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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章 虐殷鶯,找到賀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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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鶯口裏說不怕殷雲舒,眼神還是狠狠地閃了閃,腳步下意識地走慢了,但沒一會兒,她又鼓起勇氣來。

被殷雲舒看到卻還跑掉的話,就會顯得自己很沒用。她不能跑,她要昂首挺胸走過去。

她有爹有娘有姐姐有哥哥,她怕殷雲舒?

笑話!

兩人所處的地方,是後花園的一塊荷花池塘邊,不過,眼下是冬天,池塘裏不見荷花荷葉,只有一些未融化的冰雪浮在水面上。

殷鶯瞇了下眼,若殷雲舒敢對她出言不遜,她就叫春泥將殷雲舒踹進水裏去,淹不死,也會凍死那死妮子。

這麽一想,殷鶯的唇角,得意地揚了揚。

沒一會兒,兩人走近了。

殷鶯先開口,冷冷說道,“四妹妹越發沒有規矩了哈,見了姐姐也不行禮也不問安?老夫人是這麽教你的嗎?嗯?”

殷雲舒心中冷笑,殷鶯居然還敢跟她講規矩?她瞇了下眼,走到殷鶯的近前,她比殷鶯小三個月,因為這身子從小吃的差,看起來像是小上一歲的樣子,矮半寸不說,也要瘦一圈。

但她贏的是氣勢,殷雲舒眸光凜然,冷冷盯著殷鶯,“你少跟我講規矩,我若認你,便敬你一聲三姐,我若不認你,你在我眼裏,連個下人都不如!”

什麽?說她不如下人?

殷鶯大怒,“殷雲舒,你吃我家的,住我家的,你還敢這麽說我?你膽子不小,敢說我不如下人?”

“說你又怎樣了?我真吃你家了嗎?住你家了嗎?別以為有些事情我不說,就代表沒有發生!我爹我娘死的時候,你們家暗中扣了多少銀子?來京之前我拿走的那幾萬的銀子,只是明面上的帳,賴不掉了被我奪了回來,還有暗中的呢?我家的二百畝田呢?老太爺分給我的嫁妝五千兩銀子呢?我爹爹在外頭的那些生意欠款呢?足有七八萬兩,在哪兒?在你們大房裏!那些銀子田產,足夠我吃喝三輩子!既然你們不想給,那我就吃完用完!可我才在這府裏住了幾天?銀子還沒有花完呢!說我吃你家的住你家的,要臉不?不不不,我主仆三人如今吃的用的,是我另外在花錢!沒走你們家的帳!下人尚且知道幹活賺銀子,你呢?吃拿他人的,好意思說我?”

殷鶯被嗆得沒話說了,氣得臉色白一陣紅一陣,她伸手指指殷雲舒,喊著春泥,“春泥,給我打!”

春泥怕著殷雲舒,但主子發話,她不得不聽,只好硬著頭皮挽了挽袖子朝殷雲舒沖去。

殷雲舒站著不動,只淡淡瞥了眼春泥,袖中的手指輕輕地一彈,一粒石子射向了春泥的腦門。

撲通——

春泥翻了翻眼皮,摔倒在地,人事不醒。

殷鶯嚇了一大跳,叫嚷起來,“殷雲舒,你殺了春泥?!”

殷雲舒冷笑,“我碰她了嗎?她自己倒地昏倒,你居然誣陷我?”

殷鶯眨眨眼,好像是這麽回事,可春泥怎麽會忽然昏倒?

殷雲舒拂了下袖子,施施然走向殷鶯,冷冷一笑,“三姐姐,咱們之間,是不是要好好算算帳了?”

殷鶯往左右看了看,這是處花園的一角,因為才一大早,天冷,沒有一人前來,春泥又昏迷了,眼下只有她一人面對著殷雲舒。

殷鶯迎上殷雲舒陰沈沈的目光,心裏不禁驚惶起來。

“你你你,你想幹什麽?”殷鶯嚇得直往後退。

殷雲舒步步緊逼,冷冷說道,“我想幹什麽?你說呢?”她冷笑道,“說,為什麽殺秋露?她一個小侍女而已,礙你什麽事了?”

