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過去永遠不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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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現在陌桑真正的再次進入了空窗期,沒有女朋友,自習室也沒有能說得上話的人,與麥兜也不再聯系,也拒絕和承恩、小穆、睿良一起吃飯聊天。

他把心都放在了小說上,這兩天都在對著電腦敲擊著鍵盤。可是每每寫到情節轉折、故事遞進的時候,他都會大腦一片空白。他想這是自己對情節的規劃有問題。

他又詳細的整理著思路——“按時間順序寫是肯定的。從小學到初中再到中專,筆墨要著重於自己對這過往中所有值得一提的經歷的思索。寫到初中的時候就要寫到富貴,她是貫穿了整個初中時代的線索,甚至中專時代都要用她來開頭。然後是中專時代的那些霸淩,寫自己是如何的茍延殘喘,寫他們是如何的幼稚可悲。中專還應該穿插些其他人的戀愛經歷——幼稚的愛戀。然後是大學......”

想到這陌桑有些銹住了頭腦,他想起麥兜問他,他要什麽時候畢業。他覺得時間太短了,他擔心這段時間內寫不完這小說。自己只剛寫了兩萬多字,且還是磕磕絆絆,再加上談戀愛耽擱的時間,和為考試覆習耽誤的時間,這兩萬多字足足寫了小半年。

而且陌桑也不知道這小說該寫到哪裏,自己該怎樣去為這大學時代畫上句號。只有這幾段戀情嗎?只有這些惡毒嗎?只有這些不敢言於人前的自私嗎?

“寫到和趙綺雨分手就完了吧。那要怎麽去突出矛盾呢?還有之前的也是,如果寫的索然無味了怎麽辦?開端、發展、高潮、結局......”

陌桑正想著。這時胡承恩打來了電話,陌桑拿著手機,不緊不慢的出了自習室去接。其實陌桑在自習室是很不願意接電話的,往常那哥仨兒給陌桑打電話,陌桑都會直接掛掉,然後用微信發過消息去,問他們有什麽事。但從和趙綺雨分手以後,也就是和麥兜相處的半個多月時間,哥四個一直沒一起吃飯聊天過,所以陌桑才接了電話。

胡承恩問陌桑要不要出去吃,陌桑爽快的答應了。承恩問他去吃什麽,陌桑說一會兒見面再說。陌桑掛了電話,回自習室收拾好東西就回了宿舍。

陌桑在宿舍打了兩把游戲,正要再打第三把時承恩發來了消息。

“下來吧,這馬上就走到你們宿舍了。”

“嗯。”

陌桑趕忙穿好衣服下樓,剛一拐過宿舍樓就看到胡承恩和小穆已經在前面那顆孤零零的樹那裏等著了。

“咱吃什麽去?”陌桑看到他們站在那,離著還老遠就問他們倆。

承恩和小穆看著陌桑,沒有搭話;等陌桑又走近了些,承恩說:“吃點好的吧,喝點,挺長時間沒見了。”

“還吃點好的,吃什麽好的?”

小穆說:“烤串。”

“不吃烤串......”

“火鍋。”陌桑話音未落,小穆馬上又搭話。

“嗯,吃火鍋。我知道一家挺好,還便宜。”

胡承恩有些不忿,說:“便宜那還能吃嗎?是正經羊肉嗎?”

“你放心啊,百年老店。也沒那麽便宜,就是能從網上訂套餐,便宜點。”

陌桑打了車,幾個人到了店門口,陌桑往裏面看了看,不知是因為時候還早,還是什麽原因,店裏面並不熱鬧。但環境還是和上次一樣,白色的燈光很是明亮,卻並沒有絲毫的刺眼;而且因為桌椅樓梯都是木制的,還有墻裙也貼著木板,都是金黃的黃花梨木那樣的顏色,映得整個大廳都使人覺得溫暖舒適。

剛走到門口,服務員就把門打開迎接,說過“歡迎光臨”後,問陌桑:“您幾位?”

“仨人。”說著,陌桑把右手中間的三個指頭豎了起來,向服務員比劃著,自顧的往裏走。大廳裏只有一桌兩個人,看樣子像是夫妻。陌桑看了他們一眼,坐在了他們旁邊的四人桌。承恩坐在陌桑的旁邊,小穆坐在了承恩對面。

服務員拿來了菜單,承恩剛要點菜,陌桑給攔了下來。

“等我先看看套餐有什麽。”說著,陌桑拿出手機查找著。

“四人份的有——羊肉、肥牛、羊肉丸、魚豆腐、......”說著,陌桑把手機拿給胡承恩看,“菜也不少,還送豆漿,還有四個燒餅。”

“嗯,不少。”

“咱在加份肉,不就得了。”

“嗯。”

“小穆,你看行嗎?”

