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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百年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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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鼎揭蓋,符燭打了個哈欠,擺手道:“行了,老九,你先休息吧,師父老了,不中用了,放過師父吧!”

眾師兄不忍直視,紛紛低頭捂胸,垂足嘆息。

玄末扭了扭脖子,站起身來,大喝道:“你們怎麽回事?丹源第三峰不服輸的精神呢!打起精神來,待我再煉他個幾百鼎!”

“千萬別!小九,再煉這黑丹就沒處放了!”孟四摟著一筐黑丹,猙獰道。

“是極是極!小九,你快歇歇,咱們的這幾十類靈草可承受不住了!”顧五捏起所剩無幾的靈草,憤訴道。

“不可能!”玄末一腳踏上青鼎,仰天喝道:“我玄末就是不服輸!”

他一低頭,望向精神萎靡的眾師兄,“你們且在這等著,待我去去就回,擺脫這黑丹氣運!”

周一眼皮微擡,應了聲,“小九,加油,大師兄相信你。”

其餘師兄則東倒西歪,沒力氣搭理。

唯有容七撐起身子,冷笑了聲,“看你又能玩什麽花樣。”

玄末宛如打了雞血般,一路奔至塑陽第五峰,在漫天星夜下,刮起一陣勁風,相遇的弟子緊裹衣袍,嚇得夠嗆。

“大半夜的誰啊!”

“我瞧見是丹源峰的玄末。”

“丹源峰的人來咱們塑陽峰作甚?”

“誰知道呢?看那方向,是第五峰吧。”

玄末一路披星戴月,闖入第五峰,直奔楚絕居住的閣樓。

砰的一聲,他伸手將門推開,見一樓無人,便上了二樓,盞燈瑩瑩,燈火輝煌處,楚絕放下手中的古卷,擡起頭來,似是驚訝,“怎麽來了?”

欄桿處,裕華盤膝而坐,身前擺放著各色靈石,半懸空中,似是正在演習什麽。他正眉頭緊鎖,苦思冥想,思考如何破陣,室內陡然傳來一聲巨響,他趕緊起身,向裏面望去。

只見小師父正覆上師父的腰,低頭在師父肩處使勁地蹭了蹭,手下還不安分地向師父腰帶處拉去。

裕華驚愕,如遭五雷轟頂,小師父真乃人生偶像,這膽量,旁人真是望塵莫及,他還是瑟瑟發抖的等在一旁吧。

“把你衣服借我穿穿,我借點氣運!”

玄末說著扯向楚絕衣帶,惱怒道:“我煉了足足五十六鼎的黑丹,再煉出黑丹就瘋了!”

楚絕將人摸索的手按住,眼簾微擡,望向樓臺處的裕華,“離開。”

咚咚的靈石自半空砸落下來,裕華趕緊一把裹在懷裏,遂以人生最快速度翻過欄桿,落到地面,一溜煙跑了,“師父,徒兒改日再來拜訪!”

“借氣運是嗎?”楚絕俯在玄末耳前,低沈道。

“對!你把衣服借給我。”玄末說著繼續拉扯楚絕衣帶,“師父和眾師兄還在等著,我非要煉出個成品給他們瞧瞧!”

“氣運不是這樣借的。”

玄末手指一頓,正疑惑,便被楚絕拉住手腕,下一刻,跌落到松軟的床榻上,“你做什麽?!”

“教你借氣運。”楚絕輕吻上玄末唇角,蹭了蹭,隨即對上一雙清澈明亮的眸子,目光灼灼。

“現在我的衣服任你解,同理,你的也任我解,明白了麽。”

玄末感覺唇角癢癢的,接著便撞入楚絕那雙深邃如淵的眸瞳,耳邊傳來這麽一句,瞬間清醒過來,手疾眼快的去扯。

半個時辰後,室內傳來氣急敗壞的聲音,“你作弊了是不是!”

楚絕悠悠道:“是你技術不好,不過我可以教你。”

一炷香的時間後,玄末身著一襲還帶著餘溫的金縷墨袍,轟然打開房門,頭也不回的出了閣樓。

“師父、眾師兄們,我回來了!”

符燭正打著瞌睡,聽此睜開雙眼,懶洋洋道:“老九啊,你換身衣服幹嗎?”

周一道:“小九,這衣服不是經常來丹源峰尋你的那位弟子的嗎?”

