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等到傍晚的時候，三人站在那條街的街頭時，一眼看下去，沿著海邊上頭的一排凳子很多穿著相似的人，俞京面不改色地叫了聲李懷仁。

“老大，難道你要我去一個個地問嗎？”李懷仁一臉苦兮兮。

“不然呢？”俞京反問。

李懷仁拿著照片到處去詢問的時候，俞京和羅碧一路上也在討論。

“我在想，兇手最後給死者化妝、整理衣服，給了我一種感覺。”羅碧跟俞京說，“一種——我不想讓她最後太狼狽地離去——的感覺。”

俞京拉著羅碧的手停了下來，羅碧不明所以轉身看他，俞京松開了羅碧的手，雙手捧上羅碧的臉，對著她的唇親了下去。

“你太棒了。你倒提醒了我，我本來在想是不是這是兇手的一種嗜好，可是說不通為什麽會最後把錢放進去袋子裏。現在只要找到這個死者身份是妓女的話，很多事情都說得通了。”俞京看著遠處正在跟一個大媽周旋的李懷仁。

“這在大街上呢，你就不能收斂一點！”羅碧拉下那骨節分明的雙手氣呼呼地說，“還有，你想到什麽了？”

“我喜歡。”俞京回了一句讓羅碧無語的話。

“至於想到什麽，先讓我們找出這個死者身份再說。”

一個多小時後，李懷仁幾乎從街頭到街尾問過都沒有人認識這個死者。

“會不會其實她真的不是妓女？”羅碧的心有點亂。

“還有哪裏是這些人的聚集地嗎？”俞京堅持。

“我、我剛才過去的時候那些小姐說了一大堆，還有的說可以提供地方，我隨口問了句在哪裏，好像是在街尾盡頭有一些旅館是她們常住的地方。”

“那我們就去走走吧。”

“三位，是來幹什麽的？”在搖椅裏扇著葵扇的婦女看著門口三個年輕人，吸著煙瞇著眼慵懶地問。

“請問，您認識這個人嗎？”李懷仁直接拿著照片上去。

婦女看到臉以後猛地地站了起來，身後的搖椅前後地擺動很厲害，“這是怎麽了？”

“你認識她嗎？”

“她是住在老朱的房子裏的小姐，她怎麽——死了？”

“請帶我們去她住的地方。”羅碧開口，“她的屍體今天被發現，我們是來調查的。”

三人走在充滿了面紅耳赤聲音的狹窄走廊中，羅碧挽著俞京的手有點出汗，更不用說臉有點熱了。

“就是這裏了，可是——”老朱的聲音欲言又止，李懷仁眼快掏了一張毛爺爺遞給她，“開門吧。”

進到屋子的四人就聞到了一陣潮味鋪面而來，左側的廁所水龍頭不停地在滴水，屋子裏最顯眼的就是一張大床，床上還放著幾件性感的BRA和內褲，旁邊的桌子上還放著一些避孕藥和情趣用品。

“有多久沒回來了？”

“好像已經挺久的了，”老朱回想道。

“具體時間。”俞京盯著老朱。

“三、三四個月吧。”

俞京走了一圈，看了房間的門號——216號房。

“她住這裏多久了？”

“就住下不久然後就沒有怎麽回來了。”老朱說，“旁邊好多小姐都說艷芳（死者）肯定是跟了好人家，有人養著呢就不回來這種房子了。不過話說起來，之前好幾任租客都是住下不久後就不見人影了。”

“大概都是什麽年紀的？”

“有18、9歲的，20多，3、40的都有啊。”老朱想了想問，“我說，艷芳到底怎麽了？”

“有其他的——小姐有這樣的情況的嗎？”

“有是有，可是沒有這麽頻繁的，很多都是住了很久時間才不住的。”

“這裏已經這樣多久了？”俞京不理會老朱的問題，繼續問。

“很久了啊，不過幾年前拆了又重建，還是一個樣，還是做這行。”

“你是說，以前這裏也是這樣？重建是幾年前？”俞京追問。

“唔，大概五六年前吧，記不住咯，人老了——”說著就往門外走，“看完就走吧年輕人，不要阻礙我做生意了。”

當李懷仁站在俞京的房子裏頭，感覺自己就像在做夢。

“師兄，你在幹嘛呢？”拿著水杯的羅碧自己在廚房倒了杯水，“對了，你怎麽這麽崇拜大鯨魚呀？”

李懷仁一臉懷念，“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那我以前是怎樣的？”

“心狠手辣，拒人千裏以外，明明是幾千米高空的一朵雪蓮怎麽轉眼間就變成了一朵菟絲花，這個世界真是太玄幻了。”

“你還沒回答我問題呢。”喝完水的羅碧又倒了一杯。

“哎呀，說起這個，要從好幾年前說起——”說著以為伸手接羅碧剛斟好的水就聽到書房裏的召喚聲。

羅碧拿著水杯光腳小跑進了房間，把水杯遞給俞京，俞京看到了羅碧光著腳，喝完把杯子放一邊以後，說“怎麽不穿鞋？”

“你的鞋子都太大了。”說著一邊走向俞京，“啊——”

