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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真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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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不特意吩咐,幾個院子的吃食都是一樣的,只是老太太牙口不好,一應飯菜都要軟些。”耿嬸解釋道,“除此之外,老太太這段時間還點名要了些點心。”

段靳斯一一看過去,“此毒顏色奇特,黑紅交錯,放在這些食物裏必定會導致變色,應該都不是。”他看向嬤嬤,“你可還記得這段時間有過什麽顏色古怪的食物嗎?”

嬤嬤仔細想了想:“前幾日廚房送來一些點心,說是新學的,那顏色好像是有些奇怪。”

“什麽顏色?”

“有時候是紅色,似乎什麽顏色都有,那幾天廚房天天送這些小點心,老太太從前也沒吃過,一連吃了好幾個。”

沈黎皺眉,“這點心叫什麽名字?”

“這,我記不起來,廚房好像也沒說叫什麽。”

沈黎看了眼耿嬸:“你確定祖母的每一樣吃食都記錄在冊?”

耿嬸不住點頭,“三姑娘,奴婢肯定。”

“可是這冊子上沒有這點心的名字。”

“這?”

“不是說不知道名字嗎?你又怎知冊子上沒有?”月姨娘問道。沈父聽了她的話,也疑惑,自己又翻了一遍冊子。

“想必冊子上的點心嬤嬤都認識吧,你再看看究竟有沒有記載。”沈黎又問。

“老奴自然認識。”嬤嬤接過冊子又看了一遍,搖頭道,“確實沒有,不僅如此,這冊子中記載這一日送來了豌豆黃,可是老奴記得很清楚,並沒有送,那日老太太還念叨了怎麽沒有吩咐下去的豌豆黃,老奴就打算去廚房看看,老太太攔住了老奴,說是新點心也不錯,就算了。”

這話一出,耿嬸就跪在了地上:“可是,可是奴婢也確實是如實記錄的啊,求老爺夫人明鑒。”

“一定是新點心出了問題,把廚房的人都叫來。”沈父身子微微晃了晃。

眾人到前廳等著廚房的人,沈黎一直註意著月姨娘,終於見到她和一個丫鬟悄悄說了句什麽,然後那個丫鬟便趁無人註意悄無聲息地溜了出去。

沈黎跟了過去。

結果她才跨出門口,便被月姨娘叫住了:“三姑娘去哪裏?都這時候了就不要亂跑了。”

沈黎停住腳步,轉回身:“我忽然想起湛王剛才交代我的事情還沒做完,姨娘見諒。”

說完她也不管眾人的反應轉身就走,要是再拖了一會,可就追不上那個婢女了。

“哎,她,這像什麽話?”月姨娘見沈父都沒反應只能嘀咕一句。

沈黎走出去,眼看著那個丫鬟轉了一個彎,她剛要跟上去,手被人從側面拉住,脫不了身。

“你這麽著急去哪?”

沈黎一聽這聲音就急了,“王爺,你怎麽在這兒?”

“我自然是來找你的。”

“王爺,我有急事,得罪了。”沈黎心急如焚,也顧不上會不會得罪他,直接扒開了他的手。

陸湛霆皺眉,知她是有急事,幹脆跟了上去:“什麽事?”

待沈黎轉過彎,那個丫鬟已經不見了,她喪氣道:“不見了。”

“你在跟蹤人?”陸湛霆敏銳道。

沈黎看他一眼,有氣不能發,明明差一點就能發現了,“王爺到底要幹什麽?你就不能放過我嗎?”

陸湛霆臉色微變:“我惹到你了?”他知道自己在她面前是有那麽些不正經,可是哪個男人對著自己喜歡了一輩子的女人會正經呢?他怕要是再正經,又會前世那樣錯過。

沈黎自覺上輩子加這輩子的涵養都快用盡了:“你是高高在上的王爺,你說一句話,不管是戲言還是什麽,都會有人奉為圭臬,可是我只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庶女,你知道別人怎麽看待我的嗎?沈家人定然覺得我竟然勾搭到了湛王,我有本事,我不知廉恥。可是這些你都不會知道,也不會經歷,你只會覺得你對我的一言一行都是好的。可是我不需要你這些施舍。”

沈黎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麽了,只是因為沒有追到那個丫鬟,便牽連了陸湛霆,把以前很多藏在心裏的話都一咕嚕說了出來。

陸湛霆楞了楞,“你覺得我做這些是施舍嗎?”

