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17)

關燈


兩名副將看見終於動身的太子還來不及高興,就看到了極力往他懷裏鉆的“碩大”(引號起強調作用!)的程側妃……

“太子,這怕是不合規矩吧!”還是那個心直口快的副將開口諫言,絲毫不畏煜昏君的眼刀。

“規矩?大魏有哪條規矩規定本殿不可以帶側妃去點兵的?”太子傲慢的回問,眼神卻沒有看向他哪怕一瞬。

“這,您這不是在強詞奪理嗎?軍營是那麽莊嚴的地方,怎可叫女子在內嬉戲!”

“誰說程側妃是去嬉戲的?本殿帶她去的主要目的是讓她肚子裏的小皇孫見識一下我大魏軍隊的雄風,怎麽,你是覺得我兒不能去嗎?”

副官無奈,壓下自己抽動的嘴角,道了句不敢就急忙跟上。

一旁的莊玄忍不住為太子的這番說辭默默叫好,自家主子果然是又不要臉又擅長詭(臭)辯(貧),真厲害!說道詭辯,莊玄又想起了自家媳婦,不由眼裏染上一層郁色!

“放心,出征之前,本殿一定讓你見上老三一面的!”太子丟下這一句話,就隨程羨上了馬車。

諾大的黃沙校場內,程羨輕扶著自己的孕肚,在小梅的攙扶下,看著一臉嚴肅的太子點兵。陽光從太子側面打來,為遠處那個高大的男子蒙上一層聖潔的光芒,如夢似幻,讓程羨不禁瞧的癡了。

誰知,一錯眼,程羨就被太陽晃了一下眼睛,眼球的刺痛感讓她不得不低頭揉弄,可就在她低頭的一瞬,眼前突然浮現出太子倒在血泊中的場景,她心臟猛跳一下,身體不自覺的向後仰倒。

“側妃娘娘!”小梅眼疾手快,在事發的一瞬就及時的將程羨扶住,“側妃娘娘,你剛剛怎麽了,可是站的累了?”

程羨按著狂跳的心臟,微微擺手。

“怎麽了,可是站的久了累了,要不要宣太醫瞧瞧?”太子一直註意著程羨這邊,一見程羨似要暈倒,就第一時間跑來詢問,引得士兵們連連扭頭向這邊看來。

“無妨,我就是累了,歇一會兒就好了,你先去忙吧,瞧他們一直在往這兒看呢,你快去吧!”程羨微笑著擡頭,催趕著太子,自己則在小梅的攙扶下回到馬車上。

接過小梅遞來的茶杯,程羨的手卻還在顫抖,臉色也蒼白的不行。

“側妃娘娘,你剛剛到底怎麽了,怎麽好好的?”小梅見程羨如此,十分不解程羨這副反應。

“別問了,往後,這話休要再提!”程羨忙厲聲打斷,一面在腦海中催眠自己忘記剛剛那個不詳的畫面,可心悸卻久久不去。

晚上,太子還在校場點兵,程羨則獨自躺在雕花大床上,回憶著那個駭人的畫面∶滿天的黃沙被烈風卷著在空中呼嘯,試圖將被鮮血浸濕的黃沙掩埋,地面上,層層屍體橫七豎八的亂擺著,被野火的火舌舔舐著,其中,死狀最為慘烈的黃色鎧甲戰士,赫然就是太子的面容,只是,躺在血泊中的他沒了往日的神采,眼裏只餘一片空虛。

“呃……”肚中的寶寶似也感受到了媽媽的恐懼,不安的踢趟著小腳,以往最溫馨的感受,此時卻讓程羨更加心慌不已。

到底哪裏出錯了?以往太子不是沒有出過遠門,她都只有不舍,從未有過這麽心慌過!難道?

程羨不敢多想,卻又不得不多想。

不行,我得想個辦法才行!

千裏追夫

第二日,邊關又傳來消息,霍東朝帶領的反叛大軍勢如破竹,又接連攻下大魏三座城池。魏武帝大怒,命太子以最快的速度點兵出征。

隨後的幾日,太子忙得腳不沾地,更沒時間與程羨溫存。可程羨卻一反常態,該吃吃該喝喝,絲毫不見前幾日的不安,仿佛毫不關心太子的去留。

東宮,太子身著褻衣,正蹲著身子與程羨洗腳,溫熱的水將程羨的腳輕柔的包裹著,讓本就懶懶的程羨舒服的瞇起了眼睛,太子一邊觀察著程羨的表情,一邊柔聲說道∶“十三萬大軍已準備就緒,明日,我就會請旨出征,看父皇那焦急的樣子,估計,明天我就會走!”