俞京直接抱起了羅碧，讓她坐在桌子上，“地上涼，對身體不好。”

剛進來的李懷仁心裏不屑道，呸——師妹身體倍兒棒呢！

“咳咳——”

“師兄你嗓子最近不舒服嗎？”羅碧故意問。

“不——好極了。”

“那我們開始吧。”

“趙艷芳，38歲，長期進行與性有關的買賣，在那裏沒有任何登記信息。三個月前失蹤，無人對其失蹤起疑。但趙艷芳從被死亡到被發現不會超過3天，就是說在三個月內兇手是包養了死者，直至殺害她。那麽兇手必定有一定的經濟來源足以支撐多一個人的花費，那麽他不會只是一個工廠低級的員工，起碼是管理者、甚至廠長，篩查人員的時候把這個當做篩選條件排除。”

“而且是這個身份的話，更容易調動氰化物的使用和車輛的使用而不被懷疑吧。”羅碧補充，李懷仁在一旁認真記錄。

“對，聽房主說，那個房間的小姐們陸續地失蹤並且沒有再回來過，我們現在有理由懷疑這些人已經都被同一個兇手殺害。”說著又鋪開了地圖，用紅筆圈著的三丫村赫赫在目，用筆指著那些工廠區，“若是兇手就在這一片區域，他也沒想到會被警方發現屍體，所以按照趙艷芳被埋的地方來看，很有可能其他受害者也被埋在附近。”

“那明天通知警局的人去那裏搜查一下。”李懷仁接話。

“我今天就一直對兇手為什麽要幫死者打扮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那不是一種單純的情緒，這個人帶著很覆雜的心情完成了這個環節。直到小茶你說，看上去有一種讓她不太狼狽地死去的感覺時，我突然想到了那是什麽。”

“是什麽？”兩人異口同聲地問。

“他是帶著一種尊重與低微做著這些事情。”

“尊重？！”李懷仁有點不可置信，“尊重還殺死了她？！”

“還記得手袋裏的錢嗎？”俞京提示。

“如果我是兇手，在殺死趙艷芳之後，我為什麽要給她化妝還有穿上衣服呢？為什麽還要給一個死了的人錢呢？”羅碧自言自語，“因為我覺得她很可憐，通過出賣肉體得到的錢來維持生活，不能連死去也如同生活一般狼狽。”

“BINGO！兇手有這樣的想法應該是跟他童年的經歷有關，童年受到了來自妓女們的某些方面的刺激從而讓這種思想根深蒂固。我想這個刺激是——強奸。一個成年男人不會無端端去供養一個妓女，而從那個房間走出來的都是做這一行的，所以兇手應該是童年被妓女強奸過——不止一次，因為受到這樣的刺激讓他長大以後無法與正常的異性進行房事，只會對妓女才會產生性沖動。他在生活中很謙卑，覺得自己低人一等，可是工作很努力就是為了想要證明自己是有能力的人。至於殺人的動機，這個還有待探究。”俞京一錘定音。

“所以，我們要找的是一個身高175左右，體重在65-75KG上下，為人謙卑，工作於使用氰化物工廠的人，有穩定的收入情況。範圍還是很大，看來篩選也需要一段時間了。”

“想要知道更多信息，就要看明天的搜索怎樣了。”俞京看了墻上的表，已經快11點了，對著李懷仁說，“你回去吧。”

“我也回去了，好困。”羅碧說著跳下桌子，打算和李懷仁一起出門回家去。

還沒出去就被身後的男人圈住了身體，俞京雙手扳過羅碧的身體，“小茶。”

“嗯？”羅碧瞇著貓眼仰頭看著這個男人。

“親親我。”俞京帶著誘惑的味道湊近羅碧，兩人鼻子對著鼻子，呼吸都縈繞在一起。受到蠱惑的羅碧雙手環在俞京的脖子上，俞京索性倚在桌子上，雙手摟著羅碧的腰，慢慢地貼近對方。

羅碧輕輕地把嘴唇貼了上去，不懂任何技巧的她生澀地張開嘴伸出了舌頭用舌尖小心地舔了舔俞京的薄唇。俞京被這種勝似勾引的吻撩撥了起來，再也忍不住右手把羅碧的頭壓向自己，張嘴吻住了羅碧。

兩人膩歪了一會才記得屋裏頭還有一個人沒走。羅碧推開俞京，“不跟你玩兒了，我要回去睡覺了。”

“我不介意跟你一起。”俞京耍流氓。

“我介意。”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對了，KING這麽不在？”

“明天讓人送它過來。”俞京倚在門框邊看著羅碧。

“我說師妹，你們就住在對面，用得著這樣難舍難分嗎？”知道不能打擾的李懷仁坐在客廳乖乖地等著主人出來告別。

羅碧一臉神秘，“你不懂。”

打開門的時候還補了一句，“誰叫你是單身呢。”

李懷仁怒了，哥拍拖的時候你還在一個勁地摧殘著我們學校的大片綠草呢！我不懂！我就不懂你們倆！可惜敢怒不敢言，只能踏著悲憤的腳步去等電梯。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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