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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輯,連鏡頭的切換都沒有,架了機器,按了開始,一鏡到底。

拍的就是時間,畫面裏的太陽和現在的時間重合,漸漸下沈。

陶晚杯子裏的酒喝完了,看向程鶴樓道:“日落?”

“嗯。”程鶴樓專註地盯著畫面,側臉輪廓十分好看,“日落。”

“我是陪著小王子看日落的狐貍嗎?”陶晚笑著問。

“這是我的星球,”程鶴樓喃喃說,“你是我的玫瑰。”

這樣甜蜜的情話,陶晚感受到的卻不是開心,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酒的影響,瘋狂的做|愛的影響,專註地看著日落的程鶴樓的側臉的影響,讓她感覺到了難過。

程鶴樓的難過。

陶晚第一次覺得,這個恃才傲物的人可能是孤獨而脆弱的。

“程導,”陶晚輕聲問她,“這次去A國順利嗎?”

“順利。”程鶴樓沒什麽表情。

“去幹嗎了啊?”陶晚問得小心翼翼。

“見些必須要見的人。”程鶴樓一口氣喝光了杯子裏的酒,然後溜到了被窩裏。

陶晚頓了頓,最後只能說:“順利就好。”

“嗯。”程鶴樓側身抱住了陶晚的大腿,用下巴蹭了蹭。

“《命定的晚餐》已經開始排了,李導是你之前介紹我認識的劉老師聯系的呢。”

“嗯,劉茜人不錯。平時可以和她多交流。”

“對了,你還記得丁藝不?就跟著莫姐的那個小姑娘。”

“嗯,記得。”

“我前兩天碰見她了,她在一個大劇組裏做副導呢。才大三,好厲害哦。”

“嗯。”

“陳二又火了一部劇呢,我好久沒見她了,你經常和她聯系嗎?”

“偶爾聯系。”

“我們什麽時候約她出來,一起吃頓飯吧,她也算是……”陶晚頓了頓,側身看著程鶴樓,“也算是紅娘了。”

“好。”程鶴樓應了,說完之後她終於感覺到了陶晚的不對勁。

程鶴樓從自己的思緒裏回過神來,仔細回憶了陶晚剛才說的話。她擡頭看向陶晚,陶晚緊張地吞了吞口水。

陶晚在擔心什麽,在期待什麽……

程鶴樓想起在告白時陶晚專門提出的那幾點要求,恍然大悟。

我想了解你,你的朋友你的家庭你的私生活……

“你什麽時候有空,我攢個局。”程鶴樓趕緊道,“多叫幾個人,玩一玩。”

“方便嗎?”陶晚道,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沒什麽不方便的。”程鶴樓抱著眼前光滑的大腿輕輕咬了一口,“你是我的女朋友。”

78、晉|江獨|家,禁|止轉|載 ...

從程鶴樓在機場說有人拍開始, 陶晚就在鄭重地考慮一個問題:她們的關系能夠公開到什麽程度?

公然出櫃當然沒必要,那麽朋友呢,親人呢……

陶晚有好幾次想要告訴陶棗,但話到嘴邊都咽了下去。她覺得棗兒什麽都明白, 但是不願意提, 這讓她要說這個問題的時候, 特別沒有底氣。

而她的朋友現在親密聯系的不多,即使有什麽朋友聚會, 將程鶴樓帶過去以女朋友的身份介紹也有些不切實際,畢竟程鶴樓是公眾人物, 這樣就等於公然出櫃。

她這樣畏畏縮縮, 卻還是期待著程鶴樓的答案。

要是程鶴樓不願意, 完全保密也不是問題。但是她還沒直接地提出來,程鶴樓居然就猜到了她的意思, 並且非常迅速地做出了反應。

連考慮的時間都沒有,便說了要帶她去見朋友。

陶晚感動之餘覺得十分羞愧, 她沒有程鶴樓利落,沒有她勇敢,沒有她相信這份感情。

當太陽漸漸沈下去後, 程鶴樓的呼吸也慢慢平穩。

陶晚睡意全無, 程鶴樓的發絲繞在她的手心, 硬硬的有些紮手。她靠著床背楞了挺久,才滑下去,摟著程鶴樓的胳膊睡了。

程鶴樓說了要攢飯局, 速度便非常快。周末他們聚在了陳二的別墅裏,在她松柏長青的小花園裏架起了烤架。來的人挺多,李滸,莫荇,丁藝……這一撥是陶晚熟悉的,還有一撥是陶晚聽過名字或者完全陌生的,程鶴樓的朋友。

