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16)

關燈
讓他務必將那人活著帶回來!”魏武帝一臉鄭重,末了,摸了摸自己斑白的鬢角,對著書案發起了呆。終究,還是硬不下心對他!

翌日,太子帶著熊貓同款特效眼妝到了椒房殿,懇求皇後將自己的媳婦放回。

皇後則是一臉冷漠,喝著六安瓜片茶,斜眼看著太子這個八尺男兒在殿內哭鬧,仿佛在看一個傻子。

不一會,魏武帝聞訊而來,見太子如此,破天荒的頂著自己媳婦殺死人的眼神,為太子說了句好話!

見魏武帝都發話了,皇後也不好在下人面前給他鬧難堪,讓太子許下保證後,就放程羨回家了。

太子聽此高興極了,忙抹去下眼瞼的青黛眼妝,光彩照人的去接媳婦。

皇後見此,更是氣的不輕,魏武帝也忙跟著安慰。

兩人剛坐著馬車到了東宮門口,就見一個陌生的小丫鬟沖到太子面前,急切的稟報道∶“太子殿下,您快去看看吧,我們一時不甚,叫大舅爺去了!”

當大小姐一樣

“什麽?去了?”太子的臉一瞬間變得凝重起來,他心虛的瞥了程羨一眼後,將那丫鬟拉到角落,壓低聲音問道∶“程顧不是在養身體,還沒到治療階段嗎?怎麽就死了!”

“啊?死了?不是不是,奴婢的意思是程顧將軍走了,離開了外院,他沒有死,還活的好好的呢!”那丫鬟冒著一股傻氣,眼見太子避著程羨,還大聲辯解,眼中似乎還帶著對太子理解力的無奈,成功將程羨疑問的目光吸引了過來。

太子見此,恨不得一把掐死她,但看到媳婦的目光,還是心虛的摸摸鼻頭,對自己媳婦嘿嘿笑了一聲,生硬的轉移話題道∶“唉,還站在門口做甚,趕緊回府吧,小梅這幾日可想死你了!小喜子,快帶側妃娘娘回府!”

“等等,我剛剛好像聽到了程顧的名字,我哥哥他怎麽了?”程羨直視太子,太子的眼神卻飄忽不定,這讓程羨有些慌了,她急忙跑向太子,抓住他的胳膊問道∶“難道,皇上昨日並沒有饒了我哥哥,現在要追究他的罪責嗎?”

“沒有沒有,”太子急忙抱住程羨輕聲安慰,“怎麽會,我敢保證,程顧現在簡在帝心,未來只會升遷,不會貶謫的!”

“那他到底怎麽了?”程羨急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隱隱感覺是自己害了程顧。

太子面色一暗,覆又看看程羨擔心的臉色,便斟酌道∶“你前幾日可有感覺到程顧的不同?”

程羨略微一想,“可是他的舊疾?他好像得了一種奇怪的病,總是心口巨痛,同時眼白也會變紅!”

“對,不過你不用擔心!我們已經找到了治療程顧的方法了,只是,那邊剛剛傳來消息,程顧走了,他拒絕了治療!”接著,太子就將這兩日所發生的,和他是如何勸說程顧不成,硬把程顧綁來卻又被程顧走了的事都告訴了程羨。

“讓我去吧!”程羨一臉心疼的道,“讓我去勸說程顧,我不能沒有哥哥,大魏國也不能沒有程顧將軍!”

太子心中一酸,但還是點了點頭!

兩人還未進府,就又轉頭啟程去了宣平侯府。

“莊玄,莊玄?”太子叫了兩聲,可來人並不是莊玄,而是一個本該隱藏在暗處的暗衛,“主子,莊玄大人還未歸來!”

“哦,那你去查查,程顧現在在哪?如果在外面,就把他帶到宣平侯府,說是程側妃找他!對了,再派一個人去老三那兒將莊玄叫回來,哼!”太子一臉怒氣,丫的,本殿這一大早的都在為大舅子奔波了,你卻還躲在媳婦的被窩裏清靜!到底誰是主子!

