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第 95 章(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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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川一刀狠狠捅進閻王的後心,刀刃深入到似乎恨不得把刀柄也捅進去。

一刀過去卻似乎依然不足以洩憤, 他大吼一聲拔出刀刃, 又一刀捅進去,一刀接著一刀, 他捅的又快又狠,一邊捅一邊聲音嘶啞的低吼:“原來是你!是你害死了芮姬!

這麽多年!這麽多年!我一直受你蒙蔽!

你害死了芮姬, 還將我玩弄於股掌之間, 你魂飛魄散也不足以祭奠芮姬在天之靈!”

聽到動靜的張晗雖然立刻轉過身來,奈何抱著紀開的他並沒有第三只手來得及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閻王可怖的臉上帶著不可置信的神情, 在斬魂刀下漸漸變得透明,直至消散在空氣中, 連一點灰塵都沒留下,就仿佛從未幾千年的歲月不過是大夢一場, 他從未存在過一般。

縱使他們已經反目為仇上千年, 然而一日之間失去兩位“親人”,張晗抱著紀開的手還是不由得顫了顫,隨即, 將他抱得更緊了些。

四周的鬼軍撲上來試圖將宋川制服, 掙紮間宋川卻毅然一刀戳向自己的心口, 口中念念有詞:“芮姬,晚了一千多年, 但我來找你了。”

紀開緊緊靠在張晗懷裏,自然感受到了他那輕微的顫抖,雖然不清楚閻王和張晗究竟是什麽關系, 但相識那麽多年的人走了,無論是朋友還是對手,總歸是一件令人唏噓的事。

紀開扭著胳膊,姿勢別扭的伸出手,輕輕覆蓋在張晗手背上。他用體內剛剛恢覆的一點點靈力催動烈陽,掌心微微發熱,蓋在張晗手背上的瞬間,張晗心中那親人離散的迷惘孤單之感瞬間被壓了下去。

張晗垂下眼睫,卻不敢看紀開的眼睛,目光落在紀開白凈的下巴和脖頸,悶聲說:“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太多,可我……只有你了,我說什麽也不能讓你再離開我身邊了。”

紀開看著張晗顫抖的睫毛,心中最柔軟的地方仿佛被羽毛輕輕拂過,他手掌用力,握緊張晗的手,一字一句堅定的說:“無論什麽時候,無論發生什麽事,我都不會再離開你。”

說完輕笑一聲,“再說你也不是只有我,你還有小晚。”

張晗顫抖的睫毛猛地定住,他張了張嘴,喉嚨有些發緊,“我……我已經不是她的哥哥了。”

“你是不是她的哥哥,不是血緣決定的。是你們這些年來相依為命的感情決定的。”紀開盯著張晗長長睫毛下那終於恢覆了清亮的雙眸,輕聲說,“別用父母的錯誤懲罰自己,也別因為這些事傷害小晚,她是無辜的。”

張晗喉頭微動,點了點頭,說:“好,那你跟我,一起回家嗎?我想,把你帶給她認識。”

紀開頓時有些僵硬,這是……醜媳婦,不,醜老公終於要見小姑子,不,小姨子了?

“這……是不是……有點兒快啊?

再說……她怎麽見我?會不會嚇到?她才剛從療養院出來……

還是別了吧……?”紀開習慣性的捏著手指,語無倫次磕磕巴巴的說。

“呃,兩位大人,地府戰亂初定,還有很多事等著大人們決斷。

蒼大人派人來傳話,說天庭派了人前來協商,請大人們身體若無恙,就去一趟……”一名年輕的將官緊張的滿腦門冷汗,躬身不敢擡頭看被張晗抱著的紀開,只死死盯著自己的腳尖,匯報道。

紀開一眼認出這人就是在鬼軍中自己黑騎軍的下屬,頓時燒紅了臉,使勁兒給張晗使眼色,掙紮著要下來。

張晗的雙臂卻如鐵索一般將他困在自己懷中,冰冷的聲音帶著一點不耐煩:“本座的夫人受了傷,你們看不見嗎?!

