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62章 宇文熠找來

關燈
她看過駱子煦和宇文熠交手,這廝的功夫不弱,她目前這身子,還不能正常發揮前世的本事,硬闖出去,十分的吃虧。

思量之下,殷雲舒屏住了呼吸,將身子努力往暗處藏去,希望駱子煦拿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後盡快出去。

駱子煦走進了密室,沒一會兒,他的眉尖忽然皺了皺,眼神飛快掃向一處,將呼吸也放輕了些,擡步往多寶閣這裏走來。

多寶閣上放著些古玩,還有書冊,以及一瓶剛剪的臘梅花枝。

臘梅花枝綽綽,花骨朵間暗香浮動。

駱子煦站在多寶閣前,捏起一支臘梅枝賞玩起來,忽而聞聞花香,忽而彈彈花瓣,站了半天,就是不走。

而殷雲舒,就藏在那個插著臘梅花枝的大花瓶後面。隔著花瓶,她都能清晰地聽到駱子煦的呼吸聲了,隱隱還有一聲輕笑。

殷雲舒皺了下眉:“……”

“我數一二三,你若還是站著不動的話……”他忽然開口,輕笑的聲音中,浮著幸災樂禍,“你這輩子都別想走出這間屋子了,生是本公子的人,死是本公子的鬼。一,二,……”

果真發現了她,難怪駱子煦一直站著不走了!

他故意的!

殷雲舒靜了下心神,從暗處走了出來,她穿著一身小廝的衣衫,便以男仆身份見禮,“小人不是有意闖進這屋裏的,是不小心走錯了路,請公子原諒。”

駱子煦上下打量著她,明亮燭光下,清晰可見她的臉曾黃黑色,是那種長期在外奔波曬成的膚色,穿一身灰青色的齊膝舊袍,戴著半舊不新的灰黑色的氈帽,瘦瘦小小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但眼神很精神,忽閃忽閃的透著狡黠讓人不敢小覷。

他微微挑了下眉尖,將臘梅花枝插回花瓶,笑容滿面看著她,“叫什麽名,哪來的?”

殷雲舒,“……”這廝怎麽這麽愛笑?不發火?她隨口編了個名,“阿四,殷府仆人,家中婢女生病奉主子命出來抓藥,聽說這裏是賣藥的地方,便走進來看,一樓沒藥沒仆人,二樓沒藥,就走到三樓來了,見這間屋子開著門,就信步走了進來,進來之後發現不像是放藥材的地方,也找不到仆人問,就打算出去,但這時公子來了,不想惹事,就藏了起來。”

駱子煦一手環胸,一手托腮,笑容可親地又打量了殷雲舒幾眼,笑道,“本公子身邊正好缺個長隨,你不要回你們殷家了,跟在我身邊吧?我付高價月俸給你,如何?”

殷雲舒:“……”叫她當他的長隨?他倒是敢開口,“在下有主子……”

“是殷相國?還是殷大夫人?還是殷老夫人或是哪個殷家姑娘?”駱子煦彈了下袖子,微微一笑,“我叫人去殷府說一聲,他們一準會放人,你就不必擔心了,放心大膽跟在我身邊吧。”

殷雲舒瞇了下眼:“……”倘若他真的去殷府問一個叫“阿四”的仆人,那就露餡了,她眸色閃了閃,說道,“公子不必去殷府討人了,我只是那府上的短工,不是長工,也沒有賣身與那家為奴,我是自由身。”將她留下真是再好不過了,正好讓她借機尋一尋還靈丹。

傳說天樞閣的還靈丹,能讓中大毒的人起死回生,但價格貴得離譜,主人心情好時,萬兩一粒,心情不好,皇帝來求,也是不賣的。

秋霜中了砒霜毒,毒性被她紮針暫時控制住了,三天之內得不到還靈丹,秋霜就無救了。

那丫頭於她有恩,無論無何,她也要救活她。不就是當幾天駱子煦的仆人麽,算不得什麽。

駱子煦看她一眼,“那再好不過。”

他抓著她的胳膊,將殷雲舒往密室外帶去,“先換身衣衫,本公子身邊的仆人,哪能穿得寒酸?”

