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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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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征的有十幾萬大軍,重名很正常,這一定是重名。

三皇子身體不受控制的劇烈抖動著,他用盡全身力氣擠出人群,對自己母妃派來監視自己的太監微微一笑,道∶“回吧,沒有他!”

那太監見三皇子如此,了然的眨了眨眼,卻勾出一個詭異的微笑奉承道∶“三皇子洪福齊天,莊玄大人也一定會平安歸來的!呵呵!”他一面笑,一面將發抖的三皇子扶上馬車,駕車回宮。

第二日,三皇子拜訪程羨,得知太子失蹤,遂回宮後大病一場,終日纏綿病榻,總不見好轉。

又過了三月,程顧斬獲耶律漢王首級,耶律京都插上了大魏旗幟,從此,天下再無耶律國。但隨後,程顧將整個耶律城搜索一番,還是找不到太子,於是只得班師回朝。

至此,大魏一連滅掉兩個強國,大震天下,眾小國聞之,皆俯首稱臣,欣然歸順。

但在征耶戰爭中,太子霍東煜失蹤不得下落,前二皇子霍東朝叛亂依法處死,三皇子霍東瑞又不知為何終日纏綿病榻,唯一健康的六皇子霍東磊才十歲,且又一直躲避朝政,不堪大任。權傾天下的大魏竟一時子嗣艱難。

無奈,魏武帝一夜間兩鬢斑白,但還是強撐著,為妻子兒媳強撐著。

“側妃娘娘?側妃娘娘,鎮國將軍程顧求見,您看?”小梅努力用最輕的聲音對著床邊發絲淩亂,瘦弱不堪的女子說道,唯恐將她嚇到。

“鎮國將軍程顧?是哥哥程顧嗎?”那女子抽回看著衣角的眼神,用沙啞不堪的聲音反問道。

“對,就是大少爺,他現在受皇上提拔,已經是鎮國將軍了!”小梅見此勉強忍住哭意,強顏歡笑的回道。

“見吧!你與我梳洗一番,我去看看哥哥有何事!”程羨將那一方衣角小心的疊好後,還是不舍將它放下,又緊緊握在手裏。

久違的陽光下,一高大的青年立在椒房殿偏殿院中,手中卻抱著一個尚且安睡的小孩。

“程羨!果如我所料,你真的成這個樣子了!”程顧見勉強看的出原來面貌的程羨出來,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說道,目光觸及她失而覆得的胎記時眉頭一皺,似有所思。

而程羨卻完全沒註意到程顧的話意,只目不轉盯的看著他懷中的孩子!

程顧順著她的眼神點了點頭,“他你還認得嗎?這可是你和太子的孩子,你總這樣渾渾噩噩,皇後不敢將孩子交與你帶,便自己和皇上撫養,你可知道,他們也是剛剛白發人送黑發人!可就是因為你,他們來不及悲傷,還要撐起身子為你避風遮雨!你的心到底是怎麽長的,你怎麽可以這麽自私!”

程顧見程羨隱有觸動,面露痛苦,但還是字字慷鏘的繼續說道∶“你不是口口聲聲說愛太子嗎?那,你就振作起來,來撫養你們的孩子,來孝敬他的父母,我相信,太子沒有死,他總有一日會回來的,若你總是這樣,等他回來,肯定會恨你的,肯定會覺得自己愛錯了人!”雖這樣說,但程顧自己都一個字也不信。

“不,他早就明白了自己愛錯了人,你看,他離開就是最好的證明!而且這胎記也是應為他,他愛我,胎記就會變無,不愛,則又會顯現出來!”程羨慢慢放下欲抱孩子的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臉,努力勾唇輕笑。

“程羨!”程顧以為程羨又在轉移話題,便厲聲打斷道,“程羨,你們已經成親那麽久了,他是什麽樣的人你不清楚嗎?他愛你,甚至愛你到甘願泰然赴死啊!你知不知道,那日他決定出征之前,甚至放下所有尊嚴,來低聲下氣的求我照顧你,他將你們所有的後路早就規劃的一清二楚了。而且,不光是我,皇上、皇後、惠文貴妃、甚至柳公、程盈袖他都求過,他是誰,天天大魏太子,天之驕子猶不配形容他,但他卻為你放下了一切尊嚴啊!