看著擔心的程羨,太子又連聲催促車夫快些,一面將軟玉摟在懷中,輕聲安慰。

“咦?程羨?民女參見太子殿下,參見程側妃娘娘!”正好在門口“幽會”的程盈袖慌忙跪下向來的兩人行禮。

“免了免了,你怎麽會在這兒?”程羨一邊扶起程盈袖,一邊疑問的問一旁的蕭屏。

蕭屏輕咳一聲,但笑不語,程盈袖不知為何也紅了臉,太子笑笑,從背後輕摟住程羨,輕聲在她耳際說道∶“程盈袖也虛歲18歲了!”

“哦~”程羨意味深長的看了看兩人,對程盈袖說道∶“也苦了你了,不過,三年馬上也要過了,到時候,我叫太子與皇上求個情,與你倆賜婚,到好日子,別忘了給我們來個帖!”

程盈袖一臉嬌羞,卻也不矯揉造作,開口也就應了下來;而蕭屏則是被程羨的一個“叫”字嚇的不輕。她叫太子?程羨這是把太子當小廝使喚呢?深知太子狠辣嚴謹的蕭屏一面腹誹,一面輕拉程盈袖衣角,想讓她提醒一下程羨的言行,莫讓太子厭棄。

“好,等宣平侯的三年一過,本殿就向父皇遞折子,定叫你妹妹風風光光的嫁出去!”太子也隨著應了一聲,好似沒覺得程羨剛剛的話有什麽不對,並一臉寵溺的看著程羨的側顏。

蕭屏∶……

不不不,這一定是個假太子!

正當蕭屏腹誹時,程顧走了出來,他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蕭屏,又沖太子笑笑,道∶“微臣參見太子殿下,程側妃娘娘,不知殿下什麽時候來的,怎不進府?”

程羨見到程顧時略顯一絲尷尬,但看到程顧好似忽略了自己,又在心中著急起來,一臉委屈的看著他,生怕程顧故意忽略自己。

太子將程羨的神情全都看在眼裏,雖明白程羨眼中沒有愛戀,但還是酸酸的,“起來吧,前面帶路!”

眾人進府後,程羨的眼光始終粘在程顧身上,惹得太子臉色黑了又黑,將陪同的程盈袖和蕭屏嚇得不輕,恨不得拔腿跑開。

“好了,你們退下吧!本殿有些話要與程顧將軍單獨談談!”眾人如蒙大赦,連忙跑出了正廳。

“好了,你也先出去吧,我有些話要和哥哥說!”程羨見人都走了,便對太子說道,這次,無論如何,她都要說動程顧。

“哦!”在發射了無數個可憐光波都被媳婦屏蔽後,太子只好撇撇嘴,起身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

卻不想,太子剛走到正廳,一暗衛就迎來跪下稟報道∶“主子,不好了,莊玄大人出事了?”

太子聽完大概後,猶豫的看了正廳一眼,“算了,我們先進宮看看!”

大廳內,兄妹兩人相顧無言,在靜謐了許久後,程羨終於忍不住開口,一臉關切的問道∶“大哥,你是不是中了蠱,且還不接受治療!”

程顧看見程羨眼中的關切,心情大好,揉了揉程羨的頭,毫不在意的點了點頭。

“為什麽?”程羨不解的問道,似對程顧的毫不在意有些生氣。

“沒有為什麽?我程顧在這二十多年裏殺人無數,早該死了,如果我死了,想必,天下眾人一定會額手稱慶吧!”程顧淡淡答道,腦中似是在想象眾人開心的場面,眼中還帶著一絲笑意。

“不會的,你是大魏的戰神,是他們的保護神,如果你死了,大家一定會傷心的,就算他們不傷心,我,我也會傷心的!”程羨迎著程顧略帶波瀾的眼神,猶如發誓般說道∶“我會一輩子不開心的!”

程顧看著程羨微紅的眼眶,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事到如今,他還是不忍看見程羨有一絲難過。“別哭了,其實,我只是不想再欠她的了!我的心也不是石頭做的,我既然不喜歡她,就不該一直向她索要。不如,就趁這次放了她,索性不去治療,對大家都好!”

“她?”

“嗯,我身邊的那個白衣神醫鷴就是黎茹雪,她,一直都在默默幫我!”