花三揚起折扇,瞧見玄末眼角泛紅,與平時截然不同的模樣,眼睛霎時亮了,賊笑道:“老幺,我見那楚師弟不錯,平日讓朝雪峰眾女弟子朝思暮想的,想不到你······嘻嘻,幹的漂亮!”

容七嗤笑一聲,“玄九,莫非你以為換個衣裳就能煉成品了,煉丹師靠的是實力,可不是運氣。”

玄末碎了口,道:“你們且瞧著。”說完端正坐著,雙手微擡,運起靈力。

丹香溢出時,王六道:“大家再來一局,下註下註。”

周一、嚴二道:“黑。”

花三、孟四道:“必黑。”

顧五、容七道:“黑黑黑。”

符燭道:“加我一個!我賭黑!”

玄末白了眾人一眼,揭開鼎蓋,默默地放了回去,轉身表情速變,眉開眼笑道:“全滅!”

“真的,小師弟你轉運了!青色,是青色!”

“孺子可教,是我符燭的徒弟!”

“過獎過獎!”玄末拱手,裝模作樣的謙虛道,“都是師父和眾師兄教導的好。”

“那倒是實話!”

······

修靈界彈指數百年,轉眼玄末來丹源峰已有兩百年,日子過得舒坦安寧,每日煉煉丹,采些靈草,跟師父鬥鬥嘴,閑暇之餘到塑陽峰騷擾楚絕,好生愜意。

輪月當空,夜色正好,他待在室內修煉禦魂訣,進百年來,殘魂叫囂的聲音已經小了很多,透過禦魂訣,他已經隱隱有壓制殘魂之能,過不了多久,必叫其灰飛煙滅!

忽地,從開啟的窗縫見傳來一縷宛轉悠揚,曲調幽幽的簫聲,清晰入耳,像是近在咫尺般。

丹源第三峰內向來無人喜簫,玄末驚訝,收了手,出了房門,順著簫聲走去。

皎皎月色下,齊淵斜坐在一株蒼天古樹上,半仰夜空,手裏拿著一只通透晶瑩,潔白如雪的玉簫。

一曲終,玄末啪啪的鼓起掌來,“雖然我不懂曲悅,但是簫聲很好聽。”

齊淵翻身躍下,落到玄末跟前,“你若想學,我可以教你。”

玄末盤膝坐在一個半丈高的石塊上,撐著下巴道:“那倒不必,我大概天生就是個音盲,不過你什麽時候喜歡吹簫了,以前都沒見過。”

齊淵笑而不答,挨著玄末坐下,“近百年,你在丹源峰安安穩穩的待著,別說外界情況,連紫源宗如今的情形都難知一二,近乎與世隔絕了,不想出去看看嗎?”

“外界不就那樣嘛,三宗還是三宗,鬼域還是鬼域,七族還是七族,有何變化?”玄末聳肩,全然不在意道。

“外界之事,一時也說不清,”齊淵思忖片刻,無奈道,“算了,你待在丹源峰開心就好。”

玄末瞟了眼齊淵手上的玉簫,見其在月光照耀下,竟隱隱有光暈劃過,宛如在吸收月光般,便開口道:“你這簫不像凡品,可以借我看看嗎?”

齊淵順手遞去,玄末摸著,玉簫極冰,讓人從肌膚到骨子裏都產生一種冷冽之感。

“這簫天階還是地階?”玄末拿在手裏轉了轉,好奇道。

齊淵唇角帶笑,道:“超階。”

“嗯?!”

玄末嚇得一驚,險些把簫給摔了,“是寒月?”見齊淵點頭,他咂了咂舌,將寒月簫遞了回去,“齊族族寶你就這樣隨便交給人,膽真大。”

“你這不就還給我了麽,”齊淵漫不經心的接過寒月簫,神色淡淡的。

玄末挑眉,狐疑道:“你是不是遇到什麽麻煩?”百年間,齊淵時常來丹源峰看望他,兩人也算熟識,但他未曾見過齊淵這幅怏怏的模樣,連笑時都甚為勉強。

“麻煩算不上,況且,說了你又不會幫我。”

“你怎麽知道我不幫你?”玄末撇了撇嘴,“我自認很講義氣的!”