但你看看你自己是怎麽回報他的!你看看皇上和皇後,他們可是他的父母,本就是你欠他們的,現在,還是要他們再為你操勞,難道,你就忍心如此!若再這樣下去,怕你身死以後,也會下十八層地獄,受無盡黑暗折磨!”程顧聲色冰冷,透著股陰森氣息,果將程羨嚇的一楞。

“他,他真的這麽愛我嗎?”程羨似信似疑的喃喃道。

片刻後,程羨慢慢擡頭,道了聲∶“好!”伸手接過程顧懷中的孩子,眼睛露出釋然,“再給我一年時間,若他果然不歸,我一定振作起來,不再想他,好好活著!”

躲在門外聽著的魏武帝和皇後,終於露出一個微笑,一臉欣慰。

求求你,回來吧

第二日,程羨一早便起床了,她穿戴上一應男裝,將自己的所有私房錢拿上,並分別放在自己的各處內兜,另帶了幾件衣服,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因她在小的時候就聽說過這樣一個神話,傳說家中若有不歸者,只需拿著他留下的衣服或信物,去他去過的地方喚他的名字,這聲聲呼喚就會傳入他的耳內,無論多遠,都會將他喚回。

既然霍東煜愛自己,那我就試一試。程羨在心中替自己說道,便踏上了路途。

自此,大魏國便出現了一個喚魂者,她每過一處就會在一個地方駐足,拿著一角白衣,在那處的一個地方連站一天,聲聲呼喚著一人的名字,如果你仔細聽,或許會依稀聽到大魏國前太子的名號∶霍東煜。

此事不久便傳回了京都,人們一邊暗暗感嘆程羨側妃的癡情,一邊期盼著太子能早日回歸,莫再讓這人傷心。

後,主持太子程羨大婚的媒婆也聽說了此事,不禁想起太子那日未到吉時就將側妃的蓋頭掀開,便對掀蓋頭的吉時傳說更加信篤,此後,每當她再主持婚嫁時,必會先囑咐新郎幾句,千萬別提早揭開新娘蓋頭,不然,或許就會像太子程羨那樣……

魏武帝十七年,身著藏青色的一小廝游歷到南山寺,卻沒有進寺燒香拜佛。他在寺外徘徊不久,便走到寺後一樹林,尋到一處大石,便在石後坐下,拿出了一塊白色衣角,便絮絮叨叨的說道起來。

“霍東煜,回來吧,你真的已經走了很久了,現在是時候該回來了!

我們的孩子都快一歲了,你都還沒有給他取名字,而且,皇上皇後他們已經老了,經常抱怨腰酸腿痛,但因為後繼無人,總強忍撐著。老三自從莊玄出事後我就再沒見過他,老六還一直天天跟我喊著要大哥,他們都不堪大任。

我……我真的快不行了,我要堅持不住了!你以前不是說最愛我嗎?那你就回來啊!若你後悔了,我也不會死纏著你的,真的,只要你回來,我可以走,永遠的離開你的世界!求求你,求求你,回來吧好不好!求你了!”那小廝聲音沙啞,語氣卑微,她的背影那樣脆弱,仿佛下一刻就會折斷,讓人看見不禁心疼!

接著,石後的陣陣啜泣聲回蕩在山間,使陰冷的樹林更加詭異幽靜。

“二十八來初長成,一朝轉世大魏營。

本來原是它間人,卻被相思喚始終。”

幽靜的山谷,忽回蕩著一首無頭無尾不成調調的詩,卻將啜泣中的那人叫醒。

二十八年,大魏,它間人?一個個關鍵字猛烈的敲打著程羨的心房,她慌忙站起,隨便的用手拭去眼角的淚水,跑向聲音傳來的地方,她心中隱隱有種預感,這人,一定知道她的秘密,也會幫她喚回太子。

“大師,大師,方才可是你在吟詩嗎?你等等,等等我,我有幾個問題向請教您!”程羨一邊叫喊,一邊卯足了力氣追趕著前方的那人。

那人身上穿著破破爛爛的道袍,肩膀隨著行走間大幅的上上下下,顯然不良於行,但他看似走的慢慢悠悠,卻總是保持在離程羨三米遠的前方,明明程羨就覺他在眼前,伸手可觸,可就是怎麽跑也追不上他!

