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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身份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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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後,玄末坐在火紅色的丹鼎,抓著諸多靈草準備練練手,門卻突然砰的一聲被撞開了,一道身影急急忙忙地跌倒進來。

“麟百,你這幅模樣是被火燒屁股了嗎?”

玄末毫不留情的嘲笑了番,饒有趣味地望著從地上爬起來的人。

王麟百扶額,也不顧衣袍上的灰塵,露出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外面都翻天,也就你還有心情煉丹!”

“發生什麽事了?”

玄末也不急,慢悠悠道,這些年在丹源峰修身養性,早已練就處變不驚的本領。

“齊族被滅族了!”王麟百喘了喘氣,吐出話來。

玄末如置雷劈,一把將人揪過來,“誰幹的?什麽時候?齊淵人呢?”

“我知你與齊淵相交不錯,所以特地來通知你,消息傳來紫源宗時,已經過了數天,一夜之間,齊族本家無一幸免,據三宗六族所查,是鬼域的人做得!”

玄末指尖泛涼,鬼域?怎麽會突然出手,盯上齊族,“齊淵呢,他有寒月蕭護身,逃總逃的了?”

王麟百搖頭,“不知,傳來的消息只有這些。”

玄末松了手,踏出房門,他需要去齊族本家一趟。路過紫霄大殿前時,一道急匆匆的身影從後方追了上來,也不顧宗規,大吼道:“小師父,等等我!”

玄末停下腳步,“何事?”

裕華氣都喘不上來,長吸了口氣,才開口道:“小師父是得知消息要出去嗎?”

“是又如何,你要與我同去?”

“小師父且慢!師父讓我請你去塑陽峰一趟,齊族本地已經是一片廢墟,小師父去了也無用,師父曾與蒼煌等師叔去過,不妨去問問他!”

玄末驚愕,楚絕竟然也知曉,還去過,忖度片刻,轉身向塑陽峰趕去。

推了閣門,楚絕站在窗沿前,將茶杯的水倒入一罐盆景,側過頭來,神色淡然,“你知道了。”

玄末張了張嘴,想問楚絕為什麽沒告訴他,去齊族他竟也不知。

“那日我恰好與幾位師兄在外,得知消息便趕了過去,知道的比旁人多些,你若想問什麽,問我便是。”

“我想知道,齊族立足大陸多年,究竟是誰有能力一舉將其殲滅?”

楚絕將茶杯放下,唇角泛起一抹弧度,“鬼域骷靈殿和緋月殿動的手,說起來,聖軒閣還是幫兇,若非他們拍賣出的困龍大陣,齊族眾多子弟不至於被困在其中,任人宰割。”

玄末眉宇一顫,“齊族就未預先察覺?不可能沒有後路。”

“當然有,可惜沒什麽用,當日餘下六族皆受到求救消息,不過六族不約而同地派去了些子弟而已,待他們一路趕到時,齊族早沒人氣了。”

“齊淵呢?他當日也在本家?”

“他在。”

玄末微微睜大眼睛,“那他逃出來了嗎?”

“誰知道呢。”楚絕微揚下巴,眼底透著幾分漠然,“也許被鬼域帶走了也不一定,畢竟寒月簫在他手上,價值可不小。”

那便是未找到屍首,玄末稍松了口氣,而後皺了皺眉頭,“鬼域三殿不是向來水火不容嗎?怎麽骷靈和緋月聯手了?”

楚絕意味深長的看了玄末一眼,道:“他們最近在拼命尋找超階靈器,可能是察覺到什麽危險,而星獄殿毫無動靜,說不定就是在畏懼星獄殿呢。”

玄末蹙眉思索,忽地上上下下打量了楚絕一番,上前一步道:“你是不是受傷了?”從他進門前,楚絕左手便負在身後,渾身也僵硬著沒動。

“還是被你看出來了。”楚絕神色緩和了些,放下左手,一滴鮮血順著指尖落下,手掌中早已溢滿血跡。

玄末雙眼霎時紅了,將人袖輕撩起來,也見不到傷口,他目光落在楚絕左肩處,小心翼翼地將衣襟拉開了些,左肩處的白衣已經被血染得濕潤,若非黑袍遮擋,怕是早已侵染出來。

他聲音微顫,“超階靈器。”

傷口未愈,如同剛被利刃劃傷般,殷紅的血液止不住地流出,靈力覆在上方,毫無作用,天階靈器沒有這威力。

楚絕擡手抓住玄末微涼的手指,“過幾日便會好,不過多流了些血罷了。”

“我去找師父要紫魄丹。”紫魄丹是八品丹藥,除了符燭,他想不出還有誰能煉出。

“不需要,”楚絕沒放手,繼續道:“我若是想要,會自己奪。”

玄末眼角微斂,楞了片刻,“你是不是很討厭我師父?”