原來是為秋露的事?殷鶯脖子一挺,冷笑她,“你……你胡說什麽呀,我怎麽殺她了?我沒有!她毒死了秋霜,家裏按著規矩辦事而已,這事兒,有老夫人還有我父母都知道,你該問他們,為什麽問我?”

“你不承認,就真當事情沒有發生?你不止一次的罰過秋露,這一次不是你是誰?”她冷笑著擡頭看向殷鶯身後,“秋露,三姐姐說沒有殺你,你來和她對質一下。”

什麽?秋露?

秋露不是死了嗎?

“gui呀——”殷鶯嚇得一跳老高,抱頭尖叫起來。

殷雲舒越發冷笑起不,“三姐姐,老話說的好,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你嚇什麽呢?難不成,秋露真的是你害死的?”

“我……我我我……我才沒有嚇……”殷鶯嚇得臉色死白,大氣不敢出,提起裙子就往花園外跑。

殷雲舒哪會讓她跑?忽然擡腳一勾。

殷鶯絆倒在殷雲舒的腳上,摔倒了,好巧不巧的,摔進了一旁的池塘裏。

摔了個水花四濺,冰雪亂飛。

“殷……殷雲舒……救……救……救我……”殷鶯在水裏撲騰著,顫抖著聲音喊道,“水……水裏好冷,我……我我我……我快凍……凍死了……”

可不就冷嗎?

水面上的冰塊,有一指頭厚了,冰上還堆著不少前幾天下的沒有融化的雪。

掉到水裏的殷鶯,已經凍得臉色蒼白,唇色發青了。

池塘離著岸邊,有兩尺高的落差,她想往上爬,奈何怎麽也抓不牢岸邊的枯草,就這麽一直水裏撲騰著。

“冷?你也知道冷?”殷雲舒冷笑,“秋露睡在泥土裏,只穿著單薄的衣衫,蓋的被子也薄,山上的雪水說不定已經滲進了棺材裏,終日不見陽光,她該比你冷才是,她都沒有喊冷,你喊什麽冷?”

秋露,又提秋露!

後背涼氣嗖嗖,似秋霜在伸手撓著她。

“我錯了,好妹妹,快……快救我上去,我冷……”池塘並不深,讓殷鶯無法爬上岸的,不光是水離岸邊的落差大,還有一池子的淤泥,殷鶯的腳陷在淤泥裏,行動困難。

這滋味,可真不是人受的啊。

“我為什麽要救你?”殷雲舒冷笑,“你屢次三番暗算我主仆三人,還要我救你?你有臉求,我沒那顆爛仁慈的心。”她走到池塘邊,看著狼狽的殷鶯,警告說道,“你盡可以賴,說沒有殺秋露,但我會去查原因,若我得到證據,我定會叫你去給秋露陪罪!秋露昨晚托夢給我,說閻王爺看她是冤屈而死的鬼,憐憫她收她為義女了,你將來去了閻羅殿,你說,她會怎麽收拾你?”

一番話,嚇得殷鶯的臉色更加慘白如紙。

殷雲舒冷笑著站起身來,彈彈袖子,冷冷看一眼殷鶯,施施然離開了這裏。

“殷雲舒,你……你回來……回來……”殷鶯大聲喊著殷雲舒,可殷雲舒是打定主意要狠狠罰罰她,怎可能回來救她?

喊聲在空寂的後花園裏帶著回音,殷鶯的身子動一動,水聲跟著嘩嘩響一聲。

鬼!

啊——

“救命啊,來人啊——”她嚇得更加大聲喊叫起來。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殷雲舒往花園而來的時候,已經事先將幾個早起的婆子們打發走了,這會兒,根本沒有人在附近。

過了半個多時辰,有一個尋貓兒的婆子經過這裏,她聽到荷花池塘裏的喊叫聲,走過去一看,發現是殷鶯站在水裏哭著,這才跑去將她救了起來。

但因為凍的時間太長,殷鶯的腿已經沒有知覺了。

殷大夫人看到殷鶯的樣子,又驚又氣,連連問她是怎麽回事,殷鶯又驚又嚇,一會兒喊鬼,一會兒喊秋露,一會兒喊殷雲舒,整個人如瘋了一樣,亂喊亂叫兩手在虛空裏亂抓。

“殷雲舒,一定是殷雲舒,她人呢,把她叫來!”殷大夫人怒道。

陳嬸這時說道,“老奴剛才就派人找過她,她不在小院裏,出府去了。”

