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的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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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分手以後趙綺雨就再沒有來過三樓的自習室，那雅座就成了陌桑和麥兜的專屬，兩人也愈發熟絡。
這天傍晚陌桑來了自習室看到麥兜的桌面上放著幾本書和一件快遞，但是人卻不知道跑到了哪裏去。陌桑馬上意識到自己應該趁著這機會看看快遞上的信息，或許有她的真名呢。想到這，陌桑沒有動身去拿快遞，只是拿出手機打開相機功能，伸長了胳膊把快遞單照了下來。果然，上面的收件人寫的不是“麥兜”，而是“楊舒語”三個字。
陌桑正看著快遞單上的信息，麥兜就走了進來。
“唉，來了。幹嘛去了。”
“去廁所了。”
陌桑想了想該怎麽去套她的名字，笑著說：“買的什麽好東西？”
麥兜挑逗的笑著，說：“不告訴你。”
“哦......”聽了這話，陌桑覺得那八成就是她的快遞了。他想給快遞單上的收件人號碼打電話，好在確定一下到底那個名字是不是麥兜的。他記下了電話號碼在書上，剛拿起手機要打，突然想起麥兜看書時總是要聽歌的毛病，便放下了手機踏實的看書。
果然，麥兜看了一會兒書便把手機拿了出來放在桌上，然後又去書包裏翻；該是在翻耳機。陌桑見狀馬上拿起手機撥通了那個號碼，等了幾秒，陌桑看她的手機亮了，便按了掛斷，她手機的屏幕畫面似乎也又有了變化。
麥兜從包裏拿出耳機，看了一眼手機，神情立刻露出一點詫異的樣子，然後按了幾下屏幕戴上了耳機，便放下手機繼續看書，沒有去理那個未接來電。
陌桑雖在心裏暗笑，但也只是低頭自顧自的看書，沒有表現出什麽。
陌桑自從分手後總有些不太適應，心不能靜，所以書也不總讀得進去；不過好在剛分手的那幾天陌桑正在讀《白夜行》，陌桑特別喜歡那充滿了仇恨的男主人公——桐原亮司，所以並不覺得時間難熬。但昨天他已經讀完了那本書了，而且還為亮司的死郁悶了大半夜；今天來了自習室又不知該看些什麽書好，有心想把小說拾起來，也更是不知道從何下手。最終他選了新買的，也是麥兜推薦的《大宋權力場》來讀，想不到這本書也很有意思，有不少的勾心鬥角的故事，而且陌桑本就對歷史感興趣，所以很快就讀了進去，還與麥兜聊了聊對王安石的看法。轉眼已經晚上八點，麥兜又是向來在八點多的時候就離開自習室，她走以後就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了。
“楊舒語，你這麽早走幹嘛去？”
“陪舍友跑步，我的舍友有好幾個都喊著要減肥。”
聽到她自然而然地回答，陌桑忍不住笑了一下，但馬上又裝作沒事人一樣，說：“哦......好事，你確實應該陪著，你也該減減肥了。”
“什麽！我很胖嗎？”
“還行吧，挺壯的。”
“把胳膊拿過來給我。”說著，麥兜把手伸向了陌桑。
“幹嘛你要！”
“沒事的，把胳膊拿過來給我。”
“玩去吧你，我傻行了我！”
“你們北方人說話真的好奇怪......”
“唉，行行行，說正經的，晚上你陪我去遛彎吧。”
“為什麽要我陪你啊？”
“我也想遛彎，我以前大一時候老遛彎，就是現在沒人陪我遛了。你看我這剛分手，我也看不下書去，溜溜彎散散心，是不是？”
陌桑軟磨硬泡了麥兜許久，終於麥兜答應了陌桑的請求。兩個人收拾東西下樓，到了樓下陌桑便點燃了一支煙。
“熄了它，吸煙對身體特別不好。”
“唉，得得得，打住；吸煙有害身體健康，但是有益身心健康，知道嗎？”
“歪理！”
“抽煙解憂，知道嗎？而且吸煙暖肺！”
“歪理！”
正說著，麥兜的手機來了電話，是她媽媽打來的。陌桑仔細的聽著她用粵語和媽媽說話，盼著看能不能聽出一些。
過了五分鐘，麥兜終於打完了電話。
“你還說我們說話怪！我的天呢！什麽玩意唧了呱啦的，說的還唄兒快。”
“哈哈......你聽懂什麽了嗎？”
“我就聽懂‘媽’、‘沒啊’，哦！還有‘我’。”
遛彎時麥兜說起前幾天她收到在廣東的朋友給自己寫的一封信，信的內容是那樣的情深意切。這大大震動了陌桑，勾起了陌桑對那份古樸純真的向往。麥兜問他有寫過信嗎；他自嘲的笑了，說自己只有小學、初中時扔過紙條。麥兜又問他有沒有收到過信；陌桑說她問的都是廢話。
兩個人圍著學校遛了兩圈便回了宿舍。
過了兩天，麥兜來自習室時帶了一個小長方形盒子給他，打開裏面是她給陌桑寫的一封信；一水木漿原色的信封裝著，信封還用精美的絲帶系著，信封底下鋪著一些禮盒中常見的彩紙。這讓當時的陌桑頗有些感到，但是這份情卻又在陌桑心裏散的很快，一會兒陌桑便覺得不過如此，而且信的內容也沒什麽深意。
但陌桑還是主動請纓要寫一封回信給她，而且一定要郵給她，一定要體驗一下寄信的感覺。為此陌桑特意在網上查了寄信的相關知識，還買了精美的信封信紙。
這一周陌桑回家，晚上爸媽都睡覺了，他才給麥兜寫信。第二天一早來到郵局，看著郵局的人把他的信封裝進掛號信的信封裏，貼上郵票，自己親手寫上收信地址、寄信地址、收信人、寄信人還有兩個人的聯系電話，從那人手裏期待的接過機打的寄信信息副簽。可是過了兩周的時間，麥兜依然沒能收到那封信。
這天陌桑和麥兜聊天說起這件事。
陌桑：“他說普通的用自己的信封寄信容易丟，我在網上查的也是，你和我說的也是。我就寄了掛號信，居然還是丟了！唉......”
