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剛過完, 南邊就開始不太平。

前世沒這麽早，今世提前了？

蘇青綰琢磨著羅厲一定會用這個機會幫郭瑤鞏固太子之位的。那她也得做些準備了。

蘇青綰到了羅太夫人那，雖是庵堂, 人卻不少。還沒進門, 聽到屋裏人的說話。

正在院裏的薔薇笑了：“六奶奶來了, 今天真是巧，都趕一塊來給老太太請安了。”

“是嗎？我是看今天事多了些, 才耽擱了會。”蘇青綰笑了笑。她不急著進去, 就站在在外面跟薔薇閑聊。

薔薇聰明, 明白了蘇青綰的心思：“六奶奶事多, 老太太知道的。老太太還跟我說, 別讓六奶奶這麽日日來請安，有侯爺來就成了。我跟老太太說, 六奶奶孝順，不肯的。老太太還罵我嘴笨。”

“薔薇姐姐嘴可是最巧了。這日日來給老太太請安，能沾沾老太太的福氣，說不定我日後也跟老太太一般了。”

院子裏的丫頭、婆子都笑了。

從屋子裏傳出羅太夫人的聲音：“外面什麽事這麽好笑, 進來讓我也聽聽。”似乎羅太夫人心情很好。

蘇青綰卻覺得這會兒，羅太夫人心情不會太好。不管南疆、北疆，只要有戰事，羅厲很可能就會上戰場。那羅太夫人怎麽可能會放心。

“六奶奶, 老太太叫呢。”薔薇已經走上臺階。門口的小丫環挑起了簾子。

蘇青綰擡步上了臺階，進了屋。屋裏，薛氏、馬氏、金福梅、周巧娣、朱倩倩幾個人都在。

“原來是你來了, 我說怎麽外面那麽熱鬧。”羅太夫人沖著蘇青綰笑。

蘇青綰走了過去，給羅太夫人行了個禮，便站到了一邊。

薛氏看到蘇青綰，裝著沒見一般。

馬氏見了蘇青綰就說：“五姑娘說她在婆家都好，小姑子都敬重她這個嫂嫂。”

“五妹妹性子平口，哪個人會不喜歡。”蘇青綰說了句好聽的。馬氏更高興了。

薛氏鄙夷地看了眼馬氏，什麽叫“性子平和”，分明是說五姑娘跟你一樣傻。真是給人賣了，還數錢呢。

羅太夫人卻對蘇青綰這句表示同意：“五姑娘在娘家時，就是個安靜不惹事的，我就擔心她出嫁別給人欺負了。如今這樣正好。”

馬氏點著頭。她嫁的是庶子，就怕女兒嫁出去後，羅家不給撐腰。如今掌家的是蘇青綰，對羅文娟不錯，她還有什麽可擔心的。馬氏嘴咧了開來。

朱倩倩坐那微微笑著。她等著薛氏提南邊的事。這陣，她跟金福梅走得近，已經知道了羅纘祖的打算。

她不關心別的，只關心蘇青綰什麽時候會從羅家滾蛋。

薛氏想羅纘祖還在等她消息呢，便說：“老太太，這回三殿下說是要去南邊呢。”

羅纘祖是想跟著去混個差事，日後在郭琚那就算站穩了腳。薛氏便先試探羅太夫人的態度，若是老太太同意了，羅纘祖便來正式跟老太太說。若是老太太不同意，那就得另想法子。

沒有羅太夫人的支持，羅厲更不會支持。羅纘祖在郭琚跟前又有什麽資本，不過就是個侯府嫡次子而已。

羅太夫人“嗯”了聲。

這算同意還是不同意，薛氏拿不準老太太的意思，只能多試幾句。

“老太太，如今都知道三殿下正得聖上眷顧，劉貴妃又是皇上的寵妃。咱們羅家是武將，總不能就這麽站在一邊看皇子出征，都不上前效力的。二老爺便想著跟著三殿下一道去南疆。不過這事，也要聽老太太的意思……”

薛氏用眼角瞧著羅太夫人。

屋子裏一下安靜下來，都在等羅太夫人的話。

過了好一會兒，羅太夫人才慢慢說：“老二要去就去吧，日後你們也是要分家的。總不能還靠著祖宗餘蔭過日子，如今各奔前程也好。”

馬氏一聽這話楞了，三老爺羅緝祖雖不是羅太夫人生的，可這麽多年羅太夫人並沒苛待這個庶子。

若是分了家，他們三房怎麽辦，馬氏著急：“老太太，現在就要分家嗎？”

羅太夫人向馬氏望去：“你們要是現在分，我也是同意的。反正給我留下這個庵堂就好。”

“老太太，這家可不能分。”馬氏眼圈都紅了。

“我原也不想這個時候分。但是，怕這樣會礙了有些人的路。”羅太夫人沒看薛氏。

薛氏卻明白這是說給她聽的，也不敢坐著，站了起來：“老太太，二老爺和媳婦從沒有分家的意思。二老爺跟著三殿下去南疆，也只是因為咱們是武將。”

“武將？老二他倒成了武將？”羅太夫人笑了兩聲。

屋子裏沒人敢笑。

正這當口，羅纘祖進來。他是覺得這事薛氏說不清楚，得他來說。今天剛跟劉善慶見了面，打過保票要跟郭琚去。

進了屋，羅纘祖先叫了聲：“母親。”彎下身行了一禮。

羅太夫人指著羅纘祖：“你們看看他那肚子……”