“該死的小妮子,我饒不了她!”殷大夫人怒道,“春泥呢?她醒了沒有?問她三小姐是怎麽回事。”

陳嬸說道,“夫人,問過春泥了,她說四姑娘和三小姐說話來著,後來她就昏過去了,後面的事就不知道了。”

“好麽,果然是殷雲舒!她想死麽?敢害我女兒!”殷大夫人眼底,殺氣騰騰。

……

秋霜醒了後,殷雲舒在外面租了處宅子,將她從醫館裏接了出來,安置在宅子裏,又臨時顧了個老嬤嬤,照看著秋霜。

秋霜驚訝得不知說什麽才好,“姑娘,奴婢是下人,哪有叫人服侍奴婢的?”

“下人也是人!只要是人,病著了都得老實躺著被人服侍。”殷雲舒在寫藥方,看她一眼,沈著臉說道,“在我這兒,沒別處規矩多,你安心養著病就好。”

秋霜只得點了點頭,又道,“姑娘身邊沒人服侍,可怎麽好?吃飯穿衣,洗衣灑掃,事兒多著呢。”

她已經知道秋露死了,她又病著了,殷雲舒的身邊,統共只有兩個侍女,她們一起出事,殷雲舒的身邊,可不就沒人了麽?

高門大族的姑娘,身邊若沒有侍女隨行,是會被人說沒有教養的。

“老夫人臨時派了個嬤嬤在小院中照看,你呀,做著丫頭,操著皇帝的心。”殷雲舒打趣著她。

秋霜看著她,眨眨眼,“我擔心姑娘嘛。”

殷雲舒寫好方子,命那老嬤嬤去抓藥,她心中又想著,秋霜雖然忠心,但為人老實,不不,秋霜再不老實再精明,哪裏鬥得過心思歹毒的殷鸝一家子?

這回大難不死,下一回呢?

她垂目想了想,決定不讓秋霜回殷府了,她再另外找侍女去。

當然了,不能再找文弱的侍女,她要挑女護衛,再買個兩個得力的男護衛。

老嬤嬤將藥抓回來,殷雲舒親自著著煎好藥,又敦促秋霜吃好藥後,她穿了身男兒的衣衫,出了宅子門。

殷雲舒裝成一個商人,來到了大街上,打算雇頂轎子去西市。

這時,有人趕著馬車停到了她的面前。

看到趕車人,殷雲舒的眉尖皺了皺,仁義?

仁義朝她點了點頭,“公子。”

殷雲舒,“……”她的易容術還不夠嫻熟,只能糊弄普通人,宇文熠和他的部下,一個都騙不了。

“你主子叫你來的?”殷雲舒問,她租宅子的事,宇文熠是知道的。

仁義點頭,看一眼馬車,又看向她,示意她坐馬車出行。

盛情難卻。

“好吧,就坐你的車吧,估計我不坐,你也會趕著空車跟著,是不是?”殷雲舒挑了簾子,坐進了馬車裏。

“嗯。”仁義應了一聲,“公子去哪兒?”

“西市。”

“是。”仁義將馬鞭子揚了揚,馬車往西市疾馳而去。

……

京城的西市賣什麽的都有,也有不少人伢子帶著插著草標的奴仆在那裏靜候買主。

普通的十歲到二十歲的,二十兩銀子就可以買到一人,遇到有些有手藝的,可能價錢會稍微高一些。

要是運氣好,還會遇到昆侖奴或是新羅人。

會武的護衛,那可是稀缺貨,價錢更高。不過那時候,就不是主人挑護衛,而是護衛挑主人了。

仁義將馬車趕到西市主街街口,就再也走不進去了。他站起身來手搭涼棚朝前方看了看,“公子,人太多了,進不去。”

殷雲舒將簾子挑起來朝外看,果然,今天的人真多。買賣東西的,唱戲的,幾乎是人擠人,“今天為何會有這麽多的人?”

仁義搖搖頭,“在下也不知。公子,不如去打聽打聽?”