“嗯。知道了!”程羨還是一臉安逸,沒有絲毫挽留和擔心,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睜一下,仿佛早就知道了,也好似對此毫不在乎。

太子見程羨如此反應,並沒有如那日一般哭鬧,心裏雖放下了一塊大石頭,可有升騰出一股酸氣。

“你就沒有別的什麽的想對我說的?”傲嬌太子委婉的提醒道。

“嗯?哦!路上小心,還有,別亂看人家小姑娘!”程羨如老佛爺一般微微將眼睛睜開一條縫,挑了挑眉毛,擺出一副自認為很是霸氣的威脅的樣子。

太子無奈,只能認命的連連保證,並倒掉程羨的洗腳水。

後半夜,煜傲嬌看著身下一身緋色的媳婦,忍不住的狠狠丁頁弄一下,道∶“你就真的沒有別的什麽話給我說的嗎?我可是要去出征,不是去游玩!”

“我,我知道啊!可是,這,這還有什麽,什麽可說的,快點,再快點!”程羨不安的扌醜動著身體,絲毫不搭理太子的小別扭。

“哼!”太子似發洩般加快速度,並惡意的附身以唇堵住程羨的口申口今。

第二日,太子意氣風發的踏馬出征,奇怪的是,與他感情篤定的程側妃並沒有在十裏亭相送,眾人忙看向太子,本該一副棄夫臉的太子卻絲毫沒有失落,仿佛這早在他的意料之中。眾人紛紛猜測,莫不是程側妃做了什麽,惹太子厭棄了?

椒房殿內,皇後聽到宮人的稟報,也不禁皺起了眉頭,按說,以兒子和程羨的感情,她就是不在十裏亭內哭鬧自己就已經可以謝天謝地了,怎麽?這次程羨居然連去都沒去!難道,是兒子厭棄了她,他們現在正在冷戰?皇後神奇的和吃瓜群眾想到了一起。

想到兒子臨走前的再三囑咐,皇後開口道∶“來人,去東宮傳本宮懿旨,就說本宮念在太子出征,程側妃快要臨產無人照撫,特許她進宮養胎,直到平安誕下皇孫為止!去吧!”見一個太監領命要走,皇後又急忙囑咐道∶“對了,接她的時候小心點,若傷了她一毫,太子回來可會剝了你們的皮的!”

那太監自知太子的手段,忙戰戰兢兢的領命去辦,還特意帶上了平時最穩妥的人手,深怕出一點岔子。

可事情往往天不隨人願,那太監誠惶誠恐的離去傳旨,卻膽戰心驚的回來,那魂飛魄散的慌張模樣嚇了皇後一跳,致使皇上手中的茶盞都打了個稀碎。

“作死的東西,只是叫你傳個旨,又不是叫你殺人放火,你擺這副鬼模樣做甚,看把皇後娘娘嚇得,可仔細你的腿!”一大宮女連聲呵斥,又忙去收拾茶盞碎片,深怕傷到貴人。

“好了好了,你別嚇他了,到底怎麽了,還不速速報來!”皇後理了理翻亂的雲袖,又恢覆了往日的莊重模樣。

“啟稟娘娘,是程側妃,程側妃娘娘,失蹤了!”那太監結結巴巴,終於將事說清楚。

“什麽,程羨失蹤了,可有派人去找?或是留下什麽東西?”皇後又被此消息一秒破功,慌張的站起詢問。

“有,有,側妃娘娘貌似留下一封書信請娘娘親啟!”

皇後趕忙接過大宮女遞來的書信拆開看到∶

“皇後娘娘親啟,臣妾程羨敬上∶

臣妾此次消失是隨太子一同出征去了!皇後娘娘若是看到此信,千萬不必驚慌,也不必去找臣妾!