“行。”小穆痛快的回答,一副怎樣都行的爽快樣。

“那就這個,不夠咱再要。”

哥仨閑聊著。承恩張羅著要喝酒,陌桑和小穆都不願意喝,又加上有送豆漿,承恩便也作罷。菜都上齊了,陌桑突然想到沒有叫著睿良,趕忙給睿良打了電話。他已經吃過晚飯了,但還是讓他也打車過來聊聊天。

掛了電話,陌桑拿起筷子去夾羊肉,說:“這就來。”

小穆說:“那再要點,等他來了。”

“不用,他都吃完了。”

胡承恩說:“這咱仨都費勁吃的完。”

陌桑聽了,興奮地說:“是吧,不少哈!你知道我怎麽知道這的嗎?我和林芳慕搞對象那時候,我們倆來過。那天我們在咱學校往圖書館那小道那兒待著,她說她想吃火鍋,我們就來這了。”

胡承恩聽了,一臉壞笑地打趣陌桑,說:“哦......上這兒找感覺來了是嗎?”

陌桑嫌棄的向後撤了下身子,說:“什麽啊,這不實惠嗎。”

說完,他又向桌子貼了回去,一臉不滿的說:“我跟你說,我們上回我們倆人也是吃的四人份的。我說吃倆人的,不夠咱再加。她不行......”

正說著,陌桑看小穆向門口聚了下神,正想是不是睿良來了。

這時小穆說:“睿良來了。”

承恩也轉過頭來,看到睿良進來了,玩笑著說:“喲......好久不見,好久不見。”

睿良也笑著應承著說:“好久不見,好久不見。”

陌桑給睿良指著座位說:“來,坐這兒。”

睿良剛一坐定了,陌桑又繼續和承恩說:“她就不行,不樂意,說什麽就得要四人份兒。我說行,那咱就吃四人份兒的。到這兒,我跟老板娘說要四人份的,人還跟我說呢,說他們這量挺足的,四人份的我們倆費勁吃得完。我就喊她,我說人家說了,人家這兒量挺足的,我問她兩人份的行不行。她不行!就得四人份兒的!我說得嘞,就要四人份兒的。”

胡承恩一臉的嫌棄,說:“好......有毛病。”

“不知道她圖什麽啊!是真餓啊,還是覺得倆人吃四人份兒的有派兒啊,不知道!”

睿良看著陌桑和承恩一臉不滿的說著,一頭霧水,問:“哥哥,說什麽呢?”

“就我之前搞得那對象,林芳慕......”

“哦。”睿良聽著,應承了一聲。

“我們倆來這吃過,我說兩人份兒的就夠,她非要四人份兒的。”

小穆問:“因為這分的?”

“什麽呀,想什麽呢你!值當的嗎!我就說這兒事,兩人份兒的就夠,她非要吃四人份兒的。好嘛......我這頓塞啊,給我撐的。”

那哥仨兒聽著,先是面無表情,若有所思的樣子,聽到最後笑了起來。

“哈哈哈......”

幾個人閑聊著,聊著聊著,睿良又說起了他和他前女友萌萌的事,說自己如何痛苦。就這事陌桑已經說過不少,陌桑向來不願意總說重覆的話,所以沒有搭理睿良什麽。倒是睿良的感情話題引起了承恩對陌桑和趙綺雨的事的好奇。

“誒,你到底為什麽和趙綺雨分手的啊,我上回問你,你也沒搭理我。”

“嘿!”

陌桑的臉上帶些生氣的樣子,不屑的“嘿”了一聲,說:“為什麽分手阿。我跟你說,自打開學,她就沒給過我好臉兒!我都不知道我哪兒得罪她了啊!動不動就刪我好友!倆禮拜刪了我五回,我竟哄她了我!你算算,倆禮拜五回,我除了哄她,我就沒跟她說上過什麽話。尤其到後來啊,我QQ上都不給她備註了,我之前哄回來了,我還老給她備註。我這人又強迫癥,我不樂意用之前的備註,我還老得給她想新名兒。後來我就懶得備註了,沒那腦子了。反正備註好了,一刪又沒了。不費那勁了!”

