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怒意滔天，可鳳歸心裏的火氣同樣也不少。聽聞此言，當即冷下了臉，嘴角勾著一抹冰寒的弧度，目光幽冷地掃過右側那群賓客，嘲諷道：“教主坐擁佳麗三千，怎還如此欲求不滿？莫不是想要為誰守節吧？”

守節？哈！這簡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他堂堂天神教的教主，豈會為了他一個區區寵兒守節？！風衍用憤怒壓下心中那小小的心虛，張嘴就想反駁，可話到嘴邊又忽然覺得自己接得太快，不是更顯得心虛？

這麽一猶豫，便被右側一紅衣少年搶了先。

“鳳公子說這話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右側首座空著，紅衣少年坐在第二位，輕蔑地看向鳳歸，“我等小小佳麗怎比得上鳳公子您美人榜魁首的風光？也就只有在您不在教中時，教主方才念起我等，與我這小佳麗夜夜秉燭長談。”

鳳歸眸中閃過一抹殺意。自打鳳家滅門一事後，新出的美人榜第一儼然成了地位不低、武功卓絕，且俊壽無雙的鳳歸。想必往後很長一段時間內，都少有人能夠越過他去。

這美人榜榜首在其他人眼中是一種榮耀，但落在鳳歸身上，卻不啻於一種侮辱。正所謂人怕出名豬怕壯，原本他不過鳳家弱勢的前嫡子，便也沒什麽人會刻意關註他。此番美人榜一出，匯集到他身上的目光不知凡幾，自然，他曾經被賣入醉花樓，成了花名榜魁首的事情也暴露在了人前。

紅衣少年提及美人榜，卻偏用了“魁首”二字，正是嗤笑他曾是奴寵一事。

“你若是艷羨，大可去花樓博個名聲。”鳳歸反唇相譏，“喲，本公子倒是忘了，瞧你這姿色，怕是去了也沒人願意收留吧。”

“你不要欺人太甚！”紅衣少年脾氣向來火爆，被人罵成這樣，哪還記得起場合，拂袖一把掃了桌上吃食。

鳳歸輕輕一瞥，根本就沒把他放在眼裏。

紅衣少年的容貌屬於明艷動人的張揚，可在鳳歸的映襯下，卻失了顏色。他那所謂的“夜夜秉燭長談”實際如何只有他自己知道，但鳳歸留宿風華殿一事，卻是全教上下皆知的。他武功平平，更是小門小戶出身，自然看鳳歸各種不順眼。

被鳳歸這眼神一刺激，踩著酒案就赤手空拳沖上來，想要狠狠揍他一頓。

“哼，不自量力。”鳳歸不樂意碰到他，用劍鞘三兩下將人打趴下，一腳踩在紅衣少年的身上，“又醜又傻，這樣的廢物，不如本公子替教主清理了吧？”

嘴上詢問，手中寶劍卻已然出鞘，寒光乍現——

“夠了！”教主親自出手，攔住鳳歸，“你莫要仗著本座的恩寵，就肆意妄為！”

手腕被握住，鳳歸眸中冷意愈盛，擡頭看著風衍，一把拽了他的衣襟，湊近他的臉龐，氣息噴在教主臉頰，一字一句道，“本！公！子！不！稀！罕！”

語罷，再次推開風衍，一步步朝外走去。

風衍瞧著他決絕孤傲的背影，心下微疼，不忍逼他如此，可今日之事卻又不得不辦。

“教主~”紅衣少年見教主心神全在別人身上，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衣擺，眼裏噙著淚花，委屈之情溢於言表。

“秋兒可有傷到哪裏？”教主回過神，扶起還躺屍在地的紅衣少年，點了他身邊伺候的小奴，“你還不快帶你家公子回去休息！”

小奴連忙點頭，接過自家公子。紅衣少年依依不舍地望著教主，可教主哪裏還能分給他一個眼神，又因著此時身上狼狽，只好不甘地跟著小奴回去。

“教主，這副教主恃寵而驕，恐是出去一趟，這心就大了。”李羚長老見識了今晚這一場鬧劇，憂心忡忡，思量再三還是起身如此說道。

“李長老說得太也忒客氣了點，他何止是心大，這都快爬到教主頭上作威作福了。依屬下之見，不如廢了他的武功，叫他安安生生伺候教主便是。哪來那麽多嘰嘰歪歪的毛病，慣得他！”羅恒堂主大大咧咧地起身接過話茬，他最是看不得這些個不安分的女人或倌兒。要他說，她們就該老老實實呆在後院裏伺候男人，拋頭露面都是下賤的，何況這種蹬鼻子上臉的玩意！

左護法雖然也不喜鳳歸對待教主的態度，但是他知曉教主的心思，又因這些日子與鳳歸的相處，好歹有了點情誼，便起身斥道：“羅恒，就你話多！副教主如何，也是你能品頭論足的？！”

“左護法不是一心向著教主的嗎，屬下這番建議也是為教主著想吶。”羅恒雖是個堂主，身後卻另有人撐腰，並不怕得罪左護法，“還是說左護法跟著副教主出去一趟，這日久生情，也被勾了魂去？”

“你休要胡亂汙蔑！”左護法怒喝一聲。

本不想摻和的青袁長老，見寧小子被懟了，敲了敲酒案，沈聲道：“停！羅堂主的建議老夫認為過於歹毒，習武之人，一身的武功便是他的另一條命，廢去武功一事莫再提。至於寧小子如何，想必教主心中自有定論，也無需羅堂主說道。”

“行啦，盡說些有的沒的，廢話一籮筐，我倒瞧著咱副教主的性子不錯，夠味。”黑衣男子坐沒坐相，一腳擱在酒案上，手裏提著一壺酒，說完話，又仰頭，往嘴裏直接傾倒。部分酒水傾灑出去，順著脖頸，流入衣襟裏。

羅恒有勇氣對上左護法他們，可見了這位，卻沒了脾氣。這位乃席中最年輕的長老第五奕，手中掌管著刑堂上下，有傳聞，教中最神秘的暗堂也是捏在這位手裏，手底下盡是些負責刑訊、暗殺的活計。

這位平日裏連正磬殿的大會都基本推了不去，今日倒來參加了酒席，也是稀奇。

左側賓客，邀請的教中堂主及以上人員，除開不在教中的，今夜唯右護法缺席，據說是正在閉關，脫不開身。

教主待他們重新安靜下來後，舉起酒杯，朗聲道：“不談那些不愉快的事，今夜酒水管夠，我們不醉不歸！”

臺下那群舞姬被人帶走，清掃了場地，又換了一批新的舞姬。

羌笛聲依舊，載歌載舞，杯酒對月，豈不盡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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