皇後娘娘,經過數年卻為數不多的相處,臣妾心中明白,皇後娘娘一直都是個外冷內熱的長輩,雖不善言辭,但卻對臣妾等晚輩有諸多愛護!臣妾知道,太子這一走,您一定是第一個發現臣妾也消失的人,所以特意為您留書一封,希望您可以理解臣妾的決定。

臣妾自知此次決定太過魯莽,臣妾臨產在即,為了孩子,為了自己,為了太子都不該隨意亂走,更別說是偷偷隨太子出征。

但,無奈,那日臣妾在恍然間看見一個不祥的畫面,讓臣妾心慌不已,更對太子放心不下,所以才會不顧一切的隨他出征。

您放心,如果太子安好,那不日,我們一家三口會一同平安歸來,若太子……那,臣妾會傾盡全力,將小皇孫送至您身邊,也請您一定要將他撫養長大,做個像他父親一樣的,一樣的頂天立地的蓋世男兒!

程羨意已決,生死不改!還請皇後娘娘支持。

請娘娘聖安,願娘娘一切安好!”

“怎麽了?朕聽說程羨失蹤了,太子剛走,程羨就失蹤了,會不會是老二的陰謀,你派人去找了嗎?”魏武帝也聽說了此事,忙從禦書房內跑來。

“不用找了,你看看!”皇後將程羨的親筆遞給了魏武帝。

“東煜娶了個好媳婦!”皇後喃喃道,語氣中充滿欣慰。魏武帝接過書信一目十行的就看完了,不禁擰眉怒喝道∶“胡鬧,快來人,派人去尋程側妃,務必將她完好無損的帶回!”

“你這是做什麽?”皇後阻止道。

“她肚中的可是東煜唯一的孩子,你說幹什麽?”魏武帝第一次硬氣的對皇後斥問。

皇後卻也不甘示弱,諷刺道∶“那還不是因為你的猶豫不決,才讓東煜不得不出征的嗎?”

這句話如同一盆涼水潑到魏武帝頭上,讓魏武帝漸漸消了氣,清醒後的他才後怕起來,開始偷偷觀察皇後的表情。

“算了,以程羨的個性,她絕對會像信上所說的那樣,與太子同生共死,就算你將她綁回來,她還是會如此,還不如,讓程羨也去前線,沒準兒,東煜受她刺激,拼盡全力,準兒贏不輸呢!”皇後也軟下聲音勸道。

幾經掙紮,魏武帝終於點了點頭。

馬車上,程羨接過小梅遞來的安胎藥,一滴不剩的喝下。太子,我來了!

愚蠢的間諜

“報,太子殿下,據我們的士兵上報,有一架馬車一直在我們軍隊後方跟著,似乎像敵方的間諜,在刺探我軍行事機密!”一斥侯神情嚴肅的說道,可他心中卻又覺得此事有些說不上來的蹊蹺。

“間諜?呵,誰家的間諜會這麽蠢?明晃晃的跟在我們軍隊後面,他們難道是怕我們看不見嗎?我看他們只是過路的百姓罷了!”一位千戶侯諷刺一聲,心中鄙夷太子無勇,行事太過拘謹小心,頗有股草木皆兵的味道。

“也許,敵方將領也和千戶侯大人想的一樣,特地使人扮成路人,來迷惑我們,以方便行事呢!”莊玄神色坦蕩,好像就是在就事論事,絲毫聽不出他對這位千戶侯的不滿。

“你一個毛頭小子知道什麽?老子吃的鹽可比你吃的面還多!在這件小事上還能看不出來嗎?”那千戶侯被堵的啞口無言後,就蠻橫的罵罵咧咧著,絲毫不將上首之人放在眼裏。

“好了,別吵了!”太子擰眉輕呵一聲,又轉頭去問那位斥候,“那你可有見他們有什麽異動?”

“回稟太子殿下,他們雖一直不遠不近的跟著,可卻沒有任何傳遞消息的異動!行動實在奇怪的很!”

聽到這斥候說的話,那千戶侯一副我就知道的樣子,他冷哼一聲,還向莊玄所在的方向瞟了個白眼。

“太子殿下,屬下猜測那家百姓估計只是為了尋求庇護,怕受地方土匪的騷擾,所以才跟在我們軍隊後面,以前也有這種情況,他們應該別無歹念!”又一將領出面解釋道,太子知他的意思,於是就順坡下道∶“哦,原來是這樣,本殿知道了,那就讓他們跟著吧,也把監視他們的人都調回來吧!”

