他們家的上門女婿,甚至,未來得由付靜,作為法律上,嚴氏公司的唯一繼承人,付家,才答應救我爸爸,註資給公司。”

說到這裏,他眼眶泛了腥紅,情緒激動:“就在我把所有的一切都辦妥了,下賤的把自己嫁出去,忽然有人告訴我,你,我的正牌女友,居然是裴家的千金大小姐,呵呵。”

他氣氛而悲涼的笑出聲:“實在諷刺,老天給我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郝佳佳被他失瘋的模樣嚇到,本能的往後退,一邊退,他忽然往前接近,攸的按住她的雙肩,氣息混亂的吐息:“從一開始交往,你就隱瞞了自己的身份,玩弄我,感覺很好?”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調整氣息回應他:“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家裏有這樣的變故,可就算是我知道了,我也——”

“你也不會出手救是不是!”嚴峰厲聲打斷了她。

郝佳佳被吼得冤枉,她想說,就算知道了,她一個假千金的身份,也是沒有辦法救他的,虛有徒表的身份,其實手上根本就沒有一丁點的實權。

更何況,入住裴家的三年來,她從來就不曾開口求過裴家的任何人。

為了嚴峰,去觸碰那人的逆鱗,更是天荒之談!

突如其來的沈默,盤亙在兩人的頭頂,郝佳佳用最快的速度,在心裏消化這個事實,最後總結出了一個結論。

那就是——

她被拋棄了,而且,還是第三者插足。

拋棄她的人,居然還在振振有詞的控訴她沒有在恰當的時候伸手幫一把,思想偏激的認為她故意隱瞞身份是為了看他的消化,一時間,到口的反駁,竟變得理不直氣不壯。

腦子裏一團漿糊,慌亂得找不到開頭。

稍微的停頓之後,反應自然也就慢上了一拍,順當的被他認為是理虧,也因此,變得更加的咄咄逼人。

“好了,我話已經說完了,跟你絕對沒有任何繼續下去的可能性,趁早結束吧。”

一句話,提前下了最後的結局。

郝佳佳心口緩頓的起伏著,慢慢的,氣息浮動至怒氣上湧的態勢、

“嚴峰,你說一通歪理,給我亂扣罪名,這就是你應該給出的解釋?!”郝佳佳怒意道。

即便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做了讓他,乃至於他的家庭都不利的事情,自己又不是什麽好了不得的人物,怎麽能夠把罪責都怪到她的頭上來,而她居然站在這裏,聽他說完那些義正言辭的話,末了,指責她哪裏哪裏不對。

即便是,也不該是那副“你欠了我”的傲然模樣,她憑什麽就這麽受下這份冤枉氣,憑什麽讓他,讓付靜這麽欺負著。

嚴峰懵了:“你——”

“我什麽我!”郝佳佳仰頭,瞪大了眼睛怒道:“我實話告訴你,我只不過是裴家的養女罷了,就算我知道了當時你家裏的情況,我的確也沒有辦法幫到,最後的結果,也和現在一樣,難道不是?”

眼眶裏,包了一層晶瑩,怒氣的瞪大了眼睛,才防止會落下來。

洋裝出的張牙舞爪,面上故作兇狠,就算被拋棄,她也絕對不能沒有尊嚴。

“你聽好了,我不是這場變故的負責人,我也不欠著你,你在瞞著我的情況下,和另外一個女人在一起,不管你是有苦衷也好,多麽大義凜然也好,在我這裏都是一個屁!”

她是真的怒的,被人指著鼻子罵,還是第一次。

而且罵她的對象,前男友。

一口氣,堵在心口,咽也咽不下去,更不想咽。

她往前逼近了一步,眼睜睜看著神色楞然的嚴峰,一字一頓,說得清楚:“在感情上,是你先對不起我,不是我的錯,現在,也是我決定,不要你了!”

嚴峰驚了兩秒,繼而,臉上浮動出被反咬一口的怒然,想也沒想的伸手一抓,扣住了郝佳佳故作堅強,對他指點的手。

勁道一緊,重裏的往自己身前拉扯,將她推到一顆大樹,一條胳膊,困著她的身子,只留給了一小點供她掙紮的空間。

事實上,懷裏的這副身子,他從未碰過,現在碰,更沒有興趣。

“放開我!給我亂扣罪名還不夠,你還想做什麽,嚴峰,你怎麽會變成這種人......”