羅纘祖剛站直，不明白羅太夫人為什麽要看他的肚子，便自己也看著。他的肚子把曳撒撐得炸開，這是他最得意的，多威風有氣派。

“母親……”

“你這肚子是能上戰場殺敵的嗎？”羅太夫人冷笑了幾聲。

馬氏剛咧開嘴笑，看沒一個笑，趕緊閉上了嘴。

“母親，你怎麽這麽說。”羅纘祖明白過來了，“我跟三殿下去，不過是做個軍師，哪會真上去殺那些土司。我能不能殺敵有什麽關系，那些兵卒能殺就是了。”

“你媳婦可剛說了，你要跟三殿下去，因為羅家是武將，怎麽到了你這，就成軍師了。”

羅纘祖的臉紅了又白了。

“我剛跟你媳婦說了，要去可以，別打著羅家的招牌。你們都大了，我管不了了。我如今能管的也就是羅厲和他媳婦了。”

羅太夫人站了起來。

坐著的都站了起來。

蘇青綰扶住羅太夫人往裏間走。她知道這時跟著老太太進裏面，一定會更得罪人。可那又有什麽關系。她不扶著羅太夫人進裏間，薛氏這些也不會覺得她好。

朱倩倩扶住羅太夫人空著的另一條胳膊，也往裏間走。

進了裏間，蘇青綰見朱倩倩在，也沒打算跟羅太夫人多說什麽：“老太太，你先歇著。”

“厲哥兒回來，你讓他來我這。”

羅太夫人在炕上倚著靠枕坐著。朱倩倩給羅太夫人捶著腿。

“孫媳婦知道了。”蘇青綰走了出去。她可以感覺到朱倩倩的眼睛盯在她後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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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厲回來，就去了羅太夫人那。

羅太夫人把人都攆了出去。朱倩倩也只能出去，她原想待在外面一間屋子，這樣也可以聽到些什麽。

薔薇卻守在門口：“朱姑娘給老太太捶了好一會兒腿，先回去吧。”又跟小丫環說，“老太太前面說吃得不錯的點心，你拿著送到朱姑娘那。這是老太太特意說給朱姑娘吃的。”

朱倩倩不好留了，只能離開庵堂。她的腳還沒有邁出門檻，就聽薔薇又跟小丫環說：“這一盒是老太太給六奶奶吃的。你趕緊送了去。”

“侯爺還在裏面呢，過會兒讓侯爺的人拿去不一樣。”小丫環笑著，不想跑這一趟。

薔薇也笑了：“你就偷懶吧。回頭胖了，可別嫌醜。”

小丫環吃了這話，拿了點心往外走：“姐姐要使喚人，也不用說我胖了呀。”

“趕緊送去，便溜著去玩了。點心涼了，就不好吃了。”薔薇在後面喊了聲。

朱倩倩快步走了。

她在羅太夫人跟前這麽孝敬，也不過是她時，順手讓小丫環跟著拿了。蘇青綰這個吃裏爬外的，倒還要特意送去。

朱倩倩越想越氣。

裏間的羅厲聽到外面的說話聲，等安靜，確實外面沒人了，才跟羅太夫人說：“祖母，你找我來有什麽事？”

羅太夫人的眼色沈了沈：“外面怎麽樣了？”

羅厲的眸色也深了。他知道羅太夫人問的“外面”是指郭瑤：“南疆土司造反，這是個能揚威的機會。但太子是不可能去的，陛下如今就怕太子有兵權，會來個玄武門之變。”

“所以三殿下就要趁這個機會，揚名立威，再收攏一批大臣了。”

羅厲點了點頭。

如果郭琚朝中支持的人多，那對郭瑤就太不利。郭瑤如今就靠的是朝中大臣對他的支持，才保住太子之位。

郭瑤的太子之位危險，羅雪娟的皇後之位也就危險了。

羅太夫人的呼吸變慢：“厲哥兒，你打算怎麽辦呢？”

“等。太子如今只要不出錯就好。至於三殿下要去南疆，那就讓三殿下去吧。”羅厲唇角拉了拉，“祖母找我來，是因為二叔也要去吧？”

“真是什麽都瞞不住你。你那個二叔呀，能耐不大，野心不小，也不想想自己能吃幾碗包括。他跟著劉家的人，怕最後連拿都得搭裏面。”

羅太夫人越說越氣：“我跟他說了，他要去可以，別打羅家的招牌。不然，羅家到時丟不起這個臉。“

羅厲沒接這個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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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綰也想跟羅厲談談這事。前世郭瑤是沒機會去南疆的，但這世卻去了。她不懂兵法，但她知道前世羅厲平定南疆並沒費多大周折，很快就傳回捷報。

這世，如果郭琚去平定南疆，那是不是功勞就成了郭琚的。

蘇青綰想透露點給羅厲，不能讓羅厲這麽大意就讓郭琚去了。只是怎麽說呢？蘇青綰得好好想想。

羅厲在羅太夫人沒待多久，就回來了。

“老太太送的點心，侯爺先吃著墊個饑，過會兒才吃晚飯呢。”蘇青綰把食盒打開，拿了塊點心遞給羅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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