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死的向昏君進諫道。

程顧卻充耳不聞，還一個勁的用力抽打馬鞭，驅馬快跑。

副將無奈，只能專心騎馬，不然，自己也會被落下。

片刻後，就在副將體力不支，感覺自己下一刻就會暈死過去時，前方的程顧將軍終於停下，可他卻沒有下馬休息，卻調轉馬頭，向反方向駛去。

“原地休息。”副將只聽見這四個字，就看到一個殘影從自己面前掠過。

起初茹雪還可以勉強跟上，但漸漸的，她就被遠遠的落在隊伍最末。看著漸行漸遠的大部隊，茹雪眼中慢慢蓄滿了淚水，不一會兒，她就感覺到自己大腿內側果然被馬鞍磨的生疼，不由更加難過。

可茹雪的性子從不是個徘徊不定的，往往她認準的一件事，就是天下人都反對，她也會勇往直前的，就像現在，即使她已感到自己體力不支，但還是執拗的不肯下馬休息，還意圖跟上那早已消失不見的隊伍。

程顧，你混蛋！茹雪默念道，可心中卻一片孤寂。

但現實往往比想象更加艱難，就在她眼冒金星，欲要停下休息時，忽見程顧騎著馬向自己駛來，茹雪苦澀一笑，暗道自己可憐又可笑。

她對那“幻覺”展開一個笑顏，便不再理他，自顧自的繼續前行。可突然，那“幻覺”竟將她從馬上攔腰抱去，她忽覺眼前景色一變，就赫然被一人抱在懷中，兩人共騎一騎，慢慢向前方駛去。

“你，你……”茹雪被驚的說不出話來，直一個勁的重覆的結巴著。

那身後的男子氣息微亂，喘著粗氣在她耳邊說道∶“你不是要報效國家嗎，只要你保護好自己，好好待在我身邊，那我就許你去前線！記住，必須好好待在我身邊！”

看著一同回來的程顧將軍和鷴大夫，士兵們了然一笑。

不久，一個完整的顧家軍踏上了征程。

————————

卯時，眾將領早就集合完畢，在軍營中的中軍大帳中等待著沈湎淫逸、寅時就該出現的太子前來制定行兵計劃，莊玄面無表情的看著下首議論紛紛的眾將領，心中卻一陣哀嚎，希望太子趕快出現。

而早該穿戴整齊，出現在中軍大帳的太子卻還在自己的營帳中給自家媳婦穿繡鞋。

“乖，別亂動！”太子一臉寵溺的抓住程羨亂踢的雙腳，在上面印下一個唇印後才慢慢的為她套上襪子。

為媳婦穿戴整齊後，太子又將吃食一一擺好，才不舍的道∶“好了，乖，你先慢慢吃，那些將領還在等著我議事，我一會兒就回來陪你！”

見媳婦擺了擺手，太子才趕忙穿好衣物鎧甲向中軍大帳處走去，卻不是怕那些將領等太久，而是為了早點回來陪媳婦。

“呦，我們的太子殿下終於從女人的裙下爬出來了，大家趕快有屁放屁，懂事點兒，不要耽誤了太子殿下一會兒和他的側妃娘娘談正真的軍機大事啊！”千戶侯一見太子進來，就大聲調侃戲謔，眼中只餘不屑和嘲諷。

餘下的一些人有的跟著附和，有的跟著譏笑，就連原就對太子忠心耿耿的將領都擰著眉頭，一副不耐的樣子。

太子卻毫不在意，徑直走到上首坐下，開口道∶“昨天斥候來報，說霍東朝正把北路和南路的部隊集合起來，看樣子是要西下，攻占西池嶺。”

太子停頓片刻，見眾人都閉上了嘴巴，沒有說反駁的話，便又道∶“西池嶺那裏山勢平朗，身處要道，若被攻下，叛軍便會一路西下，直取關中，所以，這次無論如何，我們都要守住西池嶺！”

太子說完，就來到沙盤前，指著西池嶺北面，對千戶侯道∶“這兒，你領著一路大軍守於此，記住，占在這個高地，多帶些弓箭手，投石車藏在這兒，到時候……”

