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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求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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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護城河邊的飛鶴樓是一座觀景樓, 按理來說應當是熙熙攘攘, 人頭攢動的, 然而等沈瑜之和白楚到時, 周邊一片寂靜, 無關人員早已被疏散開來。

沈瑜之見狀便先有了幾分不喜, “安王此舉實在擾民。”

倒是白楚四周掃視了一眼, 沒看見有護衛駐守的痕跡。

“安王怕是還沒來,這應當不是他吩咐的。”

沈瑜之奇怪道:“那是誰?”

白楚明眸粲然, 轉頭對他一笑:“無論是誰, 咱們來赴安王和白側妃的約,他們卻都還沒過來, 可見是失了禮節, 那我們不如先去旁邊的集市逛一逛, 讓覽川守著, 他腿腳快,等安王和側妃什麽時候到,再來通知我們一聲好了。”

沈瑜之本就縱容她, 加上對安王的不滿和對白音華的排斥, 便順著她的話點了點頭,

“也好。”

安王和白音華倒不是故意晚了時辰, 而是臨近出門時, 府上又鬧起來了,耽誤了時間。

說起來,這在安王府上已經不算稀奇了。

自從白音華被徐嫮綁了一回, 兩人就徹底杠上了,安王自然是無條件站在白音華這邊的,剛開始夫妻兩人重重地吵了一架,徐嫮差點當當場收拾東西回娘家,在身邊嬤嬤的勸阻下才算作罷。

好在徐嫮恢覆冷靜後,發現自己手上也不是沒有安王的把柄,如白音華所說,她派去劫道的人手是安王的人,這就說明多年來安王在暗中藏匿了不少勢力,若是傳出去,是個人都能猜到他野心昭昭。

徐嫮嫁過來天天看著安王和白音華秀恩愛,自己不得寵就罷了,安王甚至都沒碰過她,嫁人兩年還是處子之身,對她來說,再也沒有比這更不堪的羞辱了。

再加上回綁架白音華時收的刺激,徐嫮近來頗有幾分由愛生恨,逐漸黑化的意思,不光以此為把柄威脅安王,甚至還成功地在他和白音華中離間了幾回,實屬難得。

可惜,還沒等徐嫮怎麽享受自己的勞動成果,胡曼柔進府了,接著她親兄長又出事了,接踵而來的打擊,讓徐嫮本就被刺激得厲害的性情愈加癡狂起來。

不知道從哪裏聽說安王和白側妃今日要一起出府,徐嫮怒火中燒,一大早就突擊白音華的院子,張口便是問罪,說她不顧惜安王的身子,好不容易有休沐的日子還哄得王爺陪你出府,簡直罔顧規矩,不尊婦德。

最後自然是等到安王現身,才平息了這場紛爭,不過糾纏的時間下來,等他們到了,眼前看不見一個人影。

再問時辰,已經超過一刻鐘了。

“沈家的人來過麽?”他冷聲道。

“稟王爺,已經來過了。”在旁邊暗中監視的探子見著動靜,趕忙現身。

“人呢?”

“又、又走了……”

暗衛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冷厲的眸光,身上的寒意更重了,匆匆跪下,恭敬道:“王爺容稟,也不是全都走了,那邊就是沈少爺留下的護衛。照沈三夫人的意思,若是等您和側妃來了,就讓沈少爺跟前的護衛去通傳一聲,他們立刻就回來。”

安王已經有些不悅了,沈家算什麽,勉強才能攀扯上一句皇親國戚,居然也敢讓他以王爺之尊在這兒等他,反倒自己出去玩樂了,哪有這樣尊卑不分的道理?

還是白音華看他臉色不對,柔聲勸了幾句,打消了安王甩袖而去的念頭。

他不耐地皺眉:“行了,你去說吧,本王和側妃上樓坐著,盡快把人叫回來!”