程羨開始也是一臉不敢相信,可是,慢慢也就想通了,接受了這個現實。

兩人又是一陣沈默,程羨想了又想,掙紮著也逼著自己狠心,可實在是說不出讓鷴再付出的話,無奈,她只能失魂落魄的走出正廳。

正巧,程顧副官路過,看到了程羨如此,見程羨雙眼通紅,顯然剛剛哭過,他疑惑的看看正亭中端坐的程顧,再看看落魄的程羨,不禁搓著粗糙大手,大大咧咧的安慰道∶“程側妃娘娘,沒事的,將軍嘴硬心軟,他有時說的狠話並不作數。唉,即使你不是將軍的親妹妹,將軍也會默默護著你的,而且我們也會照常把你當大小姐一樣尊敬的!沒事的,程側妃娘娘,再說,你不是還有太子殿下嗎?他看在將軍的面子上,也會一輩子對你好的!”

你不敢

“你,你剛剛在胡說些什麽?!”程羨疑惑的看著眼前這個憨厚的副將,將不可思議全都寫在臉上,可心中卻意有所動,隱隱覺得有種死而覆生的感覺。

“唉!程羨姑娘,您就不用再瞞著我了,你的身世就是我去查的,不過,先夫人也是個烈女,她也是被那個登徒子給騙了才……您也不要怪她!”那副將面露惋惜,看向程羨的眼神也有些憐惜。

“你,你的意思是我不是宣平侯的孩子,和程顧並沒有血緣關系?”程羨略微一想就明白了,見那副將點了點頭,她先是一楞,接著滿腦子都是欣喜,自己和程顧並沒有一點血緣關系,那就證明,她可以用自己的血為程顧養蠱了!

至於血緣關系的問題,其實,這對程羨來說,一直都是不重要的,因為,她一直都認為自己是二十一世紀的程羨,只是住在這個身體裏的外人,開始也並沒將程顧當哥哥,她一直都是把程顧當朋友,所以,這個消息並不會讓她難過。

“對啊!怎麽?該不會是將軍和你說了那麽久你都沒聽出來吧!”那副將做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以為程羨的理解力太差,沒聽出程顧的意思,他正要打趣程羨幾句時,卻在看到程羨往正廳跑的身影時突然恍然大悟,該不會,該不會將軍沒告訴程羨此事吧!

那副將想起程顧前幾日千叮嚀萬囑咐的不讓他將此事告訴程羨,忽覺得脖子一涼,腿腳發軟,就當他反應過來想要逃跑時,就聽見程顧叫他進來。

這副官只好抱著視死如歸的心走入正廳。

“將,將軍!”副將不敢擡頭去看程顧的表情,只小心的叫了程顧一聲。

“哎呀,哥哥,不,程顧,既然你不願用茹雪的血,那就用我的血吧!反正我們現在已經證明了沒有血緣關系,而且,你相信我,我心甘情願的為你獻血,我是唯二附和條件的人了,求求你了,就讓我來吧!”程羨這時都快急哭了,老天讓她這個時候知道這個消息,一定就是為了讓她幫程顧渡過此劫,可程顧卻還是不松口。

事實上,程顧也是剛剛知道這個消息的,原來,程羨真的不是自己的親妹妹啊!看著滿眼孺慕的程羨,程顧心口悶悶的,若,這是愛該有多好!

“你現在懷有身孕,怎麽可以大量失血,就是你受得,孩子也受不得!別說了,如果,我程顧的命,需要我妹妹用孩子做代價,那我寧願早早赴死,好了,你先下去吧!”見程羨還要開口,程顧又決絕道,“你若再提起此事,那,休怪我再也不認你這個妹妹!”

見程顧眼神陡然出現程羨從未見過的淩厲,程羨卻絲毫不退縮,含著淚對上程顧的眸子,似是在控訴程顧的無情。

兩人僵持了一刻,終究還是程顧敗下陣來,他不由的躲開程羨的目光,但還是沒有松口,沙啞著聲音對下人吩咐道∶“送程側妃回東宮!”

“不用了,我自己會走!不過,程顧,你記住,若我的孩子生下來沒有舅舅,我會恨你一輩子!”程羨擦幹眼淚,起身便離去了。

副將則被眼前的發生嚇得不清,看來,即使程羨和程顧沒有血緣關系,受傷的,也不是“無依無靠”的程羨,反而是“眾星捧月”的程顧!

看著眼前被巨大悲傷籠罩的程顧將軍,副將似是有些不忍,嘴巴張張合合,想要勸那座上之人看開些!

