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裏點著燈, 昏黃的黃線投下來，增添了氤氳的氛圍。

一定是這樣，才讓自己起了那樣的心思。蘇青綰這麽想。

可就這樣, 這種念頭還是讓蘇青綰羞澀, 她怎麽能這麽想。可她偏偏就控制不住往那想。她的呼吸急促, 帶動著胸脯一起一伏。

蘇青綰真要羞死了，她只覺得汗從額頭冒出, 全身燥熱。

這個地方不能待了。

她試圖從羅厲的懷裏出去：“我得走了。”

羅厲按住了她。他的呼吸也急促, 只是他跟蘇青綰不同, 適才他感覺到了蘇青綰的迎合, 哪怕只是輕微的迎合。

這已經夠讓羅厲高興了。他的目光緊盯著蘇青綰, 看著蘇青綰面上的紅暈，手指摸了上去。

羅厲的視力在全黑的情況下, 還能看出個模糊的影，何況此時還有燈。

“是不是為了我？”

羅厲第三次問，手捏緊了蘇青綰的下巴對著他。

蘇青綰給透過這層光射在她身上的羅厲目光，弄得暈乎乎。

那個“是”字在蘇青綰的舌尖上打著圈, 一圈一圈的轉著就要冒出來。她的小嘴輕輕張開，玉粒般的小牙尖微微一刺，打著圈的舌尖輕輕一顫，讓“是”這個字縮了回去。

“說, 是不是。”

他的聲音是嚴厲的，語調卻是輕快的。連羅厲自己都沒發現。他等著，帶著些興奮, 帶著些期盼。

蘇青綰的眼神往邊上挪了挪，她說不出口。

是羞，也是……她就是說不出口。她怎麽能主動說這種話，不管對羅厲，還是對別人都不能說的。

前世，最喜歡陳繼登的時候，她也不會主動說類似的話。她習慣了給人捧，讓人猜的日子。這世，蘇青綰想改，但古人都說“江山易改，本性能移。”哪是重生一回就能把這脾氣改了。

蘇青綰暗裏問了句自己，她真的要說嗎？不說會怎麽樣呢？

她的眼神落在帳篷口那，門簾合得很緊，瞧不出外面是什麽時候。

最後，蘇青綰說了句：“我得回去了。給爹和二哥知道就不好了。”她想緩緩，再想想清楚。

好像這樣一緩，她就能改變脾氣了。

羅厲笑了：“好。”

他不想逼她太緊。適才的美好，一定日後會是常態。羅厲現在想趕緊平叛，帶著蘇青綰回京。

到時看他怎麽把這小妞連皮帶骨的吃了。

血液又在沸騰，羅厲真想再來一回。但估計都快要醒了，也不能再耽擱。

羅厲只能先克制住，把被子把蘇青綰連頭帶腳緊緊一裹，就像來時那樣抱著送蘇青綰回去，小心地放下。

帳篷裏黑漆漆的，羅厲把被子拉下些，露出蘇青綰的頭，吻了下蘇青綰的唇。

蘇青綰剛露出頭，正四下看著。她什麽也看不到，但猜著菊芬和梅芳沒醒，放下了些心。卻不提防唇那給羅厲啄了下。

驚得想推羅厲，胳膊卻給被子裹得緊緊的，動也動不了。

羅厲看到被子動了動，猜出她的意思，唇角揚起，又吻了下去，在蘇青綰的耳邊說了句：“別怕。”

蘇青綰瞪了眼羅厲，他自然不怕，她哪能不怕。

羅厲看到了，拍了拍她。他已經聽到遠處有起床整隊的聲音。他再不走，要走不了。

小妞真是讓他著迷。羅厲有了想帶著蘇青綰找個沒人的地方，就兩個人共度一生的心思。

可這心思在他出了帳篷，給冷風一吹就明白，這是不可能的。他是武定侯，怎能把天下蒼生這麽一拋而走。

這不是羅家人能幹出來的事。

========

蘇青綰把胳膊給被子裏伸了出來。太黑，她看不到羅厲走，只能等了一會兒，沒有吻，也沒有摸，還有觸碰，她猜羅厲是走了。

不然這個人怎麽可能那麽老實。

想到這個，蘇青綰居然笑了。

但也許，或許羅厲老實了？蘇青綰叫了聲：“菊芬。”

這麽一叫，羅厲也該走了。蘇青綰輕輕地嘆了口氣。

菊芬含糊地答應了聲。

白天坐了一天的車，晚上睡得就死了些。菊芬努力地坐了起來：“奶奶是要喝茶嗎？”

“先把燈點起來。”

蘇青綰想整理下。就算她耳力不如羅厲，也能聽到帳篷外有了動靜，估計天快要亮了。

菊芬答應著，摸出了火石打著，冒出幾點火光。

蘇青綰憑著這點火光，掃了眼帳篷內，羅厲是不在了。她有了些失望，輕輕地吐出口氣。

走了也好，省得給人知道，讓人笑話了。

油燈點了起來。菊芬把燈拿到蘇青綰身邊，卻驚訝地要叫出來。幸好菊芬是個穩重的，把叫聲給掐住，沒叫出來。

蘇青綰發覺到，低下頭一看，從被子裏伸出來的胳膊是光的。她的手一摸頸子那，也是光的。

她的臉火燒火燎的。她的小衣一定在羅厲那，這可怎麽辦。她總不能去問羅厲要。

菊芬放下了燈，打開包袱，另拿了一身貼身小衣來。

蘇青綰低著頭，也不說話，由著菊芬幫她換上。蘇青綰只怕換慢了，給人瞧到知道了。能知道的，也就是羅厲、菊芬和梅芳。

這都是她最親近的人，應該沒事。

蘇青綰還是不希望，尤其是羅厲。明明最知道的是羅厲，她就是不希望羅厲知道她在穿貼身的小衣。

“奶奶醒了？”梅芳揉著眼睛，掙紮著起來，往蘇青綰的方向看，有些奇怪：“奶奶昨夜不舒服了？”

