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郝佳佳正趴在車窗上,警惕的大眼盯著他。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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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打電話。”

郝佳佳心頭微漾,說不出的酥麻感,一點點的蔓延開全身。

她很不好意思,白皙的皮膚,很快,有了緋色的紅暈。

怔怔的,回了一聲:“嗯。”

裴逸辰莞爾,笑意不深,擁住她單薄的肩,俯身過來,溫軟的兩片薄唇,親了一下她的額頭,“乖一點,我最近都會在這邊停留一段時間,你找我,我就能來。”

郝佳佳低著頭,第一次,沒有抗拒他親密的吻。

似乎,從心底,已經逐漸的,將他的身份換成了更微妙的關系,小嘴輕輕的往旁邊一扯,“好。”

手心,攸的一涼。

她本能驚得縮了一下手,垂眸的瞬間,頓住。

裴逸辰將一串鑰匙,和一張銀行卡,交在她手上,“這是我公寓的鑰匙,周末放假的時候,可以過去住,這是我的副卡,裏面的金額你隨便刷,不需要給我省錢。”

郝佳佳眉心一條,有些難為情,手心裏放著的兩樣東西像是燙手山芋,她不能理直氣壯的收下,趕緊往外推,“我不要,你都已經給了我零花錢了,我用不了那麽多的前,還有公寓,你住著就好,我有宿舍。”

“聽話。”裴逸辰一語擲地,不容她反悔:“我樂意給你,你不收,我也會經常派人進來送錢給你。”

郝佳佳思緒飄忽,她知道,裴逸辰向來說到做到,即便學校裏有保安,也阻攔不住他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的行為。

要是太高調了,難免會被別人以為她是什麽富家的千金小姐,或是傳出更難聽的謠言。

想到這裏,也就沒再堅持,卻還是做最後,小小的抵抗:“我只是暫時的收著哦,要是我有用錢的地方,一定先給你打過電話,再去取。”

裴逸辰挑眉,到現在了,小東西還是沒從心底裏把他當做可以依靠的愛人,只是當做目前只能仰仗的長輩,罷了。

不急,他現在有大把的時間,來讓她好好的把心收一收,最後,只關註到他一個人。

“行了,進去吧。”擡手,撫了撫她的額發,笑得溫柔。

郝佳佳心裏一悸,乖巧的點了頭,沒再說什麽。

從裴逸辰手裏,接過行李箱,他讓她先上樓,他在離開。

於是,郝佳佳走得頭也不回,卻明顯的感覺到,身後有道目光,一直凝視在自己身上,炙熱,纏綿。

走到樓梯的拐角,郝佳佳藏在鏤空的墻壁後,悄悄的往下看去一眼。

裴逸辰仍站在她離開時的位置,後背倚在車身,垂頭抽煙,周圍走動的學生,無一不把視線落在他身上,或驚艷,或仰望,他對那些目光,一一不在乎。

這樣的一個男人,無論走到哪裏,都是被註意的焦點,卻唯獨對她,好到了心坎裏。

☆、這個男人,總是會想到她的前面

寢室302.

郝佳佳到的時候,門敞開著,裏面一團亂。

“回來啦。”林安冉捧著泡面,坐在沙發上回頭,挑逗的視線,別有深意的睨著她反。

郝佳佳心裏有點虛,沒直接迎視上好友的視線,搖著頭,不可思議的看著一地的狼藉:“你昨晚上,就這麽過了一夜,你睡哪啊?媛”

“床啊!”