其實陌桑心裏有些打鼓，他覺得可能是自己的收信地址寫錯了，但是為什麽連電話都沒有人給麥兜打過。麥兜又催著陌桑想看信的內容，所以陌桑就在微信上把自己在便簽上打的稿發給了她。
陌桑：
小崽子
我想，我要不要寫的感性一點。我想你會喜歡——“我們相識在多風的季節；這風，時而輕柔溫和，時而凜冽寒冷。溫和的春風總是讓人親切向往，而我卻反覺平淡。皆因你，你是有溫度的，自然不是指你的體溫；那是不平凡的溫度，像是陽光的溫度。卻比陽光將我照得更透徹……”
可這不是我啊！哈哈哈，小崽子，我怎麽會願意寫這種東西呢？雖然我已經把思維沿著剛才那略有詩意的話語擴展了下去，但我就是可以立刻停止，只需一個“……”。
你也是這樣的人嗎？你表示過你是這樣的人。咱們確實是合拍的，咱們的思想很相近。
但咱們也不同，天差地別！你有一雙發現世間善美的眼睛，而我的眼睛卻總是先看到這世間的醜惡。所以你喜得為人付出，無謂何人、何果；而我則拘泥於此。
我說，你可真是個老好人啊！但我可不會向你學習這點的。“人活一世，草木一秋。”人活著還是要有些執念的。“不撞南墻不回頭。”這句話，用在人生觀上，真的不具有絲毫的貶義。每一種信念都該用一生去踐行，一生也只能踐行一種信念。力求完善通達，往往兩手空空；而世間的普通人往往如此！
不要說我自戀。“平凡”和“普通”是很相近的概念，但所蘊含的意義卻是大相徑庭。我是這樣覺得的——普通人必是平凡人，而平凡人卻未必普通。
“普”、“通”；“普”為眾也，“通”為同也；至此，便不用我再多說，你必定是認同我與眾不同的。（你敢不認同我就咬死你。）
平凡的我拒絕了普通，其中總有些艱難要克服，便對“艱難”二字有所體會。而平凡的你亦不普通，當中的艱難我卻想象不到，因為咱們的信念是截然不同的。可能——其實我覺得是肯定，你並不覺得擁抱著這份信念的你是艱難的。
雖不能同時擁抱著兩份信念，但看看其他的信念是無可厚非的。我要看看你是怎麽貫徹執行你的信念的。
慢慢，慢慢的，去相互了解，不需刻意。和你相處很舒服！
每一天都是一輩子，我們對於彼此都是未來和永恒。
陌桑
20xx.04.18
陌桑本來覺得麥兜會是一個和自己一樣的人，心狠、自私、自我、無畏寂寞卻又不甘寂寞。但接觸下來他發現麥兜並不與自己很像；她自我卻不自私，而且還很善良、很合群。她還是一個不用擔心寂寞的人，因為她完全不存在客觀的寂寞；雖然她也總是會刻意的去獨處，但她的身邊總有摯友，她有一種無與倫比的親和力，她近乎完美，認識她的人沒有一個不念她的好，所以也不存在甘與不甘的概念。如果非說她有一點寂寞，那就只有在她思念家鄉的家人和朋友的時候，或者是傷春悲秋的時候，但這又不能完全歸於寂寞。
麥兜雖與陌桑截然不同，但這樣的她並不讓陌桑厭煩。沒有哪個正常人會拒絕這樣的朋友。可是在給了她那封信以後的日子，陌桑卻對她有些抵觸了。
麥兜和舍友去吃飯總會給陌桑帶粥，還會給陌桑帶牛奶和水果，陌桑感冒了她給他切了鮮檸檬沏水，還因此不小心割破了手指；她給他沖感冒沖劑。他確信麥兜對其他人也是如此的好，但時間一長就讓陌桑有些不自在了，而且他覺得麥兜對自己有些動情。有一天他到了自習室時麥兜正趴在桌子上休息，她知道陌桑來了，起身和陌桑說了兩句話以後，居然讓陌桑把胳膊伸過去給她枕著。
陌桑把胳膊給了她，朋友間這樣的親近，陌桑並不會覺得不妥；但自此以後還是刻意的對她稍冷了一些，因為陌桑覺得這對她來說絕不只是朋友間的親近。
在他倆認識不久的時候，麥兜就曾對陌桑說過她只是來覆習考試題，覆習完了考完了試就不會來自習室了。白駒過隙，太陽已經是四月底的太陽了，麥兜也果然像自己說的那樣不再來自習室看書。但他還是會給陌桑送牛奶和水果，這讓陌桑有些生氣，他不能接受這樣的友情；這友情就像是熊的擁抱，是老虎的舔舐。
有一天陌桑終於向麥兜吐露了自己的不滿，告訴麥兜自己不能接受這樣的關心，這樣的關心是自己的枷鎖；這就像是為給一個清心守戒的高僧去祈福而殺害生靈去祭祀一般。
過後的幾天陌桑都沒再見到麥兜，陌桑為此還有些失落。終於，這天晚上麥兜發來了消息。
麥兜：你那天說的話我能理解，但是我希望你不要那樣。
麥兜：你那樣的拒絕身邊的一切，不管好的壞的都拒之門外，迎來的只會是孤獨寂寞。
陌桑：其實我覺得我都已經習慣這孤寂了，甚至有時還有點享受；當然更多時候是寂寞的難受，但是離了這來自寂寞的痛反倒不適應。