齊淵淺笑了下,“因為你兩百年前便說過。”

“有這回事?”玄末摸了摸下巴,總覺得不可能。

“別管這個了,”齊淵起身,張開雙臂,面向玄末道:“我最近要離開紫源宗,可能很久不會回來,來個離別擁抱怎麽樣?”

玄末跳下去,給人來了個老幹部式的擁抱,“那改日再聚。”他伸手拍了拍對方背脊,松了手,便欲退出。

“等一下,”齊淵卻不松手,下顎擱在玄末肩上,目光落在前方樹陰處的身影上,“等會你可能會有些麻煩,但是,我隱隱覺得是最後一次,所以稍微放縱一下也沒關系吧。”

玄末挑眉,覺得一直被人抱著有些不妥,正欲開口,齊淵卻松了手。

“你今天怎麽如此奇怪?”

齊淵淺笑著搖了搖頭,“我要走了,臨行前忠告,不要太相信別人,特別是你身後那人。”

“我身後?”玄末一驚,僵著脖子回過頭,望見站在後方樹下的身影,楚絕面無表情,但是他卻突覺心頗涼頗涼的。

“嘿,你來多久了?”玄末幹笑的招呼道,向人走去。

齊淵低著頭,硬扯出一抹笑來,身形消失在原地。

走近時,楚絕動了,走上前拂過玄末肩上的墨發,動作輕柔,語氣平和甚至帶著抹輕笑,“剛來,你們聊什麽呢?”

玄末總覺楚絕的神情有些不對,但是細想又想不出哪不對,便只好作罷,回道:“齊淵說他離開紫源宗些時日,來跟我道個別。”

楚絕點頭,眼底看不出絲毫情緒,道:“齊族老祖前不久隕落,想必他會忙些時日。”

“老祖?那就是靈聖了!”玄末驚訝道,七族都有老祖頂著,全是靈聖級別,勢力基本均等,若是老祖隕落,而未有後人成為靈聖,實力會消減不少,一些覬覦以及妄想取代它的勢力必然不會放過這機會。

他蹙了蹙眉,有些擔憂。

楚絕將玄末神情盡收眼底,道:“齊族到底是大族,底蘊仍在,沒那麽容易覆滅,況且,齊淵又是齊族下一任族長,縱使齊族全滅了,也會保他周全,你無需擔心。”

玄末忖度片刻,齊淵本是近乎靈尊的實力,加上寒月簫,要是這樣都不行的話,他擔心也沒啥用,便甩甩頭,未再思索。

“你這麽晚怎麽來了?”

“想看看你。”楚絕伸手將人擁住,眼底卻是一片冷漠,“符燭等人對你好嗎?”

“你不是問了很多遍麽,”玄末疑惑,但還是答道:“師父對我極好,眾師兄也很好。”

他說著露出笑意,開始喋喋不休起來,“上月花師兄還送我了個丹鼎,據說是他在凡瑤境地見到,覺得甚適合我,硬生生從別人手裏搶過來的······容師兄雖然表面看著刻薄了點,但人其實很好,前幾年我種的誅星草忽然起死回生,我正詫異,怎麽一夜之間活了過來,晚上偷偷蹲在那裏觀察,發現容師兄趁夜偷偷摸摸地往我的誅星草上灌攏漿液,還在那裏守了大半夜,見誅星草吸收完才離去。想我曾找他要過攏漿液,他死活不給還嘲諷了我番,沒想到暗地偷偷幫我。”

楚絕應了聲,半響道:“看來你很喜歡丹源峰的人。”

“當然,”玄末眉開眼笑,樂呵呵道:“待了兩百年,他們早就像家人一樣,很溫暖!”

楚絕的手不動聲色地緊了些,輕聲道:“還有誰呢?你覺得很好和喜歡的?”

玄末想了想,道:“關系的話,藍昭月也不錯,還時常來找我,絡妍那妮子,倒是也常跟我通信,秦雪辰雖人煩了些,但心也善,隔三差五到丹源峰來幫我種植靈草。”

“還有呢?”楚絕的聲音淡淡響起。

玄末思索半刻,道:“差不多了。”

“很好。”楚絕直起身,唇角泛起笑來。

“什麽好?”

“知道你有這麽多在意和喜歡的人,很好。”

“多嗎?”玄末懵然,楚絕伸手觸上柔軟的墨發,囑咐道:“很晚了,早些休息。”

玄末一臉莫名其妙的望著楚絕離去,就這麽走了?今日怎麽都如此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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