蘇青綰倒覺得這是個好理由：“可能昨晚白天裏受了點風寒，昨晚突然燒了，出了身汗。”

“那現在還燒嗎？這得跟老侯爺和二爺說。”梅芳的睡意沒了，挨近了蘇青綰。

“已經不燒了。”

菊芬想著看到的蘇青綰身上的紅色痕跡，臉紅了，身體移動，正好擋住梅芳：“去給奶奶倒杯熱茶吧。”

梅芳轉過了身。

“你們不要跟老侯爺和二爺說，我已經沒事了。免得他們擔心。”

蘇青綰想了想：“這事誰也不要說。”

兩個丫環答應了。菊芬替蘇青綰外面的衣服也穿上。

梅芳瞧著蘇青綰只穿了單衣，連夾衣也沒穿：“要不奶奶再加件衣服吧，”

“南邊比咱們那熱多了，這點衣裳夠了。”蘇青綰現在不感覺冷只感覺熱。

給羅厲撩撥出來的那股燥熱還沒退下去，怎麽會感覺冷。

梅芳卻擔心起來：“奶奶，昨夜剛出了汗，還是多穿上件吧，省得凍到。”去從包袱裏拿出件夾衣來。

蘇青綰瞧著夾衣沒動，穿上這個，身上的衣服還不得給汗打濕了。

菊芬想著蘇青綰身上的那些紅色痕跡可不是發汗出來的，不就跟每回侯爺來過，奶奶身上才會有的印子一樣。

“再加件褂子就好。”菊芬起來又拿件小廝們穿的青色小褂來。

蘇青綰不說什麽，依著披上。這個熱了脫起來也方便。

========

羅厲回到自己的帳篷裏，也怕壞了蘇青綰的名聲。他是男人，沒什麽關系。給人知道蘇青綰在這，尤其是傳到劉善慶耳朵裏就不妙。

羅厲動手整理了下。長年在軍營，羅厲幹這種事倒不覺得有什麽。一整理就發現了蘇青綰的貼身小衣。

拿在手裏，羅厲瞧著上面繡的富貴海棠，拿到鼻間嗅著，上面還有蘇青綰身上的那股素馨花香味。

羅厲笑了，好像蘇青綰還在這裏。

“妹夫在嗎？”蘇弘熙在外面問。

他也是辛苦，就怕羅厲在營裏轉轉，發現跟蘇青綰有關的蛛絲馬跡。比平日起得早，趕緊過來帶著羅厲去蘇元昌的帳篷。另外讓人去把蘇青綰帶上車。

羅厲笑了笑：“在，我這就出來，有勞二哥。”

把身上的曳撒拉了拉，到時想貼身穿著，就是想著蘇青綰那麽瘦小的骨架子，只能放棄這個打算。羅厲直接揣在懷裏，再按了兩按，好像把蘇青綰揣在懷裏一樣，大步挑起帳篷門簾子走了出去。

蘇弘熙站在帳篷外，正無聊地望著天，聽到羅厲出來的聲音，回頭一看，倒楞了下。

怎麽瞧著羅厲是神采飛揚，像遇到了天大的喜事一般。

“妹夫，你這是……前方可有捷報傳來？”

羅厲的眼神動了動，這可是比打了勝仗還痛快，不過這個哪怕就是蘇青綰的親哥哥，也是不能說的。

“沒有。”越過蘇弘熙往蘇元昌的帳篷走。到了蘇元昌的帳篷門口，停住腳往蘇青綰的帳篷看，眼裏帶上了一股濃濃的情意。

蘇弘熙伸了下手：“妹夫請，用過了早膳就可以上路了。”

“好。”羅厲低頭，進了帳篷。晚上他們又可以見面了。

========

蘇青綰從帳篷裏出來，快步往車那走。

有了昨天羅厲問起那輛車，今天蘇弘熙不敢把車停在帳篷邊，讓停得遠些。蘇青綰如今倒不怕羅厲知道，倒怕蘇元昌、蘇弘熙知道她見過羅厲了。

腳步比平日還要快。菊芬和梅芳還要小跑著才能跟上。

上了車，蘇青綰坐在那微喘。

梅芳跌坐在氈子上，大口呼吸：“奶奶，你走得好快。侯爺他還在老侯爺帳篷裏呢，哪能就這麽知道我們在呀。”

菊芬倒了杯茶給蘇青綰：“奶奶，今天老侯爺不跟咱們一輛車了。”

“嗯。”蘇青綰知道，慢慢喝了口茶。

蘇元昌在這裏才麻煩呢。如今她就想一個人獨處。昨晚那麽羞恥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吃過了早飯，劉善慶就催著人馬開撥。

昨晚，羅厲那一下，讓他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後只能拆了要搭好的帳篷，跟了上來。這一番折騰讓劉善慶一直罵到三更天才睡。

原本是想起得晚些。

可劉善慶想到，羅厲肯定到時會催著糧隊走的。要是把他扔這……劉善慶怕了。這種事，別人不敢做，羅厲一定敢做。

真做了，他的皇帝妹夫也不能怎麽樣。

隊伍往前走，羅厲的目光卻總在蘇青綰坐著的那輛車上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