麥兜：那天晚上回到宿舍我給你寫了一封信，但是第二天不知怎的就找不到了，我找了好久也沒找到。我本想算了，像你說的，你向來如此，怕也是不好改變的。而且你好像也沒有活得很辛苦，像你說的，你已經習慣了。但是我剛剛一覺醒來就突然想再把那封信寫給你，我把它寫在了便簽上。不像原那封那樣深思熟慮。我困了，繼續睡了，你湊合著看吧。
陌桑：嗯呢。
麥兜：
現在是20xx.4.28號晚上23:00點，我剛睡醒不久！心血來潮的就想重新給你還原電子版的寫封信了呢！回想起自己距離上一次認真寫信時的模樣，好像又有一段時間了！(請自動省略找不到的信)所以，今天寫給你的信沒有特別的“濃妝艷抹”，也沒有特別的“甜言蜜語”，只想隨便說說！也許，不去組織語言的對與錯，才能更像我冒冒失失的性格吧！
額，一直都覺得，動手寫封信是件很難得的事情！所以，並不是任何時候、任何人，都可以讓自己如此認真的對待筆下的文字，以及坦然的說著自己的話！也不是每個人，可以讓自己有著寫信的沖動！
記得作家王小波對李銀河說：“我和你就好像兩個小孩子，圍著一個神秘的果醬罐，一點一點地嘗它，看看裏面有多少甜。”
這是王小波對李銀河的信話。所以你看，王小波是一個多麽會用文字說情話的男人。他的文字表現力很強，它將愛情還原到最單純的年代，回到他們一起分享糖果的時候。那個時候，他知道甜就好，無需其他要求！王小波是這樣的，那你呢？是不是也可以做到這樣的純粹？
於你，我說了N次的沒有激情。或許，我早已經習慣了生活裏風風火火的平靜！而你，則是習慣了孤獨的生活裏時不時只出現一點點的風火。所以，你和我一樣，不能刻骨銘心的去愛一個人！因為我們彼此都有超強的治愈能力，只要在時間的洗禮下，就可以把曾經的許多事情抹平！就算不能抹平，也只是留下痕跡而已！也一直在思考，你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麽？也一直在問自己，我要把你放在心裏一個什麽樣的位置才是最好？
後來，我明白了；說不清道不白的關系，就是最好的詮釋。因為，我們都還沒有給彼此安放好一個合適的位置在彼此的心裏。
我呢？也許是一個活的糟糕卻看似不糟糕的人！我沒有辦法很好的處理自己的學業，沒有辦法很好的處理自己的情感，也沒有辦法很好的處理自己那些糟糕的情緒！我會在醒來時覺得孤獨，我會在陰雨天覺得失落，我會在自己迷茫束手無策的時候覺得悲傷！但是，我還是很努力的熱愛著我的生活！盡管有時候容易觸景傷情的心情很喪，卻也會因為看到樹杈的嫩芽而歡喜，也會因為花兒的盛開而感受美好，更會因為看到早晨第一抹陽光的顏色，而覺得生命重生的可貴！就像整天被你損，也覺得是一種生活的美好！
你知道嗎？曾經的我，和現在的你是多麽的像！你說你是渣男，我是渣女！都是自私的不能擁抱愛情。因為都是愛自己勝過愛別人，因為都是不願意改變自己，都是那種——不是沒有哪個人就不能活的那種人！更是那種——主導在愛情這場游戲裏想幹嘛就幹嘛，隨心所欲；愛了，也可以說不愛就不愛的人！就是這樣的幹脆，這樣的無情且“斷舍離”！但是，我最後才懂得，曾經這樣的我是一個一直沒有學會去愛的人！所以，我拒絕了N個人。不願意和誰有任何故事的開始。
所以我內心曾經連自己想要擁抱什麽樣的人都不知道。
可是我現在知道了，我要擁抱的不是你對我好的感動，不是你對我貼心的感動，也不是我為了你放棄世界圍著你轉的感動，而是你好我也不差的勇氣！
我可以為你切檸檬，可以給你做好多事情。
但是，唯一做不到的就是讓你侵占我的思想來主導我的左右。那樣，我會逃離。
你就像一個黑夜中的水手，你把你自己包裹著，擱淺在屬於你的海灘；同時，你拒絕了別人上你的船向你靠近。也許是因為你內心孤獨已久，久到你已經學會了只有香煙為伴的日子！只有兩指彈動之間，才可以讓你舒緩內心的傷愁！你有你生活的支離破碎，也有你生活的狼狽不堪。就像你一直想把一只破碎的玻璃瓶還原回來，卻發現怎麽都回不去了。就跟你的內心一樣，已經千瘡百孔了。所以，我有時候會心疼你。
對你來說，也許我是不被需要的，因為，你已經習慣了一個人做好多事情，也習慣了自己一個人自由自在的無拘無束！更習慣了一個人，而不是需要一個人！好像，我也是這樣的吧！
所以呢？你和我，到底是生活萍水相逢的惺惺相惜，還是生命久別重逢的冥冥註定？是最初的乍見初歡喜，還是最後的無疾而終？
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二.