“是,屬下遵命。”

覽川也不是白站在這兒當擺設的,順著風,安王的話模模糊糊地傳入他的耳朵,不過縱使他耳力再強勁,距離擺在那兒,能聽見幾個字音已經算他厲害了。

一盞茶的時間,白楚和沈瑜之就回來了,她手上拎了不少東西,見著覽川,一股腦地都推進他懷裏去了:“快,覽川,先幫我收著,可別讓人偷搶了去。”

沈瑜之在旁邊有些好笑,不過是些小攤小販上搜羅過來精致可愛的小物件,也就她覺得還有人會惦記。

覽川倒是聽話,老老實實地接過她的東西穩穩抱在懷裏,一個都沒掉。

“臣/臣婦見過安王殿下。”

見到白楚真的吧沈瑜之帶過來了,安王黑眸桀驁中夾雜著幾道冷諷的笑意:“沈三少爺,好久不見啊。”

說著,他眸光漫不經心地落到身邊的白音華,見她低眉順眼,除了同白楚笑著打了聲招呼外,存在感極弱。

他頗為豪氣地揚手一揮,“來人,上酒!”

沈瑜之眸光清涼,低頭看了席案上的酒杯,旁邊侍立的宮女白皙小巧的手握住酒壺,轉眼就將他面前的酒杯斟滿了。

他眼眸一閃,伸手將酒杯推遠了點,語氣溫和:“臣身子不適,大夫囑咐不能飲酒,多謝安王殿下的一番美意。”

安王難得沒生氣,大笑道:“既然如此,以茶代酒也是一樣的。”

說著就有人悄步端上來兩杯冒著清香白霧的茶碗來。

沈瑜之暗暗凝眉,他疑心安王借楚華的手將他引來是別有居心,所以一直小心提防,席案上的酒菜都不打算入口的。

突然,一個淺青色竹葉緞面襯著若隱若現的白皙手腕從他眼前劃過,沈瑜之一怔,轉頭發現是白楚率先從他面前端了杯茶過去,他下意識地想欄,手臂被她暗中伸過來的另一只手給按住了。

“許久未見,我還沒謝過安王上次的招待,楚華以茶代酒,就當是謝禮了。”她眸光柔和,姣好白嫩的面容上顯出清艷的光華,微微一笑,便讓人心頭一顫。

白音華倏然擡眸定定地看向她,說不清緣由,從心底不自覺湧上來的危機感令她皺起了眉。

女子在這方面總是要敏銳些的。

至少同樣面對白楚的安王只覺得她是拐彎抹角地在嘲諷自己,面色一冷,因著怒火,眼中的神采反而愈加炙熱起來,“沈夫人怕是謝錯人了,本王招待不周,令你半途離去,倒成了抹不去的遺憾。”

他唇角勾起,目光緊緊落在白楚的臉上,“若有機會,本王定會再請沈夫人一聚。”

那似有若無、不懷好意的戲謔,落在白音華眼中,就成了興趣盎然的調笑。

怎麽會?

她面上溫婉的笑意漸漸收斂。

的確,白音華知道當初安王將白楚華綁來囚禁過幾天,但不過是區區幾天,況且安王事後也同她說是為了借她威脅沈家的人,卻不妨被她逃走了。

他多年來雖然也是一步一道坎地過來,但瞧著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女子也能讓他吃一個暗虧。

但因為安王每次提及白楚華都隱有暗恨,這回算計她也沒見留情,白音華就沒想到那一層去。

這會兒才恍然一驚,是啊,無論是歇斯底裏的徐嫮,還是裝模作樣的胡曼柔,除了她之外,安王何曾還這樣惦記過一個女子?

哪怕是針對呢?