殷雲舒用力往回抽自己的胳膊,但駱子煦的手,似鐵鉗子一樣,鉗得緊緊的,她根本抽不動。

“想跑?”駱子煦回頭,挑眉看她,臉上露出不悅。

殷雲舒沒有被人抓胳膊走路的習慣,再說了,她和駱子煦又不熟悉,拉拉扯扯像什麽話?便冷冷說道,“公子抓我一個男子的胳膊,就不怕旁人說你是斷袖?”

“他們愛說就讓他們說去。世人的嘴,長著就是說他人閑話的。”

這招無用?殷雲舒瞇了下眼,又說道,“公子不怕世人說閑話,就不怕將來的未婚妻嫌棄?說你有斷袖之嫌?”

“本公子的未婚妻……”他回頭看她一眼,目光閃爍了下,“你還是操心你自己吧……,未婚妻什麽的,你就不必管了。”

殷雲舒看他一眼,抿了下唇角,不說話了,油鹽不進的人,最是麻煩。

到了一樓,駱子煦帶著她來到後院,後院又是另一番天地,儼然一處幽靜的小宅院,裏頭有屋舍,有涼亭,有小花園。

可殷雲舒卻沒有心思打量這裏,只留心觀察著駱子煦的舉動,只要這廝不註意她,她馬上尋了藥材溜走,秋霜還等著她相救,她不能在外多停留。

“你住這兒……”駱子煦將她推進一間屋子,屋子不大,兩丈見方的地方,卻收拾得很是齊整,桌椅床櫃齊全,“我給你拿衣裳去。”說完,轉身走出去了。

他前腳一走,殷雲舒後腳馬上跟著出門,哪知才走到拐角,便見駱子煦搖著折扇笑微微看著她,“去哪兒?”

“我……我上茅房。”你也要跟著?

駱子煦臉色訕訕,說道,“你屋裏便有恭桶,夜黑,不要跑來跑去,你是新面孔,當心這裏的人將你當賊子抓了送官,那可就不妙了。”

殷雲舒看他一眼,一言不發轉身回了屋裏。

她百思不得其解,駱家家規這麽松?隨便什麽人都能當隨從?不要調查的?

殷雲舒悶悶地坐在屋裏,看來,現在不是動手的時候,且等到夜深時再說。

略坐了片刻,駱子煦又來了,手裏捧著一疊衣衫,青色的細棉布,布料一般,貴在是新的,他放在床上,說道,“穿這個,天不早了,早些睡,昨天跟本公子出門辦事。”

殷雲舒沒說話,只點了下頭。

駱子煦輕咳一聲,搖搖折扇,走了。

殷雲舒走到門口跟過去看,發現駱子煦走到隔壁屋裏去了,她眸光閃了閃,他住隔壁?

那她還怎麽跑?

屋外一片漆黑,也不知是幾更天了。

駱子煦進了屋裏後,片刻後又走了出來,他往殷雲舒的房間看去,發現那屋裏的燈熄了,裏頭很安靜。

他輕輕揚了揚唇角,往前院閣樓走去。

三樓密室的門,這時候已經開了,他的長隨無邪,正在密室中候著他。

“公子,您怎麽隨意收個隨從?”無邪有些嫉妒地抱怨道,“那小子看著普普通通嘛,似乎……功夫也不高,長得也就那樣。”說著,他嫌棄地撇了下唇角。

“她是殷雲舒。”

無邪驚得呆了一瞬,睜大雙眼吃驚說道,“公子,你……你沒發燒吧?你敢將殷四姑娘當隨從收在身邊?”他家公子瘋了麽?