“最氣人的是什麽啊!後來有一次,在自習室,我看她跟別人聊天,聊完了,返回聯系人那頁兒。好!我一看,原來她也沒給我備註!那不用問了,那肯定還憋著勁刪我呢。那還搞個什麽勁啊!你不是動不動就刪好友嗎?我還別礙你眼了,分了就得了。”

“都這兒德行,一個比一個作,踏實兒的不行嗎!。”

“嘿!”聽了胡承恩的話,陌桑又“嘿”了一聲。看著沸騰的湯鍋楞了楞神,想著要不要說出趙綺雨有可能是因為看到了自己沒給她備註,所以才不給自己備註了的。但是轉念一想,自己也不能確定她在看到自己沒給她備註之前,是不是就已經不給自己備註了。所以覺得沒必要多說,拿起筷子到鍋裏夾了魚丸到自己碗裏。

“她是處嗎?”承恩小聲的這一問,問了陌桑一個措手不及。

陌桑楞了一下,說:“是。”

“還得想想!跟我你還弄這事......”說著,承恩不屑的白了陌桑一眼。

陌桑聽了趕忙接過話來,說:“不是不是,她真是。我剛才想事呢。”

其實陌桑不能絕對的確定她就是,陌桑之所以楞了一下也是因為這個。

陌桑和趙綺雨曾經約定,開學那晚就去開房,如果生理期過了,兩個人就□□。如果沒過,就踏實的睡覺。陌桑自然盼著到時候她的生理期能過去,可無奈天不遂人願。那晚她的生理期沒有過去,那之後的兩天都沒有過去。但是那晚陌桑和趙綺雨還是做了。陌桑想和她做,這無需多言,但陌桑並沒有哄騙她什麽。陌桑雖然想,但卻沒向她提出這要求;陌桑知道這對她不好,而且主動說了不要。但是她也想,陌桑和她聊了聊,陌桑告訴她:“這對你不好。”趙綺雨問他:“你不會很難受嗎?”

陌桑既是真心也是假意的拒絕了她兩次,可最後還是做了。所以陌桑看著床單上的血根本無從分辨是與否。他有想過趙綺雨為什麽堅持要做,但是陌桑選擇相信趙綺雨。

陌桑回答完承恩的話,腦子裏面又馬上想到了林芳慕。他突然提出了一個問題——為什麽自己可以相信趙綺雨,卻不願相信林芳慕!

這時承恩突然不屑的說了一句:“哼,是處還跟你分!”

陌桑聽了忙說:“不是!她真是處......”

“我知道,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說她第一次都給你了,還輕易的跟你分手。”

陌桑聽了有些心虛,弱弱的答了一聲:“昂......是啊。”

“現在這女的,都不在乎這個了。”

睿良聽到這忿忿的說:“嘿,現在這女的,就是!你看我們學校門口了嗎?老有人開車接女生來的,都是好車。”

話題轉到了這上,承恩就來了精神。說:“嗯,你們學校就是,我們學校就少。也有,就那麽幾個。立非那學校!更亂!還有雞頭呢!”

陌桑聽了不明所以,問承恩:“雞頭?”

“就是誰要想賺錢,想賣去,她給聯系。”

小穆說:“這麽強呢嗎!”

陌桑說:“哦......講究了。”

承恩繼續解釋著,說:“這路子還不是誰想走就能走呢,找人家人家還未必管呢,怕出事。”

睿良說:“就現在這女的,嘿!不知道什麽叫好!”

陌桑說:“唉,也別一棒子打死,還是好得多。不過都夠傻的是真的!像網上那個公眾號什麽的,不老說嗎。說現在這男的老說女的如何如何,說這還不都是因為男人騙的嗎。我就奇了怪了,那怎麽你就得被騙呢?哦!他說你就信!真要說有年頭了,倆人是那麽回事,你信他行!還有的那女的,還問,說男朋友想要自己,自己不願意給,男朋友就說她不愛他;還有的是因為不願意給,那男的就說要分手,那女的問怎麽辦!你說這人誒,是不是有病,分手就分唄,這樣的男的不分手還留著幹嘛呢!留著下崽兒呢!”

小穆看陌桑這麽激動,玩笑著奉承了句,說:“對,哥哥說得對。”

“哈哈哈......你說是不是?這女的就是!太感性!優柔寡斷!優柔寡斷還不太合適,嗯......患得患失!也不合適——反正就那意思吧,沒有決絕!心太軟!沒主見!”

小穆自信的說:“心慈手軟!”