哧溜一聲,林安冉吸了一大口面條,站起身,往某個臥室一指,“我睡這間,昨天自己挑的,三叔的辦事效率真高,大一就給我們這麽好的寢室。”

說是寢室,其實,面積大小和公寓差不多。

廚房廁所,客廳,一應俱全,另外,還有三間臥室。

郝佳佳的關註點,完全不在環境如何,地上到處放著行李箱,和一些還沒開封過的家具或是裝飾品,她一腳跨出去,勉強才能找到下腳的地方。

“嘖嘖……什麽都沒收拾,你怎麽住得下去。”郝佳佳往旁邊跳了一腳,躲開障礙物。

“別動!”林安冉冷不丁吼一聲,急急忙忙走過來,擡起郝佳佳的腳,把一只紙箱托到面前,“可別踩壞了,壞了你得後悔。”

“什麽呀?”郝佳佳喃一聲,跟著蹲下來,幫忙撕開紙箱上貼著的透明膠。

面上覆蓋的薄紙打開,突然,露出一張憨厚的狗臉。

“小白!”郝佳佳一臉驚喜,伸出兩手,抱起小白的脖子,側頭笑問:“你把小白帶來的麽?”

難怪,昨天走的時候,就沒在家裏看到小白,還以為它跑什麽地方玩去了,心裏還有點小小的失落。

“才不是我呢,是三叔,他知道你舍不得,還說你想養,那就養吧,只是別在學校裏太張揚就是了。”林安冉撥撥頭發,站起身,返回去吃還剩一半的方便面。

郝佳佳一悸,沒吭聲,靈動的雙目,逐漸暗淡下來。

裴逸辰,總是會想到她的前面,任何事,不用她開口,已經辦得妥妥當當。

欠他的,估計這輩子都還不了。

給小白在客廳臨時搭了個狗窩,郝佳佳問林安冉要了一桶泡面。

準備開吃,門,突然打開。

“我的天!”

剛洗過澡,僅僅穿著睡衣的林安冉,一聽動靜,整個人貓一樣驚叫了一聲,慌亂的抓件外套搭在身上,嘴裏不難的嘀咕:“該不會是三叔吧?”

她剛才在窗戶那,看到裴逸辰親自送郝佳佳過來,郝佳佳上樓後,三叔還站在車旁抽煙。

門開,一聲悶頓的重響。

黑色直發的女人,提著重重的行李箱進來,猛的和失魂的林安冉對視一眼,立滯了一瞬表情。

“你好……我是你的室友。”

“是你!”郝佳佳咬著叉子,踱步走出來,意外看見出現在客廳的毛林林,“你和我們一個寢室啊?”

她們。怎麽也算半個熟人,毛林林勾著耳發,靦腆點頭。

“怎麽,你們認識啊!”林安冉後知後覺的詢問攏了下外套,忽然覺得這個動作很多疑,被驚嚇之後的心情放下來,喘了口氣,“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有陌生人進來。”

微頓,蹙眉回想,“可是,三叔都沒告訴過我,除了你以外還有別的人一起住。”

她瞬這話沒有別的意思,僅僅是嘴快而已。

錯想的毛林林以為自己冒失,躊躇站在門口,張口欲言,又不知道說什麽。

郝佳佳及時出來解圍,“快進來,天淩舅舅跟我提過,我也是剛到,沒看見你還覺得差異呢,正好,我還沒選房間,你喜歡哪個就住哪個。”

毛林林吃驚,“別這麽,我隨便哪間就好了。”

看她堅持,郝佳佳也沒再問,看得出對方雖然是貨真價實的千金小姐,身上一點也沒有有錢人家的慣出來的嬌縱,和她一樣,對無關緊要的事,都很隨意。

提到裴天淩,毛林林剎那閃過一瞬驚慌,似乎有難言之隱。

郝佳佳全當沒看見,她很清楚,自己和裴逸辰的關系,也是一樣的,不希望任何人知道,

郝佳佳揚了下手裏的方便面,“只有這個,你吃嗎。”

毛林林彎眼,輕笑,“好啊。”

