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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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

“段家瑞去開門。”女人的粗糙的大嗓門從衛生間傳出來,在這間不足30平方米的小房間引起了一陣小小的回聲。

小男孩放下了手中的圓珠筆,走了過去開了那扇薄木門。外面站著一個男人,相對高大的身軀擋住了小男孩所有的視線。

“請問你找誰?”段家瑞有禮貌地問那個在環視裏面房間的男人。

“卓金花呢?”

“哎喲,誰找我呀——”女人的聲音從衛生間略帶嫵媚地傳來,身著暴露的衣服光腳走了出來,“有客人呀,快快進來。”

“這個小男孩——”走了進來的男人指著段家瑞說。

“你自己出去玩,不到晚上不要回來。”女人直接跟小男孩說,小男孩好像習慣了這樣,沒有說什麽就走了出去,還順帶關了那扇木門。

站在門口,小男孩還沒邁開腳步,就聽到裏面媽媽的聲音,“你怎麽那麽猴急——啊——先去床上——”

一路沿著走廊出去,到處都充斥著女人的叫聲和嬌喘聲。

睡著的男人忽地坐了起來。又夢到那些情景了,真他媽的糟糕。男人似乎有點難受,捶了幾下胸口,身旁的妻子被吵醒了。

“老公,你怎麽了?”嬌妻帶著迷蒙的聲音有點疑惑。

“啊——老公你怎麽了?”男人看了一眼妻子迅速脫了妻子和自己的衣服,胡亂地親吻著妻子嬌嫩的肌膚,沒有任何前戲挺了進妻子身體裏,隨後是妻子略顯痛苦的聲音。

李懷仁有點焦急地打著電話,發現一直都打不通俞京的電話。不知道住處,不知道更多的其他聯系方式,李懷仁那一瞬間就是想到了羅碧小師妹。

當下立馬打了個電話給羅碧。

羅碧被鈴聲吵醒的時候伸手從床頭的抽屜裏拿出手機看了一下時間——七點不到!

“你最好給我個理由——”接聽起來帶著一絲起床氣。

“師妹,出事了。但是現在我無法聯系到老大,他的電話打不通,你有沒有他其他的聯系方式?”李懷仁一句話很快地說完。

羅碧皺了皺眉,也不計較被吵醒,“先掛了。”

匆匆穿了鞋,走了出去直敲俞京家的門,過了一兩分鐘俞京才慢吞吞地開門,看到是羅碧,用一早起來略帶沙啞的聲音說道,“手不疼麽?有門鈴也不按。”說罷拿起羅碧的手看。

羅碧看到門開了本來想說話的,結果看到俞京上身什麽都沒穿,下面就穿了條長褲,突然就想起自己連內衣都沒穿就急忙走了出來,臉噌地紅了。

“等等——你手機幹嘛啦?”找回理智的羅碧麻痹自己他不會看到,不會看到的……

“怎麽了?”皺眉。

“師兄一直找不到你,好像有要緊的事情。你快回他電話吧。我先回去了拜拜。”說完抽出自己的手轉身快速逃離。

俞京看著那個逃離的身影,唔,一大早穿著那麽短的吊帶睡裙,貌似——咳,沒穿內衣?邊想邊拿起手機發現原來沒電了,用固話回了個電話過去。

“什麽事?”

“啊——是老大你啊。今天早上有人在三丫村發現了一具屍體,報案者說屍體有點詭異。局長叫我通知你一起去現場。”

“十五分鐘後開車到名苑來接我和小茶。”不等電話那頭驚訝的李懷仁反應過來就掛了電話。

天啊,他剛才聽到什麽了?接他和師妹?!什麽時候老大住在名苑那邊他都不知道了?難道兩人已經——同!居!了!似乎兩人才認識不久,這樣的話,兩人的進展太快了吧?!想歸想,動作一點都不敢怠慢,馬上拿了鑰匙出門口。

俞京放下電話後按了羅碧家的門鈴,站在門外的俞京聽著來人的腳步聲,一步一步小跑著似乎踩在他的心間。

“是不是有案子了?”羅碧已經換了衣服,看著套了件上衣隨便倚在門外某個性感的男人,慵懶的站姿完全可以隨便拍了做海報。

“嗯,十五分鐘後下樓,你弄好了去我屋裏坐著等等我。”俞京站了身體,摸了摸羅碧的頭,轉身回去。

羅碧無聊地坐在沙發上等著俞京,俞京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看見某人坐在沙發上頭快低到膝蓋上了。

“小茶。”俞京叫了一聲,意識有點模糊的羅碧清醒過來,擡起頭就是俞京的一個早安吻。

“早安,”俞京拿了鑰匙拉了羅碧起來,“精神一點了沒有?”