太子有條不紊的安排著，他井井有條，絲毫不亂，做出的決定與部署也十分妥善合適，讓不滿憤怒的眾人稍作緩和。

“可這兒呢？若霍東朝見情況不妙，直接退兵，將部隊甩到這兒，以我們的部署，這兒肯定會一觸即破，到時人家再反過來攻打西池嶺，那我軍必會大敗！”千戶侯指指西池嶺西面的一處赤涯，此處雖陡峭難攻，但若只要一人登岸，必會被攻克。

“這處，我和莊玄守著，你們不必擔心！”太子一臉輕松，只略略瞟了那兒一眼就不再說什麽了。

“就你，別說你和莊玄二人，就是程顧將軍在，他也要再帶一隊顧家軍守著！”千戶侯眼中的不屑更盛，但提到程顧時卻一臉驕傲，誰親誰疏一目了然。

“那是他技不如人，本事還沒練到家！”太子淡淡諷刺一聲，不等千戶侯暴怒反駁，就高聲讓眾人退下辦事，轉頭又紮到自己的營帳中，果如千戶侯所說，又與程羨“廝混”到一起。

千戶侯怒罵一聲，但還是做好了自己的份內之事，只等著開戰之時，太子大敗出醜。到時，自己再向皇上請旨，換掉這個酒肉草包。

腦殘粉＋N

西池嶺，是大魏最北的一道荒山，那山連綿數裏，形成了天然的嶺口，顧名西池嶺。那裏一片死寂，了無人煙，但，因身處大魏耶律相交的國界線上，顯得格外重要。

“將軍，你看，叛軍果然如太子所料，想從這兒攻打過去！”一士兵略顯激動的對自己的首領說道，“噓！”被太子調於此守株待兔的千戶侯做了個禁聲的動作，一面緊盯下方慢慢走入己方包圍圈的敵人。

一步，兩步，三步，夠了！“弓箭手準備，放！”千戶侯揮手一呼，無數弓箭手現身，將帶著寒光的箭頭指向嶺下的敵人，隨軍令將箭矢射出。

下方的叛軍卻好似早就料到這裏有埋伏，迅速將隊伍擺出防禦方陣，有條不紊的撤退。

“不好，看來他們早就知道我們的計劃了，投石車，快，封住他們的退路，你去發信號，讓太子早作準備，他們估計會派重兵攻打赤崖！”千戶侯頓時緊張起來，暗暗後悔自己不該想換掉太子而縱容他獨守赤崖。

若赤崖被攻破，那大魏……

千戶侯不敢多想，只能先聚集精神，對付這路兵馬。

赤崖處，太子和莊玄等暗衛潛伏在暗處，見千戶侯發來的信號，眾人只心道果然，自做準備，並無慌亂。

不一會，崖下就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這些聲音，放做平常眾人，一定不會察覺，只有習武多年的太子等人聽的清楚。

聲音一起，太子便和莊玄對視一眼，將早就準備好的黑水順著崖壁倒下，不一會，“咚咚”的重物墜落聲便傳了上來，接著，這種聲音絡繹不絕，驚起了無數在此安家的烏鴉蝙蝠，使荒無人煙的赤崖顯得格外熱鬧。

這些此起彼伏的聲音似乎將下面的首領惹怒了，他便也不再隱藏，直接現身沖著崖上大喊道∶“上面的漢人聽著，你們最好別做無謂的反抗，我們這次可是帶了三萬人攻打此處，就算踩著彼此的身體也會將這處攻破！且，西池嶺那邊你們的軍隊已被我們的人拖住了，你們沒有援軍了，若你們這時就投降，那本將可以做主，給你們一條活路！”

他話音剛落，就見崖上升起一處亮光，瑩瑩光亮，將太子那妖艷俊朗的樣貌全然照出。

只見太子勾唇，扯出一個明媚的笑容，道∶“噢？那敢問這位將軍，若我投降了，你也能做主，為我保全性命嗎？”

那將領因離得太遠，並未看清崖上之人的面貌，但聽他說的好似有投降之意，便急忙應允道∶“那是當然，如果你要表現好的話，我還可以向首領進諫，為你謀個一官半職！”

“是嗎？將軍還可以讓我做官？！那我有個不情之請，將軍可以讓我做的官比在大魏的官還要大些的嗎？我要求不高，只要大一級就好！”太子言帶懇求，可眼中卻一片戲謔。

“好了好了，本將答應你，別廢話了，快放些繩子下來，拉我們上去！”那將軍不屑的說著，暗道這漢人婆媽怕死，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守兵，莫說是大一級，就是大三級，他也是給的起的。