三個人,第一次相處,在宿舍裏,吃簡單的方便面,互相聊著,對未來大學生活的憧憬。

這個話題,越說,郝佳佳的心裏,平白的生出一種安定的感覺來。

畢竟,小心翼翼的在裴家生活了三年,雖然沒有受過什麽大委屈,可好歹,寄人籬下的生活,終於在這一天消退這種感覺,她有了一片自己生活的小天地。

這麽想,有點對不起裴家,可還是無法抑制住心裏那點小小的期待,自己小叛逆。

……

C大的開學時間比較晚,一個星期的適應之後,轉眼進入了九月。

陽光已經不那麽刺眼,時而有輕微拂動的暖風,打在身上,很舒服。

新生入學的軍訓,定在九月中段時間。

……

軍訓的服裝發下來,郝佳佳就知道,最舒服的一段日子,就要結束。

林安冉直言:“我就不明白了,好些大學,軍訓都定在大二,我們才剛剛進校,直接來個下馬威,簡直太過分了一點。”

她嫌棄的用手掀了下硬質感的迷彩服,撇撇嘴,“不想穿這種東西,太土了。”

郝佳佳懶散的臥在沙發裏,輕飄飄的睨去一眼,“別抱怨了,一個月而已,咬牙挺過去。”

“我倒是想,可是人家十指不沾陽春水。”林安冉軟軟的往她腿上一躺,故作嬌嗔的語氣,“人家吃不了那種苦的啦~”

郝佳佳“噗嗤”曉出聲,光裸的大腿,被林安冉呼吸出來的氣搔得有點癢,邊笑邊往後躲,“少誇張了,你平時一口氣爬攀巖,都不帶喘的,我要是你,今晚上就早點睡覺,養足了精神,明天好站軍姿。”

推一把林安冉,郝佳佳拍拍腿站起來,“我去睡了哦。”

“餵你!”

林安冉張口就要抱怨,擡頭看出去,湊巧對上郝佳佳的背影,空虛的小眼神立時瞄向還在現場的另外一人。

“我也要去睡了。”

毛林林合上時尚雜志,傾身放在茶幾上,微微笑的撫了下林安冉的頭發,“佳佳說的對,今晚上不能晚睡,留足了精神,明天應戰。”

“我說你們兩個!餵!”

試圖發展成對不仁學校的控訴大會,最後,只剩下發起者一個人。

……

第二天,寢室的起床鈴,變成了緊急出動的鈴聲。

整棟寢室樓,混合了吵吵鬧鬧的說話聲和腳步聲,樓梯擁堵得寸步難行。

郝佳佳等人用比平常快一倍的速度起床,簡單的洗漱好,再一起結伴去食堂吃早餐。

最後,趕到操場集合。

軍訓第一天,校領導在升旗臺旁慷慨激昂的念一早準備好的稿子,繁雜冗長的內容,千篇一律的枯燥。

臺下,沒有多少認真聽的同學。

郝佳佳打著呵欠,站在隊形的中間,頭微微垂著,眼皮似有千斤重,擡也擡不起來。

致辭進行到一半,四周的聲音逐漸變大,各種壓著嗓音的悄悄話,傳進耳裏來。

“我聽說,我們這屆的教官都是從國家級別的戰隊中抽選出來的,有個大人物,動用了他自己的關系,才能讓C大風光一回。”

“真的假的?國家的兵,你也太誇張了。”

“誰說我誇張,那位大人物還投資,要翻修學校的圖書館和體育樓,耗資巨大,都不知道,他和C大到底有什麽關系,能做到這份上。”

“大人物?要是真的,我好想見見啊。”

“今天他好像會來學校,可能會去圖書館,要不我們中午去蹲點,看能不能碰上。”

“唉!”林安冉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快睡著的郝佳佳,“醒醒,教官過來了。”

☆、要是被你早看見我,你不就跑了

“醒醒,教官過來了。”

半睡半醒間,郝佳佳被推了一把,耳邊依稀殘留了林安冉的聲音,沒有第一時間聽全。

她渾身晃了一下,快速抓住身邊人站穩腳跟,側頭輕聲詢問:“說什麽呢?”