見莊玄似是要反駁,太子微不可見的向他遞了一個安撫的眼色,就又召集大家,討論前線戰況。

“主子,你剛剛為什麽不說出來,還將信衛都調回來!若那家人真的是敵方派來的,以此縱容下去,肯定會釀成大禍的啊!”回到太子的營帳中,莊玄擰眉不解的問道。

“說了又如何,他們久經沙場,經歷過大大小小無數的戰事,心中多少都會自負,好憑經驗辦事,又怎會肯聽我們這些初出茅廬的小子差遣!”太子面無表情的看著兵法,眼中不見絲毫怒氣。

“可是,若那家人真的是間諜……”

“無妨,今晚你隨我一同去探探他們的深淺!”太子擺了擺手,將還有話要說的莊玄轟走。

營帳中,太子一人獨坐一會兒,就拿出程羨的畫像翻看,試圖以此壓下心中的暴戾,一面慶幸自己當初這個為她作畫的好習慣。那些對他不敬之人,總有一天,他會讓他們心服口服!

“間諜”馬車內,一暗衛再次現身,對自家主子的心肝寶貝兒進行日常勸說,“側妃娘娘,您就隨奴才們回去吧,您馬上就要臨產,此次路程顛簸,且環境又極差,若您和小主子出了差池,我們就是有一百個腦袋都不夠砍得啊!”

“好了好了,每天都是這個話,你就不能換些新的嗎?放心了,若此事被太子知道了,我一定會把你們摘出去,不會讓你們受到一絲連累的!”程羨一邊嚼著綠豆糕一邊不以為意的說道。

這時,又一暗衛突然現身,俯到這暗衛耳際低聲匯報著什麽,這暗衛聽後微微皺眉,看起來似是有些神情凝重。

“怎麽了?”程羨停止進食,不安的問道。

“側妃娘娘,我們好像被軍營中的的斥候盯上了!”

“什麽?你不是說我們扮成過路尋求庇護的百姓就成了嗎?怎麽現在又別他們盯上了?”程羨心中更加不安,她原本打算等太子一行快到前線時自己再現身,這樣就算太子心疼自己,也不會放心的再把自己送回,可現在,全程才走了一半多,若如此,太子一定會再派些人將自己送回京都的!

“這事是奴才考慮不周,奴才早該想到,太子文韜武略卻又膽大心細,絕對不是像那些莽夫一樣好糊弄的!”這暗衛一臉懊悔,同時眼中也閃爍著對自家主子的驕傲。

“好了好了,太子現在又沒在這兒,你拍再多的馬屁他都不會聽見的,你就告訴我,現在到底該怎麽辦才能應付過去那些斥候!”程羨翻了個白眼問道。

“事到如今,只有得罪側妃娘娘和小梅姑娘了!”那暗衛先道了一聲罪,就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程羨。

程羨思考一二,無奈,只能先委屈小梅一下,便答應下來了!

夜間,太子和莊玄一同身著夜行衣,來到了“敵方間諜”安營之處,馬車前的一小處火堆,和太子大部隊相比顯得微不足道。

火堆邊,有二三家丁在喝喝鬧鬧,顯得愜意平淡,兩人觀察一會兒,便直奔中心的馬車。

“老爺,人家不要趕路了嘛,你瞧瞧,人家的頭發都來不及護理,都不似以前柔順了嘛!”一女子惺惺作態的嬌柔音色直傳入兩人耳中,讓來的二人不禁同時皺了皺眉毛。

“哎呀,寶貝啊!我也知道這兩天委屈你了,可我們必須跟緊前面的軍隊啊!不然,我們帶著這麽多寶貝,還不成了土匪們板子上的魚肉了嗎?好寶貝兒,你再忍忍,喏,這個送你了!”馬車內又傳出一男子的聲音,聽其聲,雖響亮但卻底氣不足,應該是個有錢無勢的商賈。