陌桑有些害怕和麥兜聊天，陌桑本覺得自己不願意去勾引或者說是接受麥兜，只是因為自己剛剛分手。可後來陌桑發現不光是如此，但他又說不出來；多少有些覺得自己及不上麥兜，但又覺得自己和麥兜很合適；可有時又覺得自己和麥兜完全是背道而馳的。
但讀了麥兜的那封信以後，陌桑突然發現了問題的關鍵。他發現麥兜太了解自己了，自己明明只和她講過自己和趙綺雨的那一點點過往，其他的感情故事一個都沒有和她提起過，可是她卻好像都知道了一般，居然跑來安慰了自己。她是怎麽了解自己的呢？
這晚上陌桑思索了好久，突然他明白了——麥兜就是和自己很像，但麥兜也確實和自己背道而馳；只不過兩個人這背道而馳的思想就像一個是從2到10，一個是從8到0，他們有很多共同的思想。他也突然明白自己為什麽願意把自己所有的過往都告訴陳相因、告訴睿良，甚至是告訴任存志，卻不願意告訴麥兜。他發現，自己嘴上總是說不好為人師，可自己卻很享受被陳相因和睿良當成人生導師的感覺。而不願意告訴麥兜是因為麥兜不需要自己，就像她說的——“唯一做不到的就是讓你侵占我的思想來主導我的左右。”陌桑也是如此，兩個人太像了。
接下來的幾天陌桑沒有再主動找麥兜閑聊了，但也有時會期盼著她能來自習室找自己給自己送些吃食，不過只是出於永不滿足的人性和難耐的寂寞。這欲望讓陌桑想起了《我是貓》中的一句話——“生時，無人深思熟慮而後生；臨死時，卻無人不煩惱將死。”
但陌桑覺得這話並不很好，怎麽能說“無人深思熟慮而後生”呢？有幾個人不是在絞盡腦汁的活著？“無人不煩惱將死”？為什麽煩惱將死？因為沒活明白？那也不能說他就沒有深思熟慮啊！應該說——人啊！自詡為智慧的象征，活著的都盼望了透人生；將死的卻沒有了無遺憾的。
這天陌桑沒有課，早早的便來了自習室。陌桑向來讀書很慢，因為他總是會從中引發聯想；但《大宋權力場》畢竟也讀了兩周多的時間了，昨天已經讀完了，還沒讀的只剩下一些像是《夢的解析》這樣的枯燥的書。他為了讓自己不膩，決定一本讀一點的換著讀，但還是很快就讀膩了，無聊的在桌面上胡亂尋摸；突然他看到了壓在自己左邊那一垛書下的一張紙，打開來看了看，裏面是之前麥兜寫的隨筆。
以往麥兜每次走的時候，總是會留下些廢紙和食品包裝在桌上，清理的工作交給晚走的陌桑，陌桑吃了她的嘴短，所以也無怨言。這張紙就是麥兜曾經留下要仍掉的廢紙，不過陌桑當時看著好，覺得自己缺少這樣的浪漫情懷，留下來或許有朝一日能用的上，便疊好壓在了書下。
陌桑抹平了這張紙，拿在手裏仔細的讀了起來。
16:50分下課了！夕陽正在長長得斜掛著。
英文中，有alone和lonely兩個詞。along是指孤獨一個人，而lonely則是指精神上的孤獨。這兩種截然不同的狀態更像誰呢？
長久的孤獨，就像身處荒涼的宇宙，目之所及只有山丘巖石，連空氣都顯得稀薄。
從前背誦——“一別都門三改火，天涯踏盡紅塵。依然一笑作春溫。無波真古井，有節是秋筠。惆悵孤帆連夜發，送行淡月微雲。尊前不用翠眉顰。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當時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但此時此刻，我卻在詩中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影子！也許，我的歡喜只是一場孤獨的宴席。也只有入了時光的局，才模糊了悲喜。
周國平曾寫過——“在最內在的精神生活中，我們每個人都是孤獨的，愛並不能消除這種孤獨，但正因為有人積極地領悟到了別人的孤獨，我們內心才會對別人充滿最誠摯的愛。”
很多時候，讓我措不及防的，不是一個不好的消息，而是一場淅淅瀝瀝的小雨，又或者是傍晚燈光下的人群。我總是可以把自己妥協地與這個世界保持著揮手告別的過程嗎？那在揮手告別的過程中，是不是也在和過去握手言和？
或者，沒有答案的答案，才是最好的答案！因為我們太需要一個冠冕堂皇的答案來告別一切不美好的過去！
陌桑記得當時讀這些話時就覺得她浪漫的過了頭，有些詞的搭配用的不太協調，這次讀還是有這樣的感受。不過他覺得，雖然麥兜的話有些瑕疵，但依舊很有借鑒意義。何況自己並不比她強，這些話留著是必定有用的，能給自己寫的書加些營養。而且可能她的詞句並沒有錯，只是自己底蘊不夠，不能理解罷了。甚至有些話不失為金句，尤其這次陌桑讀到最後結尾的話，讓陌桑覺得像是自己在中專時候，對自己和富貴的羈絆有感而寫的話——“在這條岔路上讓我重新選擇的話，我會迷茫。迷茫——也應該就是我最好的選擇。”還讓他的思維跳躍到了自己關於愛人間的信任的那句話——“懷疑的止於懷疑。”
所以這次讀了以後更是視若珍寶，他把這張紙鋪平在桌子上，把它照進了手機裏。他擔心自己愛刪除照片的強迫癥會害得自己不小心那天把這照片刪掉，所以決定把它移到便簽裏。這一移動又讓陌桑發現了一段被擱置的記憶。
孤獨——使我煩躁；由此充滿戾氣，所以無畏；總會覺得自己像個英雄，便無法自拔了。
也因此覺得，我的花心其來有自。英雄總是難過美人關的，且英雄多是有遠大抱負的。我亦難於落俗！便總是想占有，占有一切我喜歡的姑娘的愛慕，成為眾人偶像。
卻又可憐我空有英雄的思緒，沒有稱的英雄的資本。
貧窮——像先天的心臟病，從出生便開始侵蝕我的一切。到了現在，它已把我的思緒侵蝕的寥落淒零。
還是會有戾氣，卻不再無畏；還是會覺得自己像個英雄，卻絕不敢與人言；唯一的向往，也只有金錢。
我走在路上的樣子是自信的，卻有很多扇門不敢進。其他於我而言的游客，也被我拒絕進入很多門徑。
我表演著、我欺騙著、我渴望著。
反倒我自信了！因為沒人能夠懂我，我也因此了解了不少色彩，便總能對別人評解一二。
處的久了，終於，我也脫離了一些色彩；它們雖仍向我蔓延，卻無法輕易扯住我。