不一會，果然，那貪生怕死的漢人將數根繩索放了下來，那將領不疑有他，揮了揮手，讓自己的士兵上去。

就當最上的士兵快爬到崖邊時，所有的繩索突然一齊斷裂，那些士兵們措手不及，紛紛摔下，當場就死了數十個。

“混蛋，你們這些狡詐的漢人，明明答應了我們，為什麽出爾反爾！”那將領一見如此，當即破口大罵起來。

“出爾反爾？好詞兒，不過，這個詞應該是形容將軍你的吧！你明明答應了讓我做大官，你看看你現在又在作何？”

“本將既然答應了你，又何時反悔了？”

“哦，沒有嗎？可是，我在大魏可是正經的太子殿下，若到你們那兒，再大上一級，就是耶律漢王了，若將軍允了，那你們怎麽還不束手投降！怎麽，難道你們還想對汗王不敬不成？”

“霍東煜？”聽到這話，若還猜不出崖上的人是誰的話那他真的就是個傻子了，被霍東煜調擺了一圈的眾人頓時氣的七竅生煙。又因霍東煜的地位，若俘了他一個，建功立業、雞犬升天都不在話下。所以，崖下眾人瞬間都紅了眼，各個信心滿滿，躍躍欲試。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投，好啊，今日我就俘了你，看那大魏老兒還怎麽辦！媽的，你給老子等著！”那將領大喝一聲，直接運功，向崖邊沖來。

“倒！”太子一聲令下，又一股黑水順著崖壁留下，那將領順勢被淋了一身，那油滑滑的，讓武藝高強的將領都險些滑滾下去。

“呵，就這些小把戲也想難住我？霍東煜，等本將上去必對你剝皮抽筋！”將領一面運功向上爬去，一面更加小心謹慎。

“放箭！”太子毫不理會那將領的亂吠，毫不慌張的命令道。

崖壁上攀爬的將領又見箭矢飛出，忙左右閃避，正當他慶幸自己躲過了一支流矢時，怪事卻突然發生，插在崖壁上的箭矢突然冒出火星，將崖壁瞬間點燃，火勢一瞬就蔓延到自己身上，瞬間將自己全身點燃，自己吃痛不已，手上一松，失手摔下懸崖。

接下來，崖下火光四射，到處都是耶律人絕望的慘叫聲，空氣中彌漫著滋滋的烤肉香氣，卻讓崖上之人紛紛作嘔，那崖下，宛若人間地獄。

太子看著崖下眾人，勾出了一個比程顧更加殘暴的笑容。

“不好，太子，西池嶺有變！”莊玄見濃墨的天空劃過一道煙花，忙對太子稟報道。

太子擡頭看向那道煙花，見煙花是最明亮的赤紅色，他瞳孔一緊，“你在這盯著，我去看看！”

見太子三步便消失在黑夜中，莊玄忙聚精會神，盯著崖下眾人。

當太子趕到西池嶺時，千戶侯已滿身是傷，被一個十尺多的巨人壓著打。他躲避不及，被那人一腳踹出十米老遠。

可預料之中的劇痛感卻沒有隨之而來，他微微睜眼，從自己早已腫溢的眼縫中卻看到了太子的俊臉。

他微微一頓，知道是太子及時接住了他，他忍著劇痛，忙道∶“太子，快走！”然後覺得眼前一黑，徹底昏死過去。

……

“呃！嘶！”清醒過來的千戶侯被自己身上的傷口扯的失聲喊出，“大人，你醒了！”一醫官一見，忙迎上幫他檢查。

“我，這是怎麽了？對了，太子呢，他可有受傷？”千戶侯醒後意識到了自己被救回，又想到了那彪悍的耶律戰士，便急忙詢問後來趕到的太子的下落。

“太子，受傷？怎麽可能，那日太子殿下以一當十，只十招就把耶律的那個傻大個打得屁滾尿流，嚇得他丟盔棄甲，慌張逃竄，接著，太子領著我們乘勝追擊，不僅守住了西池嶺，還將龍陽城也收了回來！現在，想必霍東朝正躲在百裏外瑟瑟發抖呢！”一同住的傷兵興高采烈的向千戶侯說著，眼中滿是對那日突降、領導他們反敗為勝的太子的崇拜之情。

