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撞上,他還沒有來得及寒暄,她就匆匆忙忙走了。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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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又嘆氣道,“說到底是我的錯,要不是我沒看住你,你又怎麽會被那刺客傷到。”

簡錦見他滿臉愧疚,不由握住他的手:“都過去了,大哥。”

簡照笙看她還要反過來安慰自己,也就不再責備自己,正色道:“過去的事就永遠的過去了,多說無益。你看你現在住在別人的地方上,還要麻煩人家,是不是該跟著我回去了?”

一聽到這話,簡錦下意識看向站在一旁沒說話的楚辜,看到他微微頷首,顯然也是讚同簡照笙的做法,簡錦有些納悶地蹙起眉頭,一時就沒有想好要怎麽回答。

“小錦,”簡照笙主動握住她的手,溫聲道,“你也知道,流珠沒了,現在大哥只得你這麽一個弟兄,府內上下的事也都要靠我們兄弟一條心才是。”

簡錦餘光凝在楚辜身上,臉卻是對著簡照笙,不得不看到他懇求的表情,為難道:“我……”

簡照笙又說道:“就算不為我考慮,你也該想想在你雙喜,你不在的幾天,他成天纏在我身邊問你的消息,還有伺候你的仙仙,她也是盼了你許久……”

簡錦叫了聲:“大哥。”

簡照笙不說了,看著她。

簡錦手裏抓著被角,輕聲道:“畢竟我在燕王這裏叨擾了這麽多天,這事也想問問他的意見。”

她要走是她的事,與燕王有什麽關系。簡照笙的臉一下子沈了下來,但語氣還是保持溫和,就轉頭看向楚辜,目光冷沈,緩緩說道:“燕王殿下心底善良,想必不會不同意。”

像是在開玩笑話,實際上暗含指責,楚辜對待他的態度誠懇,溫聲道:“甄侯說得對,本王不該打擾你們兄弟二人。”

聽到這個答案,簡錦心裏也不知道是失落還是該高興,她想留下這個意思已是表現得如此明顯,原以為他也和她一樣的,想兩個人在一塊,白天說說話談談笑,到了晚上互相取暖,身子和心裏也就不那麽冷。

可是他拒絕了她的這份心意,或許他是為她考慮,不想讓她一直和大哥僵持下去,但是如果她真搬到大哥那裏去了,衣食住行都要在一塊兒,女兒身極容易暴露,這點她都能想到,他又怎麽會想不到?

156 聖眷?還是麻煩?(二更)

簡錦想想覺得糾結,索性都將這些煩思丟在一邊,立馬收拾東西搬到簡照笙的營帳裏去。

一旦收拾起來,她才知道原來在楚辜這裏呆了這麽多天,留下來的物件卻不多,只有幾件換洗的衣裳而已。

簡錦摩挲著衣服發呆,腹下的傷口隱隱作痛,應該是剛才收拾東西時不小心被哪裏磕著,一時有些呼吸不過來,就撐在桌角順順氣。

邊緩緩走來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男人低沈的聲音響在耳邊,滿含擔憂:“是不是傷口又開始疼了?”

若在平時聽到這句話,簡錦心裏有無盡的感動,可這會兒腹下疼得厲害了,額頭都冒起冷汗,哪裏還顧得上這些感動,只搖搖頭,輕聲吐出兩個字:“沒事。”

楚辜看她面色發白,嘴唇都幹裂起來,心裏不放心,當下按住她的肩膀往座椅上坐,又親自倒了杯熱水給她。

簡錦正要接過來,簡照笙卻走過來直接拿走水杯,語氣有些涼:“東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小錦,咱們走吧。”

簡錦點點頭,作勢要起身,楚辜卻按住她不讓她動,朝簡照笙說道:“小錦身子虛弱,又剛剛收拾完行李,不妨甄侯現在這裏等一些時間,讓小錦休息足夠了再走也不遲。”

簡照笙卻不想在這裏久待下去,執意要現在走,簡錦也想著痛忍忍就過去,可是沒想到腹下疼得越來越強烈,往傷口上一撫,卻是觸到些許的鮮血,竟是傷口又裂開來。

她忍不住坐在桌邊,懇求道:“大哥,我想坐下來歇歇。”