“哎呀,那,好吧!”那女聲帶著濃濃的貪婪,故作的委屈更讓二人作嘔。

再然後,馬車內又響起了衣料撕扯,嗯口恩口阿啊的聲音,兩人對視一眼,便飛身離去。

潛伏在更暗處的暗衛們見兩人離開,向車內二人遞了一個信號,馬車內吱吱嘎嘎和男女忄青動的聲音陡然停止。

只見車內二人皆衣冠整齊,“小梅姑娘,得罪了!”那善口技的暗衛告罪一聲就轉身離開了馬車。

不一會兒,程羨慢慢悠悠的爬了上來,小梅見此,連忙去扶。

為了躲開太子,程羨不惜走得遠遠的,現見太子無疑離開,程羨不禁放下了心中的一塊巨石。

“小梅,委屈你了!”程羨一進馬車,就低聲向小梅道歉。

小梅雖面色羞紅,但還是連連道無妨。主仆二人又說了好些體己話,氣氛漸漸活躍上來,讓周圍的暗衛也覺得溫暖舒服。

可突然,他們看到一個黑衣身影從眼前掠過,正當他們警鈴大作,欲要現身時,突被一只熟悉的手按住了肩膀。

“果然是你!”去而覆返的太子掀開車簾,擰著眉看著馬車內的二人,確切的說,應該是其中一人,一時被極怒極喜兩個極端的感情沖擊著心臟,面色上顯出程羨從未見過的猙獰。

你別後悔

“太,太子殿下,奴婢參見太子殿下!”最先晃過神來的小梅忙跪下行禮,見來人的神情,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這是她在程羨身邊這麽久以來第一次感到如此恐懼,仿佛自己下一刻隨時就會消失一般。

程羨慌亂片刻就鎮定下來,她見太子沒有反應,便擺手示意小梅先下去。

小梅猶豫片刻,想到太子素日將程羨當做眼珠子般的疼愛便放下心來,轉身退下。

守在暗處的莊玄見小梅出來,便對負責程羨安全的暗衛調侃道∶“行啊,幾日不見,你們膽子倒大了不少,明知主子把她當做心肝寶貝似的,還敢將她帶到這兒來,不勸說就算了,還敢和她合起夥來騙主子!”

“大人言重了,我們也是因為聽從主子的話才將程側妃帶來的!”那暗衛以前也是莊玄的手下,自是恭敬萬分。

“嗯?什麽?主子何曾說過這種話?”莊玄吃了一驚,太子什麽時候說過這種話,他竟不知,且看太子那將程羨寶貝的勁兒,也不像會說出這話來,他不禁將懷疑的目光看向那人。

“主子說過,見程側妃猶如見他自己,她說的話、交代的事都要當做主子的話、主子的事來辦,況,程側妃下命令那時主子也不在,我們沒辦法征求主子的同意,就只能聽程側妃交代的了!”

那暗衛據實回道,這波強行辯解惹得莊玄啞口無言,無奈的連連沖那人豎起大拇指。“好,你說的可真好!”莊玄笑笑,其實,他又哪裏不知道,他們之所以不顧太子大怒將程羨帶來,不過是也想一同參加戰鬥,和兄弟們同生共死而已。

“對了,大人,我們偽裝的這麽好,主子是怎麽發現我們的真實身份的?”那暗衛左思右想,就是想不出自己的破綻。

“我也不知道,我們剛剛確實被你們騙到了,可太子走了一半,突然說了句‘不對’就往回趕,我們回來仔細一看,發現果然是你們!我也不知太子是如何發現不對的!”莊玄聳聳肩,也一副不解之狀。

馬車內,程羨也想不明白他們到底哪裏出了錯,便對一臉不善的太子半撒嬌半詢問的開口道∶“老公,你們是怎麽發現我們的真實身份的?”

太子聽到程羨怯怯的叫著“老公”二字,又想起了程羨那日說的∶你是唯一一個能與我偕老的公子呀!心中的氣便消了大半,耐下心來解釋道∶“是啊,我們原先也被你們給騙了,可是我走到一半的時候突然想起,剛剛在你們這兒聞到的藥味正是你素日喝的安胎藥,因裏面有我特意從甘肅尋來的黃芪,所以我聞著格外不同,才意識到不對,誰知回來一看,果然是你們!”

太子說著說著臉色又慢慢變黑,忍不住責備道∶“你這次行動可真是太危險了,簡直就是胡鬧!”可他又見媳婦嘟著嘴巴一臉委屈,又趕忙改口道∶“不過,我也知道你是放心不下我,謝謝羨兒,今日,我很開心!”

太子一面說,一面將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兒緊緊抱在懷裏,感覺到懷中的人兒也在緊緊的反抱著自己,太子心中又是一陣感動,“算了,我今夜在這兒隨你睡一晚,明日一早,我再派些人將你們護送回去!”