林安冉沖她打眼色,眼角餘光睨向前側,低到不能再低的氣音,暗含惱怒:“別說話,小心被教官給抓出來!婕”

郝佳佳搖了搖頭,她昨晚失眠,睡得不是很好,上午的暖陽,最是適合睡覺的氣溫,沒有註意到到,學校領導什麽時候講完了話,又是什麽時候分配好了教官。

她站在隊伍的末尾,伸長脖子,看了一眼,隔著幾層人群,沒太看清教官的真容,放下踮起的腳跟,幽幽吸了一口氣。

腦子裏,電光火石閃過別樣的思緒,偷摸摸的側頭,食指在毛林林的腰上輕戳一下,“謠言說,這屆教官是從特種部隊裏抽調出來的,誰呀,那麽大的面子,動得了國家的人,陣仗是不是大了點。”

毛林林驚了一瞬,眼神飄忽,虛晃了幾圈,懦懦的低喃:“誰知道呢。”

總覺得,她這麽忽然低下頭的模樣,像是從心底在忌憚著某些事情,或者說是某些人,白皙的兩手,十指相處纏繞,嬌俏的臉兒,既有受驚,也又懊惱。

引得郝佳佳多看了兩眼,腦筋上的某根弦忽然通透,曾經聽裴家人說起過,裴荊就是特種部隊的人,裴天淩早年也曾經在部隊裏待過,以他如今在社會上的地位,再有裴荊幫忙,調動特種兵,似乎,不是什麽難事。

想到這,郝佳佳淺淺的笑出一聲,意味明顯。

這倉促的一笑,一聲渾厚的男性嗓音,隔了老遠,震懾一般逼近。

她渾身一顫,被嚇到,袖子立即被毛林林扯了一下,兩人對視一眼,莫名的心底一涼。

沈重的皮鞋聲,踢在水泥地面,打著節奏往這邊走來,身穿軍綠色制服的教官,鐵青一張臉,站在面前。

“你們兩個,出列,站軍姿!”

他剛毅的五官,噙著不容置喙的威壓,常年歷練出來的魄力,讓兩個小女人,連還嘴的勇氣都沒有。

不得已,只有從人群裏站出來,迎著全班還不熟悉的同學目光,突兀的站在部隊外圍。

“軍訓的第一天,得有規矩,再有人說悄悄話,和她們一樣!”

儼然,教官是把她們當成了不好的典範。

郝佳佳兩手垂在身側,手指無措的碰著褲子的邊縫,心裏,泛起小小的委屈,很不高興被當動物一樣給人用奇怪的眼光看著,才第一天而已,就已經黑化了形象。

身邊的毛林林也好不到哪裏去,她是真正的千金大小姐,從小到大哪裏受過這種氣。

郝佳佳想著用眼神安慰,側頭後,去發現她空洞的面部表情,心不在焉。

努努嘴,只好作罷。

這時,周圍忽然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說話聲,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去了同一個方向。

因為好奇,郝佳佳也跟著挪動視線。

“那是誰呀,被好多校領導簇擁著,真威風。”有同學,在小小聲的感慨。

身邊立即有人回答了出來,聲音透著一股字的興奮:“好像是盛亞的總裁,他對我們學校有投資,讚助修建圖書館和體育館的資金。”

郝佳佳腦子裏“轟然”一聲乍響。

前幾天,才在校門口分別了的男人,自從入校以後,相互都沒有主動的聯系過,郝佳佳以為,就會這麽平靜無奇的讀過整個學期,當時卻忘記了問。

為什麽裴逸辰會在C市有一處裝修好了的公寓,為什麽他會那麽恰巧的送她來C市,又那麽恰好的,口頭上稱被這邊的公事絆住了腳。

一切,都是那麽的剛剛好。

仿佛,此刻他出現在這裏,也是順理成章。

郝佳佳輕咬下唇,雙目裏,滿滿當當裝著那人的身影,清澈的眼眸,浮現出一絲惱意。

其實前幾天,就想要聯系裴逸辰,質問他,為什麽偷偷的把她報好的舞蹈專業,改成了金融。她對商場上的文學一竅不通,得知真相的那天,整個人石化了半響,還是林安冉看她很久沒回宿舍,才出來找。