我又會去向往愛情。但得到了，卻發現愛情不再只有記憶中的色彩；那色彩將我炫的頭暈，我摔倒在地，染了一身。總是有太多的不對付，甚至會同時也喜歡上別人。但無法判定是自信又喚回了花心，還是單純的散情太快，又或者是別的什麽。更不敢談及是否正確，所以站定思考。
但時間又是絕不會等待的東西，所以我不停的選尋所謂“合適”的人。
即使後來我說出——“歸去來兮，分和反覆；人生莫如。”卻還是難以克制自己去選尋的步伐，我又無畏了！
他把那新拍得的照片，和這第一次讀過麥兜這段話後所引發出的感概，放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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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以後趙綺雨就再沒有來過三樓的自習室，那雅座就成了陌桑和麥兜的專屬，兩人也愈發熟絡。
這天傍晚陌桑來了自習室看到麥兜的桌面上放著幾本書和一件快遞，但是人卻不知道跑到了哪裏去。陌桑馬上意識到自己應該趁著這機會看看快遞上的信息，或許有她的真名呢。想到這，陌桑沒有動身去拿快遞，只是拿出手機打開相機功能，伸長了胳膊把快遞單照了下來。果然，上面的收件人寫的不是“麥兜”，而是“楊舒語”三個字。
陌桑正看著快遞單上的信息，麥兜就走了進來。
“唉，來了。幹嘛去了。”
“去廁所了。”
陌桑想了想該怎麽去套她的名字，笑著說：“買的什麽好東西？”
麥兜挑逗的笑著，說：“不告訴你。”
“哦......”聽了這話，陌桑覺得那八成就是她的快遞了。他想給快遞單上的收件人號碼打電話，好在確定一下到底那個名字是不是麥兜的。他記下了電話號碼在書上，剛拿起手機要打，突然想起麥兜看書時總是要聽歌的毛病，便放下了手機踏實的看書。
果然，麥兜看了一會兒書便把手機拿了出來放在桌上，然後又去書包裏翻；該是在翻耳機。陌桑見狀馬上拿起手機撥通了那個號碼，等了幾秒，陌桑看她的手機亮了，便按了掛斷，她手機的屏幕畫面似乎也又有了變化。
麥兜從包裏拿出耳機，看了一眼手機，神情立刻露出一點詫異的樣子，然後按了幾下屏幕戴上了耳機，便放下手機繼續看書，沒有去理那個未接來電。
陌桑雖在心裏暗笑，但也只是低頭自顧自的看書，沒有表現出什麽。
陌桑自從分手後總有些不太適應，心不能靜，所以書也不總讀得進去；不過好在剛分手的那幾天陌桑正在讀《白夜行》，陌桑特別喜歡那充滿了仇恨的男主人公——桐原亮司，所以並不覺得時間難熬。但昨天他已經讀完了那本書了，而且還為亮司的死郁悶了大半夜；今天來了自習室又不知該看些什麽書好，有心想把小說拾起來，也更是不知道從何下手。最終他選了新買的，也是麥兜推薦的《大宋權力場》來讀，想不到這本書也很有意思，有不少的勾心鬥角的故事，而且陌桑本就對歷史感興趣，所以很快就讀了進去，還與麥兜聊了聊對王安石的看法。轉眼已經晚上八點，麥兜又是向來在八點多的時候就離開自習室，她走以後就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了。
“楊舒語，你這麽早走幹嘛去？”
“陪舍友跑步，我的舍友有好幾個都喊著要減肥。”
聽到她自然而然地回答，陌桑忍不住笑了一下，但馬上又裝作沒事人一樣，說：“哦......好事，你確實應該陪著，你也該減減肥了。”
“什麽！我很胖嗎？”
“還行吧，挺壯的。”
“把胳膊拿過來給我。”說著，麥兜把手伸向了陌桑。
“幹嘛你要！”
“沒事的，把胳膊拿過來給我。”
“玩去吧你，我傻行了我！”
“你們北方人說話真的好奇怪......”
“唉，行行行，說正經的，晚上你陪我去遛彎吧。”
“為什麽要我陪你啊？”
“我也想遛彎，我以前大一時候老遛彎，就是現在沒人陪我遛了。你看我這剛分手，我也看不下書去，溜溜彎散散心，是不是？”
陌桑軟磨硬泡了麥兜許久，終於麥兜答應了陌桑的請求。兩個人收拾東西下樓，到了樓下陌桑便點燃了一支煙。
“熄了它，吸煙對身體特別不好。”
“唉，得得得，打住；吸煙有害身體健康，但是有益身心健康，知道嗎？”
“歪理！”
“抽煙解憂，知道嗎？而且吸煙暖肺！”
“歪理！”
正說著，麥兜的手機來了電話，是她媽媽打來的。陌桑仔細的聽著她用粵語和媽媽說話，盼著看能不能聽出一些。
過了五分鐘，麥兜終於打完了電話。
“你還說我們說話怪！我的天呢！什麽玩意唧了呱啦的，說的還唄兒快。”
“哈哈......你聽懂什麽了嗎？”
“我就聽懂‘媽’、‘沒啊’，哦！還有‘我’。”
遛彎時麥兜說起前幾天她收到在廣東的朋友給自己寫的一封信，信的內容是那樣的情深意切。這大大震動了陌桑，勾起了陌桑對那份古樸純真的向往。麥兜問他有寫過信嗎；他自嘲的笑了，說自己只有小學、初中時扔過紙條。麥兜又問他有沒有收到過信；陌桑說她問的都是廢話。
兩個人圍著學校遛了兩圈便回了宿舍。
過了兩天，麥兜來自習室時帶了一個小長方形盒子給他，打開裏面是她給陌桑寫的一封信；一水木漿原色的信封裝著，信封還用精美的絲帶系著，信封底下鋪著一些禮盒中常見的彩紙。這讓當時的陌桑頗有些感到，但是這份情卻又在陌桑心裏散的很快，一會兒陌桑便覺得不過如此，而且信的內容也沒什麽深意。
但陌桑還是主動請纓要寫一封回信給她，而且一定要郵給她，一定要體驗一下寄信的感覺。為此陌桑特意在網上查了寄信的相關知識，還買了精美的信封信紙。
這一周陌桑回家，晚上爸媽都睡覺了，他才給麥兜寫信。第二天一早來到郵局，看著郵局的人把他的信封裝進掛號信的信封裏，貼上郵票，自己親手寫上收信地址、寄信地址、收信人、寄信人還有兩個人的聯系電話，從那人手裏期待的接過機打的寄信信息副簽。可是過了兩周的時間，麥兜依然沒能收到那封信。
這天陌桑和麥兜聊天說起這件事。
陌桑：“他說普通的用自己的信封寄信容易丟，我在網上查的也是，你和我說的也是。我就寄了掛號信，居然還是丟了！唉......”