都是年齡相近的圈內人,不缺共同話題,也沒有刻意的客套,大家應該經常這樣玩,都很放松。

吃吃喝喝,聊聊天玩玩牌,都挺開心的。

跟著程鶴樓這麽久,陶晚早都不是當初那個怯懦的小新人了,這次跑《命定的晚餐》,更是讓她意識到人際交流的重要性,因此放開了心態去和大家玩,很快便融入了其中。

程鶴樓一直在她身邊,搭著肩或者挨著身體,遞個烤串,倒個飲料。不刻意表現親密,但依然親昵得不得了。

傻子都能看出來她們關系不一般,卻沒人戳破。

待到天暗下來,陳二家半開放的走廊上亮起小彩燈,她放了音樂,拉了人群中最漂亮的一個年輕姑娘,隨著節奏輕輕搖擺,很快帶起了氛圍。

大家開始群魔亂舞,陶晚笑著轉頭去找程鶴樓,沒看到程鶴樓,卻盯上了許久沒見的莫荇。

莫荇艷紅的指尖夾著一只細長的煙,對她笑了下,然後轉頭與身旁的丁藝說話。

陶晚上次在片場見到丁藝的時候,覺得這個清秀可愛的姑娘成長得極快,已經出落得利落幹脆獨當一面了。但是現在看到她站在莫荇身邊的樣子,又覺得她還是初見時的那個小姑娘,怯生生的,唯唯諾諾的。

陶晚突然想,是不是就像她在程鶴樓身邊的樣子。

時間可以抹平許多激烈的情緒,陶晚看著莫荇笑,覺得既不生氣也不膽怯,甚至可以將莫荇歸在老朋友的行列內。

她正想得出神,程鶴樓突然出現在了她的身後,胳膊搭在她的肩上,有氣無力懶得用力的樣子,說話的時候氣息就在耳邊,又熱又癢。

“看什麽呢?”

“看莫姐和丁藝。”

“有什麽好看的?”程鶴樓挺不滿的。

“你覺得她們有沒有,有點像……咱倆?”

“哪裏像了。”程鶴樓皺起了眉,“一點都不像。”

“不是長相,就氛圍。”

“誰傻到會以為你說的是長相。”程鶴樓偏頭看她,一臉嫌棄。

“餵!”陶晚喊道。

“你看,不像了吧。”程鶴樓朝那邊偏了偏下巴,“你看看丁藝敢這麽對莫荇大吼大叫嗎?”

“我沒大吼大叫……”

“嗯,你最乖了。”程鶴樓非常敷衍地應了,攬著她的肩膀將她原地轉了個圈,對著走廊那邊,“看那邊有什麽意思,看這邊,你看陳二那個傻子……”

陶晚笑起來:“人家怎麽傻了……”

程鶴樓突然戳了戳她的口袋,說:“你手機響了。”

這會吵,陶晚根本沒聽見,翻出來一看,果然有電話。

晚餐的導演打過來的,陶晚趕緊接了電話,往安靜一點的地方走過去。

程鶴樓就在她不遠處的地方跟著,陶晚打完電話,她問:“什麽事?”

“我明天去看一下晚餐的排練,有幾個地方需要討論下。”陶晚想到有可能見到林冬雨,便有點煩躁。

“這什麽表情。”程鶴樓捏著她的鼻子說,“不想去?”