想過打一通電話,可是劈頭蓋臉的就是怒火,對遠在另一個城市的男人,根本起不了絲毫的作用,而且,見識過他工作忙時的狀態,就這麽貿貿然的打過去,會引得他情緒不耐煩,到最後談崩也說不定。

萬萬沒想到,他還留在C市,甚至卑鄙的利用自己社會上的地位,以及雄厚的資金,就那麽堂而皇之的出現在她面前。

還是西裝革履的打扮,一塵不變的冷調五官,多看一眼,郝佳佳都覺得牙癢。

被簇擁在人群中的裴逸辰忽然停住腳步,往她這邊看過來,精準的目光,迅速掠過不相幹的人,尋找。

郝佳佳立即低頭,下巴幾乎碰到了衣領,小手碰到耳垂,微燙,隔著許多陌生的面孔,兩個人的距離,明顯的存在差異,可他居然就那麽,直接看了過來。

她不敢,對視上那雙迷惑人心的黑眸,更擔心,一旦對視之後,會被周圍的人覺察出貓膩來。

最怕的,就是被人知道,和裴逸辰之間不太正當的關系。

十分鐘後,教官讓郝佳佳和毛林林歸隊。

再次擡頭,郝佳佳盯向剛才的位置,已經見不到裴逸辰的身影,心裏,居然有股小小的失落感。

*****

在食堂用過晚餐,郝佳佳打包了兩份快餐,給提早回宿舍洗澡的林安冉和毛林林帶回去。

她身上還穿著訓練服,一整天下來,汗水好幾次打濕裏面的衣服,一低頭,鉆進鼻孔裏的味道,澀得很。

郝佳佳加快腳步,憑著記憶,往宿舍的方向去。

走著走著,竟迷了路......

郝佳佳腳步一滯,正對面,一棟公寓樓,像是教職工住的,可出行的人,卻穿著千篇一律的軍綠色軍服。

才突然想起來,這棟樓是學校騰出來,專供教官們使用。

自己居然走到了這裏,放眼四周,連女同學也沒見到幾個,她忽然覺得臉紅,迅疾轉身,無頭蒼蠅一般,亂走亂撞,也不分方向,心裏只想著快點離開這個地方。

飄忽的眼神,四處警惕的亂看,輕淺的眸眼,剎那掠過某個方向,一霎,靜止。

黑色的卡宴,靜靜的停在空曠的車尾,被後面兩棵枝葉繁茂的大叔遮擋了一半的車身,不仔細看,根本看不清那裏還停了一輛車。

郝佳佳舔了舔唇,挪不開眼,心尖仿佛被什麽東西給重重的撞擊了一下。

久違的感覺,生生的逼了上來。

明明才分別十天左右,卻仍然能一眼就認出他的車子來。

腳步,不受控制的前進,走到駕駛位旁,彎腰,歪著腦袋往裏面看,黑漆漆的一片,什麽東西也透不出來。

擡手,輕輕的扣在車窗,落手之後,窗戶居然降下。

裴逸辰清雅的俊顏,突兀的出現在眼前。

郝佳佳片刻啞然,怔了半響,回過身,楞楞的掃了一眼裴逸辰指間夾著的煙,輕聲問:“小舅舅,你在車裏抽煙喃,怎麽不開窗戶。”不覺得嗆鼻麽,害她還以為裏面沒人。

裴逸辰側頭,深邃的眼眸,直視她倉皇逃竄的雙眼,低沈開腔:“我是在發現你的時候才搖上的車窗,要是被你早看見我,你不就跑了。”

郝佳佳一瞬僵了表情,腦子裏,“嗡”的在流竄。

被他說中心事,面上難免有難堪的感覺,聲音幹幹的道:“哪裏呀,你又不是鬼,我怕你幹什麽。”

她澀澀的笑兩聲,不知不覺的直起腰,故意錯開他處在低身看出來的時間。

裴逸辰蹙起俊眉,小東西想溜,他及時的堵了退路:“上車,陪我說說話。”