沈黎心裏說著不是,可是嘴裏卻又不一樣:“不管是不是,我都很為難。”

說完,空氣靜了一瞬間,忽然沈黎被他抱入懷中,她還沒得及反應,又忽然騰空,“啊啊啊……”

她低頭一看,自己竟然已經飛到了屋頂的高度,“陸湛霆你幹什麽!”

“我帶你去找那個丫鬟,你抓緊我。”陸湛霆緊繃繃地說,說完,又一個起躍,沈黎只能緊緊抓住他,頭也埋在他胸前,不敢睜眼。

幾個起落間,差不多整個沈府都被走遍了,陸湛霆最後停在沈府後門的一處房頂上:“你看那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沈黎緩了會,終於從他懷裏出來,戰戰兢兢地看了眼地面的人,發現果然是那個丫鬟,她正在和一個男人爭執著什麽。

“就是她!”沈黎小聲興奮地說。

陸湛霆還環著她地腰,她說話的時候腰動了動,陸湛霆忽然就覺得手掌心特別癢,他別開了眼說:“是直接抓起來還是聽聽她們說什麽?”

“先聽聽。”

話落,兩人就沒再說話,仔細聽著下面兩人的對話。

“當初我們主子已經叫你走了,是你偏不走的。”

“那是因為你們主子說好了給我千兩白銀,我幫她把事情辦成了,她又食言。”男子罵罵咧咧的,不服氣。

“總之你若是想活命,現在就走,否則等查了出來,你就是死罪。”

男子聽見這話明顯慌亂了。

陸湛霆看向沈黎,見她點頭,做了個手勢,車束從天而降,將丫鬟和男子都扣押住了。

沈黎這才放下心來,發現陸湛霆還抱著自己的腰,心裏稍稍別扭,“王爺,我們下去吧?”

“嘖,不叫陸湛霆了?”他這會不急了,戲謔地問。

沈黎咬唇,瞪著他,羞憤難當,這副模樣在陸湛霆眼裏便是楚楚可憐,眼淚都快掉下來了,他心神蕩漾間,聽到底下車束說:“王爺?”

陸湛霆臉黑了。抱著沈黎飛身下去。

“押進去。”

“是。”

一路上,沈黎硬是沒和陸湛霆說半句話,不是不想說,是不好意思。她前腳才失了風度,在他面前指責他,後腳就……

越想越難堪。

到了瑾院,車束押著兩個人一出現,月姨娘的臉色就變了。

沈黎掃了她一眼,對沈父說:“女兒剛剛出去,剛好碰到這個丫鬟鬼鬼祟祟,似乎是和祖母中毒有關,便請湛王幫忙拿下,請父親查看。”

沈父謝過湛王,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兩人:“這不是月姨娘身邊的那個……”

“初棠。”沈黎幫他說了名字。

“對,初棠,怎麽回事,從實交代。”

初棠顫顫巍巍趴在地上,“老爺明鑒,奴婢沒有。”

“沒有,你可是說我和湛王誣陷你。”沈黎插嘴道。

初棠知道那個人是湛王後,身子更加抖了,像是篩子般:“不是,不是不是……”

“不是什麽?”沈黎逼問。

沈父看了眼沈黎,想說有他在,她一個女兒家參合什麽,又想到她和陸湛霆的關系,生生咽了下去。

“我、奴婢不知道啊,奴婢只是偶然遇到他,他……”

“咳咳……”月姨娘用手帕捂著嘴咳嗽了幾聲。那丫鬟看了眼月姨娘便臉色慘白,嘴巴緊閉,“王爺,老爺,是我,確實是我,都是我。”

“什麽是你?”沈父怒氣沖沖地指著她。

“是我給老夫人下毒,是我竄通了他,買了西域的毒藥,他說這毒能殺人於無形,就算老太太死了,也沒人會知道她是中了毒。”丫鬟頹廢地癱坐在地上,鼻涕眼淚齊下。

沈父大驚大怒:“你、狼心狗肺,說解藥在哪裏?”