“呃？我去中軍大帳看看！”千戶侯不敢相信那傷兵描述的那人是那個整日沈湎淫逸的太子，忍著劇痛向中軍大帳走去，可心裏卻又隱隱覺得他說的都是真的。

“好了，都按我說的去辦吧！下去吧！”太子眾人已商量好了以後幾天的行軍計劃，對眾人擺了擺手，太子一見千戶侯走來，忍不住挑了挑眉，似是沒想到他能這麽快醒來。

“太子？”千戶侯沙啞著開口，他現已看見眾同僚那篤定崇拜的目光，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什麽沈湎淫逸的草包？這簡直就是個大智若愚的神算子啊！

他一面覺得自己的臉被太子打得生疼，一面心甘情願的向太子行了個大禮。

“好了，都下去吧！”太子只沖他點了點頭，就起身又鉆回了自己的營帳。

太子這既不刻薄又不熱烈的態度又讓千戶侯更加好感。

唉呀，看來太子不光料事如神，戰力爆表，還十分疼愛家人側妃，想必未來一定是個千古明君啊！千戶侯一面想，一面高高興興的回去養病了，有了這樣的明君，自己還用再擔心什麽？！

自此，太子在營中聲望大震，堪比昔日戰神程顧。

與你同生

西池嶺大捷後，太子帶領軍隊乘勝追擊，不光將所有失地收回，還隱有一舉打到耶律國去的勢頭，霍東朝也覺不妙，暗中將所有勢力集合，勢要破釜沈舟，與太子霍東煜殊死一搏。

不知不覺，程羨也已接近臨產，雖產婆藥材等一應俱全，可太子還是心裏沒底，恨不得時時粘在程羨身上看顧她，每每一見程羨難受，就有想替程羨生下這個孩子的沖動……

“報，太子，正如您所料，霍東朝將所有兵力集合到北呼合處，正欲向我城處攻來！”一斥候急忙跑來報告。

“好！眾將士準備出戰！”籌備了近一月的決戰終於要打響了，太子站起向外走去，神色只有嚴肅，卻不見絲毫緊張。所有將領也紛紛快速起身跟上，莫有不從。

“太子，太子，不好了，側妃娘娘突然腹痛難忍，似是要生了！”小梅慌慌張張的跑來向太子稟報道，身子也抖的不像樣子。

“什麽？”太子聽到這消息的一瞬只反射性的向後退了一步，接著突覺眼前一黑，腿腳也不聽使喚的微微發抖。

“太子！”莊玄急忙上前一步將太子扶穩，在他耳際低聲提醒道∶“眾將士還在後面看著你呢！若你稍有緊張，他們一定會以為您沒有信心，到時候軍心大亂，此戰定會艱難！難道，你想讓霍東朝取勝，讓剛剛生產的程側妃被迫東奔西走，逃竄擔憂嗎？況，這個孩子的是不是得上天認定、得皇上認定的福氣，就看您這次的成敗了！”

太子聽到最後兩句話，才慢慢穩住心神，眼中的神色也愈發堅定，他向程羨所在的營帳中遙遙望了一眼，沈聲道∶“馬上通知產婆給側妃娘娘接生，無論如何，側妃娘娘都不準有事！莊玄，你守在此處，若有異動，程羨，就托付給你了！”

太子看向莊玄，莊玄竟從他那威風自信的主子眼中看出了懇求，莊玄心中一動，勢發誓般應諾道∶“主子放心，莊玄一定辦到！”

太子對莊玄感激一笑，便堅定的走到閱臺，對著即將上戰場的將士們大聲說道∶“眾將士，現在霍東朝已被我們打得節節敗退，現，只差這一步，我們就可以徹底將霍東朝，將耶律打怕，保大魏百年安寧！以往，我們受到那些侮辱，今日，我們就可以完全還回去了，大魏的男兒們，你們怕不怕？”

“不怕！”近十萬將士齊聲回道。

“將士們，我們的親人就在身後，我們的仕途就在前方，這次，咱們是進還是退？”