“可我......”郝佳佳一顆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萬分的緊張。

☆、我們分手吧

“可我......”郝佳佳一顆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萬分的緊張。

她從來不敢,當面去拒絕裴逸辰,她瘆這個男人,是從骨子裏紮根了的服從理念,和他之間的糾纏,就像怎麽也解不開的死結,無論動哪裏,都只會越纏越深。

從來沒想過,這種撲朔迷離的關系,會持續這麽久,也這麽深頦。

裴逸辰側頭,淺淡的一個眼神,盯在她身上夥。

郝佳佳渾身立正,不用任何思想鬥爭,就已經乖乖的被馴服。

不安的擡手,覆在後頸,無措的摩挲了兩圈,小嘴無奈的輕扯,“好啦,我上車就是了。”

打開副駕駛的車門,狹窄的車廂內,有散不去的煙草氣息,正好在她落座的同時,裴逸辰一個揚手,把沒有抽完的煙蒂,丟出車外。

然而,四面車窗,關上。

郝佳佳渾身一個激靈,冷不丁的撞上他忽然欺身湊過來的上身,本能的伸手一檔。

幸好,他只是停在她身前,微蹙的眉宇,淺淺的攏成“川”字,像審視,實則細細的觀察了她許久,自語一般說道:“瘦了。”

郝佳佳瞇了瞇眼,傻乎乎的保持著雙手外撐的動作,可是他只是說話而已,根本就沒有在身體上進一步的打算,也因此,對比得她驚弓之鳥的反應,很可笑。

幹咳一聲,不自然的收回,垂下的視線,掃到膝蓋上放著的飯盒,沒話找話一般開頭:“小舅舅,你吃飯了嗎?”

“還沒。”他回答得十分幹脆,魅惑的眼神,餘光輕睇向她,“怎麽,想陪我一起去吃飯?”

才沒有!

郝佳佳噌的張大眼,隨意的往剛才經過的那棟公寓一指,“你也住裏面吧,學校應該給你安排了小竈。”

她下意識的猜測,說出口之後,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這句話裏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明明在C市有公寓,距離學校也不遠,可是偏偏臨近晚上九點了,還待在學校裏不走,莫名其妙的出現在她面前,靜靜停著的車子,細想起來,只要一個轉身之後就能發現。

腦子裏,忽然躥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偷摸摸的瞄了一眼擋風鏡,車尾後,的確有兩道輪胎駛過的新痕跡。

難不成,他就在不知道她什麽時候會回頭的情況下,開著車,在校園裏跟了她一路!

天!

裴逸辰深沈的凝視著她,短暫的沈默之後,聲音低沈迷離:“有,但是我吃不慣。”

“吃不慣,那你回自己公寓吃去啊!”郝佳佳很擔心他真的跟了很久,會不會有同學註意到這一幕,募的脫口而出。

裴逸辰解開安全帶,高大的身軀,大面積的壓下,將她罩在一大片的陰影裏,俯下俊臉,修長的大手,扳過她的小臉。

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情況下,四目突然相對,郝佳佳一瞬的飄忽之後,和他的眼神對焦,氣息裏,突兀的鉆進他呼吸間煙草的味道。

“你不在那裏,我回去做什麽?”

“小舅舅,別鬧,你隨便請一個廚師,點哪樣菜,人家不給做。”郝佳佳舔唇,覺得幹澀,被他成熟男人的荷爾蒙氣息,撩撥得不敢再對視半秒,緊張得,雙唇間發出幹澀的“呵呵”聲。