“去去去,不行。”

陌桑正想著用什麽詞來形容比較合適,承恩不知怎的,突然又把話題引到了陌桑身上,說:“誒,那你跟江榆妍是為什麽分手的?你以前跟我說,說的稀裏糊塗的,我也沒聽明白。”

承恩說自己之前沒有聽明白陌桑說的,這倒是讓陌桑有些不明白了,他覺得自己當初說的足夠清楚。但也沒有去和他較真,陌桑小聲說:“嗨,我這不是有處女情結嗎——你還別跟我說什麽“這不重要”之類的。”陌桑看胡承恩的樣子好像是要說些什麽,陌桑覺得胡承恩是一定會一臉不屑的說出這樣的話的,所以先下手為強,“我知道這不重要,我不是說覺得這女的沒有第一次了就臟了,或者是怎麽樣的。我都懂,但是,”說著,陌桑用右手食指戳了幾下自己的心臟位置,“我就是接受不了,我放不下。其實要是說這時候,我無所謂,真的!是正經姑娘就行!但當時我就是不行!其實江榆妍真的好,特別好!也不作,還特喜歡我,特愛我,還不物質,人家就盼個安穩。我跟睿良說過,”說著,陌桑看了睿良一眼,“我說——‘現在,要是江榆妍還願意和我好,我幹嘛都行!我都得燒高香!’沒辦法!我就這玩意,我那時候我就接受不了。天天翻來覆去的就糾結這個,就是不行!”

說完,陌桑坐正身子,嘆了口粗氣。那樣子——哀怨,又像是無奈,還帶了些憤怒。

胡承恩拍了下陌桑的肩膀寬慰他,說:“行,沒事,這都不叫事兒。”

“嗨,這玩意兒,叫不叫事兒的,真是分人!”說著,陌桑向睿良揚了揚下巴,“那天,在睿良學校,你倆不在,也不幹什麽去了。我們在食堂吃飯,他們食堂的柱子上不是掛著名人名言呢嘛。寫著一句話——‘能從中汲取教訓的錯誤,犯的越早越好。’我看到這話,我就問他,我說:‘你有處女情節嗎?要是有,就得抓緊了。’他說他沒有。多好啊......”

二.

這四人份又加了一盤肉的火鍋,雖然是四個人在吃,但也是勉強著吃,還是剩下了一些蔬菜和丸子沒能吃下。回到學校時是八點多,陌桑提議四個人在學校裏遛兩圈。

胡承恩說:“其實,你看我這人,就是直。不會弄那些個什麽浪漫。倆人能行,能聊的上,就好好處著,弄那些沒用的幹嘛?到最後你結婚過日子,哪有那麽多什麽浪漫。天天上班下班,哪有時間啊。”

陌桑說:“那不行。該有的情趣還是要有的,生活嘛!”

“什麽叫生活?不就是柴米油鹽醬醋茶嗎。”

“誒!生活如果就是柴米油鹽醬醋茶,那還不如自己過呢,還落個自在。”

小穆說:“我以後就找一個一閨女兩套房的。”

陌桑說:“我還想呢!凈想美事,哪那麽好找!”

“我們那小區好多都是,真的。家裏就一閨女,拆遷分了兩三套房的,有的是。”

睿良說:“那你就在你們小區找唄。”

“不行,都是原先一個村的,都是同學,都認識,不好找。”

陌桑說:“那你給我們幾個啊,對不對,我們幾個不都單著呢嗎!這肥水不能流了外人田啊。”

閑聊了到快九點的時候,睿良回了學校,剩下三個人也都分別回了宿舍。

陌桑到宿舍趴在床上休息了一會,玩了一會兒手游,覺得無趣,又找了部電影看。看完電影,再去洗漱完,已經快十二點了。陌桑打開音樂,戴上耳機,把頭蒙進被子,思緒自然而然的就開始回顧飯桌上的各色言語。

“為什麽我願意相信趙綺雨,卻不願意相信林芳慕?這倆人有什麽不同,竟讓我完全是兩種態度?”

他仔細的回憶著與兩人的一點一滴,找尋這兩段過往的差別。就像是在玩“找不同”的游戲一樣,把記憶都分成了小塊,每一個小塊都一眼一眼的反覆查看。

“因為趙綺雨信任我,就像她說的,她以為我永遠不會和她分手。林芳慕不是,她不信任我。不對!趙綺雨之前也不信任我。她們兩個人都一樣,是後來才信任我。——因為林芳慕心裏一直有別人!是因為這個嗎?對了!從她第一次說出她心裏有別人的時候,我對她的感情就已經不單純了。所以我才會害得她吃藥。可那時候的那份自責呢?那算什麽?只是未泯的人性?——不對!如果她真的是在騙我呢?那樣就談不上她對我是否信任,一切只是她的套路。對!她都沒有去檢查床單。所以她問我‘弄臟了床單怎麽辦’一定是在鋪墊。可是,我睡著後她都做了什麽?或許她只是當時害羞,才沒有去查看床單呢?而且如果她是演的,那她演得也太真實了!”