“本將那日是怎麽囑咐你的?”從悲傷中抽出神的程顧沈聲問道,語氣雖平淡無波,但副將卻聽出了程顧的極度氣憤。

素來知道這位閻王習性的副將忙跪倒在地,結結巴巴解釋道∶“將,將軍,卑職剛剛見程側妃哭得傷心,以為您是將她的身世告訴了她,才好心安慰,卑職絕對不是故意的!求您就看在程側妃的面子上,饒過卑職吧!”

事到如今,若副將還看不出程顧對程羨的看重,那他就白活這麽久了,見程顧的表情在聽到程羨名號的時候的動容,副將就知自己不用死了!於是再接再厲,又連著表了幾句忠心,程顧才大手一揮,將副將放了!

再說程羨,程羨自知程顧這兒不會松口,便想找太子商量,可太子這時卻不見了,無法,她只好找到那個報信的外院丫頭,叫她帶路,自己獨自去了外院,找茹雪商量此事,欲如法炮制,自己先偷偷養蠱,到時成了,再硬綁來程顧治療。

皇宮合歡殿內,惠文貴妃正慢條斯理的喝著香茶,對著下首之人淡淡的道∶“太子殿下不在禦書房和皇上議事,也不在東宮陪著程側妃安胎,反倒跑來本宮宮裏做甚?”

“呵,惠文貴妃娘娘說笑了,沒事,難道本殿就不能來探望貴妃娘娘了?只是,我手下的一個侍衛昨晚在宮中迷路,我卻也粗心大意,今早才發現,就急來尋,又聽說是被娘娘叫來幫忙,特來召他回去,不是本殿小氣,而是那頭實在是離不了他,這不,本殿帶了個更伶俐的來替他,娘娘就先把莊玄帶出讓我帶走吧!”太子也是客客氣氣,說的話滴水不漏。

“哦!我當是為了誰?原是他啊!”惠文貴妃將茶杯摔在桌上,忿忿開口道∶“那人,已被本宮囚禁起來了,他可不像太子殿下所說的那樣正直吧!那登徒子大半夜來本宮宮中意欲行孟浪之事,若不是本宮及時趕到,我那宮女怕是要被輕薄了!可憐我那宮女,一時想不開,早上就投井自盡了!太子殿下,你告訴本宮,若你是我,這人,我是還還是不還?”

太子早就接到了消息,但還是裝作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反問道∶“那人當真是莊玄?”

“喏,太子殿下看看這牌子,上面是不是刻著莊玄的名諱?”惠文貴妃拿出一腰牌遞給一宮女,示意讓太子辨認辨認。

“果然是他!”太子看後,氣憤的拍了一下桌子,一副怒不可遏的樣子。

“太子認得就好!”惠文貴妃拂了拂自己的精美護甲,看著太子的表現似有半分笑意。

“可,依本殿來說,這莊玄還是要放的!”太子怒完,卻平靜的說出此話。

“哼!”惠文貴妃見太子如此不上道,便撕破臉斥道∶“他是你的人,自然他做什麽你都向著,可本宮的人本宮也是要護著的,那宮女難道就能白死?這事,就是鬧到皇上那兒,本宮也不會松口的!”

太子也不再假笑,只拉下臉,直視惠文貴妃眼睛,輕聲卻又肯定的說道∶“呵,你不敢!”

自殺日

惠文貴妃臉色頓變,一把將桌子上的東西都拂到地上,怒斥道∶“大膽,霍東煜,你竟敢這麽跟本宮說話,別忘了,現在你還只是個太子,大魏國可還不是你當家呢!”

“不不不,貴妃娘娘誤會了,本殿確實沒有不敬之意,不過,本殿料定,貴妃娘娘確實不敢將此事告於皇上!”太子淡笑,“那宮女到底是怎麽死的,你我心知肚明!”

接著,太子打了一個響指,一名暗衛就將一疊信紙放到了太子手邊,惠文貴妃一見這憑空出現的暗衛,臉色就已經變化了。

太子見惠文貴妃的表現似乎很是滿意,他心情大好,勾著唇笑道∶“貴妃娘娘應該認得他們吧!”他指指那個暗衛,“這可是皇上身邊的飛魚衛,相信他們查到的東西是不會讓父皇懷疑的!”