駱子煦卻無所畏懼地說道,“那丫頭脾氣不甚好,安在身邊調教兩日,有什麽關系?”調教好了,將來才好做他駱家少主夫人。

無邪吸口涼氣:“……”調教未婚妻?他家公子腦袋一定被驢腳踢了,“公子,我勸你還是放了她吧,貌似,殷四姑娘會記仇呢。”

“不,本公子就這麽決定了。讓她提前知道駱家的規矩和生意,有什麽不行的?”駱子煦搖搖扇子,不以為然,“你別得罪她,小心些說話,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仔細掂量後再說。”

無邪心中翻白眼,他哪怕一句話都不說,那殷四姑娘仍會恨上他家公子。將來呀,公子一定追著人家裙子後面跑,哭著喊對不起請求原諒。

“……是,公子。”無邪有氣無力應了一聲。

……

宇文熠的馬車正往熠王府而行,這時,仁義騎馬追來了,和宇文熠的馬車並排而行,“主子,有殷府情況。”

天真去了膠東查榮寧公主的情況,善良平時跟在宇文熠左右負責趕車,如今負責打聽殷府情況的,成了仁義。

仁義話不多,輕功一流。因為有了天真肆意爬殷雲舒的屋頂,被殷雲舒用竹竿紮了的前車之鑒,聰明的仁義只在府外呆著留意殷府的情況,可即便是在府外呆著,他也打聽到了驚人的消息。

宇文熠馬上挑起車簾子,眉尖皺起,沈聲問道,“什麽情況?”

仁義說道,“四姑娘的兩個婢女,一個被打死,一個中了毒,四姑娘不見了。”

宇文熠的目光陰沈下來,“說清楚!”

“是!”仁義將秋霜秋露的情況,對宇文熠說了,又道,“有個丫頭中了毒,四姑娘帶去醫治去了,但似乎中毒不輕。醫館的醫女說她尋藥去了,屬下悄悄跟著她,卻跟丟了。”

錢爍然笑道,“宇文熠,這個殷四姑娘有什麽特別之處?你居然派了人暗中跟著她?”

宇文熠沒理會他的問話,而是說道,“善良,送錢公子去熠王府住下,本王要離開片刻。”說著,他掀起車簾子躍下馬車。

善良揚了揚馬鞭子,將馬車趕走了。

馬車離開後,仁義翻身下馬,又說道,“主子,屬下發現,四姑娘去的是天樞閣方向,也跟著進了天樞閣找過,但沒找到人。”

“天樞閣?”宇文熠的目光縮了下,“她居然去了那裏……”

“主子,那裏有什麽古怪?”

“那是駱家設在京城的暗樁!”宇文熠冷笑,“正好,本王借找人的機會,進去瞧一瞧天樞閣。”

仁義臉色微變,“主子,世家中的規矩,各家的暗樁,不歡迎其他世家之人進去,主子非要闖進去……,這不是會引駱家不滿麽?”

宇文熠雖然不是世家中的人,但他是皇室子弟,他的背後,也有著自己的勢力團隊。

千百年來,世家們之間有著不成文的規矩,各自的暗樁,除非有貼子邀請,否則,擅闖著被視為公開挑釁。

宇文熠沒有拜貼深夜闖天樞閣,等於公開的不將駱家放在眼裏。

“不滿就不滿,本王對駱子煦,也早已不滿!”他接過仁義的馬兒,策馬往天樞閣而去。

仁義皺了下眉頭,施展著輕功,也跟了上去。

……

三更天,天樞閣的夥計正要關門,這時,有人騎馬而來停在了這幢三層的樓閣前面,樓閣一樓大門口的燈籠光,將那人的神情照得清清楚楚,白衣黑馬,臉色陰陰沈沈。

夥計驚訝得睜大雙眼,宇文熠?

京中誰人不識宇文熠?

白衣少年,冷面如霜。

九尺軟鞭,神鬼皆怕。

“熠……熠王殿下?”夥計不敢關門了,上前笑著問安。

宇文熠翻身下馬,看了夥計一眼,一言不發往裏走,衣袍翩飛,帶著濃濃煞氣。

夥計忙攔著他,“熠王殿下,小店打烊了,不迎客。”

“本王找人,你們駱少主呢?”

夥計一楞,宇文熠居然知道這裏是駱家的地方?他臉色沈下來,卻故意說道,“不知王爺說的少主是誰?”