“怎麽會?”楚絕輕撫上玄末臉頰,溫柔道:“你把他們當家人一般,我自然也要對他們好些。”

玄末心底微涼,浮起一種詭異的感覺,對楚絕升起一種莫名其妙的陌生感,什麽時候開始,他再也看不出楚絕眸中的情緒,再也無法從他表情中看出絲毫不悅。

“我受傷了,渾身難受的很,今天就待在塑陽峰陪我好不好?”楚絕身體向前一傾,搭在玄末身上,懶洋洋道。

玄末眉梢一挑,之前的感覺瞬間沒了,他甩了甩頭,想著是不是在丹源峰待久了,跟容師兄學的疑神疑鬼了。

幾月後的深夜裏,裕華手持一封信箋,遞給楚絕,“師父,鳳族傳來的消息。”

楚絕將信紙看完,燃一團火便燒了。

“師父,可是瞞不住?”裕華蹙眉,神色帶著焦慮。

楚絕指尖輕點,敲擊著桌面,眼簾微垂,道:“能攔這麽久已經出乎我的意料,想必過不了多久便會傳入三宗六族耳中。蒼煌與藍昭宇已經入了鬼域半月,時間相差無幾,到時聖軒閣和蒼族必然會出手,漠族等也會來湊熱鬧。”

他擡頭,吩咐道:“把消息透給星獄殿,至於巫族,白炎推演的出,自然不會坐以待斃。”

“師父,弟子不明白,若是想保小師父,直接現在送他離開紫源宗,不是更穩妥的辦法嗎?”

“更穩妥?”楚絕淺笑了聲,輕搖了搖頭,“那可不行,我要讓玄末看清那些人的虛假面孔,讓他知道,除了我,無人值得他在意半分。如此,今後他的眼裏便只有我,沒有丹源峰的人,沒有齊淵,沒有其他任何不相幹的人!”

玄末繞著靈草地邊緣轉悠著,望見前不久種下的一眾靈草,紛紛冒出青嫩的尖芽,眸中染上幾分喜色,他咬了口火炎果,甘甜爽口的滋味,好生舒適。

三兩下吃完後,他唇角泛起奸笑來,猛地將果核向斜後方丟去,準確砸到一道灰袍身影上,“老頭,你怎麽不躲?堂堂靈聖被果核砸到,說出去太掉面子了吧!”

玄末微擡下巴,向符燭調笑道,但是忽地,他止住笑意,符燭一臉嚴肅,眸中是他從未見過的疏離覆雜感,“師父,可是······”

“蒼煌與藍昭宇在鬼域出事了。”符燭抿了抿幹枯的嘴唇,眼底盡是覆雜之意,兩個小輩生死他倒不甚在意,說此話,不過是試探玄末而已。

玄末倒吸口涼氣,一臉不可置信,齊族之事才過了近月,這兩人又出事了!

符燭見玄末表情不像作假,松了口氣的同時更苦澀了,負在身後的手緊捏成拳,一刻也不能松開。

“最近幾日你暫且待在丹源峰,別出去了。”

“我不一直待在丹源峰嗎?”玄末眨眼,不明所以。

符燭說完,頭也不回地離去了。

“師弟,噬神訣是大事!關系大陸安危,我不管此事是真是假,你先把那弟子困在丹源峰,不然我親自出手!”

符燭立在丹源第三峰處,手指輕顫,布了個結界。

“師父,我不過愛上一個噬神族女子而已,到底犯了什麽滔天大罪?”

“阿璃生性善良,從未殘害過無辜,師父,你要殺就殺我吧!”

“師父,阿璃死了,我殺了蕭族那幾人替她報仇,想必蕭族很快會來紫源宗,徒兒不孝,看來要給師父添麻煩了。”

“我萬俟問心無愧,從未與鬼域勾結,更未洩露紫源宗機密!”

“陰妄城麽?我自己跳,心既死,何處安?”

符燭面露猙獰之色,玄末跟了他兩百年,心性幹凈的像白紙般,他何嘗不知!但噬神訣過於危險,若真在他體內,掌門師兄等人必然不會放過他,必除之後快!

要不要現在將他送走?

