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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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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楚止住了腳步, 側過身來,似笑非笑地看向她:“飛鶴樓?”

白音華眸光平靜,起身,緩緩走進白楚:“楚華, 我知道你對我有怨,但說到底, 我們都是姓白的,沈瑜之生性溫和,不會薄待你, 旁人卻不一定。你信不信, 因為你時至今日未曾有過身孕,長公主已經暗中為沈瑜之挑選妾室了。”

白楚明眸微瞇,有些懷疑:“這些話,長姐是怎麽知道的?”

“我以前或許騙過你,”白音華定定地看著她, 語氣誠懇, “但這回,我絕沒有騙你。楚華, 我或許不一定了解你, 但你一定很了解我, 若不是別無他法,我會同你示弱求助麽?”

白楚淡然的眸光由上至下地從她面容上掃過,懶懶地揚起唇角,“那又如何?”

“無論沈瑜之有多少個妾室, 我都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誰都越不過我去。”她笑著道,意有所指地往張氏的方向看了一眼,引得她臉色又難看了些。

白音華恍若未見,註意力全放在她身上:“但若是你的出身暴露了呢?長公主就是將你貶妻為妾都沒人能指摘什麽。”她又走進了一步,柔聲道,“楚華,我與沈瑜之有過近十年的婚約,長公主一日不喜,說換就換,你最清楚那時候沈瑜之是如何同他母親抗爭的,沒有用。”

她幽幽嘆了一聲:“男人是最靠不住的。你怎麽知道?沈瑜之他不喜歡左擁右抱,享齊人之福?”

白楚仿佛被觸動般,擡眸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白音華抿起一抹淡淡的笑,神色溫柔:“楚華,我不逼你,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你總會想通,明白我說的是對的。”

直到轉身離開,在白子禛的護送下坐上回程的馬車,白楚腦海中還回想著白音華的表情。

倒不像是做戲,仿佛還是……深有體會?

莫非是她和安王的感情出了問題,才讓她這麽由衷地感嘆說“男人靠不住”?

白楚不免後悔,早知道就不為一時心軟放棄了從沈瑜之身上給小八吸取能量,不然安王府上發生的什麽事情這會兒她都能知道。

小八察覺到她的心思,得意洋洋地哼唧了幾聲:【你現在知道我的重要性了吧!】

白楚沒理會它,自顧自看著馬車行進沿路的景象。

若是平常,這麽次出府的機會,她早就下馬車去鬧市上逛了,只是今日心裏裝著事,也沒那輕松玩耍的興致,就只讓人拐道去西街上她念念不忘的一家燒餅點買了幾摞燒餅,打算回府上慢慢吃。

可等她買完東西來再上車,一掀開車簾,突然發覺應當是空無一人的車廂裏還坐著個人影,她一驚,卻已經來不及推開,那人攥緊了她的手腕,直接將她拉了進去,隨後車門重重合上,將雙喜都關在了外頭。

“少夫人!少夫人!”

聽著雙喜在外頭著急拍打門的聲音,白楚定了定神,揚聲道:“雙喜你先在外頭等會兒,讓馬車去找處偏僻的地方呆著,別太引人註目。”

“好……好的,”雙喜有些不放心,小聲道,“那奴婢就在外頭守著,少夫人您若有吩咐,直接喚奴婢就好。”

聽著這番對話,在她身後鉗制住她的人忍不住笑道:“沈夫人倒是心大,我都沒捂住你的嘴,怎麽不求救呢?”

他順勢松開了手,動作隨性地向後靠去,渾然像是將此處當成了自己的地盤一樣自在。

白楚目光落在他的臉上,微微笑道:“都說王家大少爺是如玉君子,什麽時候也幹起了這樣見不得人的勾當?”

埋伏在她馬車裏的正是王修則。

他不以為然,略顯清瘦的臉上,膚色白皙無暇,清冷優美的線條勾勒出一張仿若被濃霧遮擋在後的遠山般縹緲清俊的面容,微微擡頭,對著她展顏一笑,那點神采風華穿過霧氣,如雨後初霽第一縷打破陰暗的陽光,令人無法忘懷。

“也怪沈夫人你實在太難見了,”他輕嘆著說,“你都不知道,我被沈玧之攔在門外多少次。”清揚的語氣甚至還顯出幾分委屈來。

白楚笑道:“我是出嫁的婦人,你本就不該多見我。”

“所以我才嫉妒沈家的兄弟,”王修則擡眸定定地看著她,流光溢彩的眼眸中,那一點柔情真心尤其明顯,“能夠天天見到你。”

……說得像真的似的。

哪怕王修則已經做得夠好了,但對於白楚來說,那丁點虛情假意的套路她太熟悉了,像這樣似真似假,吃醋玩笑又讓聽者心神不定的話,她前世愛玩那會兒,天天對著不同的人都能研究出不同的花樣來。

氣息暧昧間,他緩緩靠近,突然,胸膛前被一只白嫩的小手抵住,前進不得。

王修則先是一楞,隨即唇角揚起,帶出幾分戲謔似的邪氣來,“沈夫人是要拒絕我麽?”

他有些驚訝地瞪大了眼,看著她的目光新奇極了,笑容中漸漸帶上了些許玩味,又重覆了一遍:“沈夫人,是要拒絕我麽?”

就好像有人能拒絕他是一件多麽稀奇的事情。

白楚莞爾笑道:“王大少爺,我不喜歡有人在我面前這樣輕浮。”

準確的說,她不喜歡有人比她還能騷氣,那還有什麽趣味?

她已經過了爭強好勝非要跟人玩愛情游戲然後比誰先輸的年紀了。

白楚手上使力將他推開:“王大少爺不理會二哥的阻攔也要費盡心思找我,應該是有什麽要事吧?”