“進！進！進！”聽到太子的鼓勵和允諾，士兵們早已各個信心滿滿，雙眼赤紅！十萬大軍震天的呼喊聲，一直傳到了數十裏外的叛軍耳中，聽者無不兩股顫顫，幾欲奔走。

“好，眾將士，大家隨我一起出征，我們現在就去保家衛國，建立功勳！守衛，開城門，大家跟著我，我們走！”太子說完，跨上戰馬就徑直向城外走去。

餘下官兵，無不戰戰瀝瀝，振奮不已，緊隨太子其後，恨不得霍東朝的軍隊馬上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好叫自己殺個痛快！

就連留守的眾士兵也眼含激動，只恨不得偷偷跟著太子一塊，但只能怪自己當初命不好，被選留下！

營帳中的程羨正滿頭虛汗，因太子不在身邊而盯著帳頂發呆，肚子傳來的陣陣痛感也不能將她的心神全部喚回，忽然，她好似聽見了太子的聲音，緊接著，十萬大軍齊聲呼喊的“進！進！進！”傳到了她的耳中。

對啊，太子在城外拼殺，我一定要在城內護好他的孩子！

程羨想到這兒，馬上丟掉了心中的所有孤寂和緊張，按照產婆的話，準備迎接他們的第一個孩子，迎接這個屬於他們的新生命。

城外，兩軍交戰，短兵相接，太子縱使武功再高強，但難免雙拳難敵四手，受了不少輕傷，可每當他眼神觸及後方城墻，就立刻滿血覆活，再次投身戰鬥，大殺四方。因為他知道，那人還在城中，他若退，她便不會好。

城內，程羨產子，她滿頭大汗，身下劇痛難忍，但一想到有太子在外的守護和期待，她就又充滿了能量，隨著產婆的命令吸氣呼氣，用力守護這個小崽子。

月亮，慢慢升起又沈下，城外戰事也接近尾聲，嘶喊聲越來越弱，太子振臂一呼，大魏軍隊發起最後的征伐，耶律叛軍丟盔棄甲，抱頭鼠竄，這仗，大魏，已然是贏了！

城內，在程羨最後一聲痛呼下，一聲嘹亮的小兒啼哭聲劃破了天空，在外等待一晚心裏交瘁的莊玄終於放下了全部心神。

“哎呀，恭喜程側妃娘娘，是一個小皇長孫！”產婆將一個小小的豆丁抱到程羨面前，一面不停的說著吉利話，屋內滿是歡聲笑語，惹得極度虛弱的程羨勾起了一個笑顏。

莊玄在外聽此，也不禁替太子感到高興。

“程側妃，您也累的緊了，不如趕緊休息一會兒吧！等您一睜眼，想必太子就回來了，到時候，你們一家三口再說些體己話也不遲！”小梅一面逗弄小豆丁，一面對著程羨調笑。

“我想再等會兒，等著太子凱旋回來！”程羨話還沒說完，就聽一斥候慌亂的稟報聲傳到營帳內來，“莊玄大人不好了，耶律不知何時又集結了幾萬大軍在斷腸崖內埋伏，如今太子已領著大軍打到了斷腸崖內，怕如今大軍已被人家包了，前方戰事不明，太子生死未知，還請大人示下！”

“什麽？”莊玄還未做出反應，就聽營帳內一聲驚呼，緊接著，一陣慌亂後，狼狽的程羨跑了出來，不敢相信的盯著那斥候讓他再重覆一遍。

斥候也只此事重大，聲音略顯顫抖的重覆了一遍。

“莊玄，”程羨聽完後，身子再也支持不住，癱軟的跪倒在地，對著莊玄哀求道∶“莊玄，我，我程羨求求你，求求你去將太子救出來好不好，求求你，無論如何都要將他救出來好不好！”

莊玄見此馬上虛扶著程羨並連聲答應，一面將暗衛調出，迅速組織人馬前去支援，但即便如此，程羨也知道，太子此次危矣！

“報！”就在莊玄剛剛離開，又一斥候急忙跑來稟報道∶“城外來了一批人馬，號稱是大魏援軍，那領兵之人還自稱是程顧將軍，側妃您看？”