“你到底想說什麽?”惠文貴妃揉著突突的太陽穴,強忍著心悸,還在虛張聲勢。

“呵呵,事到如今,惠文貴妃還何必如此!莊玄為何被您扣下,你我心知肚明,只是,若此事被父皇知道,莊玄左不過是一死,就怕是老三,他估計會被父皇厭棄吧!嗯……我想想,一個皇子被皇上厭棄,身為慈母的惠文貴妃,估計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這個皇子是老三吧!”

太子好整以暇的看著惠文貴妃,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

惠文貴妃思考良久,硬生生扯出一個微笑,問道∶“那太子的意思是?”

“裝作什麽都不知道!日後我們再從長計議!”太子用食指不斷有節奏的敲擊著桌面,讓惠文貴妃平靜許多,“父皇如今也老了,知道這事怕是不似以前那般鎮定,萬一他一時想不開,處理的偏激,那對誰都沒有好處!”

“依本宮看來,太子是舍不得莊玄吧!”惠文貴妃勾唇譏笑,打斷道。

“呵!”太子一面搖頭一面輕笑,“貴妃娘娘想左了!您現在該不會還認為這都是莊玄的過錯吧!您仔細想想,以老三的個性,若他不同意,他又怎會屈居人下,莊玄又能怎麽他?”

見惠文貴妃臉色還是很陰沈,太子又嘆了一聲道∶“其實,本殿來這一遭,是為了東瑞,若貴妃娘娘還不相信,那您就直接殺了莊玄,再告到父皇那去,看看老三今後如何,只是,到那時,貴妃娘娘再想後悔,怕是就來不及了!”太子說完就起身要走,絲毫沒有片刻猶豫。

恰在這時,一宮女急急忙忙跑進殿內,跪倒在地稟報道∶“娘娘不好了,三皇子自殺了!”

看著惠文貴妃淩亂的腳步,太子暗嘆一聲可憐天下父母心,後派出慕容太醫前去醫治,自己便獨自出宮了。

太子剛出宮門,就接到了暗衛的消息,程羨,自殺了,現生死不明!

他心中一驚,只覺腿腳發軟,在暗衛的攙扶下,連試三次才順利上馬,他連連揮舞著馬鞭往宣平侯府趕,手卻抖的不像樣子。

當他趕至宣平侯府時,程羨自殺的鬧劇已經結束了,只是空氣中彌漫的淡淡血腥氣,讓太子呼吸困難!

他連走帶喘,狼狽的跑入程羨的院內,見程羨現已清醒,目光無神的躺在床上,太子腦袋嗡的一下,他不敢問程羨為什麽,只能緊握程羨的手,生怕自己一個不留神,程羨就消失不見了。

見太子來了,程羨終於回神,開口想說話,卻因為實在沒有力氣,只動了動嘴。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太子沙啞著聲音問道,發出如同困獸般的聲響。

“還不是因為程顧!”黎茹霜氣憤的開口接道,卻被茹雪厲聲打斷。

“繼續說!”太子仿佛失了耐心,第一次露出殘暴的一面呵道。

“都,都怪程顧!程羨知道了自己和程顧沒有血緣關系,就要替他養蠱,可程顧非但不領情,還派人到外院當著她的面將姐姐偷偷養的蠱蟲弄死了!程羨一時接受不了,便跑到宣平侯府門口,說是要把所以恩情還他,拿出匕首就……”黎茹霜見太子越來越陰沈的臉,嚇得不敢再開口,直往茹雪懷裏鉆。

“是嗎?程顧,你出來一下!”太子將程羨的手放進被子中蓋好,安撫的摸了摸程羨的臉,便起身出去了。

程顧失神片刻,也跟著出去了。

太子低頭將寬大的袖口束緊,一字一句的說道∶“你不是想死嗎,今日,我就直接殺了你,省的羨兒再為你傷心!”說完,他飛身躍起,提著拳頭就狠狠地向程顧的臉砸去。

程顧目光看向地面,絲毫沒有想要閃躲。

就在太子將要打到程顧時,一白色身影用盡全力,將程顧撲倒,太子的拳頭打空,卻將那人的幕離掃掉,接著,那人跪到暴怒的太子面前,替程顧求饒道∶“太子殿下,求求您,求求您別打他,看在我曾經救過您和側妃娘娘的份上,放過他吧!他現在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受不住的!”