簡照笙這時候有些生氣,以為她跟楚辜串通一氣,但是想到她受傷的緣故,怒氣引而不發,只問道:“你想歇多久。”

“就歇一盞茶的功夫。”簡錦察覺出簡照笙的壞心情,但是眼下沒有力氣去跟他解釋,只能輕輕地放緩聲音。

“那就一盞茶後走。”簡照笙說完這句話後,直接掀開帳簾走了出去,外頭大雪茫茫,群山連綿起伏之間都是一層厚厚的銀白,天已經不知不覺黑了下來。

帳內已點燃燈火,楚辜續上一杯熱水遞給她,簡錦微微搖頭道:“你喝吧。”

楚辜在她旁邊坐下來,伸手摸她的頭,柔聲道:“好些了沒?”

簡錦點點頭:“好些了,但是還有些疼,走不動路。”

“若是走不動路,待會我背你過去。”楚辜說道。

簡錦聞言,眸光輕輕轉向他的臉上,蹙起眉頭,嘴唇輕抿,但話仍是徘徊在嘴邊沒有說出去,最後只起身道:”“我休息夠了,該走了。”

楚辜看她這樣兒,心裏不忍,就伸手拉住她,問道:“是生我的氣嗎?”簡錦背對緘默,他便從後面將人抱住,低聲道,“他是你親大哥,他來要人我不能不給,雖然如今眾人都知我身邊有個你,但他們到底不識你的身份,與其到時有人往皇上那告發,不如這時跟著你大哥回去,他們知道你是簡家的二公子,也就不會再為難你。”

簡錦現在才知道他心裏是這麽一個想法,之前倒是她太想多了,他心裏壓根沒有趕走她的念頭,一直都在為她打算著。猶如被熱湯澆灌,心裏一片都是熱熱的,簡錦低頭看到他纏在自己腰間的雙手,就伸手覆上去,柔聲道:“我不生你的氣。”

楚辜聽她這語氣顯然是雨過天晴,心裏一喜,忍不住用臉頰蹭了蹭她的秀發,說道:“還有一些時日才能回京,這段日子你暫且先忍忍,回京以後我才補償給你。”

簡錦聞言失笑:“這話不應該是我對你說嗎?”

楚辜低低笑道:“總之都聽你的。”低沈的嗓音裏是滿滿的笑意,聽得簡錦耳根子一紅,輕聲道,“時間差不多了,我想我該走了。”

……

簡錦剛回到大哥的營帳,結果皇上那邊來了人,說是她救駕有功,又因此受了重傷,這段時間需要好好療養,皇上特地賜給她一個單獨的營帳,還配有相應的侍女太監。

皇上賜下來的營帳離大哥比較近,離楚辜就有些遠,這裏頭或許藏著皇上的一點小心機,但既然是賞賜,簡錦便好好地受了。

後來的幾天裏,簡錦都安心待在帳內,有時能聽到外頭侍女們的談話聲,今天誇獎蕭大司馬得了一頭豹子,明天又說七殿下騎馬飛馳的身姿十分英氣,甚至私下裏還議論皇上帶在身邊的妃嬪,哪個好看哪個得寵,總之女人之間的話題永遠不斷,簡錦卻是沒有聽到想要的,翻了個身睡過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漸漸被外頭的喧鬧聲吵醒,簡錦伸了個懶腰才走下床,走出帳簾想瞅幾眼,侍女卻攔著她不讓離開,說是皇上的吩咐,任是誰來了也不能改。

見她們都拿出皇上的名號,簡錦改了主意,就問道:“聽著今夜聲音不斷,是有什麽熱鬧事嗎?”

侍女卻只道:“奴婢們整日在這裏守候,也不清楚是有什麽事,公子還請回去吧。”

簡錦算是看出來了,皇上打著照顧她的名號,實則是在看守她,軟禁她,看來楚辜的想法是對的,皇上已經對她起了疑心。

心裏有了重事,簡錦再也沒有心思關註外頭的事情,就轉身回到桌邊,嗓子幹澀得緊,便倒了杯熱水喝,驀地聽到外面侍女恭敬的交談聲,隨後帳簾輕掀,一道嬌俏的人影便走了進來。

見到她,簡錦微微一怔,隨後起身相迎,微笑道:“公主怎麽來了?”

