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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彈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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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喜原先還覺得王公子氣度翩翩,優雅出眾, 令人忍不住產生好感, 可這會兒, 她滿腦子都是自家少夫人被他欺騙後昏了頭與王大少爺私奔, 最後情意轉淺、聲譽盡毀、下場淒慘的模樣。

王修則在她印象中一下子就變成了哄騙女子芳心的浪蕩之輩。

“少夫人,奴婢覺得那王大少爺來者不善,您不能被他的容貌給騙了去,長得好看的男人最會騙人了!”

白楚看著雙喜板著臉、信誓旦旦又語重心長地勸她不要信了王修則的鬼話真跟他私奔了, 心下忍俊不禁,莞爾笑道:“我知道了,若是下回他找過來, 就讓雙喜幫我攔住他,可好?”

雙喜一臉認真地點點頭,顯然是把她隨口所說的話給記心裏了。

因著王修則的意外出現, 倒將白楚放在白音華身上的揣測之心收了幾分。

她和張氏手中所謂的把柄白楚根本不在乎,若是長公主介意,能逼著沈瑜之與她和離, 白楚還能松一口氣。

比起這個,她更在意的是, 白音華費盡心機要她將沈瑜之帶去什麽飛鶴樓, 究竟打著什麽主意?

……

又過了幾日,徐柳兩家的沖突在京中傳得沸沸揚揚,尤其是柳氏被娘家接回去之後,不過三四日, 就散了最後一口氣。

這下可好,出了人命,就算施氏再怎麽找辦法描補,也大不過一條人命去。

這幾天的早朝,幾乎都有禦史當朝彈劾承恩侯府的折子,中心思想就是治家不嚴,怎能治國?

皇帝大約也覺得有道理,就把承恩侯打回去閉門思過,言語之中盡是失望,道皇後是如何的賢惠敦良,二皇子又是怎樣的聰慧能幹,卻不想徐家一點都沒有身為皇後母族要端正自身的覺悟,居然縱容後族如此妄為,實在太讓朕痛心了。

被他連帶著誇讚了一番的徐皇後和二皇子可沒平常的欣喜,雖然被捋職的是承恩侯,相比徐家其他人,並沒有多重的實權,但這就好比一個信號。

聖上不滿徐家的信號。

開了這個頭,二皇子已經坐穩的未來太子位置怕是又要搖搖欲墜起來。

眼看著祭天之日就在眼前,難不成,就讓大皇子平白撿了這個便宜?

“母後,這次的事情絕對是老大搞的鬼!”

在坤寧宮中,二皇子便少了許久顧忌,怒氣沖沖,直接將心底的話吼了出來。

徐皇後微微凝眉,警告似地瞥了他一眼:“事既如此,說這些還有何用?還不如想想法子,怎麽挽回你父皇的心。”

提及這個,二皇子頗有幾分不以為然,“母後你放心吧,父皇最是聖明,這事說到底不過是內宅小事,父皇不會遷怒到我身上的。”

徐皇後眸光一厲,語氣中帶上了幾分不悅:“旭兒!若是你父皇真的沒有遷怒,你外祖父怎麽會因此被迫退出朝堂,賦閑在家?”

二皇子不假思索地回道:“都怪老大狡詐!天天讓那些老酸儒上折彈劾外祖,父皇既沒有降職,也沒有奪權,可見就是做做樣子罷了。等十天半月,風聲過去,外祖父自然就回來了。”

徐皇後被他理所當然的一番推論氣得不清,重重一掌拍在桌子上:“愚鈍!”

二皇子一楞,都二十多的人了,被親娘這樣數落,心底也是有些不開心的,“母後,我是您兒子,您都看不上我還指望誰能尊我為太子!”

徐皇後深吸了兩口氣才將湧上來的怒氣壓制下去,沈著臉問:“我問你,上折彈劾你外祖父的禦史,可曾與大皇子有過牽扯?”

都察院之所以有糾劾百司,提督各道的職能,關鍵就在於它的不偏不私、公正無私,凡舉都察院的官員,四品以上,不是寒門子弟,就是如沈璟之這類絕不會摻於任何權勢鬥爭的清貴出身。

也是因此,才得皇帝如此重用。

二皇子想到其中的蹊蹺之處,懷疑著問:“莫非,這不是老大的算計?”

大皇子母族再平凡不過,連家裏頭的官位都是皇帝看在大皇子的面子上才破格提升的,哪來的資本將手伸進都察院裏?

越想,二皇子的臉色忍不住蒼白了下去:“母、母後,這別是……父皇的意思吧?”

見二皇子總算是開竅了,徐皇後的臉色才緩和了些,眼底的凝重未消:“雷霆雨露,均是聖恩。”

“區區不過柳氏受妾室逼迫的小事,能牽扯出如此巨浪,哪怕是有大皇子在背後推波助瀾,可依他的本事,還遠遠不到能對你外祖父產生威脅的地步。”

兩位皇子排序相近,二皇子從小到大能穩穩地壓制大皇子一頭,徐皇後對大皇子不說輕視,也是看不大上眼的。

還不如後頭的兩位皇子威脅大呢。

徐皇後想著,長嘆出一聲:“我擔心的就是你父皇給都察院下了暗旨,就是為了逼你外祖父退出朝堂,不能幹涉太子之事。”

別看承恩侯徐泊如今只有個侯爵,但在徐皇後還沒成為皇後之前,徐泊在內閣中縱橫開闔數十年,也是聖上剛剛登基的時候,唯恐外戚生患,遲遲不肯冊立封後。

徐泊深暗聖意,主動上旨拜訖,聖上不舍地留了他三次,才準許。

接著封後的時候,順帶給徐泊封了個承恩侯的爵位。

徐泊如今手上實權不多,但多年打下的根基牢固不破,別的不提,就是他當首輔的時候攢下的一大批門生,到如今,見著他都要恭恭敬敬,以遵師禮。

對朝堂的控制,就是徐家最大的倚仗。

徐皇後面色越發陰沈,“徐家不能同名滿天下的王氏相比,若你外祖父有朝一日退下,徐家的聲勢眨眼就能攤倒大半。除非,”她目光灼灼地看向二皇子,“除非旭兒你成為太子!”