她的話,以及抵抗他身體的反應,是實實在在不經偽裝的真實反應。

嚴峰雙眼一瞇,“你現在,是在說我窩囊了?”

一輛汽車,急促的從不遠處,提速開到了距離一米外的位置,輪胎摩擦地面巨大的聲響,驚得嚴峰身子一抖,側邊打來的車頭燈光,強得睜不開眼。

“放開她!”

隨著車門甩上的聲音,一聲沈沈的嘶吼,逼了過來,裴逸辰裹了陰寒的俊顏,恰如閻王出現在了事業之內。

相比起來,嚴峰畢竟還是沒有冒出二十歲的青頭小子,見到已經在商場上叱咤近二十年的成熟男人,氣場上,頓時矮了一截。

被威壓震懾,自覺的松開了手。

郝佳佳驚詫他慫氣的行為,心裏憋的悶氣頓時上升到了不可思議的高度,異常驟變就能將本性溫良的人逼成這個樣子。

心內氣憤,擺手推開了他,行動上摒棄,嘴巴卻閉得嚴實,恁是一句重話都沒有說。

尤其是在那個男人的面前。

車子會這麽快速,

又那麽恰好的時機剎到跟前,她無法斷定,裴逸辰是剛好經過,還是已經坐在車裏看過許久。

誠實的思想,她選擇了後者。

以平時他霸道慣了的行為,以及對她發指的掌控,的確會做一路跟蹤她的事情。

那也就是說,他完全目睹了她今天做的一切傻事。

平白的,臉兒居然顯出了憤憤然的囧意。

“你是......你是誰?”嚴峰詢問的嗓音,不自覺的帶出了顫音。

對方氣場十足,他頓時覺得自己連人家的一個影子都比不上。

“我是誰你不用知道!”裴逸辰厲斥一聲,深沈的俊眸,淬了冰寒:“只警告你,郝佳佳不是你碰得起的女人,這次是警告,下一次,我廢了你的手!”

裴逸辰說這些話,有些幼稚,也有些不冷靜,可他現在寧願腦子處在不冷靜的狀態下。

一看見郝佳佳被蠻力的推抵在樹幹上,心底一團火噌的往上竄,他當做寶貝的人,在別人面前,被這麽踐踏!

怎麽敢!

嚴峰張嘴,說不出話來。

郝佳佳揉了兩下被嚴峰抓過的手腕,疼倒不疼,當面被裴逸辰撞見她和男友分手的一幕,有種說不上來的奇怪感覺,再加上私自從學校裏跑了出來,此時的情況,就好像是一個身份正當的家長,才訓斥一個將她帶壞了的小流氓。

“過來。”他命令道。

在原地躊躇了一會腳步,郝佳佳提起步子,經過嚴峰身邊的時候,不忘側眸看了他一眼,看見的,居然是他渾身瑟瑟發抖的模樣。

也就這樣,才會被付家占到了便宜,表面上是救活了爸爸的公司,實際上做的蠢事,是徹徹底底的把嚴家賣了出去。

而她之前,居然喜歡這樣一個男人。

想到這裏,忽然覺得這裏的空氣不適合自己在待下去,邁步的時候轉了個方向,慌不擇路的跑走。

身後,一道冰寒的目光,如影隨形的跟了過來。

她一咬牙,腳下的步子邁得更快,耳邊風聲呼呼作響,鋒利的刮過臉頰,恍如一個個巴掌,拍在臉上。

☆、誤會被抓

裴逸辰點了一根煙,狠狠的吸氣,再沈沈的吐出,一臉陰寒,暗夜裏漆黑的雙眸,蟄伏著鷹豹一般的犀利。

鎖骨上青筋凸顯,那是一種忍耐在盛怒邊緣仍壓制著沒有發洩的怒火月。

吸煙又吐氣的動作反覆交換,眸子越漸瞇起,雙目裏流動的浮光,像那夜間的野獸,一眼盯視,讓人由心而發想要落荒而逃的本能反應,卻又雙腿紮根一般動彈不得。

此時的嚴峰,就站在這只堪比洪荒野獸一般驚懼的男人一米之外,精神已經處於極度恐懼的狀態,因為害怕,渾身不受控制的發抖。

說不出話,上下唇蠕動,感覺到相撞的也吃也隱隱打顫。

多麽氣場十足的男人鵓。

郝佳佳含淚跑走後,兩人便持續對峙的僵持,準確來說,是嚴峰已經被裴逸辰從外到骨子裏透出的冷寒氣息給震懾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誰也沒有說話,詭譎的沈默蔓延在空氣裏。