古蘭公主卻不讓她動,眼裏含著關切的柔情,溫聲道:“如今你傷勢未好,就無需行這些大禮,我這次來也是看看你傷勢如何了。”說著臉上露出一抹愧疚,“若不是當日我執意帶你過去,你也不會遭如此大罪。”

簡錦道:“公主言重了。”

古蘭公主在她身畔坐了下來,瞧著她有些消瘦的臉蛋,又再仔細地問了一些話,比如這幾日的夥食如何,睡眠怎麽樣,下人伺候的舒不舒服等等之類,總之細致無比,最後簡錦都不好意思起來,忙道:“公主百忙之中來看我,已經十分好了。”

公主聞言眼睛忽的一亮,興奮道:“若是你喜歡我來,日後我天天來如何?”

瞧見她露出這般飛揚的神采,簡錦微微一怔,隨即笑道:“不用這麽麻煩……”

“不麻煩不麻煩。”公主一把握住她的手,忽然記起之前兩回握手的尷尬,又立即松開手,笑著將垂落下來的頭發勾在耳後,“你別見怪,我實在是有些無聊,好不容易見到你這麽個人,一時才激動起來。”

簡錦也不忍拂她的好意,柔聲道:“公主喜歡就好,只不過我這裏的侍女似乎看得比較嚴,不怎麽讓我出去,也不肯放外人進來,不知道剛才公主是怎麽進來的?”

公主卻理直氣壯道:“我又不是外人,他們不敢攔我。”

簡錦聞言了然一笑:“也是,公主即將與大晟聯姻,不日就是皇室中人,也自然不能說是外人了。”說著便隨口問道,“公主美貌動人,沈魚落雁,不知一雙慧眼看中了哪位人中龍鳳?”

公主狡黠一笑道:“你猜猜。”

簡錦卻覺得她笑意有些蹊蹺,心下也說不上什麽滋味,緩緩道:“皇室之中人才濟濟,我一時猜不上來,不妨公主給些提示。”

“這人你認識。”

簡錦聞言,眸光一凝,隨即垂眸遮掩下去,輕聲問道:“可是幾位龍章鳳姿、儀表堂堂的殿下?”

公主聽著,嘴角笑靨愈發燦爛,正要開口回答她,驀地附近響起一串紛沓的腳步聲。

兩人都能明顯感覺到這些人都是朝著這個營帳過來的,立即收住話,隨後簾子被人一翻,皇上身邊的王公公含笑走進來,掃視帳內一圈,揚聲道:“簡錦聽旨。”

一聽到他喊出她的名字,簡錦立馬知道身份已經暴露,但是看這個王公公也不像是來問罪的,心裏稍稍一松,就跪在他面前:“臣接旨。”

接著王公公便拉開聖旨,將上面的內容都讀了出來,開始都是讚美之詞,到中間才開始說正事。

聖旨上寫她臨危不懼,救駕有功,是有膽氣;又道她入雪均館,十年刻苦,是有才氣;再言她是甄侯二弟,十幾年來兢兢業業,為國賣命,實屬難得,是有忠心。

最後因為這三方面的原因,皇上直接給她一個宗正,日常是掌管宗室事務等。

宗正算是一個輕松的職務,卻也難以擢升。不過這些在簡錦心裏都無足輕重,眼下她最在意的是這道聖旨頒下來,就意味著她不再是京城裏一個閑散的公子哥,而是真真正正步入仕途。

如果有一天她的女兒身被人揭露,那麽她要面臨的不止是滿城流言,還有重重的欺君之罪。

到時候,她再無回旋的餘地。

簡錦不禁緊鎖眉頭,陷入一片深思,倏地耳畔響起公主喜悅的笑聲:“這是天大的喜事,簡二公子來楞著做什麽,趕緊接旨呀。”

聽上去好像是她得了聖眷般,楚辜微微側過臉,就著餘光看她一眼,看到她臉上發自內心的笑容,不知為何心裏直突突的,有種說不上來的古怪。

自己何時與她這般熟稔了?