“沒有。”陶晚轉身摟著她的腰晃了好幾下,張口撒一個甜蜜的謊言,“舍不得你。”

“又不遠,我明天沒什麽事,陪你去。”程鶴樓道。

陶晚擡頭瞪著她,有些後悔剛才的話。

她們再回到走廊時,程鶴樓突然拉著她的手向燈光閃爍的舞臺中央走去。

陶晚對跳舞的認識也就大學時學的那點交誼舞,平時她倆自己在家隨便扭扭就算了,這會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實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但程鶴樓很強勢,陶晚踩了她好幾腳,幸虧穿的不是高跟鞋。溜了幾圈後也就慢慢放開了,反正周圍的人也都是亂動動,陶晚就繞著程鶴樓動,兩人玩得挺開心。

結果玩著玩著周圍的人都停了,燈光中間就剩下了她兩人。陶晚有些楞,程鶴樓拉著她的手到了話筒前。

也沒人唱歌,真不知道這個話筒是什麽時候擺這的。

“咳。”程鶴樓清了下嗓子,“給大家介紹一下,陶晚。”

陳二在旁邊嗷地叫了一聲,然後起哄道:“誰不知道陶晚叫陶晚,用你介紹哦。”

程鶴樓沒理她,轉頭看了眼陶晚,把握著她的手往上揚了揚:“我女朋友。”

說完就笑起來。

旁邊尖叫聲和哨聲一片,明明沒多少人楞是搞出了夜店的氛圍。

陶晚臉燒了個通紅,她沒想到會有這一出,一時有些手足無措。總覺得自己也該說點什麽,但不知道說什麽好,嘴巴張了好幾下,冒出一句話:“嗯,我女朋友。”

陳二在旁邊笑成了傻子,拿起旁邊的啤酒瓶酒猛灌了一口,灌完了倒了兩大杯給她們端過來,邊笑邊重覆道:“有生之年啊有生之年……”

陶晚接過了酒,程鶴樓沒接,皺著眉問陳二:“幹嗎?”

“你說幹嗎?”陳二沖話筒說,“kiss沒有,交杯酒總有吧。”

底下嗷聲一片。

陶晚哭笑不得,一群人年紀也不小了,碰到這種事居然這麽激動。

程鶴樓接過了酒杯,擡手到了陶晚面前。

既然這麽爽朗地公開了,也就不差這點互動了,陶晚擡手彎過去,兩人幾乎是腦袋抵著腦袋喝了酒。

陳二換了音樂,激情又浪漫,音響開大了許多,仿佛聲音夠大就夠熱烈似的。陶晚覺得她實在是喝多了,雖然是獨棟別墅,老怕有鄰居跑過來投訴。

莫荇手在發抖,被丁藝握住了。

她站在了莫荇面前,雖然沒有莫荇高,還是努力踮腳擋住了她的視線:“姐,別看了。”

莫荇垂了眼睛不再看,轉身往屋內走,路過放酒的地方時提了瓶紅酒。

丁藝趕緊跟了上去,一直跟著她走到了別墅的另一面。

泳池的水在微弱的光下閃著藍瑩瑩的波紋,比起小花園的狼藉,這裏幹凈多了。

但並不安靜,音樂聲無孔不入。

莫荇拿起酒,對瓶子吹的架勢,丁藝趕緊把剛才就拿了的杯子湊過去,道:“姐,給我倒點酒,我也想喝。”