殷雲舒點點頭,“也好,先將馬車停在一旁,你去打聽一下。”

仁義去了片刻後就回來了,他站在馬車外說道,“打聽清楚了,原來前方在賣仆人。不過,不是一般的仆人,而是昆侖奴,大家都在競爭著買,聽說價錢不便宜。”

昆侖奴一直是富戶高門裏爭先購買的奴仆。他們不光力大如牛,還十分的忠誠,看準誰是主子,終身都會為他效命。

殷雲舒便問道,“那在哪裏在賣?”

“前方搭著高臺的地方。”

“走,去看看。”殷雲舒道。

人果真多,殷雲舒個子瘦小,也擠得非常吃力。仁義見狀,主動走到她的前面,為她開道。

他木著臉,左手右手一扒拉,馬上就擠出了一條道。

不少人抱怨起來,但有眼尖的人認出了他腰間的腰牌,低聲提醒著身邊的同伴,“噓,別惹那個苦瓜臉,那是熠王府的人。”

這下子,人們一個個主動閃身開來,給殷雲舒讓道了。

殷雲舒:“……”

到了高臺近前,殷雲舒朝臺上看去,只見臺上一溜跪著十個昆侖奴,年紀都在十五歲到三十歲之間,正是年輕力大的時候,其中有一個還是個女子。

九個男子的膚色較黑,快趕上墨色了,獨那女子膚色稍淺些,只是略略黑一點而已。

女子的年紀在二十歲出頭的樣子,雖長得比普通人黑一點,但一張臉竟也是妖艷的美,仿若一顆黑珍珠。她身材苗條,凹凸有樣,人們圍著她指指點點。

也不知是面對這麽多的人看她,而羞憤呢,還是本身不想被人這樣拿來標價買賣,她一臉的怒容。這十個人中,只有她一個被捆著手腳,但也是不安分的,身子不停的扭著,更將身上的兩團肉抖得洶湧,圍觀的男人們盯著她瞧,一臉的興奮。

她更加憤怒了,張著嘴巴啊啊啊的叫嚷著。

殷雲舒驚在當地,這哪是女昆侖奴?這是賀蘭!她前世四個暗衛之一的女護衛,賀蘭啊!

她當親妹的賀蘭!

有人往賀蘭身上抹了黑顏料,冒充女昆侖,為的是賣高價!

一個藍袍男子走上臺去,一指賀蘭,大聲道,“一百兩,這個女人是我家公子的了。”

殷雲舒瞇了下眼,這人不是,殷鸝大哥的長隨,殷四海嗎?他說給公子買女仆,難不成,是給殷長風買的?

賀蘭雙眼圓睜,忽然“啊”的叫了一聲,將頭往殷四海的身上撞去,動作之快力氣之大,一下便將殷四海給撞到臺下去了,疼得殷四海一陣齜牙咧嘴喊著疼,人們七手八腳地去扶他。

“賤人,竟敢撞我,給我打!”殷四海勃然大怒,伸手一指臺上的賀蘭。馬上,他的身後跳出來五六個家丁模樣的人,揮拳朝賀蘭沖去。

嚇得人伢子馬上大喊起來,“不能打呀,不能打,打壞了賣不出去了。”

殷雲舒陰著臉握了下拳頭,拔開站在她面前的人,要沖上臺去救人,仁義看她一眼,身子一翻,已先一步跳到了臺上。

他左右腿一掃,將那幾個家丁掃倒在地,又一指賀蘭,“二百兩,我家小公子看中了,任何人不許買。”

“口氣倒是大呀,還不何人不許買?我還偏要買!”殷四海推開扶著他的人,大步走到臺上來,看一眼仁義,冷笑著往人伢子的臉上使勁甩出一張銀票來,“三百兩,夠不夠買她?我們家公子點名要她了,不賣也得賣!快放人!”

殷雲舒心中冷笑,出手倒是闊綽,花三百兩銀子買個女昆侖?

殷長風身邊,他缺女仆嗎?

人伢子驚得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三百兩?發財了發財了,喜得他口水直流,抓著銀票看了又看,“哈哈,夠,夠呢,公子,人就是你的了,您想怎麽打,就怎麽打吧。”

殷四海滿意地點頭,“好,松綁。”

“是是是……”人伢子收著銀票,朝賀蘭走來。

趁他們交易的時候,殷雲舒已經走到賀蘭身邊,拿濕布巾擦凈了賀蘭的臉,露出她本來的白皙皮膚出來。

殷四海一驚,嗯?假的?

