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7章 報應

關燈
周柏軒不妨她會突然提及柔嘉郡主,“我也不清楚。”

在偶爾幾次休沐時回家都能撞上柔嘉郡主找長平長公主埋怨哭訴後,他就甚少回去了,否則見上長平長公主,難免說讓他多照顧妹妹的話,又說柔嘉下嫁,如今在徐府如何如何可憐。

周柏軒抿了抿唇:“不過她那性子,嫁哪裏都好不了。”

他也不是全然不管這個妹妹,為了寬母親的心,他費力去打聽過柔嘉郡主在承恩侯府上處境。

徐浩所在的二房就差把她供起來了,連著他父母都不敢在柔嘉面前擺公婆的款。

至於其他幾房,不愛同她來往是真的,可要說欺負就過了。

說難聽點,徐家人心大著呢,成天就想著怎麽讓二皇子在諸位皇子中脫穎而出,怎麽能更進一步取代王氏在朝堂上的地位。

誰有那個心思去故意為難一個出身二房又沒多少倚仗的掛名郡主?

偏偏對柔嘉郡主而言,只要她不是眾星捧月的焦點,就覺得是被怠慢輕視了,不依不饒,發脾氣的時候還同徐浩動過手,每回都是留下一臉抓痕的丈夫,委委屈屈地跑回了娘家。

就這樣,長平長公主還嫌徐浩配不上她女兒,他次次來公主府接柔嘉郡主回去的時候都要被罵上一頓。

等看完查出來的東西,周柏軒都無語了,徹底不再去理會刁蠻任性的妹妹,算起來都有大半年沒回去了,只是偶爾往長公主府送封信關心一下母親的狀況。

到底是家醜,他沒同白楚細說,只道柔嘉郡主被自小慣壞了,嫁出去後不禁沒改還愈演愈烈。

白楚想到柔嘉郡主過去的做派,也能猜出一二。

按她這個年紀的小姑娘,有全世界都得以我為中心的中二病也不稀奇。

她莞爾笑道:“這徐浩當初也是她點頭同意嫁的,本也就是沖著他百依百順去的,如今也算是得償所願了。”

周柏軒深以為然,反正這妹妹他是對付不了了,索性就交給她夫家去頭疼吧。

“你突然提她做什麽?”

白楚笑道:“我記得柔嘉郡主一直不喜歡白音華?”

“如今有個正好的機會,二皇子中毒的事兒明著不能提,只能從白音華身上入手了。”

徐家人未嘗不曾懷疑過安王,但他身份敏感,也不是說懷疑就能直接出手的。

在這種情況下,白音華倒不失為一個好的突破口。

“尤其,許久沒聽說過安王妃的動靜了,承恩侯世子及世子夫人,想必擔憂的緊吧?”

周柏軒緩緩皺眉,他不大喜歡這類婉轉見效又慢的手段:“直接傳信過去將安王所為告訴徐家的人不就行了?”

白楚瞥了他一眼:“都是群老奸巨猾的也不是傻子,你這樣明擺著傳信過去,就算附上實證,人家都要懷疑是有人故意要他們跟安王對上,說不定反手就拿你去試探安王了。”

周柏軒冷哼一聲:“我是不及你老奸巨猾。”

白楚眸光流轉,樂呵呵地在他臉上捏了一把,引得周柏軒驚愕地瞪大了眼睛,慌忙往後退開,差點沒從軟塌上摔下去,冷白膚色的面頰猛地漲紅,那點冰冷而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氣勢瞬間被羞惱吞噬得一幹二凈,

“你、你做什麽!”