程羨只顧著努力追趕那道人,卻未註意,她身邊的場景正在飛快的變化,而且此變化不是空間上的,而是時間上的。

原在周圍潛伏保護的暗衛只見側妃痛哭了一會兒,就突然踉蹌的爬起,似仔細聆聽著周圍的聲響,可明明周圍一片寂靜,後,她竟口中對眼前的空氣大喊著“大師,大師”,向叢林深處跑去,不一會兒,就不見了人影,他們慌張尋找,流連此處許久,還是沒找到側妃的蹤跡,只得留下兩人,其餘的各自散去別處尋找。

太子霍東煜沒找到,時隔不久,側妃程羨也隨之不見了!

大魏京都,皇宮內,略顯老態的魏武帝正拿著禦筆批閱著奏折,忽,惠文貴妃狼狽的闖進殿內,一會兒說自己不該阻撓三皇子,一會兒又說自己不該殺了莊玄,瘋瘋癲癲,語無倫次。

魏武帝見此,放下禦筆,擰著眉問她身邊的大宮女。

大宮女也雙眼含淚,戰戰兢兢的道∶“回稟皇上,三皇子薨了!”

“什麽!”魏武帝猛地從龍椅上站起,一時眼前一黑,幸蔣鵬眼疾手快,才將魏武帝堪堪扶住。

“昨日朕去瞧三皇子,他的病情明顯好轉很多,怎麽今日就薨了!你這奴婢膽敢妖言惑眾,來人啊,將這個賤人拉出去杖斃!”魏武帝一面聲嘶力竭的呼喊著,一面眼角不自覺的流下熱淚,起身就要往三皇子住處跑去查看。

結果,魏武帝剛剛跑到禦花園,就見一隊侍衛擡著一具屍體,那張白布將那人的面容輕輕蓋住,可露出的那一角衣衫,正是屬於三皇子的暗紅色蟒袍。

魏武帝見此,瞬間止住腳步,那群侍衛見魏武帝在此,便停下腳步行禮,卻將那具屍體放在了魏武帝眼下,魏武帝想要靠近仔細辨別,卻又有股想要逃走的沖動。

他張張嘴,想要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卻發現自己咽嗓幹澀,已完全失聲。

跟出來的惠文貴妃也看到了三皇子的屍體,便立刻飛撲上去,一面哭喊一面責備自己。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魏武帝目眥欲裂,雙眼赤紅的問道。

一侍衛忙顫顫巍巍的將惠文貴妃手中的信遞給魏武帝,魏武帝穩住心神,逐字逐句的讀到∶

“請父皇母妃安

不孝子霍東瑞要去了,兒子要隨莊玄去了。

對,其實兒子自小就喜歡莊玄,不是那種對兄長之間的仰慕之情,而是那種男女之間的情愛,我愛他,是,我愛他!

以前兒子不懂,以為愛不光可以在男女之間,男男之間亦會得到大眾肯定,直到我慢慢長大,才明白我們這樣是種病。

可,兒子已經病入膏肓,一日不見他,便心下劇痛難安!

於是,兒子在你們面前不敢表露,不敢訴說,甚至都不敢多看他一眼,只怕你們有所察覺,給他召來殺身之禍。

後來,大哥無意中得知了我們的事,但,我想象中的暴怒並沒有隨之而來,大哥的理解和肯定給了我希望。

那天,是我獲得重生的日子,那段時間,亦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日子。因為我感覺,我們終於是活在陽光下了!

直到母妃您得知後,他毅然出征,我沒有阻攔,我知道,他是想用自己的方式守護我,我也沒有哭鬧,因為我想,我們一起努力,總有一天,您們會看到,會肯定,哪怕這些肯定中絕大多數都是同情也好!

可,他死了,再也回不來了!我知道,這件事是母妃您做的!他是替大哥擋了一刀,不過,卻是在治療中被人殺死!我不恨您,我只恨自己,為什麽不是女孩,為什麽投身帝王之家,為什麽愛上他,連累他。

只是,我想,他沒有死在戰場,而是死在同伴手中,他應該很難過吧!

莊玄,別害怕,也不用擔心,我馬上就去陪你了,奈何橋太長,我們一起走吧!”

魏武帝讀完最後一句話,只覺嗓子中有股腥甜往上湧,他勉強壓下,顫抖的問道∶“三皇子……是在何處發現的?”

