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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有情桂花空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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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已近晌午,靜王、馨悠二人回到府裏也有些乏了,杏兒見狀連忙呈上早已準備好的魚鰾燜白菘、峨眉豆花、咕老肉、龍眼蓮藕湯、金珠子糕。

馨悠看著杏兒擺好菜,笑笑說:“這丫頭越來越會心疼主子了——弄的菜即補血補氣,又解乏提神。定是想了好一陣,快下去歇歇神吧!”

靜王看了看杏兒的背影,不急不慢地嘗了嘗峨眉豆花,說到:“難怪那晚你們要吃這個——真是嫩滑鮮香!”

“五郎喜歡就好”馨悠高興地說:“要說這豆花還有個緣故呢。”

“哦——”靜王拿了塊金珠子糕,疑惑地問:“說來聽聽!”

“很久以前,峨眉山有一位孝子”馨悠挑了根白菘放入口中,認真地說:“他聽說鴨蛋可以滋陰養腎、強身健體便用鹽土裹了攢下的鴨蛋,打算返鄉時給家中的老母帶回去。誰知主人突然讓他送茶葉到雲南,情急之下,他便將腌的鴨蛋埋在土裏。幾個月後待他將鴨蛋翻出,拿回家中,煮好,壓碎蛋黃,將就著屋裏僅有的豆花、酸菜做出一道菜時,剎那間香飄四鄰。從此人們又叫這道菜“孝子豆花”!”

“竟有這等事”靜王感嘆到:“不過這倒是個好法子——埋在地下,既不會被人拿去,又吸了地氣!”

“是啊,有時候情急之下想到的反倒是最好的!”馨悠頗有感觸地說:“五郎嘗嘗這個魚鰾燜白菘。以前我受不了魚鰾的腥味,誰知念奴姐姐想了這個做法既解了魚鰾、羊排的味,又提了白菘的鮮。聽說還可以養精補氣、解毒消食呢。”

“味道確實不錯”靜王嘗後滿意地說:“難怪有人講“撥雪挑來塌地菘,味如蜜藕更肥濃”,這樣的淡泊也只有晚菘了!”

“是啊”馨悠若有所思地問:“不知五郎下步打算如何找到分開木魚的人?”

“這是件棘手的事”靜王頓了頓,接著說:“不過總有應對的辦法。如果是玉心坊做的,那最好——我們可以順藤摸瓜依著這條線索查下去。”

“如果不是呢?”馨悠著急地問。

“那就只有兵分三路找線索”靜王緩緩地說:“一路從使用檀木或紅木的寺廟著手。根據發現分開木魚的地點,可以推出不論是前幾天的圓通寺、金般寺還是今天的易蓮寺,它們都是名剎大寺,要麽跟皇室有著若明若暗的聯系,要麽在民間佛緣甚廣。即便在這三處找不到做木魚的工坊,在其它與他們比肩的廟堂也一定能找的到。另一路從工匠的雕刻手法著手。雖然雕工技法多如牛毛,但每一個匠人的手藝卻獨具特色,同是一片樹葉,有的人喜歡用平刀顯示其剛勁有力,有的人則喜歡圓刀顯示其呼之欲出,還有的人喜歡用玉婉刀突出它的渾然天成。最後一方面便是加強對京城各寺大雄寶殿的夜間監視。據三處寺院的主持說,這三個木魚都是晚上好好的,師傅做完夜課,擺放在案上,第二天一早,負責拂拭的沙彌竟發現完好的木魚一分為二。”

“五郎真是步步為營,層層深入啊”馨悠心悅誠服地點點頭,笑著說:“只是別光顧著分析案子,忘了養肚子——嘗嘗這龍眼蓮藕湯,要說杏兒的心思呀,竟全在這湯裏了:蓮藕性味甘溫,能清熱除煩、寧神補血、消食生肌,對五臟都很好;紅棗則能養血滋陰、補精益髓;龍眼肉呢性味甘溫,可益心脾、補氣血。這三種食材放在一起,精心熬制便使此湯具有益神安神、健脾開胃的功效。她啊——一定是看最近我們忙的緊,所以想了這個法子出些力。”

“還是悠兒教的好啊”靜王頓了頓,接著說:“有件事,我倒忘記問你了——前幾天念奴的丫鬟茗兒去問我那裏還有沒有金珠子糕,我正好剛把餘下的都送的你這裏來了,便讓她過來問問。不知悠兒還有沒有,我也想拿些回去當點心——昨天見著七弟,他才說這金珠子養陰壯陽、清熱消腫,是一等一的好谷子。就是生的環境挑了點——只長在沁縣很小的一塊兒地方,移到其它土裏,第二年就變了——”

“快別說了”馨悠打趣到:“堂堂王爺來跟王妃討吃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心疼悠兒,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你呀,把金子當黃土給扔了——早就知道你會後悔,那不——給你留著呢!”