白楚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你剛剛傲嬌的樣子好可愛啊。”

周柏軒面上惱怒之色更重了,傲嬌什麽意思他沒懂,但可愛兩個字就明顯多了,板著臉,語氣冷然:“看來沈夫人是真的忘了初次見面是我差點要了你的性命。”

他本意是想恐嚇她,讓她規矩些,不要輕易動手動腳的。

然而白楚卻是笑盈盈地道:“是啊,你放心,我一向不記仇的。”

她這話說得一點不心虛。

因為能量不足,懶洋洋窩在她腦海中看著宿主撩漢的小八無師自通地學會了例如“您的臉是什麽時候不要的”、“白音華等人正在窗外看著你呢”之類驚訝無語中夾雜著些許鄙夷、極為人性化的心理活動,

【楚楚,你騙起人來越來越厲害了!】

聽著它聲音稚嫩的感嘆,白楚臉色都沒變一下,徑自忽略了過去,直直看著周柏軒,眸光狡黠靈動,軟語哄勸“你別生氣了,我不逗你了好不好?”

周柏軒哪敵得過她哄人的功力,還沒對那個“逗”字較真起來,就被當頭而來的溫言軟語打得暈頭轉向,最後連他自己都迷糊了,明明她也沒說出什麽甜言蜜語來,自己怎麽就被哄消氣了?

“好了!”他冷著臉,連語氣都是**的,“你還沒說徐家那邊要怎麽辦?”

他故意要躲,白楚也不逼他,彎唇笑道:“安王妃,已經許久沒消息了吧?”

安王妃的賢名滿盛京的稱頌,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她是不大能容人的。

當初胡曼柔意外進安王府的時候,徐嫮大擺筵席,生生將一個側妃捧上了天,外人傳起來都說是安王妃怎樣寬容和善,實際上去的人才知道,徐嫮笑裏藏刀,在婚宴上給胡曼柔好一頓軟刀子做下馬威。

不過哪家的正妻都有些懲治妾室的手段,也說不出什麽錯處。

就是這回,外頭就把安王傳成情癡了,說沈蓉才是他心中真正愛慕的人,那又把徐嫮這個正妻放在什麽位置?

偏偏這時候倒不見她出來澄清什麽,也有徐家人上門求見的,被以安王妃臉上起了疹子不宜見人的借口給打發了出來。

誰信啊。

徐嫮就是毀了容,第一時間也是找娘家幫忙的。

“我懷疑,許是她在安王身邊發現了什麽,所以被他拘在王府裏不能見人也不能外出。”

周柏軒原沒註意到安王妃這個內宅婦人,聽她一說也不覺得不出門就是很奇怪的事情,女子不都是常年處於內宅,相夫教子,主理中饋。

他不動聲色地側過臉,眸光輕輕地從她面容上劃過。

也就她特別,凡遇著熱鬧總要往裏摻和一腳。

白楚倒沒察覺他的眼神,腦海中將徐嫮同安王白音華之間來回猜疑了個遍,明眸彎彎:“想來,柔嘉郡主應該是挺願意拿個徐家大房的把柄吧?”

何止。

周柏軒默默想著,柔嘉入徐府後不知在施氏手裏吃了多少悶虧,偏偏人家明面上都是客客氣氣的,還是長輩,她找不到發洩怒火的辦法,就成天往長平長公主身邊跑,鬧著要分家自己住。

徐浩在怎麽順著她,分家的事情是無論如何不會同意的,他又不是傻,好好地放著侯門子弟的名號不要。

如果手上能抓住些施氏的軟肋或把柄,柔嘉還不得高興瘋了。

她一瘋,那無所顧忌的性子,就總有人要倒黴。

徐家倒黴總比天天來煩他,讓他頭疼的好。

周柏軒淡淡開口:“就照你說的辦。”

白楚面上明媚的笑靨才綻開一半,忽然想起來:“白音華後來沒有再聯系你麽?”

周柏軒沈默了一瞬,眸光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再淡定地收回來,神色坦然:“沒有。”

白楚立馬就接上了:“騙人!”

周柏軒:“……”

“周指揮使,我勸你還是別騙我了,論起說謊來,你這點掩飾的能力可瞞不到我。”

……這是什麽值得驕傲的事情麽?

“她肯定是主動聯系你了!”