“回皇上,在莊玄大人的墳前!”

“好,那就將三皇子和莊玄合葬吧!把他們葬到雁丘冢吧,也算了了他最後一個心願!”魏武帝說完,就大步離開,只步伐飄忽,仿佛隨時會暈倒。

也不知自己跑了多久,程羨看準時機,奮力一躍,想將那道人抓住,卻不想,那道人卻突然停下,飛在半空中的程羨躲閃不及,只勉強側過身子,以一個極不雅觀的造型抱住了那人的大腿,這個造型在我們農村有個雅號,叫做“狗吃屎”。

“哎呦哎呦,你這小娘子,看起來文文弱弱,知書達禮的,怎麽如此奔放形骸,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就抱住我的大腿,哎呀哎呀,你莫不是喜歡上了我吧,使不得使不得,你這麽美,若要嫁與我,定會出大亂子的啊,使不得呀!”那人瘋瘋癲癲,一把就將程羨推倒,蹦蹦跳跳的想要離開。

程羨不防,被這人推倒在地上打了個滾才停下,她痛的眼角含淚,卻不敢喊痛,只快速爬起就又要撲上去。

當她再次將那道人死死抱住時才發現,這周圍早已換了場景,原陰郁蔥蔥的大森林已變成了人聲鼎沸的市集,真如這道人所言,街上人來人往,不一會兒,看熱鬧的人就將他們團團圍住,一邊竊竊私語,揣測著兩人的關系!

程羨見此,微微一楞,但手臂的力氣卻不敢放松,依舊死死拽著這道人。

這道人顯然不耐煩了,伸手就又要推搡程羨,程羨見他的大手伸來,不由被嚇了一個激靈,怕他再次推倒自己,便反射性的一口咬住了自己懷中的屬於道人的大腿。

“哎呦!你丫屬狗的啊!快松口!”聽見道人這聲,程羨才知道,果然剛剛道人的話都是在佯怒。

程羨這一口,可謂是把兩人的圍觀群眾增加了兩倍不止,一時起哄聲,調笑聲絡繹不絕。

那道人的手前前後後的比劃著,卻不敢貿然推她也不敢嚇她,一時兩人便陷入了僵局。

無奈,道人只能小心蹲下,湊到程羨耳邊說道∶“好了好了,小祖宗,你松開我,我就把事情的所有始末告訴你,行不行,你先松口,我們去那兒說!”

道人指指旁邊的街角,眼神帶著蠱惑和懇求。

回來了,異世

“我,我不相信,如果我一松手的話,你肯定又跑了,你跑的那樣快,我可追不上!我不松!哼!”程羨不受那道人的蠱惑,拉下艷麗的小臉,依舊死死掐著道人的腿!

“誒呦,你就算不松,那也輕點好不好,我疼!”那道人氣呼呼的掐著腰,大喘著粗氣,不滿的看著程羨,兩人又僵持了一陣,終於,道人無奈的開口∶“好了好了,小祖宗,是我欠你的,喏,你換這條胳膊掐,行不行!我們先去那邊墻角,我告訴你故事的所有始末,難道,你希望你的身世和太子的故事被所有人知道嗎?”

程羨看看周圍的人,他們或滿臉興味,一副八卦嘴臉,或擰眉作態,好似在看兩只臭老鼠。“好吧,我們去那邊!”

程羨說著,一只手慢慢放松,瞬間離開道人的腿覆掐上他的胳膊,另一只手隨後以此慢慢重覆。

兩人皆步履蹣跚的向墻角走去,可奇怪的是,圍觀的眾人雖想接近他們,卻好似遇見一道屏障,將他們抵擋在外,可他們卻只紛紛試了一試,並沒有因此有絲毫驚奇。

“你!”道人用食指抵住程羨的腦門,“原就是這個世界的人,你那只要一離開太子就做的噩夢其實不是夢,而是你在這兒經歷過的事實!還有,你不是要找太子嗎?他就在這個世界,只要你往人最多的地方去,就一定會看到他!”

程羨只擰了擰眉,其實她一早就有這樣的猜測,所以並無太大的驚訝,但也沒有急忙跑走去尋找太子。“那我為什麽會從二十一世紀穿越到大魏國?”

