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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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開已經不記得是第幾次被文判官白丁忽悠了,他有些無奈的嘆口氣, 扛起地上的一堆重甲, 踢踢踏踏慢悠悠的往回走。

他早該想到的,戰亂甫定, 罰惡司忙成一鍋粥,連守門的鬼差都忙的腳不沾地, 怎麽可能會在這時候校場練兵?

就算真要校場練兵, 怎麽可能叫他堂堂一個罰惡司武判官親自扛重甲前去。

這個白丁,忙成這樣還不忘每日戲弄紀開一回, 紀開也不知該不該感謝他的惦記。

畢竟自打被地府招安成了武判官,他就整日裏無所事事。雖然掛著個判官的名頭, 卻走到哪裏都被人當做透明隱形人。實際上連孫大聖的弼馬溫也不如。

一同被招安的宋川和芮姬至少還有你儂我儂這麽個有趣的事情可做,紀開孤家寡人無事可做, 同在地獄裏鎮日游蕩比起來, 並無區別。

甚至在地獄裏,他有高強的靈力,那些魅和魘可沒有哪個活膩了趕來招惹他的。

做了官反倒連殺人都不許了, 被人耍了也只能動口不能動手, 而那白丁前世大概是個清談高手, 論扯淡鬥嘴,那可是說遍地府無敵手的。

紀開找他理論幾次, 都被他叨叨的鎩羽而歸。幹脆也懶得再說了,好在他縱使戲弄他,也不過是些小事。

甚至比起地府其他判官的冷嘲熱諷來說, 白丁已經算是客氣的了。

只是……除了那個察查司的武判官……

那人總是一副光風霽月的樣子,對誰都親切平和,這地府上下,從鬼差到判官,甚至是他們這些魅,對他來說似乎都沒有什麽不同。

“都是女媧娘娘創造的生靈,本就生來平等哪有什麽三六九等。”紀開想起那人說的話,嘴角扯起一抹微笑。不知那人是天真還是癡傻,竟會說出生來平等這種傻話。

紀開正想的出神,肩上驟然一輕,他疑惑的回頭,正見那“癡傻之人”對著自己露出一口白牙,露出一個如春風般和煦的微笑。一邊幫他扛走一半重甲,一邊問他:“背著這麽重的東西還笑的這麽開心,想什麽呢?”

想你……

這話紀開自然是不敢開口的,果然背後不說人夜裏不說鬼,他這一犯就是兩項,可不把這尊大鬼就招來了嘛……

“沒什麽沒什麽,沒事兒幹瞎想想……”紀開說完就想咬舌頭,說的什麽蠢話。

果然,張晗笑的更開心了,卻沒有繼續追問他瞎想了什麽,轉而問:“怎麽想起背這麽重的甲去校場?自己練戰術去了嗎?”

紀開一腦袋黑線,不願意承認自己被人耍了,只好硬著頭皮點頭:“是啊……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張晗眼中閃著狡黠的光,顯然知道他在說謊,卻並沒揭穿他,而是扛著重甲輕輕撞了一下他的肩:“下回叫上我,我也挺閑的。”

“啊?”紀開有點兒懵,“你們察查司最近難道不忙?”

“忙啊!可忙了!”張晗一臉嚴肅的說,“所以我就不呆在那兒給他們添亂了啊!”

“噗……”紀開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你身為武判官,不用管事的嗎?”

“你不也是武判官嗎?”張晗瞪著圓圓的小鹿眼,一臉的以假亂真的天真懵懂:“你,還有宋川,還有芮姬,你們不都是判官,你成天閑著遛校場,他們倆閑的看星星看月亮聊詩詞歌賦魅生哲學,憑什麽我就要忙啊?多不公平啊!簡直沒有天理!”

“……”紀開張口結舌,這麽說來……似乎也有點道理?

“那察查司的事情都是誰在做啊……”他還是忍不住問。

“我新招了個副官,叫武烈,可能幹了!我老啦,應該多放手讓他們年輕人歷練歷練啊。”張晗一邊說一邊還弓起了背,做出一副老態龍鐘的樣子來。

紀開被他逗的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也撞了他一下:“你能有多老啊?”

張晗空出一只手,捋捋不存在的胡子,沖紀開眨了一下眼:“你可不知道,這地府裏,除了閻王,就屬我最老啦。”

他的眼睛清清亮亮,在這夏風習習的夜裏,甚至亮過了天邊的星子,仿佛天上多了兩汪明月似的。

紀開定定的看著他的眼睛,在他睫毛忽閃眨眼的瞬間,只覺得自己那沈寂多年的心臟驟然鮮活了起來,甚至有種它又噗通噗通跳起來了的錯覺。

他恍惚中開口:“那你就退休跟我一起遛校場吧。”

“好啊,不過光遛校場多無趣啊,我們也像宋川和芮姬那樣,看看星星月亮聊聊詩詞歌賦唄?”張晗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興致勃勃的建議道。

紀開鮮活過來的心臟跳得有些激烈,引得他一陣口幹舌燥,開口的嗓音都有些低啞,他目光灼灼的回視著張晗:“你真的,想跟我,像他們一樣?”

“是啊。不行嗎?”張晗表情疑惑。

“行。但你,可別後悔。”紀開看著張晗可愛的表情,喉頭滾動。

“我做事,從不後悔。”張晗梗著脖子,紅潤的嘴唇在月光下帶著誘人的光澤。

“好,那我們就聊聊,詩詞歌賦。”紀開低啞的嗓音宛如夢囈,一邊說一邊緩緩靠近張晗。

那涼涼的薄唇覆蓋在自己唇上的瞬間,張晗整個鬼都石化了,腦中仿佛有五彩的煙花炸開……

這就是,詩詞歌賦?

他不要欺負自己沒文化?!

但是感覺,好像還不錯……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樂越點的相識相愛番外。明天回放葉子點的現世日常番外。

至於芮姬宋川的故事,因為是個悲劇,我擔心放在番外裏太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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