耳邊唯獨剩下呼嘯的風聲,郊外的野外,野風竄動樹葉的聲響在空氣裏數倍的放大,聽起來更像是某種動物的嘶吼。

他已怕到了極點。

“滾。”

裴逸辰忽然說話,自然的垂手,扔掉手中快要燃盡的煙蒂。

嚴峰木訥的點著頭,腳步踉蹌,後退時左腳踩到了右腳,險些跌倒,之後渾身瑟瑟發抖的一邊跑一邊回頭觀察,生怕被放走的特赦令會被忽然的駁回。

輕然定在那抹慌忙逃竄身影上的眼神驟然一冷,裴逸辰的眉宇間,深沈的攏起。

他放在心頭上的寶貝兒,居然會喜歡上這種窩囊廢男人。

用一支煙的時間,不用說話,自有辦法讓那男孩敗在下風,也是用一支煙的時間,他好好的思考了一下,這次該用什麽方法,來懲罰那個不聽話的小東西。

從外套裏拿出手機,裴逸辰找出蘇楠的號碼,撥出。

“查一個公司的案底,姓嚴。”

......

郝佳佳慌不擇路,頭腦充脹,迷糊不清,一直向著前方,跑得累了,終於願意停下來喘口氣。

大張著兩瓣櫻桃小嘴,越喘,進入嘴裏的空氣仿佛越少,心口波浪形起伏,難受得上身下彎,兩只手,撐在微微彎曲的膝蓋上。

流進嘴裏的除了風,還有一小縷鹹澀的液體,她粗略的擡起手,胳膊往眼睛上抹了一把。

想哭,又覺得哭出來丟臉,更不知道流出來的眼淚,究竟是為了誰。

為嚴峰?還是為裴逸辰?

比起男友的背叛,當裴逸辰出現的那一瞬間,郝佳佳心跳驟然加快,小臉不是因為氣憤而紅,卻紅得近乎滴血。

只是隔著車燈,看見他身體的剪影,已是心潮起伏,覺得無法正面迎視。

擡頭,眼前的路,昏昏黃黃的路燈綴在街邊,茸光般的光線菩薩在路邊,點點映照的燈光,她忽然看清,這條街盡是酒吧。

耳朵裏嘈雜的音樂,突擊耳膜一般,她依靠著一條長椅坐下,低垂著頭,淩亂的發絲垂在鬢角,等著情緒緩和過來。

中運喘勻了氣,拍拍自己的臉,猶疑的眼神滑過一周,然後,選了其中一家酒吧,走進去。

......

盛亞,總裁辦公室。

燈光大亮,沙發上坐著的男人,雙腿交疊,脫去外套後,潔白的襯衫去除領帶,閑散的包裹住精壯緊實的上身。

放在身側的手機一次也沒有響起過,他無數次的拿起,翻出郝佳佳的號碼,忍不住想要撥打過去,卻又想到今天她竟然做了偷偷跟蹤他人的舉動,甚至一見到他居然掉頭就走,心尖就一陣陣的抽動。

後悔,為什麽不當時就把她給抓回來,狠狠的捆進懷裏,也在一個曾經喜歡過她的男孩面前,宣誓所有權。

裴逸辰無法否定內心,居然有一絲慶幸。

她已經和正牌男友分手,心裏對他的防線,也會慢慢的軟化一些。

此時,已是早晨五點,黎明慘白的光斑,從摩天大樓的頂端,被打碎了一下,投洩進室內,在落地窗前,鋪了一層白色的地影。

裴逸辰站起身,兩步站定在窗前,深邃的眸眼,凝視樓下螞蟻一般行動的車,或人。

思付間,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

蘇楠神情慌張的走進來,手裏握著電話,屏幕恰好熄滅,似乎是在一結束電話,就走進來的模樣。

“老板,郝小姐......”

......

早晨,六點。

郝佳佳睡得很不安穩,感覺一身冰涼,肉體隔著一層衣料,仍莫名的感覺到了一陣濕涼。

緩緩睜開眼,眼部肌肉的抽動,牽動了整個僵硬的面頰,連同大腦也在陣陣的發脹。

暗黑的房間,窗戶嵌了鐵棍......