“呃……這個嘛!其實我也不太清楚!”道人眼睛不自覺的向下一撇,拱了拱鼻子,“不過,等你找到太子後,他估計會告訴你的!哎呀,你就別再問東問西的了!總之,太子馬上就要有危險了,你若還不去,就再也見不到他了!”說完,那道人的身體瞬間變得滾燙無比,程羨承受不住,忙松開了手,那道人也即刻憑空消失的無影無蹤。

徘徊在外的眾人忽見屏障消失,可屏障內只餘下了一個程羨只一臉失望,但卻並沒太大的驚訝,只面帶遺憾的連連向這邊張望著。

“宗門大比,百年一遇的宗門大比十日後要在無極仙宗召開了,大家可記得都去啊!”忽,一路人高聲喊了一句,瞬間將這裏圍觀的人吸引了過去。

宗門大比,百年一遇,那應該很厲害吧!人應該也很多吧!好,就去那兒!程羨敲定行程,理了理亂糟糟的頭發,隨著人群移動。

打聽到目的地後,程羨想著,反正還有十天,且又是要去找太子,便慢慢走進一家衣店。

衣店小廝一見有客人,忙跑了過來,但見程羨一副如此“尊容”,諂媚的臉便瞬間耷拉了下去。“想要什麽呀?”

聽見這小廝如此,程羨不由覺得有些不舒服,畢竟,鎮國將軍的妹妹和太子的掌中寶都不會受到如此遭遇!“我想要一件好看的衣衫!”

“你?!”那小廝語帶不屑,但還是將她領到一件褐色粗布衣裙前,“就這件吧,你若想要,我可以給你便宜點兒!”

程羨看著這件“好看”的衣衫不禁嘴角抽了抽,扭頭向後走去。

小廝以為她買不起便嗤笑兩聲想再去休息,卻不想,他一扭頭,卻見程羨在摸著一件鮮紅色的高定絲綢衫。

“哎呀!那個窮鬼,這件衣服別說是你,就算是鄉紳來了也買不起,快,把你的臟爪子拿開!”小廝跑到臟呼呼的程羨身邊想拉拽她,但又投鼠忌器,深怕撕扯中拉壞了綢衣。

“哼,就這件了,多少錢?”程羨被小廝這副嘴臉氣的無以覆加,闊氣的將銀袋子拍在櫃臺處,後一臉高傲的看著他。

那小廝也是個見風使舵,不知骨氣為何物的,他看了看程羨的大錢袋,又怕她是個神經病,錢袋裏塞的都是石頭,便委婉的問道,“這位小姐,您可是遭遇了什麽,您看看您,滿臉是土,就算是穿上這件高定,也顯不出您這通身的氣質,不如,先到我們後堂洗漱一番,如何?”

程羨不覺有什麽,順著那小廝的話一想,倒也覺得對,便跟著他去了後堂。

趁程羨洗漱時,小廝偷偷解開了程羨的錢袋,見裏面真的都是大顆大顆的銀珠子,便放下心來,拿出一千二百個孝心去伺候程羨。

等程羨洗漱完出來時,連做好奉承的小廝都驚呆了,那小廝絲毫不察,但嘴角卻不自覺的流下了口水。原來,程羨的胎記自來到這個世界就消失不見了,方才她自己看見也嚇了一跳,但也並未多想,因為,和這詭異的穿越時空比起來,胎記的忽然消失倒顯得微不足道了。

此時,她精致的五官都在散發著迷人的顏色。

“仙,仙子,您這麽好看,想必,一定是個仙人吧!”小廝喃喃道。

“嗯?你為什麽會這麽說?”程羨不解,反問一句。

??小廝被程羨這啥也不知的表現喚回心神。一臉防備的看著她。

程羨見此,瞬間露出最迷人的笑容(在太子身上多次實驗過的),“這位小哥,我剛到此地,還有好多不懂,你就告訴我吧!”說完,程羨還眨了眨眼。

小廝瞬間被愛心擊中,滿臉酡紅,哪還顧得她為什麽連這個世界人盡皆知的都沒聽說過。

經過程羨一系列“不著痕跡”的套話,她已對這個世界有了大概的了解。

原來,這個世界和玄幻修真小說描寫的一樣,充滿了道家仙人,且,容貌越出眾者,通常法術越高,這也就是那小廝剛剛為何稱她為仙子。

“那,無極仙宗?”程羨故作疑惑。

“哦,無極仙宗啊,那可是眾修真仙宗的頭一個,歷來出了無數仙人,現,當家的是知微上仙,”那小廝頓了頓,似是隱瞞了什麽話,“這不,百年一屆的宗門大比馬上就要在無極仙宗舉行了,姑娘到時可以去觀戰,沒準被哪位仙人看中,也能修得法術,羽化登仙!”