太子卻沒有絲毫停頓,只繞過茹雪,一把抓住程顧的衣領,將程顧提起,“既然他決心求死,那本殿就成全他!”說著,太子又揮起一拳往程顧面門上打去,卻又急忙停下,他連深呼吸數次,無奈的看著再次擋來的人道∶“茹雪,何必呢,他又不愛你,不會為了你有一絲難過,也不會在乎你的一絲感受!”

而茹雪卻好似沒有聽見太子的話,只重覆道∶“太子殿下,求求您,別打他!求求您!”

“呵,程顧,好好看看吧,你這個樣子,也配做大魏的保護神,你連自己身邊的人都保護不了,還要一個弱女子保護你!”太子如扔垃圾一般將程顧丟掉,氣憤的看著坐在地上的程顧。

片刻後,太子似是想到了什麽喜事,突然嗤笑出聲,“唉,看來羨兒和她肚子裏的孩子以後只能靠我了,這麽軟弱無能的外家,怕羨兒還要再委屈一陣!”原太子想說,若你死了,程羨皆憑我喜愛而活,若有一天我不愛程羨,她和孩子就只有任人磨搓的份!可他實在說不出自己不愛程羨,就只好改口。

“他們不敢!”程顧終於出聲,回答太子道。

太子聽見只低笑一聲,遞給程顧一個輕蔑的眼神,就走回屋內。

坐在地上良久沈思的程顧,終起身跪在茹雪面前,沙啞道∶“求茹雪姑娘救我一命,他日,我定當為姑娘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屋內聽見動靜的程羨終於放下懸著的心,委屈的對太子開口哭訴道∶“疼,傷口好疼!”

此時,歡喜的眾人卻不知,一個禍端已經形成。

禦書房內,魏武帝打開密信,一目十行的閱讀著,讀完,他擰著眉心,下首的暗衛見此,低聲問道∶“皇上,此事怕要瞞不住了,若再密而不發,怕是要出大亂子啊!”

“再調兵鎮壓,朝內,還是先瞞著!”

“皇上!”

“就按我說的做,下去吧!”魏武帝擺手,揮退暗衛。眼中神色交替,卻終究狠不下心來。

大魏正統

五十天後,眾人在程顧的屋外等待著蠱師的消息,那蠱師成功練好了血蠱,現已拿著蠱蟲進屋為程顧治療已有一個時辰了,卻沒有絲毫消息傳出。

急性子的黎茹霜第一個坐不住了,起身就想沖進屋內查看,卻被莊玄一把拉住,毫不憐香惜玉的將她丟給了茹雪。

雖那日三皇子以自殺威脅惠文貴妃後,成功使惠文貴妃將莊玄放出,可她卻把三皇子看的牢牢地,別說再幽會,莊玄就是想再見自己媳婦一面都難。因此,這幾日,莊玄的臉越來越臭,也越來越冷酷。黎茹霜一見此,並不敢大鬧。

說來,這黎茹霜也是委屈,那日她不顧魏武帝厭棄反感,好不容易求來的太子妃之位,卻被醒來的太子幾句威脅就給打散了。她也想過以死相逼或用自己的醫術威脅回去,可還沒等她做出什麽她就發現,那太子妃之位,可以空著,也可以給那人坐,除此之外,再無別的可能。

被冷待的黎茹霜看看守在程羨身邊、恨不得搖著尾巴的太子,只覺自己當初看錯了,卻又十分羨慕,心裏空落落的。

“呃,嗯……”

屋內終於有了動靜,卻是程顧的痛吟。原安坐的程羨也坐不住了,急忙跑到窗戶下,努力往屋內張望,一面為屋中之人鼓氣道∶“程顧,大哥,加油啊!熬過這次,你就好了,再也不用受那噬心之痛了!加油!”

太子也忙跟著媳婦跑到窗口下,卻一連疊聲道∶“小心,你慢點,別跑那麽快,肚子可難受?”

現已有七個月身孕的程羨更加笨拙,腿腳都有些微腫,也比往日更加金貴起來,只恨不得讓太子護在手心,揣在兜。

“哎呀,你煩不煩,沒聽見我哥哥現在都生死攸關的時候了,你怎麽還計較這些小事!”程羨拂開太子攙扶的手,固執的扒著窗戶往裏張望。

你現在也有七個月的身孕了,若你一不小心再摔著了,那對我來說才是生死攸關的時候呢!太子默默腹誹道,可卻沒有說出口惹媳婦心煩,但仍扶著程羨的身子,生怕她出一點意外!