她噌的坐起身,驚懼的睜大雙眼,垂放的身側的兩手,手指抓到了粗制的布料,迅疾低頭一掃,身下竟墊著一張破舊到顏色暗淡的床單。

嗆鼻的腐朽位充鼻而來,她條件反射的跳起,動作過大,借著窗戶透進來的光亮,看清空氣裏一片騰起來的灰塵。

臟!

“醒了啊。”身後,一道男聲響起。

郝佳佳立時回頭,惶恐晃動的眼神匆忙搜索,暗黑的光線下,一個男人坐在木凳上,兩條過長的腿松散的伸展在面前,慵懶閑散的模樣,幾乎不像是處在這麽劣勢的環境裏。

這裏,是一間牢房。

輕輕的笑聲,男人仰著頭,“要是別的女人,醒來看見自己在牢裏,還和一個男人在一起,不哭才怪。”

郝佳佳提到心口的一口氣,緩緩放下,覺得聲音耳熟,疑惑的往那個方向走近兩步,繼而看清了男人的臉。

頓時一口氣全松:“閆叔叔?”

“唉!”閆鑫一口應下,歡歡喜喜,和裴逸辰從小穿開襠褲的關系,對面前這個小丫頭自然是愛屋及烏,每次被她乖巧的一叫,嘴巴能裂到耳後去。

“我們怎麽會在這種地方啊?”她攏了攏衣領,平白的覺得後頸發冷,滴溜溜的眼珠子在恢覆靈氣之後,左右打量,轉個不停。

閆鑫眼一橫,輕哼道:“問我呢,還不是你這個小兔崽子幹的傻事。”

她反指自己,難以置信:“我?我怎麽了?”

郝佳佳頂多只記得,自己跑進酒吧裏,學大人一樣往吧臺上紮根,酒保給什麽,她就喝什麽,喝到最後,記憶全部斷片。

之後的事情,一概記不清。

閆鑫斜挑的眼睛盯著她看,鼻子裏哼哼聲不止,卻又故意的不說話,一雙漆黑的眸子,別有深意的盯著她。

他分明有辦法,把兩個人都從牢裏弄出去,卻偏偏什麽都沒錯,守著這個小丫頭睡了一覺,再醒來,為的,就是想看看向來淡定的三哥,知道他的心肝寶貝處在這麽臟亂的地方,會有怎樣的反應。

算算時間,也該快到了。

......

半小時後,一輛卡宴,急剎車在警局前面停下。

裴逸辰摔上車門,邁步流星,厲眸朝腆著笑臉,詢問趕來的局長瞪眼過去:“放人!”

局長一愕,一瞬會意,唯唯諾諾的說了些好話,陪著裴逸辰往裏面走,領去關押郝佳佳的那間樓房。

“實在不好意思,昨晚上突擊檢查不正當經營的酒吧,本來是掃黃,警力人員不小心的把裴家千金錯認為陪酒女,和她同在一間房的,恰好有個男人......”

“你說什麽?”

裴逸辰一瞬沈了眼色,腳步驟停,勾魄的雙目,卷裹著寒霜,側目。

“你再說一遍,她和誰?”

局長被他的眼神一盯,精神上莫名的產生一層壓迫的東西,眼神猛顫,張嘴卻又說不出話來。

頓了許久,裴逸辰已經沒有了耐心,湊巧被領到了牢房前。

擡腳,重力一踹。

☆、我不打緊,可是你把我裴三哥的未婚妻都抓進來了

郝佳佳醒來不久,大腦持續的放空了幾秒,單薄的身子很快受不住監牢裏的濕氣,禁不住雙手抱臂,輕微的顫了顫。

“冷呀?”伸長脖子往門外看的閆鑫忽然回頭,“我把我的衣服給你穿。呶”

郝佳佳頓時睜大眼,想要拒絕,話還沒說出口,肩膀上一重,閆鑫真就把外套脫了下來,搭在她纖瘦的身子上,雙手沒有立即撤走,而是力道始終的往下按了一下。

“忍一忍,很快就能出去了。”

郝佳佳一怔,猛然擡頭,疑惑的用眼神一個勁詢問,忽閃的大眼,看得閆鑫定住兩眼,又迅疾的挪開,假意伸手在額頭上遮擋:“丫頭,孤男寡女的,你這麽直白的看著我,小心我對你做點什麽。膦”

