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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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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氏是氣急攻心, 暈厥了好半天,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讓人去打聽安王妃的近況。

在安王的勢力覆蓋下,哪裏打聽得出來什麽東西, 都說安王妃是臉上長了疹子故而不大願意見客, 問過前去安王府上診脈的太醫,也是這個說法。

按理說, 一切都沒什麽破綻。

可施氏一腔為母之心, 最是了解自家女兒的性子,就如同白楚懷疑地那樣, 若是她女兒好好的,沈蓉和安王的情史鬧這麽大, 她不會半點反應都沒有。

而且哪怕是容顏毀了,也沒有說娘家來人都不請進去說說話的。

施氏越想, 心頭的不安感便越重。

她當然想浩浩蕩蕩地上安王府去一看究竟,但柳氏的事情風聲剛剛過去, 連徐洲都不敢讓他出門,施氏哪敢直接安王府上說自己懷疑安王寵妾滅妻囚禁了她女兒呢?

思緒混亂,施氏一時找不到辦法, 只能強撐著去找徐立濤。

卻沒想到,她以為跟她鬧別扭, 久久不入房門的丈夫, 這會兒正在書房裏,燭火昏黃而暧昧,徐立濤懷裏立這個清秀可人的小丫鬟, 他握著她的纖嫩的手,緩緩在素凈的宣紙上寫著字。

那熟悉的臉上,熟悉的溫柔和情愫,深深刺痛了施氏的心。

她怔忪地立在原地,仿佛一道驚雷擊在她心裏,腦中一片空白,連心臟處的鈍痛都顯得虛無縹緲起來。

“夫……君?”她木然地開口,叫了這麽多年的世子,一時間倒忘了過去兩人“夫君”“夫人”是怎樣的纏綿恩愛。

徐立濤見著她,下意識地皺起了眉。

這麽一個小小的動作,對本就深受打擊的施氏而言,恍若最後一根稻草,嗡地一聲,什麽理智禮儀都顧不得了,沖上去猛地將他推開,擡手一巴掌重重地落在那婢女青春嬌嫩的臉蛋上:“賤人!”

“誰給你的膽子居然敢勾引世子!”

徐立濤張開手臂就將捂著臉小聲啜泣的婢女護在身後,臉色黑沈:“放肆!施氏,你是不是把我的書房當著你的後院了?以為這兒也是你能做主的麽!還不快回去!”

無奈施氏根本沒聽進他的話,只顧著拼命廝打那婢女,徐立濤在中間護著她,還被施氏打了好幾下。

忍無可忍,手上一用力,就把施氏推到在地,桌上的茶碗琉璃盆之類的跟著摔了一地,劈裏啪啦一陣巨響後,空氣寂靜得可怕。

徐立濤看著癱倒在地上,面色煞白,形容狼狽的施氏,到底是陪伴多年的妻子,心頭不免身處憐憫之意,背在身後的手揮了揮,示意那名小丫鬟先退下去,這才上前扶起了施氏。

“你看看你,堂堂世子夫人,鬧出這等子潑婦做派,成何體統。”

施氏低垂著頭,昏暗的燭光在她面容上留下一片陰影:“什麽時候?”

徐立濤收住了口。

施氏卻不肯罷休,略帶喑啞的聲音中是藏不住的苦澀:“世子……是什麽時候在身邊留了個紅袖添香的美人?”

她主管中饋,府中上下奴仆流動都要過她的眼睛,雖說徐立濤前院裏侍奉的人她為了避嫌沒伸手,但貼身的是哪幾個人,施氏也是了熟於心。

方才那名婢女,分明是個生面孔。

徐立濤說起這個,難免有些心虛,輕咳了一聲:“我有回出府是正撞見秀心被惡霸逼債,加上她自幼無母,連著撫養她長大的父親都病重而亡,實在可憐……”

施氏越聽越是心冷,“是個不知底細的平民女子,您就這樣帶回府上了?”

徐立濤嘆道:“夫人,真不是你所想的那樣,秀心為了葬父自賣其身,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個柔弱女子流落風塵,便將她帶進府裏給個容身之處,就當是買了她做丫鬟,你放心,賣身契都簽了。”

施氏在心底冷笑,連著徐立濤這幅看似真心誠懇的模樣,落在她眼裏都面目可憎起來。

深吸了幾口氣,好不容易將竄上來的怒火壓下,施氏勉強揚起一抹笑來:“世子若是善心,卻不該讓秀心姑娘身上背個奴籍,我名下就許多莊子,選一處給秀心姑娘安家落戶,時間長了,便留她為理事嬤嬤,您看,這不是更好?”

她的主意自然好,卻比不過徐立濤的不舍,他略顯慌亂的移開視線,道:“不過是個卑微奴婢,不用夫人您操心,此事稍後再說吧。”

“對了,你匆匆過來,是為了什麽事情?”

施氏垂眸,輕聲道:“是為了阿嬌,世子不瞞您說,安王將阿嬌關在安王府中,連我派人過去都見不到她的面。”

“阿嬌的性子您也是知道的,我就是擔心她出了什麽意外,或者惹怒了安王被他囚禁起來……世子,咱們得想個辦法見見她才行啊。”

徐立濤皺眉:“你也知道,如今府上為了皇後娘娘和二皇子忙得焦頭爛額,一時半會兒恐怕沒時間去理會安王。”

施氏急了:“但之前不是有傳言說二皇子的毒是安王為了報覆下的麽?您怎麽不查查他呢?”

徐立濤橫了她一眼:“自然是查了,都沒查出來我又什麽辦法?”

“慈母多敗兒,當初阿嬌就是被你給慣壞的,這會兒嫁出去就是夫家的人了,出嫁婦,吃點虧也是自然的,你不能總幫她,否則日後安王府上的人越來越多,你要她怎麽管?”