程羨一聽此,奮力從太子懷中掙開,連連反駁道∶“不,我不要回去,我要和你在一起,一直在一起!我不要回去!”

“乖!”太子輕擰眉頭,心中暗暗盤算著這次無論如何也不能再順著她了,必需要將她送回!

誰知程羨看出太子的心思,急忙將自己的唇湊上,將太子絞盡腦汁想出的話全都堵了回去。

滋滋的水聲在馬車內回蕩,高低起伏的喘息聲將馬車內的氣溫升高,數日不曾又欠愛的兩人都有些情雲力,片刻後,這纏綿卻又激烈的一吻終於結束,一根銀絲也隨太子薄唇的離開被扯斷,飄飄蕩蕩的掛在程羨唇邊,顯得淫靡又魅惑。

“乖,別鬧!”太子沙啞著說道,一面抓住程羨亂動的手,“你若再亂動,小梅怕是又得聽一回口申口今聲了!”

火堆旁的小梅∶“……”丫的,單身狗真的傷不起啊,嚶嚶嚶。

“乖,聽我的,你先回去,這次我一定速戰速決,不日就回去陪你們娘倆!”太子一手摸著程羨的肚子,一面蹭著程羨的鼻子,忍著邪念柔聲說道。

程羨見太子還不放棄此念頭,便作勢又要湊上,以色迷惑他,太子見此,又心滿意足的吻上程羨,心中又一陣滿足。

“求求你,就讓我陪著你吧!”見太子只吻不松口,程羨終於忍不住了,轉而耍著無賴道。

見呈“大”字狀死賴在馬車內的媳婦,太子一面嘆氣,一面捂臉道∶“好好好,你若要跟著就跟著吧!只是,你別後悔!”

程羨還來不及高興,就被早已饑,渴,難,耐的太子壓在身下,結果,小梅果然又緋紅著臉聽了一回口申口今聲,且,這次還是真人版的……

禦書房前,一身著兵部尚書官服的高大男子挺拔的跪在殿外,那男子雖身形看似硬朗,可略帶慘白的面色卻顯示著他真正的身體狀況。

“蔣鵬,程顧還跪在殿外嗎?”魏武帝放下禦筆,揉了揉酸痛的眼睛問道。

“回皇上,程顧大人還在跪著!”蔣鵬答完,見魏武帝面色似有糾結,便又斟酌的開口問道∶“皇上,奴才不解,此次前二皇子霍東朝來勢洶洶,若讓程顧大人領兵去支援太子,此戰必是穩妥妥的會勝,您為何不同意程顧大人的建議呢?”

自從程顧得知程羨隨太子而去,便每日都會來禦書房外報到,求皇上下旨準許自己點兵前去支援太子,可程顧接連來了四日,魏武帝都一一駁回,到如今,魏武帝甚至連面都不願出,選擇將程顧當做透明人,這讓蔣鵬很是不解。

“唉,朕又如何不知這場仗若有程顧在必定勝券在握,可程顧那孩子身子還沒好全,若讓他強行出征,怕他先熬不住了!且,太子雖在這些年內將朝廷打理的井井有條,可三軍將領卻只知程顧、周嚴,哪知大魏還有個太子霍東煜,太子也該借此歷練歷練,在軍中樹立威嚴了!”其實魏武帝也很糾結,一方面是怕太子壓不住那群莽夫,怕霍東朝耍詐傷了太子,另一方面也怕程顧現在的身子承受不住前線之苦……

“罷了罷了,朕意已決!你去宣朕口諭,命兵部尚書程顧即刻回府養傷,若他不回,直接按抗旨不遵處理!”魏武帝擺擺手,將蔣鵬揮退。

自從程顧得知程羨離去後,不知怎的,他經常做噩夢,一會兒夢見太子戰死,一會兒又夢見程羨被敵人掠去,剝皮抽筋。他常常被夢中的血腥場面嚇醒,活閻王為此居然失眠了。

無奈,程顧見魏武帝這兒行不通,便只能先回府想辦法。

下午,一架馬車從宣平侯府內離開,駛向了廣仁寺。

下下簽

廣仁寺內,程顧在慧空大師禪房前被一小沙彌攔住,程顧說明來意後,那小沙彌卻不進內稟報,反而雙手合十,道了一聲阿彌陀佛,“程顧施主,今日真是不巧,慧空大師並不在寺內!還請您他日再來吧!”