莫荇看了她一眼,酒瓶子倒過來,嘩嘩嘩地流淌著,淌滿了杯子也沒有停。

丁藝不會叫停,最好就這麽倒完這瓶酒。莫荇在心情不好的時候會酗酒,會一根接一根的抽煙,這些都不是什麽好的發洩方式,丁藝擋不住,就盡量地轉移她的註意力。

上一次莫荇情緒這麽差,還是在《水乳》的慶功宴後,那一次莫荇交了個任務給她。也給了她無數的往上爬的機會。

為了對得起這些機會,她得把莫荇交給她的任務做到了。

不讓莫荇接觸和程鶴樓相關的東西,並不難。快一年的時間了,莫荇再也沒有參與任何和程鶴樓陶晚有關的項目,但是丁藝擋不住程鶴樓和莫荇這麽多年的朋友關系。

真是殘忍的朋友關系。

紅酒濺出酒杯,流到丁藝手上,她米色的毛衣就像濺上了血一般。

而莫荇的表情冷凝,酒紅的唇,酒紅的風衣,酒紅的指甲握著一瓶釀得醇厚的酒。

丁藝對上她這樣的神情,有點怵又被深深地吸引。

莫荇突然擡手扔了酒,啪的一聲,打碎在地上,跟中槍了的血一樣炸開來。

丁藝看著她,莫荇埋首在她脖子處重重咬了一口,然後手便順著她的毛衣擺鉆了進去。

指尖冰涼,激得丁藝打了個寒顫。

莫荇的手往下而去的時候,丁藝手中握著的盛滿酒的酒杯終於灑了,潑了她和莫荇一身,酒香濃郁。

“姐……”她想道個歉,但莫荇根本沒給她這個機會。

指尖戳了進去,丁藝覺得她新做的指甲幾乎要在她的壁膜上劃出痕跡,又疼又冷,丁藝全身都瑟縮了起來。

莫荇將她拉進了懷裏,好聞的香水味和溫暖的身體就像是鎮痛藥,讓丁藝順從地去承受這粗|暴的對待。

莫荇不說話,丁藝也不敢發出聲音,月光清冷,音樂聲隱在了角落,感官變得熾烈,最終咬著牙將所有的欲|望傾|瀉而出。

前一晚鬧得厲害,陶晚早上起床太陽穴突突地跳。

坐起來後緩了挺久,才止住了不適的感覺。

程鶴樓倒是起得比她早,這會悠哉悠哉地捧了本書坐在飄窗上看,見她起來了,走過來親了親額頭說:“早飯做好了,快洗一下準備吃了。”

“做好了?”陶晚一點都不相信。

“早餐啊,很好做啊,煎個蛋熱個牛奶我還是會的啊!”

“廚房沒炸嗎?”陶晚起身吸了吸鼻子。

程鶴樓的巴掌拍在她後腦勺上:“嘚瑟。”

“明明是你嘚瑟。”陶晚笑著往洗手間走,“做個早餐都跟立了功似的。”

程鶴樓沒再理她,下了樓。

等陶晚來到餐廳時,程鶴樓已經把飯端上了桌。

並不是她說的極其簡單的煎蛋牛奶,桌上有熬得十分香的青菜瘦肉粥,炸得金黃的油條,還有調得色香味俱全的小菜,兩葷兩素。

陶晚坐下來,端過粥喝了一口,嘆了口氣。

“嘆什麽氣?”程鶴樓明知故問。

“有的人哇,撒謊不打草稿咯。”陶晚筷子指著小菜,“就這顏色,一瞅就是酒店色。哎……”

程鶴樓笑,問她:“那我親手做的難吃的煎蛋和現在的這些比,你選哪個?”

“當然選你親手做的。”陶晚瞪著她,“我這個人重感情。”

“好。”程鶴樓起身走到廚房,端了個盤子過來,推到陶晚面前,“吃。”

盤子裏有塊黑乎乎的蛋,陶晚長這麽大第一次見人煎個蛋煎出了變異感。

她瞪著那個蛋出神,程鶴樓又雲淡風輕地催了催:“吃。”

“我拍個照先留念一下。”陶晚拿出了手機。

程鶴樓的筷子把敲到了她手上,憋不住笑了。

樂呵呵地吃過了飯,程鶴樓問陶晚:“什麽時候走?”

說的是昨天晚上接電話要去看晚餐的排練的事。

陶晚有些心虛,要是程鶴樓碰到了林冬雨,會不會多想,會不會生氣,以前她覺得以程大導演的性格,這種小女生式的吃醋是不可能的。但現在,她有些不確定。

自從在一起之後,程鶴樓的很多行為都讓她震驚,仿佛變了一個人似的,有時候微信發語音消息給她,陶晚反覆地聽兩遍,覺得她說話的聲音都變了。

以前跟個糙老爺們似的,又冷又兇,片場上嚇死人。現在隨便問句,在幹嗎,都是笑著說的,柔得跟泡在水裏似的。

有這種變化,陶晚當然開心啊,但是現在這種情況,就不太敢用力地開心了。

畢竟是工作,還是她單方面的工作,程鶴樓要真幹點什麽事,陶晚會覺得愧不敢當。

她這邊猶豫了也就一兩秒,程鶴樓那邊便皺起了眉:“怎麽了?”