“咳咳,我就是昨天晚睡了一點點。”昨晚失眠的某人說出了緣由。

“走吧,那個呆瓜應該在下面等著我們了。”

“你、你們——”李懷仁看著撐著雨傘的俞京和羅碧走在一起,不知道兩個別人心目中的男神女神什麽時候已超出他想象的速度一起了,驚訝得無以覆加。

在撐著傘讓羅碧上了車以後,俞京才自己走到另一邊上車,李懷仁趕緊也上了駕駛座。

“說說案子。”俞京開口。

“因為從今天淩晨開始一直在下暴雨,三丫村有些山頭發生了山泥傾瀉,村民們出來查看的時候,有人發現了一具屍體。報案人報案的時候,死者穿著完整,可身體已經開始腐爛。”

“沒有其他信息了嗎?”

“沒有了,我們一接到消息就通知你了。”

沈默彌漫在車間,李懷仁咳了一聲,鼓起勇氣問。

“老大,小師妹——你們——同居了?”

“誰說的?”羅碧一句反駁,“他只是恰好住在我對面罷了。”

“嗯,湊巧。”俞京順著羅碧的話,擡起手把羅碧垂下來的一縷發絲撥到耳朵後,側臉溫柔地勾起嘴角附和著女人的話。從後視鏡看到這幕的李懷仁心裏,騙小孩呢你們!

“對了師妹,你怎麽也跟來了?”終於想起了重點。

“以後有案子她都會一起。”俞京代替出聲,“有意見?”

“沒有!絕對沒有!師妹絕頂聰明,反應靈敏,加入我們事半功倍。”

“確實比你好太多了。”輕飄飄地一句打碎了李懷仁的玻璃心。

因為下雨天三丫村已經到處變成了泥濘的路,下車前三人都換了長筒水鞋才下車走進去。李懷仁看著前面兩人心裏又不平衡了,大家都穿的軍綠色的水鞋,怎麽就他們穿得像穿著長靴走秀場一樣,自己卻像個農民工跟在身後?最後李懷仁歸結於自己的腿不夠長的原因,還邊走邊安慰自己說還有得長的,還能長的……

發現屍體的附近已經被警察封鎖了現場,有對講機的聲音傳來、村民嘰嘰喳喳圍在外圍既害怕又八卦的討論聲音、還有現場有警察大聲喊的聲音……所有的聲音混雜在一起,羅碧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案發現場氛圍。

兩人走近以後,就看到了在土黃色的泥土中有紅紅綠綠很顯眼的顏色露了出來。相看了一眼,兩人臉色有點凝重,心想這案子不簡單。

“俞京,你來了正好,你過去看看。”一警察穿著雨衣走過來,“第一現場肯定已經沒了,雨下那麽大,即使有腳印沖掉了,除了屍體,我們在周圍看了一遍,基本沒什麽發現。”

李懷仁也已經趕了上來,三人圍在屍體周圍看。突然俞京把傘給羅碧,“先拿著。”自己蹲了下來仔細看了一遍屍體。

屍體恐怕只是被埋不久,本來濃妝的臉上如今被雨水洗刷得幹凈,屍體還是端正地躺著,雙手交疊放在小腹上,右手挽著一只小手提袋,衣著暴露,胸部露出了一大半,裙子很短,只到大腿根部,腳上穿著一對廉價的高跟鞋。

俞京站了起來,自動拿過羅碧手中的雨傘遮著兩人。李懷仁看了以後,望了望天,今天應該是個好天氣才對啊…

“有什麽看法?”俞京開口。

這是李懷仁喜歡和崇拜著俞京的原因。他不會看完現場立馬給出結論,他會先聽聽別人的想法再一起總結,跟著他會真正學到很多東西。

“屍體很詭異。這種裝扮像是——”羅碧歪著頭想像是什麽。

“像什麽?”