其實陌桑心裏有些打鼓，他覺得可能是自己的收信地址寫錯了，但是為什麽連電話都沒有人給麥兜打過。麥兜又催著陌桑想看信的內容，所以陌桑就在微信上把自己在便簽上打的稿發給了她。
陌桑：
小崽子
我想，我要不要寫的感性一點。我想你會喜歡——“我們相識在多風的季節；這風，時而輕柔溫和，時而凜冽寒冷。溫和的春風總是讓人親切向往，而我卻反覺平淡。皆因你，你是有溫度的，自然不是指你的體溫；那是不平凡的溫度，像是陽光的溫度。卻比陽光將我照得更透徹……”
可這不是我啊！哈哈哈，小崽子，我怎麽會願意寫這種東西呢？雖然我已經把思維沿著剛才那略有詩意的話語擴展了下去，但我就是可以立刻停止，只需一個“……”。
你也是這樣的人嗎？你表示過你是這樣的人。咱們確實是合拍的，咱們的思想很相近。
但咱們也不同，天差地別！你有一雙發現世間善美的眼睛，而我的眼睛卻總是先看到這世間的醜惡。所以你喜得為人付出，無謂何人、何果；而我則拘泥於此。
我說，你可真是個老好人啊！但我可不會向你學習這點的。“人活一世，草木一秋。”人活著還是要有些執念的。“不撞南墻不回頭。”這句話，用在人生觀上，真的不具有絲毫的貶義。每一種信念都該用一生去踐行，一生也只能踐行一種信念。力求完善通達，往往兩手空空；而世間的普通人往往如此！
不要說我自戀。“平凡”和“普通”是很相近的概念，但所蘊含的意義卻是大相徑庭。我是這樣覺得的——普通人必是平凡人，而平凡人卻未必普通。
“普”、“通”；“普”為眾也，“通”為同也；至此，便不用我再多說，你必定是認同我與眾不同的。（你敢不認同我就咬死你。）
平凡的我拒絕了普通，其中總有些艱難要克服，便對“艱難”二字有所體會。而平凡的你亦不普通，當中的艱難我卻想象不到，因為咱們的信念是截然不同的。可能——其實我覺得是肯定，你並不覺得擁抱著這份信念的你是艱難的。
雖不能同時擁抱著兩份信念，但看看其他的信念是無可厚非的。我要看看你是怎麽貫徹執行你的信念的。
慢慢，慢慢的，去相互了解，不需刻意。和你相處很舒服！
每一天都是一輩子，我們對於彼此都是未來和永恒。
陌桑
20xx.04.18
陌桑本來覺得麥兜會是一個和自己一樣的人，心狠、自私、自我、無畏寂寞卻又不甘寂寞。但接觸下來他發現麥兜並不與自己很像；她自我卻不自私，而且還很善良、很合群。她還是一個不用擔心寂寞的人，因為她完全不存在客觀的寂寞；雖然她也總是會刻意的去獨處，但她的身邊總有摯友，她有一種無與倫比的親和力，她近乎完美，認識她的人沒有一個不念她的好，所以也不存在甘與不甘的概念。如果非說她有一點寂寞，那就只有在她思念家鄉的家人和朋友的時候，或者是傷春悲秋的時候，但這又不能完全歸於寂寞。
麥兜雖與陌桑截然不同，但這樣的她並不讓陌桑厭煩。沒有哪個正常人會拒絕這樣的朋友。可是在給了她那封信以後的日子，陌桑卻對她有些抵觸了。
麥兜和舍友去吃飯總會給陌桑帶粥，還會給陌桑帶牛奶和水果，陌桑感冒了她給他切了鮮檸檬沏水，還因此不小心割破了手指；她給他沖感冒沖劑。他確信麥兜對其他人也是如此的好，但時間一長就讓陌桑有些不自在了，而且他覺得麥兜對自己有些動情。有一天他到了自習室時麥兜正趴在桌子上休息，她知道陌桑來了，起身和陌桑說了兩句話以後，居然讓陌桑把胳膊伸過去給她枕著。
陌桑把胳膊給了她，朋友間這樣的親近，陌桑並不會覺得不妥；但自此以後還是刻意的對她稍冷了一些，因為陌桑覺得這對她來說絕不只是朋友間的親近。
在他倆認識不久的時候，麥兜就曾對陌桑說過她只是來覆習考試題，覆習完了考完了試就不會來自習室了。白駒過隙，太陽已經是四月底的太陽了，麥兜也果然像自己說的那樣不再來自習室看書。但他還是會給陌桑送牛奶和水果，這讓陌桑有些生氣，他不能接受這樣的友情；這友情就像是熊的擁抱，是老虎的舔舐。
有一天陌桑終於向麥兜吐露了自己的不滿，告訴麥兜自己不能接受這樣的關心，這樣的關心是自己的枷鎖；這就像是為給一個清心守戒的高僧去祈福而殺害生靈去祭祀一般。
過後的幾天陌桑都沒再見到麥兜，陌桑為此還有些失落。終於，這天晚上麥兜發來了消息。
麥兜：你那天說的話我能理解，但是我希望你不要那樣。
麥兜：你那樣的拒絕身邊的一切，不管好的壞的都拒之門外，迎來的只會是孤獨寂寞。
陌桑：其實我覺得我都已經習慣這孤寂了，甚至有時還有點享受；當然更多時候是寂寞的難受，但是離了這來自寂寞的痛反倒不適應。