白音華美眸中凝轉著審視中帶著輕微敵意的光,在白楚柔美含笑的面容上來回打量了好幾遍,不得不承認,現在的白楚華褪去了一身怯懦不起眼的狼狽,燦如春華,皎若秋月,一顰一笑、舉手投足間盡是連她都不得不暗生戒備的風華。

她知道沈瑜之大概率移情別戀喜歡上了白楚華,但過去,白音華不覺得他是被白楚華的魅力所吸引,只是自己行事不謹慎讓沈瑜之對她失望遠離,這才恰好被白楚華撿了個漏。

但這會兒,她突然就不敢冒險了。

安王已經是她唯一的倚仗,若是連他都被白楚華吸引了去,她就徹底只能在過去輕視打壓的庶妹後頭俯首稱臣了。

“王爺。”白音華控制不住地出聲打斷了他和白楚的對話,臉色蒼白,秀色姝麗的眉眼間顯出一抹淡淡的柔色,小聲道,“妾不常喝酒,仿佛有些醉了,可否請王爺陪妾身一道去外頭賞景醒神?”

安王眉心一皺,到底還是順著她的意思起身了。

“沈三少和沈夫人不如一起?”

沈瑜之本是不願同安王兩人站在一處的,白楚在暗中捏了他一把後,才不大甘願地站起來。

飛鶴樓約有四層樓高,臨河而建,從窗外望出去,就能看見肆意奔騰的白浪浮沈,聲勢浩浩,甚至能感覺到些許水霧輕輕拂在臉上,既清新又涼爽。

從另一側望出去,就是截然不同的情景了。

一列一列的屋舍並排而立,相比起城內,京郊外就沒那麽多規矩了,有些地方一個大屋分成了三個小間給人住著的也有,在本就逼仄的過道間硬生生加個小房子的也有。

白楚隨意看了幾眼,不免想到了前世她小時候住的老胡同,說起來也不算是多美好的回憶,但總是忍不住有些感慨的。

忽然,她見著白音華不經意間停駐了目光,定睛往一處方向看去,發出一聲疑惑的:“咦?”

安王聞聲便問道:“怎麽了?”

白音華怔忡間驀地劃過幾絲慌亂之色,“沒、沒什麽。”

“不過都是些百姓來往,沒什麽好看的,王爺還是往這兒來欣賞河水濤濤之景吧。”

她揚著笑,態度殷切地將安王拉去了另一邊,卻暗地給白楚使了個眼色,目光中不乏凝重。

白楚倒確實生出些好奇來,站在她剛才的位置上往外看去,正好看見一輛藏青帷帳的馬車低調地駛入一處院子裏,因為居高臨下,視野開闊,馬車行進院子裏便自覺隱秘安全,從白楚這邊的視角,卻能將裏頭的事情看得清清楚楚。

一名身材纖細嬌小的姑娘,頭上戴著帷帽,在從院子裏迎出來的幾名仆從簇擁中走進了屋內,沒一會兒,又一輛馬車駛過來,比起前者要寬大精致許多,這回下來的是一名男子,依稀可見俊朗的形貌,氣質矜傲,隨意一揮手就將身邊侍奉的人打發了下去,大步邁進了房門。

要說特別倒沒什麽特別的,但這一男一女,一前一後,很容易令人聯想到“偷情私會”一說。

她側頭輕聲問身邊的沈瑜之:“三哥,你認得那是誰麽?”

沈瑜之沈默了一瞬:“女子是誰我不知道,但那男子,遠遠一看,仿佛是二皇子。”

二皇子啊……

白楚若有所思地收回視線,也不多在原地耽擱,拉著沈瑜之便去了另一邊。

等賞夠景了,白音華才尋著時機說起要兩家止戈和好的話,安王還破天荒地放下身段,同白楚說了致歉的話。

沈瑜之時刻戒備地等著安王的暗招,卻直到他們相互告辭分別,都沒察覺到什麽不同尋常的異樣。

他有些不能相信:“楚華,難道安王真是找我們來求和的?”

白楚搖了搖頭,“靜等著吧,肯定沒有那麽簡單。”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01-09 21:52:34~2020-01-10 13:48:0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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