“沒事沒事。”陶晚擺著手,不太敢看程鶴樓的眼睛,“排練嘛,很快就完了,我昨天就那麽一說,你不用去的。”

程鶴樓沒說話,直勾勾地看著她。

“真不用。”陶晚用力地找著理由,“我不好意思,工作還要帶著人,還是你這種大導演。”

程鶴樓掏出了手機:“那我給李坤說一聲。”

李坤就是晚餐的導演,陶晚趕緊上前一步扒住了她的胳膊:“別,不用,他們正忙,不要打擾了。去吧去吧,沒事,沒事。”

“這會好意思了?”程鶴樓收了手機。

“對。”陶晚裝模作樣地笑著,“有什麽不好意思嘛,我女朋友嘛,昨天都說過了。”

兩人各自去收拾準備出門,陶晚都穿戴整齊了,程鶴樓拎了兩條圍巾過來。

現在的天氣在室外圍圍巾很正常,但程鶴樓拎的這兩條都是自己的,同樣的花紋樣式,不同的顏色而已。

“戴上。”程鶴樓把奶白色那條遞給了她,自己纏上了棕色的那條。

陶晚拿著那條圍巾,覺得有苦說不出。

這個時候,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對於將和程鶴樓戀情公開這種事,是存在著很深的恐懼的。覺得晚餐劇組的人們知道了不太好,覺得走路上萬一被偷拍了發到網上去不太好。

她非常不願意承受網絡和輿論的暴力,寧願躲著。

但都有昨天那麽一出了,自己要是反反覆覆,那就是標準的作天作地。

想到這裏,拿出了豁出去的架勢,將圍巾纏上,沖程鶴樓招手:“出門出門!”

劇團排練的地方不遠,她們到的時候,大家剛進入狀態。

導演在第一排的座椅上坐著,陶晚走過去打了招呼坐到了他身邊,兩人一起認真地看排練。

程鶴樓剛進來的時候便坐到了最後一排,壓著帽子檐,帶著口罩,這個小劇場裏沒什麽人,沒人註意到她。

這一段演完,李坤上臺和演員們交流,陶晚跟了上去,說一些自己的建議。

舞臺打了光,陶晚擡頭時會被燈閃到眼,往臺下看的時候,程鶴樓衣服的色調灰暗,就是一團黑乎乎的影子。

一想到這團黑乎乎的影子正在註視著她,並且能夠借助燈光看清她臉上的表情。陶晚就忍不住對著她笑了一下。

她能感覺到,程鶴樓也笑了。

這一幕排過,下一幕的角色裏便有林冬雨的戲份了。

林冬雨從後臺上來,看到陶晚,楞了一下,然後對她笑了笑。

陶晚想著程鶴樓在看,只微微扯了下嘴角,回應得十分敷衍。

幸好林冬雨轉了性格,不再像以前那樣對她無比熱情,他很快地投入到了表演中去,而陶晚也努力摒棄一切雜念,專心工作。

程鶴樓還坐在那個位置,懶散散地靠著椅背,姿勢都沒太變過。

這一幕排完,程鶴樓並沒有要過來的意思,陶晚暗暗松了口氣。

導演喊著:“再來一遍,把各自的位子記準了,今天的表現不錯,待會中飯加雞腿啊。”

大家都笑起來。

陶晚看沒她什麽事了,便假裝想遠觀點看舞臺效果的樣子,往後走去。

偷偷摸摸的小默契,程鶴樓坐在靠過道的位置,伸出手來,給她比了個打槍的姿勢。

無聲的,啪。

陶晚配合地捂住胸口,晃了晃身子。

距離近了,陶晚看到程鶴樓勾著唇角在笑。一直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程小雞同志善解人意,大肚能撐船,陶晚真是開心極了。