麥兜：那天晚上回到宿舍我給你寫了一封信，但是第二天不知怎的就找不到了，我找了好久也沒找到。我本想算了，像你說的，你向來如此，怕也是不好改變的。而且你好像也沒有活得很辛苦，像你說的，你已經習慣了。但是我剛剛一覺醒來就突然想再把那封信寫給你，我把它寫在了便簽上。不像原那封那樣深思熟慮。我困了，繼續睡了，你湊合著看吧。
陌桑：嗯呢。
麥兜：
現在是20xx.4.28號晚上23:00點，我剛睡醒不久！心血來潮的就想重新給你還原電子版的寫封信了呢！回想起自己距離上一次認真寫信時的模樣，好像又有一段時間了！(請自動省略找不到的信)所以，今天寫給你的信沒有特別的“濃妝艷抹”，也沒有特別的“甜言蜜語”，只想隨便說說！也許，不去組織語言的對與錯，才能更像我冒冒失失的性格吧！
額，一直都覺得，動手寫封信是件很難得的事情！所以，並不是任何時候、任何人，都可以讓自己如此認真的對待筆下的文字，以及坦然的說著自己的話！也不是每個人，可以讓自己有著寫信的沖動！
記得作家王小波對李銀河說：“我和你就好像兩個小孩子，圍著一個神秘的果醬罐，一點一點地嘗它，看看裏面有多少甜。”
這是王小波對李銀河的信話。所以你看，王小波是一個多麽會用文字說情話的男人。他的文字表現力很強，它將愛情還原到最單純的年代，回到他們一起分享糖果的時候。那個時候，他知道甜就好，無需其他要求！王小波是這樣的，那你呢？是不是也可以做到這樣的純粹？
於你，我說了N次的沒有激情。或許，我早已經習慣了生活裏風風火火的平靜！而你，則是習慣了孤獨的生活裏時不時只出現一點點的風火。所以，你和我一樣，不能刻骨銘心的去愛一個人！因為我們彼此都有超強的治愈能力，只要在時間的洗禮下，就可以把曾經的許多事情抹平！就算不能抹平，也只是留下痕跡而已！也一直在思考，你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麽？也一直在問自己，我要把你放在心裏一個什麽樣的位置才是最好？
後來，我明白了；說不清道不白的關系，就是最好的詮釋。因為，我們都還沒有給彼此安放好一個合適的位置在彼此的心裏。
我呢？也許是一個活的糟糕卻看似不糟糕的人！我沒有辦法很好的處理自己的學業，沒有辦法很好的處理自己的情感，也沒有辦法很好的處理自己那些糟糕的情緒！我會在醒來時覺得孤獨，我會在陰雨天覺得失落，我會在自己迷茫束手無策的時候覺得悲傷！但是，我還是很努力的熱愛著我的生活！盡管有時候容易觸景傷情的心情很喪，卻也會因為看到樹杈的嫩芽而歡喜，也會因為花兒的盛開而感受美好，更會因為看到早晨第一抹陽光的顏色，而覺得生命重生的可貴！就像整天被你損，也覺得是一種生活的美好！
你知道嗎？曾經的我，和現在的你是多麽的像！你說你是渣男，我是渣女！都是自私的不能擁抱愛情。因為都是愛自己勝過愛別人，因為都是不願意改變自己，都是那種——不是沒有哪個人就不能活的那種人！更是那種——主導在愛情這場游戲裏想幹嘛就幹嘛，隨心所欲；愛了，也可以說不愛就不愛的人！就是這樣的幹脆，這樣的無情且“斷舍離”！但是，我最後才懂得，曾經這樣的我是一個一直沒有學會去愛的人！所以，我拒絕了N個人。不願意和誰有任何故事的開始。
所以我內心曾經連自己想要擁抱什麽樣的人都不知道。
可是我現在知道了，我要擁抱的不是你對我好的感動，不是你對我貼心的感動，也不是我為了你放棄世界圍著你轉的感動，而是你好我也不差的勇氣！
我可以為你切檸檬，可以給你做好多事情。
但是，唯一做不到的就是讓你侵占我的思想來主導我的左右。那樣，我會逃離。
你就像一個黑夜中的水手，你把你自己包裹著，擱淺在屬於你的海灘；同時，你拒絕了別人上你的船向你靠近。也許是因為你內心孤獨已久，久到你已經學會了只有香煙為伴的日子！只有兩指彈動之間，才可以讓你舒緩內心的傷愁！你有你生活的支離破碎，也有你生活的狼狽不堪。就像你一直想把一只破碎的玻璃瓶還原回來，卻發現怎麽都回不去了。就跟你的內心一樣，已經千瘡百孔了。所以，我有時候會心疼你。
對你來說，也許我是不被需要的，因為，你已經習慣了一個人做好多事情，也習慣了自己一個人自由自在的無拘無束！更習慣了一個人，而不是需要一個人！好像，我也是這樣的吧！
所以呢？你和我，到底是生活萍水相逢的惺惺相惜，還是生命久別重逢的冥冥註定？是最初的乍見初歡喜，還是最後的無疾而終？
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二.