“那我要吃你,你會給我吃嗎。”裴逸辰越說越露骨,順著在她面前一向的流氓做法,或許,就是故意說這些讓她羞羞臉的話。

郝佳佳立即側開頭,順便,脫離開他的手。

下巴上,被碰過的地方,被空氣一打,裴逸辰的手指,壓過的那些位置,居然在微微的發燙。

小臉,在被灼熱的盯視之後,溫度越來越高。

眼前一晃,她突的擡頭,瞪大的雙目裏,闖進裴逸辰湊近的俊臉。

還沒做出反應來,裴逸辰一口含住了她錯愕之下微張的小口,溫軟的薄唇輕輕覆上,憐愛的擦碰過她沒有被唇彩修飾的緋唇,牙齒,觸在她的下唇,輕咬。

他竟然,真的是在“吃”她。

不帶有男女之間的親吻,郝佳佳張著大眼,和他同樣睜的雙眼相對,頭皮一種酥麻的感覺,頓時蔓延至全身。

定格五秒之後,裴逸辰直起身,慈悲的放開了她的唇。

郝佳佳呆楞了一小會,驟然側頭,含著怒氣,瞪視,不重又帶著稚氣的嗓音,不滿的控訴:“你幹嘛呀!動不動就親,動不動就抱,家裏就算了,這裏是我學校!”

擡手,手背在雙唇上重重的擦拭。

裴逸辰雙目一暗,漩渦一般的眸子,瞬也不瞬的睨著她,眉毛輕挑:“還是這麽害羞,要多久才適應得了和我接吻。”

手上動作一頓,郝佳佳的大腦,暫時的短路,眨巴了下眼睛,頓時反應過來,不禁羞惱的低吼:“誰要適應了,我才不是心甘情願的和你接吻。”

“你也沒推開我,不是麽。”他接在尾音之後,故意綴了一聲“嗯?”

微揚的語調,從鼻腔裏發出來的聲音,尤其的撩人。

郝佳佳小臉爆紅,不知是羞,還是怒,幼稚的靠坐進椅子裏,嘟囔一聲:“我不理你了。”

裴逸辰沈沈的笑了起來,低啞的磁嗓,在夜色下,滲透了一股說不出的性感。

招惹郝佳佳忍不住用餘光掃了他一眼,竟不知他那雙能奪人心魄的眼睛,居然還在看著她,一時氣惱,索性背過身。

想過打開車門直接走掉,可鼻息裏,又貪念他身上的味道。

甚至麻痹腦子的回想他那些霸道的舉動,如果打開車門,連推開的機會都沒有,一定就會被他給拉上,既然這樣,那還不如不動制動。

臉兒微微發燙,郝佳佳悄悄的按下車窗的開關鍵,稀開一小條縫隙。

晚上清涼的風,從縫隙裏吹進來,沒多久,就能染體溫稍稍散熱一些。

裴逸辰彎起唇笑,他從心底,就喜歡這個小女人任何幼稚的舉動,絕對不會狠下心來說一句重話,長臂一伸,扣住她的胳膊往身前托了一下。

輕問:“生氣了?”

郝佳佳立即回頭,剜了他一眼,然後又迅速的轉回頭去,用表情告訴他:你不會自己看喃!

裴逸辰俊顏莞爾,自她腰後,橫過一只手,輕松的將她收納入懷。

驟然的騰空,嚇壞了郝佳佳,立時伸手,抓住方向盤,兩秒的功夫,被他從座椅上,抱進了懷裏。

真是怎麽表達生氣,也絕對不會在行動上留情絲毫的男人!

裴逸辰埋下臉,貼合在她的鎖骨,輕聲低語:“不要動,我想抱抱你。”

郝佳佳的幾縷發絲,蹭到了他的臉上,有一串,恰好拂在他的眉眼上,深邃的劍眉下,雙眼微瞇,隱隱透出一股思念的氣息。

想要推開他的舉動,剎那凍結。

半響,輕輕的,從嘴裏,發出一聲:“那,就一下下哦,抱一抱就松開。”

她其實也很想,享受被他抱著時被呵護的感覺,那是在迄今為止任何一個男人那裏,都沒享受過的公主待遇,哪怕是,自己喜歡的男友。

被他抱著,好似心裏就有種安定的感覺,有時明明知道不該,就是抗拒不了。

稀開的窗縫,絲絲縷縷的吹進清風,將兩人的發絲,纏繞在一起。

裴逸辰低著頭,薄唇急不可察的上揚,低眸的雙眶裏,盈著溢邊的疼愛,沈沈的從鼻子裏,發出:“嗯。”