“程顧？我哥哥，我去看看！”原無助的程羨突找到了方向，快步奔向城墻，小梅緊跟其後，抱著大氅連聲吩咐程羨穿上，一面心疼的無以覆加，並在心中祈求著太子平安。

如程羨所願，城外那支軍隊正是程顧帶領的援軍，在看到程顧的那一刻，程羨即刻崩潰，放聲大哭。

程顧一見，就知出事了，在了解情況後，命鷴留下照顧程羨，自己則馬不停蹄的去支援太子。

援軍走了一天，任何消息都沒有傳來，第二天，本該修養的程羨側妃卻消失不見，隨之消失的是一匹戰馬，唯二留下的是一封委托信和一個剛剛出生一天的嬰兒。

怕是沒愛過

緊趕慢趕，程羨終於趕到了斷腸崖，她跌跌撞撞的跑到了崖壁上，忍著身下的劇痛，努力穩下心神向下兩軍交戰處看去，幾乎是一瞬間，她就看到了在血海中奮戰的太子。

這時，已經歷了大概兩夜一天的奮戰，太子早已精疲力盡了，而這場戰爭的主力，也就變成了耶律援軍與大魏援軍為主導，後來的程家軍，以豐富的戰爭經驗和嗜血的戰鬥模式，早已占了上風。

可就在這時，崖上突飛下八人組成的陣型，將那身著金色鎧甲的將軍圍在中央。“太子，小心！”身在最近的莊玄最先反應過來，直接側身飛入陣眼處，將反應變緩、躲閃不及的太子護在背後，用自己的肉身迎上耶律特殊盾牌的刀刃上，幾乎一瞬間，莊玄的背就被刀刃劃了個對穿，鮮血爭先恐後的從他的傷口噴湧出來。

“呃！”莊玄悶哼一聲，卻絲毫沒有松手，而是用盡自己最後的所有力氣，將太子推出陣外。

太子被臉上溫熱的觸感再次激起鬥志，餘光看到了莊玄如柳絮一般飄下的身體，他不敢多想，只借助莊玄推他的慣性飛起，將佩劍迅速插入其中一人的心臟。他用力一攪，再幹凈利落的將劍抽出，轉身向另一人進攻。

不遠處的程顧也註意到了這邊的險境，忙斬殺了身旁的幾個小嘍啰，提著劍就要支援太子。

同樣身處戰場的霍東朝見此，忙提著劍奔向此處，拼死攔住程顧前進的腳步，這可是他和耶律漢王簽下若幹不平等條約才換來的大好機會，況，培養八個死士已是他的極限了，所以，這次無論如何，他都要弄死霍東煜。

無奈，程顧終究是程顧，霍東朝處處不敵，很快就敗下陣來，但太子那邊，變故已生。

因太子答應了三皇子，無論如何都要將莊玄完整的帶回，所以自是拼了命在對付著那餘下七人，這七人一邊震撼太子的絕佳體力，一邊不得不全心投入戰鬥，稍有不慎，又三個人被太子撂倒，餘下四人見勢不妙，從袖口掏出了一把毒粉，就風勢灑向太子，因一早他們就知這毒粉威力，不到逼不得已時，他們也不會使用，可看著招招淩厲的太子，他們才做出了這個決定。

只一瞬間，中招的太子就感到自己雙目失明，緊接著，吸入毒粉的喉管也被火燒一般，痛不可遏。

“啊～”太子發出困獸一般的痛呼，嘴角也隨著流下喉管中返上的血液，臉上汗水粘著的毒粉也已將太子俊朗的面容腐蝕的面目全非。手也隨著身體的搖晃開始劇烈抖動，但他還是不敢絲毫松懈，一面穩住自己的手，側耳凝神聽著敵人的動靜。

那投毒的四人見此，心道時機來了，他們相互對視一眼，就向太子發起強攻。

“不，不要！小心！”幾招過後，太子終是不敵，程羨眼見其中一人提劍向太子的心臟處刺去，刀刃沒入太子的身體，她的眼淚便瞬間模糊了雙眼，但眼前卻被一片血紅掩蓋。

原來，程羨悲傷過度，竟哭出了血淚。

那滴鮮紅的淚珠，隨著程羨的面頰流下，流過她左臉時，竟將那顆淚痣帶下。

此時，程羨的臉，除了精致的五官以外，再無一物。

就在這時，太子早了無生機的身體突爆出一陣刺眼的光芒，將周遭一切事物凍結，這片充滿濃濃血腥氣的天地瞬間變得落針可聞。

強光散去，本該狼狽的太子卻大換了面貌，身上的鎧甲變成了飄飄白衣，面容還似以往一般，俊朗翩翩。風識時務的吹過太子的衣角，讓程羨眼前的這個人變得更加絕塵，好似下一刻就要飛升一般。