本座要帶他回去療傷,沒工夫見什麽天庭使臣。要是這點事蒼凜都處理不好,他就別想著從鬼軍退休重入輪回了,繼續在軍中歷練幾千年吧。”

說完不等那年輕將官回話,張晗抱著紀開一陣風一般卷出了地府,大搖大擺的朝人間而去。

紀開莫名的被張晗占了一回便宜,成了“夫人”,心裏雖然不服氣,但也不好在外人面前落了張晗的面子,只好咬牙忍了。

心裏自我安慰,在外面就讓他嘚瑟吧,反正回了家,上了床……

就由不得他了。

接著又被自己越來越邪惡的思想臊的有些不好意思,趕緊說點別的轉移註意力:“哎,小晚的事,我們還是從長計議吧?我真的怕嚇到她……”

說話間,已經到了張晗家門口,張晗要開門,只得先把紀開放下,卻只騰出一只手去開門,另一只手依舊緊緊摟著紀開的腰,似乎是怕一放手他就會不見了一般。

紀開無奈,知道他今天遇到了太多變故,只怕是心裏還沒緩過來,只好由著他。

門“哢噠”應聲而開,門口正握著一個小瓷瓶滿臉鼻涕眼淚的張晚腫著兩只桃子眼,跟門外的張晗紀開面面相覷。

隨即張晚“嗷”的一嗓子哭嚎著撲向了張晗,把一臉的鼻涕眼淚都糊在了張晗肩頭,她才擡起已經腫的快要睜不開的眼睛,哽咽著,語無倫次的說:“哥你就算喜歡男人我也不會嫌棄你的啊!你怎麽這麽傻啊!你怎麽能把遺產全部留給我就跟嫂子私奔了啊!我只有你一個親人了啊!你死了我怎麽辦啊!”

說著她看向紀開,努力的睜大雙眼,打了個嗝兒,鼻子吹出一個鼻涕泡泡,“嫂子,嫂子長得,好帥啊……嫂子你家還有弟弟嗎?喜歡女孩子的那種?”

???

張晗和紀開同時石化,張晗低下僵硬的脖子,看了一眼張晚手中眼熟的小瓷瓶,問:“你……喝了?”

張晚迷茫的看了看手裏的小瓶子,說:“啊~我以為是白酒呢,我找不到你心裏難過,就想找瓶酒借酒澆愁……不過哥,你沒事兒幹弄個這麽漂亮的瓶子裝一瓶白開水幹什麽?”

張晗喉頭艱難的滾動了一下,說:“那你……有沒有看到什麽奇怪的東西?”

“有啊,我奇怪我嫂子這麽帥為什麽會看上你的……”張晚又打了個嗝,擠開張晗攬著紀開的手,湊到紀開身邊,鍥而不舍的問:“嫂子,你真的沒有喜歡女孩子的兄弟嗎?長得跟你差不多的那種!”

紀開:“……”

三個月後,張晚在晚上出門被嚇昏厥了兩次之後,終於適應了自己能見鬼這個事實。也放棄了讓嫂子給自己找個“他的兄弟”這個不靠譜的想法。

不過張晗紀開和張晚兩人一鬼在同一屋檐下已經生活的非常自在開心。

而地府廢除了魅不得輪回的舊制,所有人死後,經過判官筆判過,善的直接排號進輪回,惡的經歷過刑罰之後也能排號輪回。

並且這種善惡不再以所謂“功德”為標準,避免了有錢人捐功德買排號的可能。

千年對峙的鬼魅之間,終於和平相處共謀發展了。

而蒼凜,也實現了他退休的心願,進入輪回,重新做人了。

而地府的新閻王,樣貌詭異比例驚人,正是武烈。

他上任之前,跑來找張晗,想讓張晗給他點建議,張晗送了他一副歪歪扭扭的字,被他掛在了閻王殿的正堂上。

生之蓄之,生而不有,為而不恃,長而不宰,是謂玄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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