她立即往後退了一步,驚詫的眼神不自覺間有了警惕,這時候才反應過來,自己正和一個不算熟稔,還是叔叔輩的男人待在一起。

閆鑫收回放在空中尷尬的雙手,站直了身體,斜挑一眼,覺得好笑:“我終於知道,三哥為什麽總喜歡逗你了。”

他在這個年紀,身邊的夥伴都是同齡的女人,每天呼吸進鼻孔裏滿滿的女人味道,偶爾在風月場所帶一個二十出頭的女人出來,光是走在路上也能招人鄙夷的目光。

三哥把這麽一個還沒斷奶的小***放在身邊,讓兄弟幾個不知道有多羨慕。

郝佳佳當然不會傻到以為閆鑫真的對他有什麽企圖,要是有,恐怕她醒來的時候,身上的衣服就不能那麽整潔了,躲開也不過是條件反射而已,她在輕佻的言語上,哪裏能比得過一個縱橫情場十幾年的男人。

咬了咬唇,愈加暗沈的房間裏,清澈的大眼竟浮動開星辰似的光亮。

“閆叔叔,你再這樣,我就站得離你再遠點。”

“我哪樣了?”閆鑫瞬間仰頭,斜肆的眼尾挑著她,

郝佳佳站在原地,十指相互纏繞,一雙小手,白皙的顏色直逼人眼,微微垂頭的模樣,獨有她這個年紀小女生的羞澀和不知所措。

閆鑫看了兩眼,“噗嗤”笑了出來,“好,我不亂說了,你過來。”

郝佳佳擡眼,局促的看著他,猶疑不定的視線虛晃的在空氣裏打轉,這幅小兔子的乖巧卻又害怕的模樣,不禁讓閆鑫審視自己,難不成是表情太過兇悍。

眼一橫,忍不住又再惡作劇:“讓你過來呢,你再往墻角退,就踩到老鼠了。”

郝佳佳“啊”的一聲叫出來,腳下踩到枯草的聲音,激起渾身的雞皮疙瘩,想也沒想的往前趕了兩步,小臉嚇到蒼白。

閆鑫自責,急忙伸手摟住她半個身子,暗想小姑娘就是經不住玩笑,三兩句居然能嚇成這個模樣。

“好了好了,乖乖的待著,老鼠不會咬你。”他和藹可親的在她後背撫拍,下手的力道沒有控制,兩掌下去,竟把她肩膀上的外套給抖落了,匆忙間雙手捏住領子的兩角,重新給她蓋在身上。

“砰”的一聲巨響——

監獄的鐵門,大力被人從外面推開。

出現在門口的黑色身影,似地獄來的閻王,渾身透發著森冷的氣場,眼神還不及看清的瞬間,他已大步邁了過來,身形矯健,快得如一陣凜冽的風。

郝佳佳眼前黑影一晃,頰邊因這人突然逼近而鼓起的風給打了臉。

下一秒,胳膊一痛,她被強勢的拉近了一句冰冷的懷抱。

男人一手牢牢的捆著她,另一手揚起拳頭,眼看就要落在閆鑫的鼻子上。

說時遲那時快,房間的燈攸然亮起,閆鑫下彎了腰,雙手捧著裴逸辰的拳頭,討好的偏頭,顫巍巍發笑:“三哥,是我。”

不太強烈的燈光下,裴逸辰一雙猩紅的眸子,以旁人肉眼可見的速度,正一點點的退卻下去。

半分鐘後,渾身的戾氣消減,漆黑瞳孔的雙目裏,冷意卻只去了一半,“怎麽是你?”

閆鑫嘿嘿笑兩聲,帶著不確定因素,松開裴逸辰的手,悄悄試探一般往旁邊讓出幾步的距離,“我也不知道啊,一醒來就在這裏了。”

裴逸辰的眉宇蹙得駭人,明顯不相信的凝視他的臉:“說真話。”

“我說的就是真話啊,比真金都還真。”閆鑫撓撓頭,俊臉上的笑意有增無減,心裏卻樂開了花。

以他的身份,想要輕易的從牢裏離開,是很容易的事情,可從裴逸辰接到消息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加之面前這兩人被抓進牢房,是淩晨五點發生的事情。

無論是蹊蹺還是巧合,閆鑫此時的任何借口,都不足以讓裴逸辰相信。

警察局局長一副唯唯諾諾的模樣,走到跟前,還沒開口說話,先認出了閆鑫這張經常刊登在財經雜志上的臉,大驚:“閆先生,昨天抓的人裏,竟然有您?”

