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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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 盛永安就率領天機營眾多精英夜闖武林盟。按照謝玄禮的旨意,他們光明正大地敲開武林盟的,自報身份,直言要抄查武林盟。武林盟內雖大多是江湖人士,到底都是大楚的子民,有的妻兒只是平頭小百姓,更有些人還是出自官宦之家, 故都不願與朝廷直接撕破臉皮。

武林盟主沈著一張臉,朝盛永安拱了拱手,“不知我武林盟犯了何等大罪, 還請官爺明示。”

盛永安面無表情道:“窩藏突厥奸細,通敵叛國,王爺留你們至今,已是寬宏大量, 望你們不要做無謂的抵抗,束手就擒罷, 王爺或許會留你們一條命。”

武林盟主茫然道:“突厥……這……這從何說起啊!”

站在他身後的一名中年男子陡然發出一陣大笑,“攝政王意欲謀權奪位,肆虐殘暴,濫殺無辜, 我只恨當初怎麽沒一刀抹了他的脖子!”男人目眥欲裂,笑得越發癲狂,似理智盡失,“殺!殺了他!我要擰下他的脖子, 喝他的血,撕了他的皮……!”

這想必就是中了攝魂術之人,盛永安眼眸一暗,揮了揮手,“動手,反抗者,格殺勿論。”

接下來的場面一度混亂,武林盟的人大致分為了三種,其一不要命地殺入戰場,其二雖也拿著武器卻滿臉猶豫,只求保身,其三則直接選擇歸順。

天色初亮,武林盟內鮮血四濺,還活著的人均已被天機營制伏,武林盟主在最後選擇了投降,死傷者多達數百。只在一夜之間,有著百年根基的江湖門派徹底覆滅。消息很快在曲高城傳遍,懵懂無知,對行俠仗義的武林大俠充滿憧憬的小老百姓,第一次真正感覺到了皇權的不可撼動。

武林盟之事告一段落,審訊犯人,追查神秘人之事自有淩錚操心,謝玄禮只需要等一個結果,但他並未著急上路,而是在府邸裏悠閑地喝酒賞花泡溫泉。此等“毫無意義”“不事生產”的事情自然不是他自己樂意去做的,無奈某人纏得太緊,他只能放下手頭的事情,安心地陪陪這個打著攝政王妃名號招搖撞騙的人。

傷了一條胳膊的淩錚綁著繃帶,忙進忙去,偶然間看到沈予風和自家王爺在桃花園裏,扛著鋤頭,將剛釀好的桃花酒裏埋入地裏,心力交瘁的同時覺得這樣也不錯,畢竟他們家王爺自從二十歲掌權以來,就再沒過過幾天清閑日子。沈予風的到來,讓原本高處不勝寒的攝政王多了些許人情味。

只過了幾日,桃花園裏就不再是一枝獨秀,粉白色的桃花明媚的張揚在枝頭,如同美人如玉的容顏。一陣春風起,花瓣紛紛,掉落在正在忙活的沈予風肩上。

得知沈予風要藏酒在此處,謝玄禮不以為然:“這不過是我們暫時落腳的地方,下次再來也不知何年何月,你這酒,怕是喝不到了。”

沈予風輕輕拂去身上的花瓣,拿起一壺酒在手上顛了顛,“這酒自然是時候越長,酒香愈濃郁,就算等個十年二十年又如何?只要有生之年能品到就行,再不濟,以後也可以譴人送往京中,阿禮還怕嘗不到?”

謝玄禮眼中有什麽一閃而過,“十年之後,我在京城,那你呢?”沈予風身在南疆世子,現在還算有一個自由之身,等他將來繼承王位,成為不得隨意離開封地的南疆王,兩人又如何很長相廝守?難不成要自己“嫁”入南疆?

沈予風瞬間明白了謝玄禮的憂慮,折下一枝桃花,別在他發後,勾勾嘴角,“依舊桃花面,頻低柳葉眉……”

謝玄禮不為所動,加重了語氣,“我是認真的。”

“王爺莫急。”沈予風笑吟吟地將他的手牽起,“我既然說了要做你王妃,就絕不會食言。那王位,我不要便是了,就只做你的王妃,好不好?”

謝玄禮眼中的憂慮漸漸化開,回握住他的手,淡淡一笑,“嗯。”

謝玄禮平日裏都端著一張臉,這難得的笑容讓沈予風笑容一斂,情不自禁地湊過去,吻住他的嘴唇。謝玄禮只是稍微一楞,隨後溫順地睜開了嘴。這動作像是觸碰到了什麽開關,沈予風猛地把他壓在樹幹上,捏開他的下巴,幾乎是有些暴力地吻著他,舌尖探入,一直深入到底,勾弄著舌根。兩人分開時,沈予風看著他漆黑的眼眸和嘴唇泛著水光的瀲灩,胸膛起伏不定,腦海中陡然出現一個詭異的聲音:“殺了他!毀了他!”他眼眸驟縮,身子也跟著變得僵硬。

誰……是誰的聲音?