只一聲,郝佳佳的心,又開始搖擺不定了。

沒多久,有人經過這邊,越來越近的腳步聲,驚得郝佳佳回神,連忙拍拍他的肩膀,“小舅舅,有人,快松開。”

裴逸辰沒有放手,他舍不得。

利眸稍擡,掠一眼不遠處結伴的三兩人,落手的開關鍵上一按,合上了車窗。

同時,郝佳佳也跟著松一口氣,“幸好,沒有被發現。”

“偷情的游戲,好玩嗎?”裴逸辰的手,撫摸郝佳佳白皙的臉兒,薄繭的指腹,摩挲過她嘴角邊嬌嫩的肌膚,轉而伸至耳垂,一捏。

郝佳佳身子微顫,小手揪著裴逸辰的襯衫,睫毛跟著顫得厲害,假裝聽不明白:“你說什麽呢,亂講。”

“明明可以光明正大的,非得要勾得我也跟著你一起偷。”

指上的溫度,略燙。

從語氣上聽,郝佳佳幾乎有點斷定,他開始生氣了。

低下頭,故作無知,緊抿上嘴角,不說話當做最好的回應。

裴逸辰眼神一暗,大手展開,捧住她半邊腦袋,往身前湊近,在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吻,“我很早就想問這個問題了,那麽怕被人發現,原因究竟是什麽。”

郝佳佳一時啞然。

這個問題,在心裏問過自己無數次,每次能找出一大堆理由來,卻沒有一個真實的理由,把自己也給說服。

近距離貼近他的身體,呼吸的瞬間,氣息已亂。

郝佳佳弱弱的擡頭,看著他比同齡人帥氣許多倍的面龐,心裏有東西,壓得沈甸甸的,她在年紀上,還不足以揣測到一個男人的心思,可是身體,卻已經習慣了這麽被他抱在懷裏呵護著的感覺。

她晃了晃頭,迷離的眼神亂顫。

“小舅舅,我們年紀差很多。”

“我知道。”

比起他的幹脆果決,郝佳佳做不到灑脫,使勁的搖頭,盡量不看他的臉:“不光年紀,我們背景也差很多,我們以後的婚姻,都不能夠自己說了算。”

一口氣,推開他,打開副駕的車門下車。

然後頭也不回的跑走。

回到宿舍,林安冉和毛林林已經沐浴完,等著她送回來的飯盒。

郝佳佳兩手空空,才想起剛才離開得匆忙,忘記了拿。

面對兩個好友,說了幾句話,有氣無力的回到自己的臥室。

她好不容易能夠平靜一段時間的心虛,在今晚的見面之後,再次泛起漣漪。

實在沒有一次,能夠輕易的從那個男人的爪下安穩的逃脫,心尖仿似被小貓的爪子撓著一般,碰不著,極度難耐。

裴逸辰有楚菁,她有嚴峰。

未來,是必定要斬斷的關系,拖著對誰都不好。

站在窗邊,無焦距的視線,看向樓下,樹影婆娑下,偶爾有走動的人影,說笑聲時而出現,不久後又遠去,就像她起伏不定的心情。

翻出嚴峰的號碼,在撥號的一欄,驚詫的發現,正牌男友的通話記錄,竟然在裴逸辰的下方。

指腹虛撫著那個名字,心微漾。

怔過半響,點擊刪除,撥出嚴峰的號碼。

鈴聲響的時候,五指緊緊的攥著機身,心口像是懸了什麽東西,被提到了嗓子眼。

四五聲之後,才被接起,“誰?”

郝佳佳剛張開的小嘴,在這聲陌生的詢問當中,楞住。

“我是佳佳,你在哪裏?”她聽見話筒裏,嘈雜的音響聲,像是酒吧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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