也虧得王貴妃膝下未曾有子,否則這會兒徐皇後連睡眠之中都要心驚膽戰。

這些話二皇子也是從小聽到大,什麽“你是嫡子自該事事領先不能讓其他兄弟越過你去”、“旭兒太子之位除了你無人堪配,你要多努力讓你父皇看出你的才華潛力”……

早就沒了一開始的激動,他習以為常地聽著徐皇後對他的細細叮囑,無非就是言行要謹慎、遇事再三思量、盡量低調之類的話。

二皇子心無波瀾地聽下來,再意思意思說句:“母後放心,您的話我都記著,絕對會小心行事。”就算是過關了。

只是到底留下了幾絲說不清的煩躁和恐慌,自從祭天一事鬧起來,他身邊所有人都在逼他一定要拿下這項差事,人人一邊篤定了,他是嫡子,父皇看中的肯定是他;一邊又慌得不行,成日繃緊了心弦,生怕他不能成事。

時間一長,二皇子多少都有些厭煩了。

他是嫡出,按照祖宗規矩,就合該讓他來當太子,老大就是被父皇驕縱壞了,居然連太子之位都敢覬覦。

要不是徐皇後說今日禦史彈劾可能是父皇的主意,二皇子這會兒早就跑去大皇子府上好好質問一番了。

眼見著二皇子從坤寧宮出來臉色不好看,隨行的小太監眼波一轉,討好地笑道:“殿下,最近您事務繁忙,瞧著確實有些疲乏了,都說勞逸結合,您是天潢貴胄,再尊貴不過,可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

二皇子神情這才緩和了一些,人人都逼著他上進,這會兒突然冒出個讓他放松註意身體的,他自然聽的進去:“那你說,我該怎麽勞逸結合?”

小太監當即心領神會,俯身彎腰:“殿下,您往日最喜歡的那老去處,奴才幫您盯著呢。”

二皇子緊皺的眉慢慢展開,英俊倨傲的面容添上了幾分深意,“都備好了?”

小太監輕聲回道:“萬事俱備,就差著您尊身蒞臨了。”

……

先不說承恩侯被聖上下令閉府自省的消息在朝野間掀起了多大的風潮,白楚這邊,安安靜靜地在府上待了五天,這會兒正拆著白音華送過來的第三封信。

言辭鑿鑿,字裏行間都是呼之欲出的真誠和情意。

白楚想著,但凡她當初與安王私下通信時有這五分功力,也怪不得安王對她越陷越深了。

“少夫人,”雙喜端上剛熬好的白玉燕窩羹上來,見著白楚手上的信,擔心地勸道,“您還是別理會了吧,白側妃過去就對您不好,現在您好不容易脫離的白家,又何必再摻和進夫人和白側妃的事情裏呢?”

白楚回來後也試探過,知道雙喜對原主生母的來歷全無所知,她也沒打算跟她說,否則不知道這小姑娘會被嚇成什麽樣。

“也不是我想理她,都是白家的女兒,若是白側妃出什麽事,我總是要被牽連上的。”

她起初確實沒打算理會白音華,依她所說,要把沈瑜之帶過去,只是為了解除兩家的誤會,為了取信於白楚,白音華甚至還將兩人之前被綁架的事情說了出來。

安王因為此事盯上了沈家,大有不死不休的趨勢,白音華卻不肯,她覺得沈家有個深受聖眷的端敏長公主,就算是有朝一日敗了,也有再度起覆的可能,這樣就算是為安王府招惹了一枚大敵。

尤其,白音華著重提到,兩人是姐妹,縱使有過不合,但女子出嫁,娘家的強盛便是她們立足婆家的倚仗。

再說了,白音華在信封最後寫道:“我知道妹妹過去一直誤會我和沈家三少爺之間的關系,他人之言不可信,妹妹不如正好借此機會,親眼見一見、看一看,我與他真的再無幹系。”

幾番連招下來,弄得白楚覺得不答應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走吧。”她懶洋洋地起身,徑直去了墨棠軒,沈瑜之正好在書房練字,見著白楚過來,喜笑顏開地便迎上來了,“楚華,你怎麽來了?”

她鮮少主動來找他,對沈瑜之來說,每一次都十分寶貴。

白楚也沒瞞他,將五日前會白府上張氏和白音華說的話盡數告訴了他,引得沈瑜之一張俊臉上陰雲密布,看著她的目光中又透著說不出的憐惜,

“我不會將這件事傳出去的。”

白楚笑了笑,隨即從袖口處掏出三封信,都是這幾天白音華送過來的,遞給沈瑜之:“白側妃的要求是說讓我想辦法將你帶去飛鶴樓,不然,就會想方設法將我姨娘的來歷說出去。”

沈瑜之下意識地皺了皺眉,眉宇間飛快地劃過一道不喜:白音華所作所為與他記憶中的印象越走越遠,也不知道是變得太多,還是本性暴露。

“這還不簡單?我跟你走一趟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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