程羨得知了個大概,就敷衍幾句,順利買下那件綢衣,便找了個客棧暫住。

仙宗,修真,知微上仙,還有夢裏的見微,難道,自己真的本是一個仙人嗎?那為什麽,自己會轉世到二十一世紀,又為什麽會突然被雷擊中,穿回大魏,還有這忽有忽無的胎記,這一切的一切,怎麽想怎麽詭異,不過,程羨心中又隱隱覺得,真相,馬上就回浮出水面。

程羨壓下心中的所有不安,慢慢入睡。

此時,無極仙宗的一處石洞內,一白衣男子正在運轉法力,壓制著魂魄融合之痛。

“你回來了!”洞口處,一面容身材和他一模一樣的男子驚訝的出聲。

“嗯,回來了!”

“那?程羨?”

“留在異世了,只有在異世,她才能好好活下去。”那人回答兩句,便不再分心,全力運轉法力。

洞口那人也不再出聲,只無奈的看著弟弟,好好活下去?或許吧,不過,她肯定不會快樂!

我無極仙宗的人

這日,無極仙宗內人來人往,大家都在為今日的宗門大比盡心準備著,誰都沒有註意到,一紅衣女子悄然入內。

程羨拉了拉頭上的幕離,悄悄走到觀戰席的外圍,並慢慢往內一點一點的移動。

前方,是一座方形比武臺,眾宗門的宗主紛紛落座於後方的VIP觀戰席上,他們各個神采奕奕,氣宇軒昂,仿佛對這次的宗門大比志在必得。

但,正中央的主位,屬於無極仙宗宗主的位置卻還暫且空缺著,程羨仿佛透過那個座位看見了太子,她努力壓下內心的激動,數著秒等待著那人的出現。

辰時的鐘聲剛剛敲響,一白衣飄渺的男子就從無極仙宗內踏雲飛出,徑直落到主位席前,觀眾席內隨之發出一陣躁動。

待程羨看清那人的面容後,心臟狠狠跳動了一下,壓抑了近一年的思念噴湧而出,撼得程羨的身體搖搖欲墜。

只見主位前的那人嘴角勾著得體的微笑,用著昔日只對自己展現的極具溫柔的嗓音對此次宗門大比致辭。他身上穿的,赫然就是那日他毅然離開時的衣袍,可,衣袍上短缺的一塊已經補齊,看不出任何殘破過的痕跡。

程羨緊緊捏著這片只她一人珍貴的衣角,恨不得現在就沖上前去,拉住他的衣領質問,他到底有沒有心,皇上、皇後、乃至剛剛出生不久的兒子,他怎麽能說拋棄就拋棄,且現在又像個沒事人一樣,在這裏與眾人談笑風生。