人伢子嚇得臉色一白。

“大家看,這不是昆侖奴,而是中原人!她的黑皮膚是用顏料抹的。”殷雲舒指著賀蘭大聲道。

人們一下子沸騰了,原來是假昆侖?!

“打人伢子,騙子!”殷雲舒一指人伢子。

仁義頭一個揮拳頭打去,他將人伢子打落下臺後,其他有路見不平的,有湊熱鬧的,一個個都將腳伸出來,踢向了人伢子。

發現上當的殷四海,也機靈著將銀票搶回來了。

人伢子哀嚎著,趁著混亂跑走了,連其他幾個真昆侖,也不敢要了。

殷雲舒松開賀蘭身上的繩子,扶著她的胳膊,輕聲喊道,“賀蘭……,賀蘭啊……”她心中一陣酸澀,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武功高強的賀蘭,怎會淪落到被人扮成昆侖奴賣的下場,而且,還說不了話?

賀蘭呆呆看著她,啊啊啊了幾聲,又激動又驚訝。

“滾開,這是我們家公子看中的女人。”殷四海沖過來,上前就來抓賀蘭的胳膊。

仁義手一劈,將他攔住了,一指殷雲舒,木著臉道,“這女人我們公子要了,你,退後!”

“什麽?你誰呀?敢跟我們公子搶女人?”殷四海大喝,一指殷雲舒和仁義,“給我打!打死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

“給我打,往死裏打!”這時又來了一群人,拉過殷四海就是一頓死揍,揍得殷四海和幾個家丁一陣鬼哭狼嚎。

在街上看熱鬧的人見打起來了,一下子轟的就散開了,什麽熱鬧都可以看,打架的熱鬧不要看,刀劍拳頭不長眼,搞不好會揍到自己的身上,還是逃跑保小命要緊。

殷雲舒看向後來的幾人,驚訝得眨了下眼,友愛?

片刻後,殷四海的臉就已看不出原樣了,倒在地上不住地哀嚎著。

仁義和友愛,一左一右站在殷雲舒身旁,居高臨下看著殷四海,友愛冷冷問道,“還要跟我們小公子搶人嗎?”

“你們是誰?竟敢打國舅爺的長隨!你們幾個不想活了嗎?”殷四海含糊不清口中漏著風的問道,他被打掉了大門牙,說話會漏風。

“哈,我還以為打的是國舅爺,還想著留幾分情面,少揍你幾拳,沒想到,你只是個長隨呀,啊呸!打了你我都不好意說出去,我那兩個兄弟會笑死我的。知道為什麽打你嗎?敢藐視熠王府的人,全都得挨揍!”話畢,友愛又朝殷四海揮去幾個拳頭。

熠……熠王府的人?殷四海吸了口涼,“饒了我吧,我不知道你們是熠王府的,多有得罪。”殷四海抱著頭,連聲哀求。

友愛用腳踢了踢他,“還搶人嗎?”

“不敢不敢。”

“滾!”

“啊,是是是是……”

殷四海和幾個家丁,歪歪扭扭地從地上爬起來,灰溜溜跑走了。

友愛朝殷雲舒拱了下手,恭敬說道,“主子命在下前來護著……小公子。”

殷雲舒穿一身男子衣衫,仁義喊她小公子,友愛也跟著喊了。

“多謝,不過,我今天沒時間拜謝你們主子,我得回殷府了。”她看一眼賀蘭,“她情況不大好。”

友愛伸手一把賀蘭的脈搏,臉色旋即一變,“她中了蠱……”

連一向木著臉的仁義,也猛的變了臉色,“蠱毒不好解。”

“她是我的親人,不好解,也要解!我不能丟棄她!”殷雲舒抓起賀蘭的手,“跟我走吧,我再不會弄丟你了。”

若不是顧雲旖出事,明艷驕傲的賀蘭,怎會淪落到如今的地步?