“奴婢不知,他、他知道,是他給我的毒藥。”丫鬟指著一旁同樣戰戰兢兢的男子道。

沈父轉向男子:“你說,解藥呢?解藥給我。”

男子哼了聲:“沒有解藥,要殺要剮隨便。”

沈黎皺眉,看了眼月姨娘,她指尖捏著手帕,一直低著頭不語。

這事怎麽可能是丫鬟的註意,也只有沈父被月姨娘迷惑的五頭三道的,不懷疑。不過她不需要出頭,自然會有人抓住這個機會的。

果然葉如惠同樣看了眼月姨娘,“初棠是吧?交代清楚是誰指使你做的。”

初棠聽到這話,不住地搖頭:“夫人,沒有人指使,是我做的。”

“那你為何要這麽做?老夫人與你無冤無仇,你怎麽會平白下毒?”葉如惠嗆聲道。

“是,是我覺得老太太過於嚴苛,對我們下人不是打就是罵,我看不過去,要是府裏沒了這個老頑固,我們做事情就輕松多了。”

“可是你是月姨娘身邊的人,哪有機會接觸老太太,你分明是在說謊!”葉如惠好歹也是當家主母,這點謊言還是聽得出的。

“老爺老爺,我沒說謊,我沒有啊。”

沈父自然也聽出了葉如惠的意思:“你是說月姨娘下毒?”

葉如惠哼了聲:“莫非你真的信這個小丫鬟膽大包天到敢毒害主子?”

月姨娘捏著手帕,低聲泣了起來:“我知道夫人看不慣妾,妾最近又暫時替夫人掌家,夫人心裏難免有氣,只是這種事情妾是怎麽都不敢做的,夫人說初棠沒有這個膽子,難道我就有這個膽子了嗎?文郎你說呀。”

沈父皺眉:“我知道你沒這個膽子……你……”

“主君,你莫不是聽她狡辯兩句就相信她吧?莫非母親在你心裏還不如這個狐媚子?”葉如惠見到月姨娘哭哭啼啼就頭疼,每次她一哭,沈父就心軟。

“胡說什麽,母親自然是我心裏最重要的。”沈父立即反駁道,“既然如此,你想怎麽查。”

葉如惠堂而皇之地翻了個白眼:“自然是嚴刑招供。”

“你是說上刑?”沈父看看哭成淚人的月姨娘又看看葉如惠,抉擇不下。

葉如惠心裏已經認定了這事絕對是月姨娘做的,見沈父猶豫,也不著急,便說:“就先打丫鬟二十大板,打了再招罷。”

沈父松了口氣,心虛道:“來人。”

很快初棠便被拖了下去,就在院子裏被壓著趴在長條凳子上,二十大板下去,初棠的命去了一大半,混了過去。

等她醒的時候,沈父又審上了那男子,不過男子堅持說自己沒有解藥。

段靳斯走上前:“不知道可否讓我看看你那毒藥。”

男子不為所動,段靳斯又笑了:“我便是查出毒藥的大夫。”

男子眼神動了動:“你怎麽可能診得出來?”最後還是把毒藥給了段靳斯,段靳斯拿著藥瓶,看了好久才點頭。

“你這毒藥是自己研制的吧,雖然毒性差不多,可是和西域大巫師做的還是差了一籌,否則我也不可能查出來。”

“你認識大巫師?”

“認識,她是我父親朋友,不知道你知不知道隱世段家,我便是段家人,”段靳斯把藥還給他,“你若是願意把手中的解藥或者解藥所需的藥材拿出來,我可以收你為徒,甚至帶你見大巫師。”

“真的?可是那個神醫世家,方圓之外的段家?”男子激動地看著他。

段靳斯打開扇子,指著陸湛霆:“他是湛王,聽說過吧,我若是收你為徒,你也就不用交到官府去,他可以做擔保。”

男子看著他和陸湛霆,思索著。

沈父等人也都看著男子,希望他同意拿出解藥。

半晌,男子重重點了點頭:“好。”隨即拿出一個錦囊,“這就是解藥所需藥材。”

眾人松了口氣,段靳斯接過藥材,仔細檢查了一遍,“不錯。”

這時,倒在一旁血泊中的初棠也醒了,段靳斯問男子:“和你買藥的人只有她?”

男子搖頭:“雖然我只見過這丫鬟,可是我要了一千兩白銀,她出不去,而且她也說過她主讓我走。”

所以丫鬟顯然是有人在後指使的。

葉如惠走上前,“這回主君相信是月姨娘了吧。”

“夫人,他可沒說初棠背後之人到底是誰,你不要空口白牙汙蔑妾。”

“夠了!”沈父大聲吼道,打斷了葉如惠月姨娘的話,“把月姨娘關起來。”

“主君、文郎你也不相信我嗎?”月姨娘一驚,拉著沈父的手哭道。

沈父拂開她的手,不言語。

沈黎勾唇,“月姨娘,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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