謝玄禮看著眼前人臉色驟變,眼中盡是淩肅的殺意,謝玄禮楞了楞,“予風?”

只一瞬間,沈予風的眼中又恢覆了平日的綿綿笑意,輪廓分明的唇線在春光下揚起一個溫柔的弧度,“阿禮怎麽不像以前那般喚我‘沈郎’了?”

剛才的……是錯覺?謝玄禮稍下心安,“這成何體統。”

“如何就不成體統了,嗯?”沈予風不依不饒,“你不願意,那就讓我喚你‘謝郎’可好?”

“……隨你。”

沈予風微笑,“謝郎。”

“……”謝玄禮忍了又忍,最終認輸:“你還是喚我阿禮罷。”

兩人正鬧著,聽夏邁著小碎步走來,行了行禮,“王爺,世子,橋雨求見。”

沈予風微微一楞,橋雨他不是在京中攝政王府麽?

謝玄禮解釋道:“橋雨是西域混血,又曾在西域生活過,我命他先行一步,去和西域皇族打點關系。你要留下嗎?”

沈予風頗為尷尬,他當初在紅燈門曾經和橋雨雙修過,雖是為了練武,可做了就做了,縱使謝玄禮不會追究過往之事,他也該避一避嫌才是。“不了,我去廚房看看中午有什麽好吃的。”

雖說這府邸平日裏沒有主子,但也養了一大幫下人,廚房裏不缺廚子,做出來的飯菜味道即使比不上宮裏的禦廚,倒也有自己小家小院的特色。不過今日,這些廚子只能站在一邊,看著風度翩翩的沈公子手持菜刀,鍋鏟,連炒個菜都能抄出幾分瀟灑隨性來。

當晚,沈予風將三菜一湯以及一碟點心擺在謝玄禮面前,“王爺請用。”

這些飯菜賣相說不上很好,可香味著實誘人,謝玄禮拿起筷子,像姑娘家一小口一小口吃著,對上沈予風期待的目光,道:“沒想到你還略懂幾分廚藝。”

沈予風不免有幾分得意,“畢竟我獨身在江湖上闖蕩了幾年,這些基本的生活技能還是會的。”

謝玄禮微微彎唇,“能在年少時,不拘於內宅,領略各方風情,卻也不錯。”他從小在深宮中長大,成人之後也出宮過幾次,但基本都是皇命在身,自然也沒有游山玩水的興致。

沈予風夾了一只醉蟹放在謝玄禮碗中,“我去過的地方確實不少,遇見阿禮你之前還在西域待過一陣日子。此次舊地重游,美酒在手,美人在懷,想必別有一番趣味。”

“哦?”謝玄禮揚了揚眉,“本王記得世子此次是要回南疆的?”

沈予風含笑道:“是麽?我怎麽不記得了。”

謝玄禮哭笑不得,“你這人,真是無賴至極。”

“王爺謬讚。”沈予風爽快地擔下無賴的名頭,“對了,西域那邊如何了?”

“西域皇帝仍舊堅持必須由我親至西域再談借地藏兵之事。看來,這西域之行,是少不了了。”

沈予風點頭,“畢竟此事非同小可,關乎西域舉國,他此般要求倒也無可厚非。”

“嗯。”謝玄禮猶豫了片刻,又道:“橋雨還說,西域皇帝想將聯姻之事繼續下去。”

“繼續?”沈予風眼睛半瞇,臉色不善,“怎麽個繼續法?”

謝玄禮心裏發笑,表面上卻漫不經心道:“他想把公主的同胞弟弟……”

“不可!”沒等謝玄禮說完,沈予風便站起身,冷聲道:“這西域王是嫌自己兒子女兒太多了麽,送了一個還不夠要送第二個!阿禮你怎麽說的,你有明確拒絕嗎?”他越說心情越煩躁,在屋子裏來回踱步,急道:“依我說,現在就派橋雨去同他說……”

謝玄禮悠然道:“我覺得此事倒還有商榷的餘地。”

“阿禮,你……”沈予風舍不得朝自家王爺發火,只能責備中帶著委屈地看著他。

“說起來,四弟年紀也不小了,上次是我娶公主,這次只怕該是由他來娶皇子了。”

沈予風一楞,這才意識到自己是被謝玄禮給捉弄了,大松一口氣的同時無奈道:“阿禮,你怎麽時候也變得怎麽壞了?”

謝玄禮嘴角含笑,“同你學的。”

“……”

到了晚上,沈予風趁著月黑風高,又溜進謝玄禮房中。只見,房內燭光一滅,從裏傳來幾聲響動,半個時辰後又悄然覆明。

月光皎潔,床鋪淩亂,沈予風看著床上因疲憊昏睡過去的美人,白皙的肩上青紫點點,嘴唇上也泛著誘人的水光。他穿好衣服,準備叫人打些熱水來,剛走到門口,莫名地腳步一頓。

燭光忽明忽暗,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似籠罩在一片大霧之中。他意識變得恍惚,身體仿佛脫離了自己的控制。接著,他又聽到了那個神秘的聲音,遠遠地傳來:“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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