“駱子煦,不是你們少主嗎?他人呢?本王找他有事。”宇文熠袖風一掃,將那夥計掃開了,旁若無人走進了閣中。

夥計只得匆匆跟上。

倒底是驚動了三樓密室中的駱子煦,他走到一樓來,搖著扇子攔著宇文熠,似笑非笑說道,“宇文熠,半夜三更闖進本公子的地方,有事?”

宇文熠看他一眼,腳步匆匆往後宅走。

駱子煦眸光一寒,快步跟上,“宇文熠,那天比劍你使詐贏了本公子,本公子還沒有跟你計較呢,你居然敢闖本公子的私人住處?王爺是想本公子遞狀子告你私闖民宅?”

“隨你!”

駱子煦身影一閃,抖開扇子將一股勁力朝宇文熠扇去,“宇文熠!”

“駱子煦!”宇文熠側身讓開,冷然說道,“本王身邊一個小廝卷了銀子跑進了這裏,本王前來尋人,你給不給讓路?”

駱子煦冷笑,“王府的小廝?沒看見。這裏都是本公子的夥計。”又問那跟來的夥計,“有看到陌生的人闖進來嗎?”

夥計搖搖頭,“不曾,不會讓客人進後宅的,客人只在前堂看藥材。”

“聽到沒?沒有陌生人前來。”駱子煦搖搖扇子,“宇文熠,你還是別處找吧。”

“他偷了東西,當然是自己藏起來了,還能讓所有人看見他?本王要搜一搜這裏,眼見為實。”宇文熠看向駱子煦,“駱少主,你是希望本王自己搜,還是希望本王到順天府報案,讓一大群衙役來搜?快過年了,一群衙役進來鬧轟轟的,也不好看吧?”

“宇文熠!”

“駱子煦!”

兩人劍拔弩張,互相瞪眼,誰也不肯讓誰。

後院中的殷雲舒,正琢磨著怎樣偷偷走掉,忽然聽到前院有吵鬧聲,她悄悄走過去看,還沒有到近前,便聽到了宇文熠的聲音。

殷雲舒瞇了下眼,心中暗道,宇文熠這人倒是精,居然將她找到了。也好,趁著他們吵架,她且“借”粒還靈丹再走。

她怕駱子煦,卻不怕他底下的夥計們。

殷雲舒身影一閃,進了閣樓,借著夜色昏暗,一直走到了三樓的密室前。

駱子煦這人高傲,自認為有重重機關做障礙,整座樓閣裏並沒有安排仆人看守。卻不知,機關有人設,就會有人解。

一根細細的繡花針,她能解天下機關。

三樓密室的機關,她根本不在話下。

解開機關,殷雲舒馬上閃身而入,剛才她粗略地看了下,已經大致知道還靈單藏在哪兒了。

殷雲舒不敢燃火折子,摸黑在一個個瓶子裏搜尋起來。

功夫不負有心人,殷雲舒在最角落的一處暗格裏,找到了一瓶還靈丹,她沒有貪心,只取了一粒。

天樞閣的還靈丹,是用幾十種上好的藥材做的丹藥,也只有有錢的駱家,才買得起各種昂貴的藥材做丹藥,加上他們的獨門配方,天樞閣的丹藥能起死回生,他們自己取了個大氣的名,“還靈丹”。

然後,再坐地起價,一萬銀子到五萬銀子一粒。

收好丹藥,殷雲舒想了想,將隨身帶的一塊玉佩放在丹藥瓶子旁,她現在銀子不夠,拿這玉佩暫時抵押,將來有錢再來贖回。

玉佩雖然不太值錢,但好歹不是白拿。

取了藥,殷雲舒按原樣關了密室門,悄悄回到後宅。

前院那兒,宇文熠和駱子煦已經由爭吵演變成了搏鬥,正打得難舍難分。

殷雲舒看看四周,後宅也沒有人把守,她悄悄來到院墻邊,一個輕輕的翻身,跳到了外面。

外面便是大街了,自由了。

至於宇文熠,她相信他自有法子脫身。

宇文熠和駱子煦正打得激烈,駱子煦的小仆無邪這時說道,“公子,公子公子快停下,有事匯報。”

駱子煦正打在勁頭上,倔強脾氣一上來,怎可能放手?再說了,這是他的地盤,他主動放手,顯得他怕宇文熠似的。

宇文熠發現駱子煦死攔著他不讓找人,越發相信殷雲舒就在這裏,手裏的招式更是毫不客氣。

兩人半斤對八兩,互不相讓,越打越起勁。

無邪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急得拍拍大腿,“公子,是那個小仆跑了。”

殷雲舒跑了?