157 誤會

聖旨來的太突然,簡錦這夜夢不能寐,翻來覆去想的只有幾件事。

古蘭公主的古怪,無論是舉止還是言語都透露出想要親近的意思,可是她們二人明明十分不熟悉,公主這樣做又是為何?

簡錦最納悶的還是楚辜的態度,雖然說這段日子兩個人一直待在一塊兒,相處也越來越甜蜜,可這些天以來,尤其是她搬出他的營帳以後,她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一面。

簡錦也知道外頭侍女看守得緊,皇上又吩咐過一般人不能進來,可楚辜要是能被這群侍女給難倒,也就不是燕王。

一想到這個問題,簡錦就有些煩,翻來覆去了好一會,聽著外頭的風聲呼呼的響,覺得心底的暖意也逐漸冷卻。不知不覺感受到徹骨的寒冷,愈發裹緊被子縮成一團,最後迷迷糊糊地也倒是睡著了。

就在睡意昏沈的時候,身邊忽然有了被褥凹陷下去的動靜,隨即簡錦便感覺到身上被一股溫柔內斂的氣息包裹住。

男人從身後抱住她,溫熱的呼吸噴薄在她耳邊,有點微微的癢意,但他沒有出聲驚動她,好像是要這樣靜靜擁她入睡。

簡錦翻了個身,睜開眼面對著他,黑夜裏男人已經閉上了眼睛,呼吸綿長,似乎已經累到睡著,簡錦也不忍心吵醒他,輕輕伸手攬住他的腰,正要重新入睡,男人忽然一攬長臂,將簡錦整個人都貼到他的胸膛裏。

楚辜緊緊地擁著她,低聲道:“還沒睡?”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在外面奔波已久,簡錦輕聲道:“你來了,我就醒了。今天這麽晚了,怎麽還要過來?”

“想你了。”楚辜說的是實話。這幾日他不見簡錦,愈發想念,可是連日來的事情太多,空閑時間又太少,難得今夜擠出一點時間來到她的營帳內,不需要做什麽,只看著她安靜的睡顏,心裏便已十分滿足。

他又柔聲道:“這幾日你的傷勢好的怎麽樣了,腹下還疼不疼?”

若是她磕著碰著,哪裏疼了,他可以幫她揉捏一陣子,可是她腹下被捅了一把刀子,卻沒法給她揉揉,也沒法替她緩解疼痛。

當日刺客當著他的面將軟劍刺進去簡錦的身體,又驟然拔出,灑落的鮮血幾乎灼燙他的心。當時他真怕她會沒了,看到她身子倒下的那一瞬間,幾乎心驚膽裂,腦海裏轟的一聲,過往的記憶翻卷而來,他什麽都記起來了,只是當時情況緊急,又容不得他多想。

就算是後來的幾天,簡錦從他帳內搬走,他的內心愈發不能平靜下來,往日有她在,就算外面是冰天雪地,可營帳內還是溫暖,自從她不在他那兒住了,他的一顆心也就空了下來。

簡錦躺在他懷裏,輕輕說道:“已經好很多了,你不必擔心。”

她這樣說難免有安慰的成分,楚辜心裏明白,也不想讓她擔心,只低下臉蹭了蹭她的頭發,低聲道:“剩下也沒幾天功夫,你好好地躺著,哪也不要去。”

簡錦見他如此細致體貼,心裏雖然熱乎乎的,卻也不禁為難道:“回京以後,我怕是不能再與你常常見面了。”

“不礙事。”楚辜知道這不是她的心裏話,簡照笙的意思誰都看得一清二楚,楚辜雖然有些頭疼,但是按照目前的情況而言,簡錦回甄侯府的確是最好的選擇,“無論你住在哪裏,我想你了,就會過來找你。”

簡錦問道:“如果我想你呢?”

楚辜在她耳邊低聲說道:“如果你想我了,就來找我。若是甄侯不應,我便主動過來找你。”

簡錦道:“你怎麽知道我什麽時候想你?”