她走到了程鶴樓前一排坐下,眼睛看著舞臺,心思卻全在背後的程鶴樓身上。

程鶴樓沒說話,一只手上來,點在她後腦勺上,一下一下,讓人舒服的節奏。

事情進展到這裏時,一切都很完美。再過幾分鐘,這遍排完,劇團去吃午飯,她也可以和程鶴樓離開去吃自己的小竈了。

陶晚甚至都想好了待會吃什麽了,這附近有家羊蠍子非常不錯,在冷颼颼的天氣裏想想就讓人流口水。

但就在這幾分鐘後,大家收拾東西散了,陶晚起身要去跟導演打個招呼,人群中的林冬雨卻突然朝她走了過來。

身後就是程鶴樓,陶晚覺得自己的毛都要炸起來了。

距離越來越近,陶晚加快了步子,低著頭,想要用漠視的態度渡過這第六感強烈的危機。

但該來的總要來,林冬雨走到她身邊的時候,突然抓住了她的胳膊。

陶晚擡起頭,震驚地瞪他。林冬雨笑著說:“陶晚姐,走路小心點。”

小心個屁啊,我根本就沒有要摔的意思啊,你演戲上癮了嗎!

陶晚甩開了他的手,加快步子急匆匆往下跑,林冬雨現在都叫她老師的,現在突然叫姐,實在是太讓人毛骨悚然了。

林冬雨沒有追她,她倒是跑遠了,但是呼著氣停下來的時候,她轉頭望過去,發現林冬雨竟然在和程鶴樓說話。

我靠啊……陶晚震驚地瞪著他,這特麽是打草驚蛇、笑裏藏刀、聲東擊西、調虎離山、反客為主、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79、晉|江獨|家,禁|止轉|載 ...

和導演的話都沒好好說, 陶晚便又往回奔去。

這時候劇場的階梯就顯得十分得難走了,等她奔到二人面前,林冬雨和程鶴樓的對話已經結束了。

陶晚顧不得管林冬雨,滿心滿眼裏盯著程鶴樓。

程鶴樓沒什麽表情, 風輕雲淡, 仿佛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樣。

陶晚上前一步走到她身邊, 表明了自己的立場。這才看向林冬雨,問:“有什麽事嗎?”

林冬雨笑了下, 說:“沒什麽事,跟程導打個招呼。”

陶晚要再問, 程鶴樓起身把懷裏抱著的圍巾纏到了她脖子上:“完事了嗎?”

“完了。”

陶晚低頭看圍巾, 程鶴樓把自己的也戴上了, 然後攬著陶晚的肩膀說:“那去吃飯。”

“嗯。”陶晚點點頭,沒再理林冬雨, 跟程鶴樓一起出了劇院。

等到了只剩兩個人的環境裏,陶晚立刻可憐兮兮地望向程鶴樓。

程鶴樓被她盯了半天, 才轉頭問她:“怎麽了?”

“剛才他和你說了什麽?”陶晚拽著程鶴樓的袖子,生怕她生氣。

“就打招呼。”程鶴樓說。

“真的?”

“不然他還要和我說什麽?”

“沒事沒事。”總不能林冬雨沒找麻煩,自己給自己找麻煩, 陶晚趕緊擺了擺手。

“你說的店在哪裏?”程鶴樓轉移了話題。

“就在前面, 拐個彎就看見了, 我們走過去就行。”