駱子煦飛快收了扇子,怒道,“你怎麽不早說?”

無邪一臉的委屈,“我說了呀,公子你不理我。”

“快找!”駱子煦怒道。

“是。”無邪轉身找人去了。

駱子煦朝宇文熠哼了一聲,匆匆奔往後宅。

宇文熠卻沒有去找人,他彈了彈袖子,轉身走出了天樞閣。

駱子煦的小仆急成那樣,顯然,他們所說的“小仆”是真的走了,那個小仆,很有可能是殷雲舒。

這麽一想,宇文熠放心地離開天樞閣,往仁義說的那處醫館,騎馬而去。

駱子煦到了後宅,果然不見殷雲舒,他又匆匆來到三樓密室,發現機關有開動的痕跡。

他笑了笑,她果真有目的而來,駱子煦打開機關,進了密室,檢查起了藥材,最後發現,還靈單少了一粒。

他冷冷一笑,至於冒風險來拿一粒藥嗎?她要是求他,他能送上一瓶。

“公子,藥少了嗎?”無邪小心問道。

“哼!”想到殷雲舒的不辭而別,駱子煦恨恨地哼一聲。

可就在這時,他的目光不經意掃到一物,——一枚晶瑩剔透的翠色玉佩,擱置在暗格一側。

駱子煦瞇了下眼,捏在手裏細看。

無邪訝然說道,“公子,這是什麽?”

“定情信物!”他笑得狡黠。

……

殷雲舒匆匆回到醫館,那醫女見她回來,松了口氣,“姑娘,你帶來的人剛才又吐了血,你還是快轉走吧,我看她快不行了。砒霜毒,天下無藥可解,她這樣子,最多也就撐個一兩天而已,你帶走備後事吧。”

殷雲舒說道,“總之,我會看著辦的,不會壞了你醫館的名聲,她實在治不好,我會提前帶她走的,現在暫時借你們的地方治一下。”

“那就好。”

殷雲舒向醫女要了些茶水和銀針,便將那醫女打發走了。

她前世學過醫,她自己就是個大夫,現在又有了天樞閣的還靈單,她一定能治好秋霜。

醫女得了銀子,還不需她幫忙,正求之不得,按著殷雲舒的要求備好所需品,她替殷雲舒關了房間門,打著哈欠走了。

殷雲舒挽了袖子,開始給秋霜施針。

她剛瞄準一個穴位,這時,房間門那兒傳來敲門聲,有聲間溫聲說道,“開門,是我。”

殷雲舒瞇了下眼,宇文熠,他怎麽尋到這兒來了?想到他的固執,若不開門,他是必會不停地敲門,那樣更會妨礙她。

她只好上前開了門。

宇文熠看了她一眼,閃身進了屋裏。

他隨手關了門,馬上問道,“你去過天樞閣?”

殷雲舒點頭,“嗯,秋霜中了毒,我去尋藥。”

“那天樞閣是駱家的暗樁,你可知道?”

“我剛剛知道了。”殷雲舒道,“具體的事情,改日再說,我要給秋霜施針了,她快撐不住了。”

宇文熠往床上的秋霜看去一眼,說道,“她還有口氣,能挺過明天,你先回答我的問題。”他伸手抓著她的肩頭,一瞬不瞬盯著殷雲舒的臉,緊張問道,“駱子煦沒有對你怎麽樣吧?”

殷雲舒不解地眨了下眼,“什麽怎麽樣?”

宇文熠陰沈著臉,“他是男子,你是個姑娘家,他將你困在他的地方,你說,還能怎麽著?”

殷雲舒搖搖頭,“不曾,我若吃虧,他還能完身而退?”