也許是程羨的目光太過炙熱,幕離也沒能掩蓋的住,臺上微笑致辭的那人突然擰著眉向程羨這處看來,意識到自己情緒太過,程羨連忙躲避,不再死死盯著他。

“好了,宗門大比正式開始!”那人宣布道,“各位參賽弟子一一入場吧!”說罷,他轉身在主位席上坐下。

程羨平覆下心緒後,便悄悄打量著主位的“太子”,因那小廝說過,無極仙宗的宗主叫做“知微”,但,她夢中的那人卻似是見微,程羨不敢妄動,只得暗暗尋找機會,與他問清楚。

漫長的等待是煎熬的,周圍人隨著臺上激烈的戰況發出陣陣歡呼,只程羨一個心事重重,雙唇微微抿著,對周圍的一切不假於色,顯得格外鶴立雞群。

不一會兒,她異常的舉動就引起了後方觀戰席中一人的註意。

時間隨著一場又一場精彩絕倫的對戰慢慢流逝,不一會兒,戌時就到了,“太子”翩然的站起,又說了些客套話,就宣布第一場比賽結束。

程羨慢慢回神,一邊心中暗道時機成熟,期待著著與“太子”重逢,一邊又心如雷鼓,想要問清楚他的意思卻又害怕“太子”的答案太過傷人。

可“太子”卻絲毫沒有留給程羨質問的機會,他還似早上出現一般,踏雲就消失在無極仙宗上方的黑夜。

程羨見此心中一驚,無數黑夜中的噩夢與這一刻重合,她再也壓制不住自己的腳步,直直的沖著“太子”消失的地方沖去,可跑了幾步卻又被擁擠的人群攔下,她張嘴想喊,卻在第一個話音脫口時瞬間找回心智。

對,對,自己不能喊,不能打草驚蛇,如果他一早就決定舍棄自己,那如果現在喊的話,只會讓他有所厭惡和警惕,他就更加不願與自己見面了。

程羨想清楚,忙張口咬住自己的食指,將所有情緒語言生生逼回嗓子內!

臺上還未離去的那人清晰的看到程羨的動作,他微微皺眉,擺手便喚來一名弟子……

正當程羨決定先回住處,明日再從長計議,思考辦法將“太子”引來時,一身著淺藍色道袍的青年就出現在她面前。

“這位姑娘,我是萬冥仙宗的關門弟子,這次是幫助無極仙宗招待眾位遠方來客的,我觀姑娘通身的氣質不似我們本地的,想必定是遠方來客,不如,就由我為姑娘在無極仙宗內安排一間住處吧!”這青年綻放著善意和溫文爾雅的微笑,讓程羨不由放下心防。

住在無極仙宗內?好主意!程羨微微做了一刻的思考狀,便點頭答應了,“有勞了!”程羨對那人微微頷首,道謝道。

可那人聽到程羨的聲音卻突然一楞,但還是馬上反應過來,忙與程羨客氣的說了幾句。

那男子將程羨帶入客房安頓後,正欲離開,卻見程羨摘下了幕離沖著他甜笑。

原程羨正愁沒辦法接近“太子”,卻見此人自己送上門來,聽他的自我介紹,應該能幫助自己一二,程羨便決定以美色惑之。

可事實卻與程羨想的效果差著十萬八千裏,這男子見到程羨的面容卻驚慌失措,臉上溫柔可親的面目瞬間破裂,一手條件反射性的想去拔劍,好似對面這人是豺狼虎豹,下一刻就會撲上來,將他自己撕碎。

程羨見他如此反應不由十分驚訝,若自己胎記在時他做如此反應也倒無可厚非,可自己現在明明是顏值巔峰,怎麽?

難道胎記又長出來了?程羨趕忙看向左手邊的琉璃鏡,沒有啊!那,就是這人的問題。

程羨考慮明白後立刻拉下臉,懷疑的打量著那青年。

“你?”程羨剛吐出一個字,就見那人身體猛地一抖,轉身便奪門而出。

程羨∶……

正當程羨暗道那人是個神經病時,一老頭氣勢洶洶的踹門而入,此人不是別人,正是VIP觀戰席中的一人。

程羨認出他後,又見他如此模樣,她微微一楞,不知為何心虛的咽了口唾沫,小心的問道∶“咳,這位宗主,您可是有什麽事要與晚輩交代的嗎?”

那宗主卻答非所問,只在看清楚程羨的面容後,氣憤的說道∶“好啊!你們無極仙宗就是這麽騙人的啊!不是說你魂飛魄散了嗎?怎麽,現在別告訴本尊你和見微知微一樣,和程羨是同胞姐妹!”

程羨聽得是一臉問號,但見這老頭情緒這麽激動,自是不敢出聲,深怕他氣血上頭,手一抖,就將寒劍往自己腦袋上紮。

可那老頭好似被自己腦補的情節氣壞了,也不管程羨說沒說話,就提著劍向程羨逼近,程羨見勢不妙,提起一個凳子就向那老頭砸去,“我TM與你素未平生,這才剛剛見了第一面你丫就要弄死我,你們這些仙人就不拿我們普通人的命當命嗎?蒼天有眼,今日你若殺了我這個十世好人,定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那老頭一劍將飛來的凳子劈了個細碎,但卻聽到程羨說的“十世好人”後嗤之以鼻,“就你,十世好人?你以前作惡多端,大大小小,樁樁件件本尊都數不清,你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個十世好人!今日本尊就替天行道,直接殺了你,省的無極仙宗還要費力隱瞞,為你開脫。”