他得不出答案。他繼續回憶著,覺得毫無新意,沒有什麽營養,正要放松神經。突然他的腦子就像螳螂一般,一瞬間彈出了鐮刀樣的臂膀捕捉到了一條信息,陌桑驚詫了。

“現在的女生都不那麽看重處女與否?如果這樣,就算林芳慕真的是第一次。她卻不顧我是否寒冷,不顧我是不是不願意吃那飯菜,她吃飯的時候不停的和別人聊天。這些是不是都是假的?她是不是故意冷我?為了尋回前任?她很快就又有了新歡,那就是她的前任嗎?應該不是吧。還剪了短發!為什麽要剪短發?三千煩惱絲?改頭換面?或許那時候心裏還有我呢?如果那時候我不是選擇回宿舍,而是選擇抱緊她,會不會就不冷了呢?”

又是一個個永遠得不到答案的問題,陌桑有太多這樣的問題了,他不願意去想。他愈發覺得寒冷,在被子裏面蜷縮著,覺得自己的心、肺、腸、胃、五臟六腑,都空了。

火鍋這種東西,本就是吃的時候覺得撐,不用太久就有會餓的。陌桑又經過了一番激烈的精神消磨,雖然肚子裏面一定還有食,但熱量卻都消耗光了。他穿上褲子,披上外套,下樓去自動售貨機買了泡面。回到宿舍,把面沏上熱水泡著,點燃了一顆煙,蹲在凳子上楞神。

他還在想林芳慕的事,卻又不是在分析。他所記憶著的含有林芳慕的每一個畫面,還沒忘記的與林芳慕有關的每一句話,都像是被碾碎了的玻璃一般,一片片、一塊塊、或大或小的碎片,在陌桑的腦子裏面堆放著,陌桑蹲在旁邊清理,劃的雙手滿是鮮血。

轉天,上過課的陌桑來到了自習室,看到自己對面的位置坐著一個人。陌桑看著背影,大致知道這是誰,來到位置上坐下。果然,陌桑沒有猜錯,然後和她打了招呼。

“來了,我以為你都畢業了呢,這麽長時間看不見你。”

“啊,那段時間要出去上課,還找了個兼職,沒時間來自習室。”

這個女生叫何藝婷,是陌桑大二的時候認識的。陌桑和她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是在和林芳慕交往的時候。那天陌桑帶林芳慕來自習室看書,那時候陌桑還沒有霸占雅座,就是那一天以後,陌桑才慢慢在雅座擺滿了書。

何藝婷之前就一直坐著陌桑的雅座對面的那個位置,陌桑知道那裏一直有人坐,桌子上也放著她的書;雖然這樣占座是大家默認的,但到底沒有在公共場所可以用私人物品占座的規矩。所以陌桑讓林芳慕坐了對面,何藝婷只好拿著書換了個位置,走時還瞪了林芳慕一眼。林芳慕沒有發覺,陌桑也就沒有去找她爭論。

後來林芳慕陪著陌桑也來過兩次,就不願意再來了。何藝婷就又坐了回來。

何藝婷不是大眾臉的長相,但是陌桑看她卻總覺得似曾相識,很有親切感。她個子不高,皮膚白凈,五官也都很精致,戴著圓框的大眼鏡,頗有些可愛的感覺。後來陌桑和林芳慕分手以後曾打過她的主意。或者說,陌桑就是為此才主動與她結識。但認識了以後,陌桑知道她是大三的,而且平時聊天了解到了一些性格上的不合,所以就此打住,只是作為朋友交往。

和林芳慕分手以後的一段時間,自習室便只有何藝婷和陌桑作伴,不過她總是很忙,所以也不經常在自習室,而且時間上也經常與陌桑交臂。但她的東西一直都在桌子上放著,讓陌桑多少減少了一些空落。到了大二下半學期,越是逼近寒假,她來的越少。從陌桑要來了趙綺雨的聯系方式以後,她更是一次沒有來過,桌子上的東西也都搬走了。陌桑倒還落得個方便,高興她正巧為趙綺雨騰出了位置。

陌桑看到她再次出現很是高興,而且桌子上擺了不少她的東西,陌桑心想——看來這次她會陪自己一段時間了。

“你考試考的怎麽樣啊?”

“啊,不行,倒是考上本了,但沒考上想去的學校。”

“那你這是幹嘛啊,還學什麽?”

“考教師資格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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