“師弟,紫源宗眾師伯亡靈仍在,師父遺願仍時常環耳,該怎麽做,你知曉了吧。”

符燭垂下手,囑咐道:“傳我口諭,不許任何人踏入丹源峰。”

周一面色驟白,半響,俯身應道。

幾日後,響午時分,玄末坐在一處石階上,無趣地打著哈欠,最近別說師父,連個師兄都沒見到。

空中悶雷陣陣,他起身,想著甚久未見楚絕,準備前往。

忽地,半空一層白光閃了下,他驚愕,這是結界?與此同時,一道身影現了出來。

容七將圓形的玉牌塞在玄末手中,喝道:“拿著它,出丹源峰!什麽也別管,快離開紫源宗!”

玄末懵然,捧著玉牌,無措道:“師兄,怎麽了?是我犯了什麽錯嗎?”

容七一咬牙,吼道:“別裝了,噬神族!快點從丹源峰滾出去,滾出紫源宗!”

他將人猛地一推,“快滾!”

玄末臉色驟白,坐倒在地上。

“快滾!”容七手掌一揚,手中靈力爆漲,氣勢洶洶的向玄末襲去。

玄末反應過來,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他來到丹源峰底,想要出去,但是被一層結界攔住,他微怔,霎時明白過來,心底慌亂不已。

身份暴露了,怎麽辦?

我得逃!

他猛地運起靈力,催動玉牌,一層白霧般的光芒霎時籠罩在他身上,助他穿過結界。

一路詭異的無人,周圍悄無聲息,玄末打了個寒顫,不知該往哪走,丹源峰在南方,塑陽峰在北方,中間隔了個紫霄大殿。

楚絕是不是已經知道了?這幾日未曾來尋他,是因為知曉他的身份了麽!

玄末握緊拳頭,不甘心的咬著唇,他必須先離開,任何解釋都要靠活著來說。他眼底微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準備順著南方離去,以最快速度離開紫源宗。

“嗤嗤,看來我醒來的很是時候,”

殘魂的聲音響起,玄末未理,如今殘魂已經對他構不成威脅,早已瀕臨神魂消散的邊緣。

“你想逃出紫源宗?哈哈,跟我當年真像!怎麽不去找楚絕呢?”

殘魂大肆笑著,他自知即將完全的逝去,但心有滔天不甘,他燃盡最後一滴靈血,才逆天改命,去外界諸天選中玄末,讓其為他覆仇,誰知事違人願,竟到如此境地。

他如今對玄末的怨恨,已經與楚絕相差無幾,臨滅之際,拖個人也好。

“我給你看些東西,你就會明白,往日不聽我勸,有多愚蠢!”

玄末猛地一頓,腦海中蹦出鋪天蓋地的畫面,滋啦的要將頭炸裂開般,全是殘魂的記憶,一幕幕轉換。

玄末蹲下身,手指緊捏衣袖,用力地要起撕開般。

最後的一幕,在大陸眾人的呼聲中,楚絕將原身滅殺,但那之前,他眼簾微擡,一片漠然,唇角泛起嘲弄。

“玄末,感謝你為我掃平道路,紫源宗該滅,破荒宗該屠,七族不聽話的也該殺,你幫我這麽多,本該讓你再多活些時日。但是,我玩累了,所以,只能早早送你上路了。”

“順便告訴你一句,我有天帝訣,明火堂時,便看出你有噬神訣在身······”

玄末睜開眼,表情楞了楞。

“楚絕早知曉你有噬神訣在身,還讓你跟他回紫源宗,你說,他想幹嗎呢?”殘魂不陰不陽道。

玄末指尖止不住的顫栗,腦中一片混亂,半響,他微吸口氣,定了定神,轉身往回走。

抵達紫霄大殿時,有一人跪在偌大的天場上,周圍站著黑壓壓的人群,為首掌門、師父、諸峰峰主,還有鳳卿溪、漠玉莘······不少熟人。

“我回來了,放了容師兄吧。”

玄末走上前,剛才喧囂滿天的場面霎時安靜下來,他登上天場,一路紫源宗弟子小心翼翼地後退,警惕萬分的望著他,帶著恐懼與厭惡。

容七臉驟然沈了下來,咬牙切齒道:“誰讓你回來的!我就算受罰,大不了廢了靈力,逐出紫源宗!你身懷完整的噬神訣,你以為三宗六族會任由你活在世上嗎!”

玄末蹲下身,解開容七的困繩,慶幸的是,現在沒人來攔他,不然他一定想大開殺戒,“師兄之恩,師弟銘記在心,但是,此事與師兄無光,不應受我牽連。”

他擡起頭,淺笑了聲,“對了,師兄當日為我誅星草灌攏漿液,師弟還一直未道謝呢,我在丹源峰上還有幾地新種的靈草,剛長出嫩芽,以後也得靠師兄多照顧了。”

語畢,玄末手掌一擡,將人擊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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