大約是心態不對,聽著話也有另一層意思。

對施氏來說,徐立濤理智分析的話就好像是在暗示她這後院裏馬上就會有越來越多的人了。

她放在心尖上捧著愛著,炫耀了幾十年,人人都要誇上一句神仙伴侶的婚姻,究竟是哪裏出了錯?

從理智上徐立濤說的沒錯,這個敏感時機,不能為了個不爭氣的徐嫮把整個徐家牽扯在內,但從感情上,施氏心裏滿滿地都是湧上來的委屈和怒火。

是不是徐立濤的心轉移到別人身上,所以她們之間的女兒也比不上以往的重要了?

身形僵直地從徐立濤的書房裏出來,施氏下唇瓣已經印上了幾道深深的齒痕,隱隱有艷色的血珠滲透出來。

“夫人,”身邊嬤嬤擔心地安慰道,“小小姐大人有打量,定會平安無事地,您千萬放心,可別同世子鬧脾氣反讓旁人鉆了空子。”

她這麽一說,施氏就有想起書房裏被徐立濤抱住練字的小丫鬟了。

“你吩咐下去,讓人查查那叫秀心的丫頭來歷,分毫不能差,詳細些。”

“是。”

施氏眸色轉為幽深:“還有,我們也許久沒進宮給皇後娘娘請安了,先遞封折子上去,我們過幾日再看看。”

為著女兒的性命,施氏暫時把秀心拋在了一邊,收拾收拾,就進宮看望皇後娘娘去了。

徐皇後身體虛弱,心裏記掛著二皇子,就是身子都養不好,便索性讓人在二皇子住的偏室打通了東西暖閣,她就在二皇子身邊的屋子住著,既能休養,又能時刻註意到二皇子那邊的動靜,也算是兩全。

就在這時聽見施氏上門拜訪的話,徐皇後先是不耐,又想到施氏說是有關二皇子中毒的消息要稟告,徐皇後自然強撐著坐起來,把她召進來了。

“你的意思是,旭兒中毒,可能是安王下的毒?”短短一月,徐皇後整個人瘦了好幾圈,面頰消瘦,顴骨突起,一雙黑不見底的眼眸閃爍著陰測測的光,通身縈繞著一股引人膽寒的陰沈氣息。

施氏要比徐嫮理智些,知道對安王來說,這樁婚事一直都是徐嫮一廂情願,況且人如今天天帶著側妃招搖過市,王妃卻悶在王府裏連娘家人都見不得。

有柳氏在前,施氏實在不敢想象徐嫮在王府上的境況。

她咬了咬牙:“稟皇後娘娘,阿嬌因為發覺了安王的險惡心思,被他下令困在王府中,臣婦幾次三番著人前去看望都沒見著人影,如今已不知是死是活……”她紅著眼眶,撲通一聲跪下請求,“求皇後娘娘開恩,將阿嬌從安王府中救出來,到底是不是安王主使,您問過阿嬌便知。”

連徐立濤這樣恩愛多年的丈夫都會移情別戀,施氏對安王就更冷了心,暗下決定,這回只要阿嬌出來,無論如何都要把她和安王的婚事做個了斷。

既然結不了親,那就只能結仇了。

那麽,安王最好還是永遠都不要得勢吧。

徐家向來習慣才確定一個敵人的時候,就將他徹底打入沈淵,不會讓他又有可能起覆,再尋機會回來報覆。

二皇子的狀況日夜焦灼在心頭,加上自己的病,徐皇後已然快被逼瘋了,這時候但凡給她一個線索,都如同救命稻草般牢牢抓住。

她冷聲開口:“來人,帶著本宮的令牌,去安王府上,無論是生是死,把安王妃帶到本宮面前。”

“是!”

見著領命的宮人帶著皇後的令牌退下,施氏才暗暗松了口氣,冰冷徹骨的心總算掠起一汩熱意:她總算能見到女兒了……

突然,這是從偏殿踉蹌著跑來一名小太監,“恭喜皇後娘娘,賀喜皇後娘娘!二皇子殿下蘇醒了!”

“什麽?”

愛子蘇醒的好消息令徐皇後一時忘了身上的病痛,竟不顧身子,直直從床榻之上站了起來,幸好身邊侍立的宮人眼疾手快,連忙上前一步,拿金紅羽緞鬥篷給她披上:“皇後娘娘註意身子……”

徐皇後渾然不顧,自顧自就要往外走:“走開!本宮要去看二皇子!”

施氏一楞,連忙起身跟上。

二皇子醒了?

說實在的,昏迷這麽長時間,連徐家的人都已然接受了二皇子可能永遠醒不過來的可能,暗地裏起了動作,索性聖上正值壯年,再送一名徐姓女兒入宮,有皇後照看,回頭生下皇子,記為嫡出。

從某種程度上,幼帝反而更好。

但是偏偏,二皇子醒了。

醒是醒了,身體卻被毒性重傷,再也恢覆不了以往的康健,孱弱易病,酷暑寒冬連門都出不了,餘生都離不開湯藥的補養。

幸運的是,他身在皇家,天下最珍貴的藥材寶物調養著,活到五六十沒什麽問題。

這一切的結果,有人失望恐慌,有人幸災樂禍。

但對於徐皇後來說,能再見著二皇子重新睜眼,就是莫大的安慰了。

施氏親眼見著徐皇後與二皇子母子情深,擁抱哭泣,臉上應景地落著淚,心裏卻惦記著她那可憐的女兒,焦灼不已。

終於,不知在煎熬中過了過久,她見著一名嬤嬤領著徐嫮出現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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