就在眾人心慌不已時,蠱師終於推門出來了,眾人一見,都圍了上去,七嘴八舌的問著程顧的情況。

“成了成了,我親自挑選親自養成的蠱蟲,哪是那等小嘍啰蠱蟲可對抗的,看看,還沒兩個時辰,那小嘍啰蠱蟲就敗下陣來了,哈哈!”正當蠱師得意忘形之時,太子一個眼刀飛來,將他的笑聲全都憋回去了。

“行了,程顧怎麽樣了?”太子替一會兒求佛一會兒無措的媳婦問道。

“噢,程顧將軍啊,他可真是個好漢,這蠱我以前也解過,可他們各個都痛的死去活來的,只程顧將軍,只在最後痛哼了一聲,完全沒有他們的那股血活勁兒,不愧是我大魏的戰神,想來那鐵血關羽也不過如此吧!”見太子臉上有些不耐煩,蠱師馬上正色道∶“程顧將軍現昏睡過去了,這次解蠱耗盡了他的所有力氣,怕是得好好將養數月才可完全恢覆!”

“好,好,解了就好!我先進去看看我哥哥!”程羨聽完後,身體也恢覆了力氣,就要進屋去查看程顧情況,卻被太子急忙拉住,程羨不解的看向太子,太子意味深長的給程羨打了一個眼色,程羨秒懂,馬上笑嘻嘻的對著茹雪說道∶“茹雪姑娘,我哥哥現在身體正虛,還請姑娘好好照看一二,程羨自是感激不盡!”

“什麽嘛!我姐姐失血都快失死了,你們居然還要麻煩她!”黎茹霜忿忿不平的嚷嚷著,順利得了太子一個眼刀。

“茹霜!”茹雪呵止道,並向程羨盈盈一拜,道∶“民女自當盡力!”

程羨滿意的點了點頭,卻還要進屋看看程顧,太子阻止不及,卻見一暗衛奔來,著急之態,前所未有。

太子一見,忙神情嚴肅將程羨拉至身邊,接過信條閱讀。程羨見太子越來越凝重的神情,也沒有離開,只安安靜靜的站在他身旁。

“父皇糊塗了!”太子讀完冷哼道,“備轎,我們先將側妃送回東宮,就立刻進宮!”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情了嗎?不如你先進宮,過會兒,我自己回東宮!”程羨雖有些擔心太子,可還是想留在宣平侯府照看程顧。

“不行!”太子不容商量道,一把將程羨抱起就往府外走去,“朝廷出事了,我得馬上去處理,乖,你先回家,不然我不放心!”

太子雖語氣強硬,可還是不忍嚇到程羨,沒有告訴程羨事實。

回到東宮後,太子吩咐了下人們幾句,就急忙進宮去了。

禦書房內,太子看到兩鬢斑白的魏武帝,也不忍怪罪,只嘆道∶“父皇,您這次當真是糊塗了啊!”

“唉,這次,是朕錯了!不過,朕也是不忍看到你們兄弟廝殺,誰想到?誰想到會鬧成這個情況!現在,怕是只有派程顧去了!”魏武帝輕嘆,第一次在晚輩面前認了錯。

太子搖搖頭,“晚了,程顧今日剛剛解了蠱,身體正虛,別說上陣殺敵,就是在幕後指揮,怕是都十分受累,再說,羨兒若知道,肯定不會放人的!”

“那怎麽辦,將周嚴調回?”

“不可,南邊剛剛平覆,還不安定,若突然換將,怕是會引起民心動蕩!”太子想都不想就搖頭否定。

“那你說派誰?難道我堂堂大魏連一個合適的將領都找不出來了嗎?”