王修則還沒來得及演一番被心上人拒絕的癡情郎心痛失落的戲碼,就被她這句話引去了註意力,歡快地笑道:“對了,我都忘了。”

他探過頭來非要對上她的眼睛不可,烏黑的瞳仁帶著別樣凈澈的光亮,細細看去,裏頭更是恍若星河璀璨,一看這片暗了,那片就亮了。

“我,是來找沈夫人你私奔的啊。”

“什麽?”白楚一怔,撲哧笑出聲來,“王大少爺這上演的又是哪一出戲?”

王修則凝眉,鄭重其事:“我是認真的。”

“反正沈夫人你又不喜歡沈瑜之,看這意思,怕是也沒在沈府上蹉跎一輩子的意思,與我私奔,總好過被沈玧之綁去,剛出虎窩又進狼窩的好吧?”

王修則清朗悠揚的語氣怎麽聽都透著一股厭煩,白楚彎眸盈盈,眸光流轉,笑道:“我怎麽覺得,您這兒才是狼窩呢?”

她挪動著身子,毫不留戀地尋了個離他比較遠的位置:“要是平常我與您浪費些時間也沒什麽,可今兒我深感疲乏,實在沒精力同王大少爺您耗著了。”

“反正我是要回去了,你要樂意在馬車上待著就待著吧,不過之後你要自己從沈府找路回家啊。”

王修則這會兒是真委屈了:“我費盡心思給你打發走不懷好意的惡人,你就是這樣回報我的?”

“惡人?什麽惡人?”

“你不知道麽?方才有三四個人在你馬車後頭跟著呢,沒過一個巷子就換個人,別說,還是挺聰明的,知道不能讓人發現周圍一直有個熟臉。”

白楚沈默了一瞬,她不疑心王修則是說瞎話騙她,想想她才從白府出來,要是說白子禛不放心派來保護她的也不用時常換人生怕被認出來露餡。

那就是白音華了。

當著張氏的面,她對她連哄帶勸一通下來,加上萱姨娘這個把柄,白音華怕是認定了她現在心煩意亂,一出府,定然是要先去找能給她安全感的靠山。

也是,想必她能安然無恙地從安王手中脫身,無論是安王,還是白音華都應該好奇得緊。

看看到底是誰有這本事。

所以才這麽一路跟過來,等著看她張皇無措地往哪裏躲去。

“那真是多謝您了。”

白楚笑盈盈地給兩人都倒了杯水:“當下我也只能以茶代酒,敬王少爺一杯了。”

王修則面色稍霽,輕瞥了她一眼:“沈夫人既然說要謝,那麽就以身相許吧。”

“正好有輛馬車,咱們不如就此私奔吧,我保證,沈瑜之這輩子都找不到你。”

白楚聽著王修則信誓旦旦的話,不由好奇:“王大少爺怎麽非要找我私奔呢?這是出什麽事了?”

王修則向後懶洋洋地靠在車壁上:“誰讓少爺我心善呢?你既然不喜歡沈瑜之,我便給你個逃離的機會。”

他怎麽可能費盡周章來“成全”她?

白楚一個字眼都沒信,淡笑著說:“誰說我不喜歡他了?”

王修則輕松懶怠的神色一滯,奇怪地看她:“你喜歡他還跟他親兄弟糾纏不清?”

白楚斜了他一眼,倒沒分辯的意思:“天下的喜歡就這一種麽?我還喜歡你呢,也不可能聽你這麽一開口就跟你私奔啊。”

這話聽下來,明明是拒絕的話,卻還加了一聲“喜歡”,這味道就變了。

“唉,那就算了。”王修則恢覆了平常雲淡風輕,非常能蒙騙人心的模樣,“沈夫人,我倒想問你,什麽時候打算將這頭銜上的‘沈’姓給摘下來?”

白楚沒搭腔,反而問道:“這與你又有什麽幹系?王大少爺難道也同那些嚼舌婦人一樣多事麽?”

“若是別人,我自是懶得理會,也就是放在你身上,才值得我費些心思。”王修則坐直了,饒有興致地看著她,“沈夫人知道方才在後頭跟著你的人是誰派來的?”

白楚擡眸看過去,彎唇笑道:“勞您為我解惑。”

王修則搖頭嘆道:“你太不好騙了。”任他如何下餌都不肯上鉤。

心裏多少湧出幾分挫敗了,不過轉瞬就被越發濃郁的興趣給壓制了下去。

“行了,”他收起面上的調笑,轉眼又是清風霽月的翩翩公子,氣質虛緲宛如天上月,“外頭跟著的人我幫你收拾了,放心,日後再不會出現在你眼前。”

說著,黑眸中顯出些許看熱鬧般的笑意:“不過,那幕後之人會因此對沈夫人產生什麽誤會,可就不能怪我了。”

王修則起身,淡定自若地撩開車簾,大搖大擺地消失在她眼前。

白楚一楞,回想起來不免有點好笑。

雙喜滿是狐疑地進來,見白楚唇邊帶著笑意,目色悠遠,好似出神的模樣,擔憂地喚了聲:“少夫人,方才那、那仿佛是王家的大少爺?”

白楚點了點頭:“嗯,是他。”

“他、他怎麽……?”雙喜支吾著問,說起來,她也習慣了自家少夫人在外總能遇上奇奇怪怪的人,且都交情不淺,但她剛在外隱約聽見王大少爺與少夫人說起“私奔”的話,可把她給嚇著了。

小臉憂心忡忡,糾結地皺成了一團:“少夫人,您千萬要三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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