他是太子，卻又不似太子！

“太，太子？不，老公！”程羨完全不為眼前的變化所撼，只站起身來撲如飄在崖邊的那人懷中，絲毫沒有半分猶豫，也完全不擔心這人是神是鬼，是虛是偽。

那人顯然沒有預料到程羨會如此，但還是伸出手僵硬的將程羨抱住，並低不可聞嘆了一口氣。感到懷中的人在顫抖，那人眼中神色一暗，終是擡起手輕輕拍撫程羨的後背。

似是感覺到這人的不同，程羨微微擡頭，怯怯的打量著懷中這人，但雙臂卻抱得更加緊。

那人終是無奈，一面低頭沖程羨展開一個笑顏，一面抱著程羨飄到石崖上，對，沒錯，就是飄，然後，那人輕啟薄唇，道∶“好了，別哭了！我印象中，你可不是個好哭鼻子的人！”

聽此，程羨微微一楞，但臉還是隨之一紅，一面否認一面將自己的眼淚和鼻涕偷偷擦到這人的衣袍上。

到了石崖，那人剛將程羨放下，就聲音清冷的說道∶“好了，我不能在這兒待太久，不然，他們很快就會找過來的！”

還未等程羨反應，那人擡手一揮，程羨就暈倒在他懷中，那人又擡手在程羨的左臉上撫摸了一會兒，當他的手離開時，那早已消失多日的胎記又赫然出現在了程羨左臉。

那人似是覺得程羨這副容貌十分迷人，一時竟被迷的移不開眼，死死盯著懷中這人看，仿佛是怎麽看可看不夠。直到天空中突然響起了一聲悶雷，才將這人的所有心神喚回。

他擡起頭，目光中的所有深情盡數消失，只餘一片黑暗，“好了，知道了！”那人擡頭沖著天空說道。

原黑壓壓的天空好似聽到了這人的回答，立刻變了一副樣貌，不禁將太陽放出，也以最快的速度將白雲召來，好似什麽事也沒有發生一般。

那人小心的抱著程羨，他們一閃，兩人赫然回到了椒房殿偏殿，且，那人另一只手還抱著小不點。

“好了，我真的要走了！”那人喃喃道，目光中滿是不舍和克制的愛戀，“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就在他轉身時，昏迷的程羨似有所感，突擡起手緊緊拽住了那人的衣角。

那人身形一頓，頭也不回的將手向後一揮，絲帛應聲而裂，聞聲，他腳下一個踉蹌，可是還是沒回頭看她一眼，擡腳便消失在漫漫天空中。

昏迷中的程羨早已淚流滿面，但手還是緊緊的拉著那殘破的衣角。

“羨兒，羨兒？”

“程側妃，程側妃？”

昏迷中，程羨隱隱聽到了有人在呼喊著自己的名字，便慢慢睜開了眼睛，手中還緊緊的攥著太子留下的衣角。

“哎呀，你終於醒了，可嚇死本宮了！”程羨一睜眼，就見皇後娘娘一面高興的合不攏嘴，一面佯怒教訓。

“皇，皇後娘娘？”程羨喃喃。

“對啊，就是本宮，你怎麽了，傻了？對了，你到底是怎麽回來的，什麽時候回來的？本宮竟然不知，要不是有宮女聽到了偏殿有嬰兒啼哭聲，我們怕是還不知道呢！”皇後娘娘一面觀察著程羨的表情，一面想問問這些天到底發生了什麽。

“嬰兒？嬰兒！那，那是我的孩子，快，快將我兒子抱來！”程羨一面說，一面想起身去找兒子，慌張不安的神情讓皇後眉頭一皺，一股不好的預感從心底透出，但她卻又不敢多想。

“好了，你別擔心，孩子剛剛被乳母去餵養，不會有事的，你先告訴本宮，東煜呢？你回來了，可是東煜那兒出了什麽事？”皇後一面安撫程羨，一面急切的問著兒子的下落。

“孩子，孩子，我要孩子，我要我的孩子！”程羨看都不看皇後一眼，只一面眼睛無神的喃喃，眼淚也隨著程羨的話語止不住的留下，身子也跟著主人欲崩潰的神經劇烈的抖動，若是以往此場景讓太子看見，他早就心疼的無以覆加，跑來安慰了。