“悠兒心真細”靜王看著翹頭案上放著的紅木雕漆秋葵食盒讚許地說。

“五郎這一提,悠兒倒想起來了”馨悠若有所思地說:“悠兒從娘家回來後並沒有聽人稟報說姐姐來取金珠子糕,想來是悠兒不在苑子裏,底下的人又不知道這糕放在哪裏,所以才誤了這事——還好我們也吃的差不多了,索性到院子裏走走,順便把這糕給念奴姐姐捎些去,五郎看——這樣可好?”

“好吧”靜王站起身,扶著馨悠說:“這幾天忙著辦案子,也沒好好解解煩——就去上次悠兒跳舞待過的的桂花樹下看看!”

“五郎還記得”馨悠驚訝地問:“悠兒還以為五郎的心是大海——再大的石頭掉進去也擊不起漣漪!”

“怎麽會!”靜王柔柔地看著馨悠,說到:“從來沒有一位女子如你這般獨特——敏銳如燭,多情似水!”

“我——”馨悠連忙垂下雲鬢,拿起準備好的雕花蓮歡食盒說到:“我們還是快些過去吧”

夫妻二人漫步在清幽的小路上,金色的陽光透過密密的楠竹灑了下來——是那樣的靜謐而安詳,兩旁的菊花金蕊吐芳,獨立寒秋。馨悠看看身邊的人兒,陷入沈思:念奴啊念奴我也只能幫你到這裏了,到底你和王爺有什麽疙瘩——這麽久了都還沒有解開。五郎——你會怪悠兒嗎?母後當年把念奴放在你身邊一定有她老人家的用意,悠兒想一來是念奴心裏只有你,只想找你做靠山。二來念奴看慣了宮闈爭鬥,練就了審時度勢的本事——這些於你於我都是欠缺的……

“在想什麽?”靜王好奇地問:“看那桂花多好啊!”

“我——”馨悠連忙收回思緒,搪塞到:“只是又想起上次跳舞的情形了——自古多情總比無情苦。嫁進王府之前,悠兒從未刻骨銘心地愛過一個人,不知道愛的辛苦。只是——”

“只是什麽?”靜王有些內疚地問。

“只是——”馨悠忍不住要說出口,但轉念一想:現在提起念奴,以王爺的個性無疑會認為是被算計,不如換個說法,讓王爺自己拿主意。於是馨悠頓了頓,接著說:“跟五郎在一起久了,倒有些慶幸——幸虧悠兒不在皇宮——那些深宮中的女人真是可憐!”

“哎”靜王無奈地長嘆道:“要我說皇宮裏的男人也不容易——整日裏提心吊膽的,深怕一著不慎——”

“五郎是在擔心皇上吧?”馨悠看了看靜王,小心地問。

“嗯”靜王點點頭,陷入沈思。

“恕悠兒大膽”馨悠不急不慢地說:“五郎——其實只是在用一支胳膊保護皇上!”

“此話怎講?”靜王不明就裏地問。

“雖說後宮不得幹政”馨悠認真地解釋:“但有時候後宮的一點微瀾便可給朝堂帶來軒然大波——永昌公主失而覆得,使先皇對母後刮目相看,進而冊立當今聖上為太子。遏制了虞國舅的瘋狂攻勢——就是很好的例子!”

“悠兒說的倒有幾分在理”靜王點點頭,怔怔地說:“可我們這些大男人總往後宮跑也容易招人非議呀!”

“念奴姐姐不是在宮裏呆過嗎”馨悠緩緩地說:“她對宮裏的情形一定比你們都熟——就是認識的人也比你們多啊——我想母後之所以把她留在五郎身邊,一定有這方面的用意!”

“哦——說來聽聽?”靜王好奇地問。

“念奴姐姐侍奉母後已有十多年了,她的那些帕交雖然有些出了宮,但留下沒出宮的也許已是某些宮的管事宮女,甚至還有可能成了皇上的嬪妃。如此一來定是耳目眾多!”

“可她會為我所用嗎?”靜王想了想,不置可否地問。

“這你都沒看出來嗎”馨悠笑著說:“姐姐可是把註都壓在五郎身上了——雖不敢肯定她是否深愛著王爺,但悠兒可以斷定她指望你給她安定而衣食不愁的生活。要不然她也不會面對宮裏諸多誘惑,還是跟著母後,一門心思想做你的側妃!”

“真是女人心海底針”靜王感嘆到:“想不到我和她接觸多年竟還不如悠兒這幾個月了解的多。但有一點確實毋庸置疑的——此人很有心計!”

“有心計並不是壞事呀”馨悠脫口而出:“在那樣覆雜的環境裏,沒有謀略怎麽活的下來,又如何幫的了母後!”

“可是——”靜王欲言又止:“也罷——姑且讓我問問在做打算!”

“瞧——說著說著竟到南碾苑了”馨悠小心邁過門檻,拉著靜王走了進去,邊走邊問:“念奴姐姐可在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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