“事到如今,怕是只有我去了!”太子擰眉答道,可心中卻糾結不已。

“怎可,程羨馬上就要臨產,你怎舍得!”魏武帝反駁道,心中也猶豫不定。

“除了我還有誰合適?”太子反問道,見魏武帝沈默,太子笑笑,“他不是打著大魏正統的名號嘛!那我就讓他看看,到底誰才是大魏正統,大魏嫡長!至於羨兒……”太子眼中神色暗了一暗,懇求道∶“求父皇一定要好好照看她,莫叫她傷心,也莫叫她受了欺負!”太子鄭重的行了一個大禮,轉身便離去了。

之後,皇後、惠文貴妃、三皇子、程顧、柳公、就連黎茹霜都接到太子拜貼,而太子此次拜訪,內容只有一個∶照顧程羨!

第二天,邊關傳來消息,前二皇子霍東朝借兵耶律,以恢覆正統皇室之名造反,現已攻下大魏兩座城池,魏武帝大怒,派出太子親自點兵鎮壓,勢要讓天下看看,什麽才是大魏正統。

心慌

“你要出征?”聽到消息的程羨早早守在門外,一等剛下朝的太子回來就急忙迎上問道。

只見太子身著一套金黃色鎧甲,一副將軍模樣的打扮,左右跟著兩位副將模樣的人,不等太子回答,程羨心中就已有了確定的答案。

“嗯,我們先回去再說吧!”太子見媳婦皺起的眉毛,心中一軟,一手攬起程羨的肩膀就往屋內走去。

程羨見太子如此,自是知道此時事關重大,也沒有忙著問東問西,只默默被太子攬著走。

兩名副將緊隨其後,一名副將擡起手似要阻止,卻被另一名副將攔下,然後他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看著太子。

“你們先下去吧!”太子稟退下人後,將程羨抱到床上,為她脫下繡鞋,嫻熟的為她按摩水腫的雙腿,“邊境傳來消息,老二叛亂,現在朝中無將可用,我這個做太子的,自得挺身而出!且,你父親,程顧皆是被他派人所害,我就算是為了你,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勢要讓他付出代價!”

“可是……”

程羨濃濃的鼻音嚇了太子一跳,他忙將程羨的腿蓋好,扯出一方繡帕為程羨拭淚,壓下自己心中的心疼和不舍,調笑道∶“可是什麽,你都多大了,怎麽還像個小孩子,說哭就哭啊!”

“可是,我還有兩個月就要生了,你……就不能再等等嗎?我希望孩子一出生就可以看見自己的父親!”不要像我一樣……最後六個字程羨沒有說出口,但是孤寂和遺憾卻牢牢將她籠罩在這一方天地中,讓一旁的太子都有些喘不過來氣!

她知道,她此時應該懂事,應該理解,應該立即為太子收拾出征的衣物,囑咐他小心,而不是在這兒哭鬧,拉太子的後腿,可是,她的眼淚好似不受程羨自己控制,就像斷了線的珠子,劈裏啪啦的就往地上落。

一邊抹淚的程羨默默腹誹道,怎麽自己越活越回去了,明明自己以前不愛哭的啊!

“乖,邊關戰事吃緊,我若耽擱一刻,那兒的百姓就危險一刻,那兒的戰士也許就多犧牲一個,為了我們大魏的萬裏江山,也為了我們以後的好日子,你就再忍耐幾刻,可好?”

“太子殿下,我們該啟程去點兵了!”門外的一位副官催促道,似是對太子的優柔寡斷有些不滿。

“知道了!”太子大聲回道,又摸了摸程羨的頭,低聲道∶“我馬上回來!”

太子正欲走,卻被程羨緊緊拉住,程羨似是一個失了最愛的孩子,崩潰大哭道∶“你騙人!什麽馬上,什麽幾刻,你明明要去好久,一年,兩年,甚至都會在外娶妻生子,就不要我和寶寶了!”

門外,聽得一清二楚的莊玄感到兩位副將投來的異樣眼光,忙以手掩面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尷尬,一面在心中祈求,希望程羨可以給他們新上任的太子將軍留一點面子。

“被出軌”的太子苦笑不得,只能好脾氣的輕聲安慰,忽然,他靈機一動,誘哄道∶“你這一直躺著養胎,怕是也悶的無聊的緊,不如,你和我一起去點兵吧,順便散散心,也好叫小崽子看看我們大魏男兒的氣概!”

程羨聽此,從揉眼的手縫中紅著眼看向太子,囊著鼻子問道∶“可以嗎?”

“當然了,只要你小心點,有什麽不行!”太子一喜,輕吻她的鼻尖一下,抱起胖了一大大大圈的程羨就往外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