程顧聽此,微微皺了皺眉,並沒說什麽,只禮貌的勾唇笑了一下,就轉身離去了。

見程顧離去,那小沙彌直接推開了慧空大師的禪房門進入,對赫然在內打坐的慧空點了點頭。

“哦?原來慧空大師這麽快就回來了,那程顧還要打擾片刻了!”去而覆返的程顧在小沙彌驚恐的目光下,大馬金刀的坐到了慧空大師對面。

“下去吧!”慧空大師睜開了眼睛,對那惶恐不安的小沙彌點點頭,又對程顧笑道∶“老衲知道施主的來意,所以才不願出面婉拒,程顧施主若真的要實行此計,還是去找別人吧!”

“佛語講∶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放眼大魏,還有比慧空大師更有佛緣的人嗎?若連您都不肯出面,那大魏國邊境的百萬子民均會死在您的信仰和堅持上!若此,日後慧空大師再執起木魚經書的時候,心還會像現在這般坦然嗎?”程顧一面說一面用興味十足的目光打量慧空大師,仿佛十分期待慧空以後的表現。

“程顧施主,出家人不打誑語!老衲不能幫你!”

“出家人不打誑語?那您剛剛又是如何教唆那個小沙彌的?”程顧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和殺念,“再說,您的一句誑語就可以救無數大魏子民,這些人的性命加起來難道都比不過您的一句誑語嗎?況,濟公李修緣都曾說過∶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難道,只有你修的是真佛,人家修的還是假佛不成?”

“再說,我只是讓您給他們解只簽罷了,至於怎麽解說,您就不用操心了,到時,您只需在皇上面前點點頭,您就可以救百萬子民於水火,不然,這些殺業,佛祖怕是會記在您的頭上,到時,影響您飛升可就不好了!”程顧面上客客氣氣,可眼中的暴戾和狠辣昭然若揭,他絲毫不做掩飾,仿佛只是在說玩笑話。看的出,他從不把神佛放在眼裏。

慧空聽此,只輕笑一聲,無奈的道了聲阿彌陀佛,並做出請的動作,與程顧一同來到佛堂,但,從他的閑庭信步可以看出,慧空大師並沒被程顧的威脅嚇到。

慧空大師將前二皇子霍東朝的反叛時間、太子的出征時間、兩軍開戰方位寫下來用以推算兇吉,便對程顧說道∶“程顧施主,請您在心中默想此次戰役,再搖出一只簽即可!”

程顧接過簽筒,“嘩嘩嘩”的竹簽碰撞聲將這桀驁的男子映襯的格外虔誠。

“好了!”程顧將搖出的竹簽遞過去,等待著慧空的解釋。

他一半臉顯得不屑一顧,另一半臉則顯得擔心虔誠,在加上微微發紅的雙眼,讓他看起來更加詭異莫測,危險十分。

“這……”慧空大師向來溫和寡淡的面容第一次顯出異樣的糾結顏色,讓程顧的臉瞬間被擔心整個籠罩。

“簽上顯示,此次若您要去前線支援,此次戰役必是有驚無險!”慧空大師擰著眉說道,他臉上的表情卻好似是在說著什麽大兇的話語。

程顧也意識到了慧空大師的不正常,但卻沒有開口詢問,只笑著點了點頭,與他約定明日一同面聖請旨,就徑直離開了。

程顧走後,小沙彌見慧空大師還在低著頭思索著這支簽文,不由也側身看向簽上的內容,“下下簽!?”小沙彌不由驚呼出聲,“師傅,您剛剛不是說有驚無險嗎?那這只簽又怎會是下下簽呢?”

慧空大師回過神來,將竹簽收好,道∶“有驚無險說的是程顧施主,至於下下簽的大兇之兆,怕是在暗示著程羨施主,也許,還有可能是太子!”

慧空想了一會兒,又搖頭輕笑∶“罷了罷了,一切皆有定數,凡事不可強求,既然程顧施主已決定如此,那我們只有靜觀其變了,只希望,佛祖可以給他們一個好的結局!”

師徒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雙手合十,虔誠的念叨一聲∶“阿彌陀佛!”