賀蘭分別看了三人一眼,臉色茫然。

殷雲舒微微一笑,“回去後,我會跟你說清楚的。”

……

殷四海前來買賀蘭,人沒買到,還被仁義和友愛暴打了一頓,心中又羞又氣,垂頭喪氣來回覆殷長風。

殷鸝的大哥殷長風,表面溫文爾雅,實在是個流連花間的浪蕩子。他路過西市,偶然看到賀蘭很有幾分姿色,便心動了,想買回府去,他是皇後的哥哥,他是堂堂國舅爺,他不好出面,便叫長隨去買。

可眼下,長隨空手而歸,還被打了一頓。

“買個人都買不好,你每月的五兩月例銀,是不是白拿了?”殷長風懶洋洋躺在馬車裏,冷笑著呵斥著殷四海。

殷四海苦著臉,“少爺有所不知呀,打小人的是熠王府的護衛。”

殷長風一驚,坐正身子,挑了簾子看他,“熠王府的護衛,買女奴?那宇文熠的府上,不是不用侍女嗎?”

殷四海搖頭,“少爺,他們是幫一個小個子男子買的。”殷雲舒在女子中間,個子算一般,但跟男子比,就是小個子了,畢竟,她的年紀才十四歲。

“幫旁人買的?誰?”

“不清楚!”

“查!本少爺一定得要得到那個女奴!”殷長風咬牙。

“是!”

……

回殷府的路上,殷雲舒就迫不及待的問起了賀蘭,自顧雲旖死後,他們四人的下落。

賀蘭忽而茫然看她,忽而一臉警覺,半絲信息也不願透露給殷雲舒。

當馬車在殷府府門口停下,仁義喊了一聲,“四姑娘,到殷府了”時,賀蘭的眼中,更是透出了殺意。

她冷冷盯著換了女裝的殷雲舒,嘴唇緊抿,一言不發。

殷雲舒心中苦澀,是呢,顧雲旖是殷鸝害死的,賀蘭當然會恨每一個姓殷的人。剛才在西市時,賀蘭看向素不相識的殷四海時,都跟仇人一樣,就可看出,賀蘭心中多恨姓殷的了。

可她並不是真正的殷家人,她是顧雲旖!

但這件詭異的事,她一時無法跟賀蘭說清。

殷雲舒望著她,“賀蘭。”她道,“我姓殷,卻只是冠了一個殷姓而已,只是暫住殷府而已,但是,殷相國一家,和我是仇人,我和皇宮的皇後和這殷府的人,並不是一路人!將來某一天,我一定會搬離這裏,跟這裏的人勢不兩立!”

賀蘭瞇了下眼,盯著殷雲舒,眼神似在詢問。

殷雲舒冷笑,“我是二房的姑娘殷雲舒,父母早亡,殷家大房的人奪我家產殺我侍女,你說,我和他們親近嗎?他們死,我只會拍手稱快!”

賀蘭打量了殷雲舒幾眼,眼中的警覺,漸漸的散了一些,將頭扭過去,看一眼車外,又看向殷雲舒。

“好,我們下車吧。每天盯著仇人看,看他們漸漸地過上水深火熱的日子,是不是很有趣?”殷雲舒將手伸向賀蘭,揚唇一笑。

賀蘭眸光頓時一亮,握著殷雲舒的手,緊了緊。

兩人先後下了馬車。

殷府府門前傳話的仆人們,看到殷雲舒坐著熠王府的馬車回來,驚訝得一個個睜大了雙眼。

仁義走上前,木著臉說道,“熠王殿下命在下將殷四姑娘送回府上,在下任務完成,告辭!”這話,像是給殷雲舒撐腰的。

果然,仁義一說完,殷府的仆人們,看向殷雲舒的眼神都變了,一個個變得敬畏起來。

殷雲舒看在眼裏,心中冷笑一聲,帶著賀蘭進了府裏。

才進府門,便見陳嬸皮笑肉不笑地走來了,還沒有到近前,就說道,“四姑娘回得倒是遲,大夫人等四姑娘好半天了呢。”

殷雲舒心中冷笑,等她?教訓她吧,必竟呀,殷鶯今天吃了個大虧,殷大夫人要為女兒出頭呢。

“哦,是嗎?老夫人還等著我回話呢,我先去老夫人那兒匯報下事情,再去大伯母那兒,陳嬸,絮我不能馬上去。”殷雲舒說完,揚長而去。

陳嬸氣得臉黑,心中更是嘀咕著,這四姑娘的目光,怎麽變得陰森森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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