“妓女。”羅碧想了起來,“這種裝扮很像之前在街上隨便招客的那種。”

“而且,我覺得兇手像是故意將死者裝扮成這個模樣。”李懷仁說道。

“我估計沒錯的話,死者應該是氰化氫中毒而死的。”俞京下了定論,“詳細等法醫回去的鑒定結果出來,先回去。還有,叫局長先不要曝光這單案子。”俞京眼睛望著那個屍體,“不然——我們兇手可是會逃走的。”

三人進了警局三樓,局長很早前安排了一間會議室改造成這個研究室。房間裏幾塊白板,方便整理全面地看資料,還有投影儀等等,看似簡單,東西樣樣俱全。

羅碧將現場有拍到的照片貼上一塊白板上,俞京突然兩只手從身後抱著羅碧的腰,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輕輕地在耳邊吹著氣說,“以後你可能經常會這樣的,早上、晚上不分時間地被叫出來辦案的,你確定還要繼續嗎?”俞京今天早上的時候突然有點後悔讓羅碧加入,看著她困的樣子有點不舍得。

“我喜歡。”羅碧有點調皮地轉身說了三個字,讓身後看了的俞京差點沒在警局化身為狼。越接近和了解羅碧,俞京覺得自己越被這個女人的一顰一笑吸引。真是不可思議。

李懷仁一進來就看見這個擁抱的場面,感覺自己眼睛快瞎了。

“咳咳——”故意咳了兩聲,表示自己的存在。

羅碧拉開橫貫在腰上的兩只手,笑瞇瞇地問,“師兄,有什麽發現呀?”

師妹!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那個對任何男生狠心的你哪裏了,啊?!李懷仁心中咆哮,嘴裏卻認真回答著問題,“剛才我們打開了死者的小手提袋,發現裏面有兩張一百塊。”

說著手裏遞了資料過去,“是真錢。”

“經過法醫解剖鑒定,死者消化道充血、水腫,胃及十二指腸粘膜充血、糜爛、壞死,胃內及體腔內有苦杏仁味,確實是死於口服氰化氫中毒致死,另外,死者處女膜陳舊性破裂,但是沒有發現任何有關兇手的信息。”

“你怎麽看出來她是死於中毒的?”羅碧轉身問身後的男人。

“你看,死者臉上,手上甚至腳上都有鮮紅色的屍斑,這些都是很明顯的氰化物中毒特征。”俞京指著板上的照片對羅碧說。

“可我們現在連死者身份都找不到,沒有方向調查,連嫌疑人都沒有。”李懷仁的心情有點沈重。

“線索嗎?這個屍體告訴了我們關於兇手的一些信息。”俞京站了起來,鋪開地圖,用紅筆圈出了三丫村的位置,“兇手是精心打扮了屍體後再去埋葬的,那麽他就不可能住在高樓大廈或者是市中心裏面,搬屍體會太顯眼了,而他又不能破壞了屍體的整體而裝進袋子裏,他會將屍體抱進足夠大的車的後面,那麽他就需要一輛車,住在遠離市區的地方。剛才回來的路上,我看到附近很多工廠,估計兇手是裏面的員工。可以讓人逐步排除電鍍廠等等與氯化物有關的工廠裏的所有員工,這個人可以自由使用廠裏的汽車,身高175左右,體重大概65-75公斤,不然他抱不動那個豐腴的屍體。”

“我們先來看死者的特征。”俞京拿起一支筆指向板上貼的一張死者臉部的近照說,“死者臉上皺紋比較多,身體開始發福,年齡大約在35到40歲,死後被裝扮過,至於死者的職業——。”

“我記得小茶說過她的裝束像是妓女是嗎?”俞京低頭沈思。

“確實很像,這個年紀的女人穿成那樣——在濱海有一條街聽說一大班中年婦女就是坐在那裏招客的。”李懷仁補充。

“難道你看不像?”羅碧也疑惑。

“國外的妓女大概不會穿得這麽——花花綠綠的。”俞京有點難以理解。“不過你們這個看法倒讓我想到了一些事情。”

“如果死者是一個妓女,那兇手就是一個嫖客,只是這個嫖客心理有著一種別於正常嫖客的需要,不然也不會殺死這個人還在她死後幫她化妝。一個男人為一個女人化妝,並且很多細節都照顧到了,這從側面來看兇手心中是很細膩的。這種性格跟他的成長環境息息相關,很有可能是這個童年大多跟著這樣的女人長大的。可是,他為什麽要幫她打扮好才埋了呢?”

“或者他有強迫癥,覺得一定要幫她們打扮好埋了才舒服呢?”李懷仁說自己的想法。

“先去吃飯,一會去你們說的那條街走走。”俞京拿起手機牽起羅碧的手走向門口。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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