兩人熱乎乎地吃了頓飯,本來陶晚還有些擔心,但吃完飯, 程鶴樓就著包廂的沙發抱著她一起打了兩局游戲,看著心情挺好的樣子,陶晚便放下心來。

休息了會,時間差不多了,陶晚回到了劇院,繼續工作。程鶴樓還是原來的位置,靜靜地坐在那看她。

林冬雨下午沒再出現,他現在正在事業的上升期,大概是有別的通告要趕,這讓陶晚心情好了不少。

工作完成後,程鶴樓開車載著她回家,兩人去超市買了一大堆吃的和新鮮的瓜果蔬菜,滿載而歸。

為了獎勵今天程小雞的陪伴,陶晚坐了一大桌吃的,百分之九十都是程鶴樓喜歡的食材,兩人邊吃邊聊天,陶晚覺得這日子實在是舒爽極了。

吃過飯,程鶴樓難得地去洗碗,陶晚就遙遙地端了杯茶看著她洗,這種角色互換讓她有種人生贏家的錯覺。

陶晚笑瞇瞇地指揮著:“別摞一塊,分開放,你開櫃子看看,我是不是分開的。”

“誒,對。”

“竈臺,竈臺要擦一下。”

“勺你是不是忘洗了,手動啊,快點。”

“哈哈哈,搞衣服上了吧,我讓你穿圍裙你不穿。”

程鶴樓當然不會穿,以前她不做飯,鍋碗瓢盆的都是擺設。直到陶晚過來,才有了圍裙這東西。由於是陶晚給自己買的,選的不是小碎花就是海綿寶寶,程鶴樓要是能穿才怪了。

放以前,陶晚自然不敢這麽對她的領導,還是個脾氣不好的冷酷臉領導。但現在誰讓她是自己的女朋友呢,嘿嘿。

程鶴樓終於磕磕絆絆地洗完了碗,陶晚過去獎勵她一個吻。

“爽不爽?”程鶴樓問她。

“爽。”陶晚一臉正直,“何德何能讓程大導演洗手作羹湯。”

程鶴樓斜嘴笑一下,極其寵溺的模樣:“想不想一直這麽爽?”

“當然想。”陶晚頓了頓,“但人要知足常樂。”

所謂的知足常樂就是不能這麽快地就同居到一起去。陶晚看著時間也差不多了,便收拾了包準備回家。

程鶴樓要開車送她,她拒絕了。這一來二去地送,肯定整晚又得膩一塊去。

出了別墅區,陶晚打車往家走,思考著自己要不要買輛車。雖然程鶴樓的車基本任她開,但是畢竟不是自己的,許多時候都很不方便。

按她現在的存款來看,別說全款買輛車了,買套房也不是什麽難事。但陶晚還是習慣性地要摳一摳,確保理性消費,把錢都用在刀刃上。

第二天依舊是她閑散逍遙的一天,為了程鶴樓的遠大目標,陶晚現在在惡補科幻類書籍,等這批小說看完,準備看點基礎知識相關的工具書。對於文科生來說,算是相當有難度了。

《丁儀選集》剛拿手裏沒看一會,手機響了起來。

對於特別重要的人,陶晚是有設置專門的鈴聲的。這個鈴聲是陶棗的,今天不是周末,又是早上上課時間,這個時候打過來,可能是有急事。

陶晚趕緊放下書接了電話。

但陶棗好像並沒有什麽急事,跟她閑扯了好一會兒。

陶晚仔細聽了聽那邊的聲音,應該是在室外,於是她問:“這會沒課嗎?”

“剛下課。”陶棗說,“第二節沒。”

“嗯,那今天能搶到你上次說的那個,叫什麽來著的,那個吃的……”

“王阿姨獨門秘制脆香嘣叉小酥肉。”

“哈哈哈哈哈……”再一次聽到這個名字陶晚還是止不住地笑,“酥肉就酥肉,前綴多的不行。”

“前綴多了才說明獨特嘛。”

“你到底有沒有正事?”陶晚問,“沒正事我就隨隨便便地和你聊了。”

“你現在和我聊的不隨便嗎?”陶棗笑著說,完了頓了頓道,“有的。”

“說。”

“程導開了微博,姐你知道嗎?”