宇文熠松了口氣,“那就好。”他松開抓著她肩頭的手,頓了頓,又冷笑道,“若他欺負你,你只消說一聲,本王定會砍了他的頭,吊在京城的城門樓上示眾!”

殷雲舒想到了祁王,祁王曾調笑她,要她陪睡,大怒之下的宇文熠,只身一人闖進祁王的池中,將祁王的頭砍了下來,懸掛在城門樓上。

祁王昏庸,城中百姓早已怨聲載道,宇文熠殺了祁王後,只有祁王的幾個門閣替祁王報不平,沒有一個百姓說殺不得,反而燃放起了爆竹慶賀。

但駱子煦的人品,遠沒有祁王壞,駱家家風又甚好,又是數百年的世家,勢力比祁王大得多。

得罪駱家,等於得罪整個南海。

她憂心地沈聲說道,“宇文熠,駱子煦不是祁王,你不能那麽做!你可以罵可以打,但絕對不能殺!”

宇文熠的目光,忽然幽暗了幾分,他望著她的雙眼,澀然一笑,“你心疼他?”

殷雲舒一怔,什麽鬼話?

她認識駱子煦才幾天?今天也只是第二次見到駱子煦,心疼?她心疼個鬼!

“胡說八道,我怎麽可能心疼一個第二次見面的人?再說了,我跟他非親非故,心疼他做什麽?我是……”她看了他一眼,張了張口,將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她心疼他而已。

這少年前世為她付出許多,她從沒有表示過感激,這一世他又幫她許多,於情於理,她都會心疼他。

雖然殷雲舒的話只說了半截,但宇文熠眸中的憂色,卻漸漸地散了開去,他看懂了她的眼神。

她一如既往的不善於用言語表達自己的內心情感,不過,又有什麽關系呢?

她的眼情神足以說明一切。

“你是什麽?”他看著她,輕聲問道。

殷雲舒卻不想說剛才的話題了,“我得救秋霜了,萬一拖延下去毒發全身,可就真的救不了了。”

“我幫你。”他走到床邊坐下來。

殷雲舒看她一眼,沒說話,默認了他的相助。

她將還靈丹餵給秋霜服下後,又紮了幾針,加上宇文熠度了些真氣給秋霜,半個時辰後,秋霜幽幽醒了過來。

看到宇文熠,她驚得呆了呆,又見殷雲舒坐在一旁,她馬上流下淚來,“姑娘,奴婢以為再不能看到姑娘了……”

“胡說什麽?有我在,你死不了。”

秋霜點了點頭,“奴婢命大,幸好有姑娘。”又想到一件事,她緊張得白了臉色,“姑娘,她們非說秋露下的毒,害的奴婢,姑娘快去救秋露,她膽小,經不起罰呀。”

殷雲舒扶著她躺下,說道,“當然會了,你養好身子,其他的事情,什麽也不要管。”

秋霜松了口氣,“是,有姑娘在,奴婢放心。”

……

秋霜醒來後,殷雲舒依舊將她安置在醫館裏。

宇文熠提供一處宅子給她們,被殷雲舒拒絕了,她哪能總是接受他的相贈?

次日,殷雲舒將秋霜托付給醫女,她則早早趕回了殷府。

趁她不在府上,虐殺她侍女,欺人太甚!

……

殷鶯除了殷雲舒的兩個侍女後,心情大好,一大早,趁著雪停天晴,提著暖手爐帶著春泥,往殷大夫人的正房走來。

這兩日,家裏正在安排著宴請京城各家世家子弟前來府裏赴宴,一是給侄女憐容選親,二是,借機和京城的各家多多走動走動。

殷鶯哼著小曲,腳步歡快地走著,這時,她看到前方一人,正冷著臉朝她緩緩走來。

殷鶯嚇了一大跳,殷雲舒?

該死的,一大早看到殷雲舒,心情都變壞了。

“三小姐,是四姑娘。”春泥小聲說道,她在殷雲舒的手裏吃過虧,看到殷雲舒,心裏直發忤。

“我看到她了,用不著你提醒。”殷鶯冷笑,“我還怕她?哼!這家又不是她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