次日,程顧再次進諫魏武帝,與往常不同的是,魏武帝這次非但沒有驅逐程顧,反而連召數位內閣眾臣商量議事。

隨後,魏武帝發文昭告天下,命程顧為援軍將領,帶領他旗下的程家軍去支援太子,不日就出發。

但,現在距離太子出征已有一月,前線早已開戰,現正打得如火如荼,戰事也逐漸接近白熱化。

在程顧接連三日不眠不休的點兵後,顧家軍已全部準備就緒,接著,程顧馬上向魏武帝請旨出發,魏武帝觀程顧面色,便強行將程顧定的出發時日延後一天,讓程顧用來修養。

傍晚,夕陽西下,紅日將天邊的雲朵渲染成一片血紅,宣平侯府內,茹雪再次換上一身雪白的衣物,將時隔多日不曾帶著的幕離再次帶到頭上,遮住已顯成熟的容顏,端著一碗補藥,走入了程顧的房內。

程顧見茹雪如此,就知道了茹雪的來意,他放下兵書,細聲道∶“好了,將補藥放那吧!”他指指對面的桌子,“此次出征要以最快的速度到前線支援太子,不得耽擱片刻,你就不要去了,這幾日的騎馬奔波,連男兒尚且受不住,更何況你!”

“不,我可以的!我自小跟祖父學習醫術,常常驅馬行駛千裏去尋找草藥。只要將馬鞍上的鞍墊加厚,我絕對不會拖後腿的!”茹雪認真的說到,字字慷鏘,猶如發誓。

“不行!”程顧不容質咄的拒絕道。

“我這次的決定不是為了你,是為了大魏的將士們,你仔細回憶一下,軍營在我沒來之前的死亡人數,和在我來後的死亡人數,他們,都是你一個一個的辛苦栽培出來的,若哪個因為一次小病就去了,那你又得再費多大心神,豈不可惜!”茹雪曉之以理道。

“不,”程顧搖搖頭,“你就在家好好待著,這些事你都不用管!”

“程顧!”向來穩重的茹雪第一次對程顧呵道,“我也是軍營的一份子,你憑什麽不讓我參加?既然你不喜歡我,又何必管我的死活,這次前線,我去定了!”

她憤怒的說完就起身離去,因她起身的動作太大,無意中將桌子上的補藥帶倒,補藥順著桌子流了一地,卻沒有引起茹雪的一個回眸。

程顧擰著眉,看著那倒扣在桌上的藥碗,一時陷入沈思。

不知過了多久,“扣扣扣”的敲門聲打破了程顧房內的寂靜,“進來!”程顧回神道。

“少爺,這是茹雪姑娘讓端來的,請您趁熱喝!”管家恭恭敬敬的將藥碗放在程顧手邊,低頭退出。

程顧看著碗中漣漪的黑色湯藥,一時,心也被藥同化,在他不知不覺中,化為一片柔軟。

沈湎淫逸的昏君

京都郊外,程顧大軍片刻不停,正向前方戰線行駛著。

“誒?將軍,這次出征為什麽沒見鷴大夫?”副將一面環顧四周,一面好奇的問著自家將軍。

“這次出征不帶鷴大夫去……”程顧還未說完,就聽見副官“啊”的一聲,“將軍,那前面的白衣女子就是鷴大夫吧!你看!”

程顧順著副將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一婷婷背影就站在那兒。那白衣女子手握韁繩,風用力的吹拂著她頭上的幕離,讓她顯得十分單薄嬌小,馬兒則低著頭悠閑的啃著草,露出了一片褐色的地皮,顯然,這一人一馬已在此處等了許久。

“我不是說過了嗎,你在家等我們歸來,別鬧了,快回去!”程顧快速驅馬來到茹雪的身邊,目中帶著怒氣。

茹雪卻對程顧視而不見,轉頭沖他身後的副官等人頷首示意,便兀自的騎上馬,跟著隊伍前進。

程顧見此擰著眉心,高呵一聲“跟上”,便用力抽打著馬鞭,馬兒受痛,奮力的向前狂奔,副官見此,只擔心的看了鷴大夫一眼,就急忙跟上,眾士兵同樣如此,不敢遲疑半刻。

茹雪應付不及,還未做出驅馬動作,就被狂奔中的馬蹄蕩起的灰塵嗆到了嗓子。

“將軍,您慢些吧,鷴大夫跟不上了!”副將見滿天塵土中的那個女子,一時心痛不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