陶晚楞了楞,這個消息說勁爆夠勁爆,說不勁爆也就是普普通通不值一提的事。

主要看什麽情況下,什麽人知道了。

對於陶棗來說,這算不上什麽事,但她大概是預料到了陶晚的反應,所以才特意打了電話來說。

陶晚的確不知道,她並不太關註微博上的事,更不關註微博上關於程鶴樓的事,畢竟那個人就在自己身邊,沒必要去看別人捕風捉影的消息。

但正是因為陶晚對程鶴樓的了解,這點看似正常的事,才變得不正常了起來。

程鶴樓從來不搞這些對外的社交軟件,她拍個電影連新聞發布會都懶得開,所以是什麽原因讓她開了最無聊最無理取鬧的微博呢?

“是她開的嗎?”陶晚問,“別人搞的吧。”

“那我不知道,現在也沒發什麽,就加了v。”

“什麽時候的事?”

“應該是昨天晚上開的。”陶棗道,“剛才楊柳發消息跟我說的。”

“好,我知道了。”陶晚有些不好的預感,跟陶棗又聊了幾句其他的之後,急匆匆掛了電話。

楊柳是程鶴樓的腦殘粉,這會大概正興奮呢。陶晚打開電腦,搜了程鶴樓的名字,發現確實有了個金光閃閃的大v。

這麽點時間裏,就有五千多的粉了,陶晚點進去看了下,大概是真的粉絲。

認證的微博裏,評論已經熱熱鬧鬧地刷開了,有不少《二十一日誡》的表情包,看著挺樂呵的。

陶晚又打開了程鶴樓的關註,裏面七八個人,基本都是同行。

她瞅了眼時間,程鶴樓這會應該沒什麽事,便撥了視頻過去。

接得挺快,陶晚看了眼,在家裏,放心不少。

“你開的?”陶晚將攝像頭對準電腦屏幕,開門見山地問。

“嗯。”程鶴樓應得很沒所謂。

“開這個幹嗎?”陶晚問。

“增長點人氣,年輕人不都玩嗎?”程鶴樓睜眼說瞎話。

“你要什麽人氣啊,”陶晚笑得很無奈,“想聽大家誇你嗎?”

“不想聽,他們誇不到點上。”

“為你的粉絲感到心寒。”陶晚調侃了兩句,再一次問道,“為什麽要開啊?”

程鶴樓將手機放在桌上,站起身背對著陶晚伸了個懶腰:“有什麽為什麽的,想開就開。”

“那你準備發東西嗎?”陶晚想起了自己那個自從開了就沒用過的微博。

“想發就發。”程鶴樓回答道。

非常氣人了,陶晚很想隔著屏幕伸個拳頭過去,敲一敲程鶴樓的腦袋。

套了半天都沒套出什麽,陶晚放棄了掙紮。

程鶴樓要真不想說,嘴就跟石化了一樣,怎麽撬都撬不開。

現在也就因為她是她女朋友,程鶴樓還願意跟她扯過來扯過去,要其他人問,可能就給一個煩躁的眼神,然後甩頭走人。

個性。陶晚癟著嘴想。

一把年紀的叛逆少年,嘖嘖嘖。

“有活要幹了。”程鶴樓突然說。

“嗯?”陶晚的第一反應就是活跟這次的微博事件有關。

“具體的見面談。”程鶴樓道,“我今天理一理,明天你過來。”

“去你家裏?”

程鶴樓看著她,頓了頓:“去工作室。”

“好嘞。”這麽一說陶晚還挺激動的,挺久沒去工作室了,她還挺懷念那些瘋狂加班的日子。

其他的不用程鶴樓多說,按照程鶴樓以往的風格,肯定沒個十天半個月是沒有空回家的。

陶晚覺得大概她的團隊都被她這樣施虐慣了,統統有了點受虐傾向。

她就是其中的代表。

陶晚備好衣服和日用品,書都多帶了兩本。想到會見到其他同事,還把自己做的小甜點裝了幾盒。一切準備就緒,晚上她沒有熬夜早早地入睡,為了明天有個好狀態。

結果第二天她趕到工作室,起初以為是自己到早了,後來才發現,程鶴樓根本沒叫其他人來。

工作室裏倒是幹幹凈凈,花花草草的也都活著,大概有人會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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