閆鑫自然的“嗯哼”了一聲,眼睛自然的滑落至某個才開始回過神智的女人身上,攸然扯唇一笑:“不怪你,你也是走正常程序,我不打緊,可是你把我裴三哥的未婚妻都抓進來了。”

“不不不。”局長連問都不問事情,驚駭的視線,轉了一圈:“實在不好意思,我沒想到昨晚上的掃黃行動,把您給掃進局子裏來了,還,還......”

他本想被郝佳佳道個歉,可雙眼一看過去,先接收到了一道冰冷得足夠剜人身心的眼神,一秒的空隙,自然的臣服在了裴逸辰強大的氣場下。

一看差不多了,閆鑫手一擺,好話說給裴逸辰聽:“三哥,不如我們先離開這裏,佳佳在這種臟地方待久了,身子也受不住。”

裴逸辰頷首,緊了緊懷裏單薄的小人,對這個提議沒有意見,卻在郝佳佳想要自己走的時候,被他用公主抱的姿勢,給抱了起來,雖然還是臭著一張臉,可動作間自然流露出來的呵護,是如何也藏不住的。

郝佳佳頂著在場外人的奇怪眼神,小手不好意思的揪緊了他的襯衫,小小聲的開口:“小舅舅,放我下來吧,我可以自己走。”

裴逸辰一眼也沒賞給她,仰頭的姿勢,下巴落入眼簾都,都顯得有些居高臨下,淡然的一聲冷哼落下:“郝佳佳,你現在最好別說話,否則,我不保證會在這裏對你發作。”

話裏的意思若是換個場景,很容易讓人思維跳脫的想到那句在電視劇裏爛掉的臺詞——

你可以保持緘默,但你所說的話都會變成呈堂證供。

郝佳佳是迷迷糊糊的進了局子不錯,可本身並不是犯人,被他在精神上稍微的一壓迫,真就有種自己是罪犯一樣。

走在前頭的閆鑫捂著嘴,無聲的笑了笑。

他故意的在牢裏多停留了一段時間,為的就是看一看裴逸辰失控狀態下的模樣,要知道,從小面對一個冷靜得連火山爆發也是慢條斯理的男人,他們幾個發小做夢都想要看一看裴逸辰的另外一面。

事實證明,這個世上,估計只有郝佳佳,能夠讓他情緒有波動的起伏。

出了警局,閆鑫提前聯絡助手開過來的車就停在外面,他遠遠的看了一眼,隨意垂放的視線,註意到了裴逸辰的車。

其實,並沒有故意的去找,那麽大喇喇,直接擺放在警局門口的卡宴,相當的引人註目。

閆鑫兩步跑下臺階,從蘇楠的手上,接過了後座車門,外力一撐,完全的敞開來,“三哥,你進。”

裴逸辰眉梢微挑,欣長的身子半彎,先把郝佳佳放進了車裏,擡頭深邃的冷凝視線,一瞬定格。

“我發誓!”閆鑫舉起一只手,鄭重而認真的保證:“我在酒吧裏要了個房間,睡得好好的,是小侄女自己喝得醉醺醺的闖進來,我可什麽都沒對她做啊。”

就算有心,他也沒那個膽子。

裴逸辰直接無視他的解釋,挑準了話裏的重點:“你碰見她的時候,喝得醉醺醺,還是在酒吧?”

閆鑫點點頭,猛地發覺,三哥的眼神,似乎變了。

☆、你居然敢自殘

郝佳佳趴在窗棱,揮手和閆鑫告別,擡手一摸上身,驚覺還穿著監牢裏他脫下的外套,本能反應的取下來,要還給他。

卻是還沒有做出遞出去的手勢,攸的被身後揚來的一只肌肉飽滿的胳膊給奪了去邾。

裴逸辰把閆鑫的外套從窗口扔了出去,郝佳佳轉頭的時候,餘光白影一晃,才發現他不知道什麽時候身上只穿了白襯衫。

錯愕的瞬間,肩膀一暖,熟悉的須後水味道,從肩上搭著的西裝外套隱隱透出。

她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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