“快，還不將皇孫抱來！”皇後見此，急忙吩咐宮女，心中好似得到了答案，眼中也隨著蓄滿淚水，擡手將幾欲失控的程羨抱住，兩人相互取暖。

不一會兒，睡的正香的小不點被抱到了程羨面前，程羨眼中神情稍安，慢慢將這個唯一一個屬於自己的緊緊抱入懷中。

不知過了多久，程羨突然握著那片衣角哭出了聲，開始還是低聲啜泣，後慢慢逐漸變為嚎啕，懷中的小不點也感到母親的不安，隨著張開嘴，有一下沒一下的哭著，皇後幾次張嘴想要開口勸說，可就是找不到自己的聲音，正當皇後也處於崩潰邊緣時，就聽程羨哽咽的說道∶“皇後娘娘，皇後娘娘，太子，太子他，他不要我們了，這次，他真的不要我們娘倆了！”

太子說走就走，怕是從來沒愛過程羨吧！

好好活著

隨後幾日，程羨除了抱著小不點發呆就是拿著太子留下的衣角默淚，或是胡言亂語，說太子不要她了雲雲，每日渾渾噩噩，憔悴的不成樣子。

所有太醫皆被魏武帝召來為程羨治療，可每一位都是看罷後無奈的搖搖頭，只說是心病，再無別的話。

魏武帝和皇後輪番上陣勸導，可就是沒有絲毫效果。

程羨，還是老樣子。

直到那日，邊關傳來消息，斷腸崖大捷，可就是太子失蹤。

但在場的人都看了太子被那四人圍剿身死，只是屍體沒有找到，因程顧一直壓著，所以才報的太子失蹤。

至於程顧，他哪是沒有看到，只是念及程羨剛剛生產，所以才盡力隱瞞，後他聽鷴說程羨和小皇孫失蹤，以為只是太子的暗衛因事緊急才將兩人秘密帶走，便並未多想，畢竟，憑空消失和憑空出現在大魏國只是傳奇。

在聽到太子失蹤的消息的一瞬，程羨直情緒激動的大喊∶“不，不，皇後娘娘，太子沒有失蹤，我親眼看到的，他不是失蹤，而是離開了，他厭惡我了，連孩子也不想再見了，他，只是厭惡我了！”

說完最後一個字，程羨竟噴出一口鮮血，嚇壞了主張“以毒攻毒”的魏武帝等人，又一陣兵荒馬亂後，皇後一面壓抑著淚水看著這個纏綿病榻的可憐人，又不禁想起生死不明的兒子，終是接受不了，也病倒了。

魏武帝終是無奈，一面後悔自己當初讓太子去軍隊中立威的決定，一面將妻子兒媳安頓好，迅速召開內閣會議，決定大舉進攻耶律，無論如何，太子，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三皇子自從被惠文貴妃知道他和莊玄的關系以後，就受到了惠文貴妃的各種磨搓和特殊管理，但他從未後悔過。

自從莊玄出征後，他每日的習慣就是站在皇宮城墻下看告示上張貼的烈士名單。這次，他依舊來到此處，認認真真的核對每一個名錄，身後有人欣喜有人崩潰大哭的聲音絲毫沒有擾亂三皇子一點心神，直到他看完最後一個名字。

還好還好，沒有他！三皇子心中一片安寧，擡腳便要離開。

“讓開讓開，斷腸崖之戰的烈士名單出來了，都讓開！”士兵看著這些眼含希望卻又隨時會絕望的眾人，不禁心中一陣沈悶，語氣上卻更加嚴肅刻薄。

斷腸崖？三皇子想到那兒地處耶律邊境，便心下知道了太子的行軍路程，想必，大哥一定是極有把握才會行軍到那處的吧！

三皇子一面安慰著自己，一面看向名單，不知為何，他這次沒有從第一個名錄開始一一核對，身體竟不受控制的直接看向第七列第十三行，白字黑子赫然寫著“莊玄”兩個大字。

“嗡～”三皇子做不出任何反應，只覺耳際嗡嗡作響，莊玄？莊玄！怎麽可能，他可是大哥的心腹，他絕對不會有事的，大哥答應過自己的，絕對不會讓莊玄有事的。對，對，對，一定是重名，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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