陌桑有些害怕和麥兜聊天，陌桑本覺得自己不願意去勾引或者說是接受麥兜，只是因為自己剛剛分手。可後來陌桑發現不光是如此，但他又說不出來；多少有些覺得自己及不上麥兜，但又覺得自己和麥兜很合適；可有時又覺得自己和麥兜完全是背道而馳的。
但讀了麥兜的那封信以後，陌桑突然發現了問題的關鍵。他發現麥兜太了解自己了，自己明明只和她講過自己和趙綺雨的那一點點過往，其他的感情故事一個都沒有和她提起過，可是她卻好像都知道了一般，居然跑來安慰了自己。她是怎麽了解自己的呢？
這晚上陌桑思索了好久，突然他明白了——麥兜就是和自己很像，但麥兜也確實和自己背道而馳；只不過兩個人這背道而馳的思想就像一個是從2到10，一個是從8到0，他們有很多共同的思想。他也突然明白自己為什麽願意把自己所有的過往都告訴陳相因、告訴睿良，甚至是告訴任存志，卻不願意告訴麥兜。他發現，自己嘴上總是說不好為人師，可自己卻很享受被陳相因和睿良當成人生導師的感覺。而不願意告訴麥兜是因為麥兜不需要自己，就像她說的——“唯一做不到的就是讓你侵占我的思想來主導我的左右。”陌桑也是如此，兩個人太像了。
接下來的幾天陌桑沒有再主動找麥兜閑聊了，但也有時會期盼著她能來自習室找自己給自己送些吃食，不過只是出於永不滿足的人性和難耐的寂寞。這欲望讓陌桑想起了《我是貓》中的一句話——“生時，無人深思熟慮而後生；臨死時，卻無人不煩惱將死。”
但陌桑覺得這話並不很好，怎麽能說“無人深思熟慮而後生”呢？有幾個人不是在絞盡腦汁的活著？“無人不煩惱將死”？為什麽煩惱將死？因為沒活明白？那也不能說他就沒有深思熟慮啊！應該說——人啊！自詡為智慧的象征，活著的都盼望了透人生；將死的卻沒有了無遺憾的。
這天陌桑沒有課，早早的便來了自習室。陌桑向來讀書很慢，因為他總是會從中引發聯想；但《大宋權力場》畢竟也讀了兩周多的時間了，昨天已經讀完了，還沒讀的只剩下一些像是《夢的解析》這樣的枯燥的書。他為了讓自己不膩，決定一本讀一點的換著讀，但還是很快就讀膩了，無聊的在桌面上胡亂尋摸；突然他看到了壓在自己左邊那一垛書下的一張紙，打開來看了看，裏面是之前麥兜寫的隨筆。
以往麥兜每次走的時候，總是會留下些廢紙和食品包裝在桌上，清理的工作交給晚走的陌桑，陌桑吃了她的嘴短，所以也無怨言。這張紙就是麥兜曾經留下要仍掉的廢紙，不過陌桑當時看著好，覺得自己缺少這樣的浪漫情懷，留下來或許有朝一日能用的上，便疊好壓在了書下。
陌桑抹平了這張紙，拿在手裏仔細的讀了起來。
16:50分下課了！夕陽正在長長得斜掛著。
英文中，有alone和lonely兩個詞。along是指孤獨一個人，而lonely則是指精神上的孤獨。這兩種截然不同的狀態更像誰呢？
長久的孤獨，就像身處荒涼的宇宙，目之所及只有山丘巖石，連空氣都顯得稀薄。
從前背誦——“一別都門三改火，天涯踏盡紅塵。依然一笑作春溫。無波真古井，有節是秋筠。惆悵孤帆連夜發，送行淡月微雲。尊前不用翠眉顰。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當時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但此時此刻，我卻在詩中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影子！也許，我的歡喜只是一場孤獨的宴席。也只有入了時光的局，才模糊了悲喜。
周國平曾寫過——“在最內在的精神生活中，我們每個人都是孤獨的，愛並不能消除這種孤獨，但正因為有人積極地領悟到了別人的孤獨，我們內心才會對別人充滿最誠摯的愛。”
很多時候，讓我措不及防的，不是一個不好的消息，而是一場淅淅瀝瀝的小雨，又或者是傍晚燈光下的人群。我總是可以把自己妥協地與這個世界保持著揮手告別的過程嗎？那在揮手告別的過程中，是不是也在和過去握手言和？
或者，沒有答案的答案，才是最好的答案！因為我們太需要一個冠冕堂皇的答案來告別一切不美好的過去！
陌桑記得當時讀這些話時就覺得她浪漫的過了頭，有些詞的搭配用的不太協調，這次讀還是有這樣的感受。不過他覺得，雖然麥兜的話有些瑕疵，但依舊很有借鑒意義。何況自己並不比她強，這些話留著是必定有用的，能給自己寫的書加些營養。而且可能她的詞句並沒有錯，只是自己底蘊不夠，不能理解罷了。甚至有些話不失為金句，尤其這次陌桑讀到最後結尾的話，讓陌桑覺得像是自己在中專時候，對自己和富貴的羈絆有感而寫的話——“在這條岔路上讓我重新選擇的話，我會迷茫。迷茫——也應該就是我最好的選擇。”還讓他的思維跳躍到了自己關於愛人間的信任的那句話——“懷疑的止於懷疑。”
所以這次讀了以後更是視若珍寶，他把這張紙鋪平在桌子上，把它照進了手機裏。他擔心自己愛刪除照片的強迫癥會害得自己不小心那天把這照片刪掉，所以決定把它移到便簽裏。這一移動又讓陌桑發現了一段被擱置的記憶。
孤獨——使我煩躁；由此充滿戾氣，所以無畏；總會覺得自己像個英雄，便無法自拔了。
也因此覺得，我的花心其來有自。英雄總是難過美人關的，且英雄多是有遠大抱負的。我亦難於落俗！便總是想占有，占有一切我喜歡的姑娘的愛慕，成為眾人偶像。
卻又可憐我空有英雄的思緒，沒有稱的英雄的資本。
貧窮——像先天的心臟病，從出生便開始侵蝕我的一切。到了現在，它已把我的思緒侵蝕的寥落淒零。
還是會有戾氣，卻不再無畏；還是會覺得自己像個英雄，卻絕不敢與人言；唯一的向往，也只有金錢。
我走在路上的樣子是自信的，卻有很多扇門不敢進。其他於我而言的游客，也被我拒絕進入很多門徑。
我表演著、我欺騙著、我渴望著。
反倒我自信了！因為沒人能夠懂我，我也因此了解了不少色彩，便總能對別人評解一二。
處的久了，終於，我也脫離了一些色彩；它們雖仍向我蔓延，卻無法輕易扯住我。
我又會去向往愛情。但得到了，卻發現愛情不再只有記憶中的色彩；那色彩將我炫的頭暈，我摔倒在地，染了一身。總是有太多的不對付，甚至會同時也喜歡上別人。但無法判定是自信又喚回了花心，還是單純的散情太快，又或者是別的什麽。更不敢談及是否正確，所以站定思考。
但時間又是絕不會等待的東西，所以我不停的選尋所謂“合適”的人。
即使後來我說出——“歸去來兮，分和反覆；人生莫如。”卻還是難以克制自己去選尋的步伐，我又無畏了！
他把那新拍得的照片，和這第一次讀過麥兜這段話後所引發出的感概，放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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