周柏軒心底生出幾分無奈,清冷的眼底泛起淡淡的、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縱容:“不過送了幾回信。”說完,那點柔和又收了起來,冷淡地瞥了她一眼,“比起某些一點動靜都沒有的,確實是主動多了。”

白楚張了張口,既不解釋,也沒再繼續問下去,識趣地換了個話題:“總之,你在宮中要小心些,如果鄭王的事情被翻起舊賬,首當其沖的肯定是你。”

周柏軒神色和緩:“你放心,鄭王最後剩下多少人,沒人比聖上更清楚。”

“反而是你,安王要是針對你,不會放過你的出身。”

白楚眉眼彎彎,粲然笑道:“我知道的。”

周柏軒見她臉上沒有一絲擔心的跡象,只以為她是早有準備,也暗暗松了口氣。

臨走時,到底還是有點不放心,撂下一句:“若實在麻煩,便來找我。”

等見白楚對著他笑盈盈地點了點頭,才轉身離開。

……

先是二皇子中毒,這會兒又是皇帝遇刺,外頭風聲鶴唳,情勢越來越緊張。

就在這時,安王從自己王府裏又逮出了幾個奴才,向上稟明這是旁人在他身邊安放的細作,也是他們,暗中唆使受冷落的沈蓉同二皇子私下來往,連二皇子中的毒,都是他們傳給沈蓉的。

與此同時,柔嘉郡主那邊也隱隱綽綽聽到了安王囚禁安王妃的事情,在傳聞中,將安王妃說成了受盡安王和側妃虐待的可憐女人,簡直是那柳氏第二。

柔嘉郡主起初帶著疑心讓人去安王府邊觀察了數日,確實進出都沒看見安王妃的影子,就是有上門遞帖子的,都沒婉拒了,還不是安王妃身邊的奴才出來推拒的。

確定了傳聞的正確性,柔嘉郡主差點沒樂出聲來,你瞧瞧,這不就是報應?

施氏當初冷眼看著自己兒子虐待別人家女兒,這會兒就有人來虐待她的女兒。

那老虔婆,也合該遭報應了!

於是,接下來幾天,柔嘉郡主心情頗好地天天去施氏的院子裏請安,那態度殷切的,比伺候她親公婆都要上心。

人人都知道她來者不善,可小輩滿臉笑意地上門盡孝,你總不能把人關在門外理都不理,傳出去就是不慈。

施氏找理由推脫了兩三回,見柔嘉郡主不肯死心,之後也就見了。

然而與之前不同,這次無論她怎麽說綿裏藏針的話刺她,柔嘉郡主依舊笑瞇瞇地看著她,還同她閑聊說起徐嫮,言辭之間都是安王妃如何如何優秀,安王對她又多麽好。

施氏都快以為她是見府上長房勢大,上門來討好地了。

就在她驚疑不定地時候,柔嘉郡主看時間差不多了,就仿佛無意間說了一句:“不過說起來,安王妃也許久未回府看您了,我這,實在有些擔心啊。”

徐嫮是施氏的心頭肉,聞言還以為是柔嘉郡主對付她不成,故意詛咒徐嫮,當下就黑了臉:“郡主這是什麽話,親王府上的家事,哪有我們這些外人置喙的規矩。”

郡主尊貴,可也比不上親王妃啊。

對上施氏的警告,柔嘉郡主半分沒有退縮,臉上的笑容更歡快了,語氣倒是十足的擔憂:“哎呀,大伯母還不知道麽?”

“聽說啊,安王妃被安王關在府上大半月了,可受了大罪呢。”

她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這不禁讓我想起了過去柳氏的事兒,哎,希望安王妃可不能向柳氏那樣命薄福薄。”

“命薄福薄”的話是當初施氏口不擇言說柳氏的,這會兒被柔嘉郡主反打到她自己臉上,殺傷力是成倍的。

“啊!夫人!”

“快來人啊!夫人暈倒了!”

“快去叫府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