那老頭說完就向程羨攻來,招招淩厲,絕對帶著滔天的殺意,程羨躲閃不及,在第二回合就看到了直沖她劈來的劍刃。

可當劍刃要沒入程羨身體時,她身體卻突然迸發出一道強大的劍氣將那老頭的劍彈開。那老頭似是認得這道劍氣屬於誰,不由得楞住。

程羨可顧不了那麽多了,忙趁此機會玩命的往外跑。

那老頭傾刻回神,又提劍追來。

“我無極仙宗的人,何時輪落到任你萬冥仙宗的人喊打喊殺了?”正當程羨跑的精疲力竭時,天空突降下兩人。

這兩人同貌同高,穿著相同的衣服,就連落地的姿勢都一模一樣。不過,他們在看到程羨的眼神時卻大為不同,一人驚訝,一人卻是藏都藏不住的心疼。

“老公!”程羨在觸及那人的目光時,再無任何顧慮,直熟練的飛撲入一人懷中,低低啜泣。

你還要不要我

兩人顯然都沒有意料到程羨會如此,他們俱是一楞,但一旁的知微見自家弟弟一臉藏都藏不住的心疼,忙向他遞了一個陰晦的眼神,提醒他旁邊還有萬冥仙宗宗主無散上仙在虎視眈眈,示意他趕快推開程羨。

見微自是領會到了兄長的意思,可他的手剛一觸及到程羨單薄的肩膀,總是平靜無波的心臟就開始狠狠的跳動,身體的所有細胞都在叫囂著對這人的思念和愛戀,此時,莫不說要推開程羨,就算是無視她,見微也做不到。

無奈,他只能將程羨又往懷中按了按,以安撫自己那狂跳的心臟。

知微以為弟弟早已推開了程羨,便扭頭,露出得體溫柔的笑顏看著無散上仙,但眼中隱隱泛著冷光,道∶“無散上仙這是何意?這麽晚了,您不帶著弟子好好休息準備明天的覆比,在這兒對我們無極仙宗的人喊打喊殺做甚?您這樣,未免有些太越俎代庖了吧!”只見無散上仙身後跟著的,赫然就是剛剛給程羨安排住處的藍衣青年。

“你說本尊越俎代庖?那本尊問你,你們無極仙宗明明在五十年前就已將罪人程羨誅神滅魄了,那你解釋一下,如今,她又是誰?”無散上仙指指程羨,一副恨不得現在就弄死程羨的樣子,咬牙切齒的說道。

程羨聽此身體不禁一抖,往見微懷裏使勁的鉆去。見微一手急忙安撫程羨,但眼中卻爆出森森寒意直指無散上仙。

“哈,那這可真是個誤會了!”知微做出一副你弄錯了的坦然樣,指了指程羨,正要強行給她編排一個合理的身份,卻看見緊緊抱在一起的二人。

知微一楞,當場將所有說辭硬硬憋了回去,看向二人的目光發冷,頗有些要打死他們的沖動。

無散上仙也是明白了知微的意圖,只嗤笑一聲,便沖著見微說道∶“見微小兒,你雖天賦極高,只五百年就與我們平起平坐了,但你到底是年輕,經歷的太少,不懂這人命格的危害。你現在只是被情愛蒙蔽了雙眼,若你再修煉幾年,再遇此事時,你定會第一個出來懲奸除惡。難道,二十八年的面壁,你還未明白嗎?”

“明白什麽?如果命格之事無法躲避,那我便聽天由命!”見微低頭與程羨對視,問道∶“程羨,你現在就是我見微唯一的關門弟子了,從此以後,生死福禍,師傅都會與你一起,你可願意?”

“願,願意!”程羨再次看到這人眼中熟悉的神情,不由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眼淚也不爭氣的直流。

見微見此一半心疼,一半忍住想吻掉她眼淚的沖動,只將程羨抱起,狠狠瞪了無散上仙一眼,便消失在無盡黑夜。

知微見弟弟竟說出這樣的話,不由心中驚奇不已,暗道這次異世之旅確實讓其大變,一面對無散上仙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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