楚辜拉著她的手摸到他的胸口,他身上衣服未褪,還裹著群山風雪的冷冽氣息,簡錦觸到他的胸膛,手心之下摸不到半片冰冷,而是男人身上溫柔而又滾燙的氣息。他道:“你想我的時候,我這裏更感覺的到,所以我一定會來見你。”

聽到他這樣的話,簡錦緩緩將手抽回去,在他懷裏翻了個身,愈發默不作聲。

楚辜擁緊她,柔聲問道:“怎麽了?”

簡錦闔上眼:“我困了。”

楚辜知道她心裏有事,這會兒便溫柔地撫了撫她的後背,也闔起眼來,不再多言。

一夜無話,很快天就亮了,簡錦早早地醒過來,被底下還是暖的,可是枕邊已空,男人不知何時已悄悄離開。

簡錦起身伸了個懶腰,到桌邊喝了口熱水,帳簾被風卷著,守在兩側的侍女正垂頭打瞌睡。

簡錦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揭開帳簾,走到一側的侍女面前,瞧了她一會兒見她沒有反應,這才準備開溜出去。

其實外面沒有什麽好逛,處處都是士兵,可簡錦連日來都悶在帳內,難免有些乏味,這會兒就算小心翼翼地避開士兵走,心裏也是充滿緊張與刺激。

時間久了也不知道胡亂逛到了哪裏,怕待會迷路回不去,簡錦趕緊原路返回,遠遠的瞧見一頂營帳透著亮,本沒有註意到,一陣陣的風卻把帳簾子吹卷起來,露出兩道人影,她才一時怔住。

男人背對著她,一身的玄黑袍子,身影高大又挺拔,一看就知道是個俊俏風流的人物。

站在男人對面的則是這幾日簡錦古蘭公主,白嫩嫩的臉蛋,水蒙蒙的眸子,嘴角勾著喜悅的笑靨,也不知男人說了什麽話,她臉上忽然綻開羞澀的笑容,隨後竟是羞得低頭絞著帕子。

見到這一幕,簡錦也就不好打擾他們,轉身離開了,到自己的營帳時,守在外頭的侍女還沒有睡醒過來,仍是一副昏沈沈的樣子。

簡錦輕手輕腳地溜進去,裏頭的暖意一下子竄進肌骨,她坐在桌邊喝了口熱水,卻仍是覺得嗓子幹渴,又再喝了好幾杯熱水。

這趟的水燒得有些燙,水面上不斷撲騰起水汽,全撲在她臉上,眼睛裏,就連心裏也都是澀澀的。

簡錦重新躺到床上去,深深地縮進還熱乎著的被窩裏。

古蘭公主的營帳內,楚辜見對面的女人忽然露出嬌羞的表情,厭惡地皺起眉頭。

公主的餘光掠過他身後,沒有站在對面帳旁的人影,這才擡起臉,緩笑道:“到現在,殿下都還不肯說出心意嗎?”

“心意?對你嗎?”楚辜說起來語調都是冷冷的,“本王從沒有放心思在你身上,不過你就不一定了。”

公主溫柔地笑道:“那是自然,畢竟我一顆心都放在殿下這裏,不放心思在你這裏,還能放到誰身上?”

楚辜聞言烏眸陰冷,嘴唇緊抿,面色更是陰沈如水,想到那夜她說是被人推出去時,他差點無法控制情緒,在他手裏捧成的寶,卻被旁人當做是玩弄權術的棋子。

當下不再與她玩弄文字官司,楚辜沈聲道:“你對簡錦到底有何圖謀?”

“殿下好端端的提起她做什麽?”公主一臉困惑,一雙大眼睛清澈無比。

楚辜盯她許久,只道:“當日你突然將她帶到宴上,後來她又無端被推出去,其中必有你的算謀,幸好她性命無虞,不然今日站在本王面前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顆被摘了的腦袋。”

公主聽到這樣的威脅還是第一次,臉色一白,隨即無辜道:“殿下在說什麽,我怎麽都聽不懂。”

楚辜道:“今日本王就把話撂在這裏,你再敢接近她,本王不管你是哪國的公主,直接折了你的手。”

公主觸及到他眸裏的陰鷙,嘴角的笑意緩緩收起來,面無表情道:“殿下這話未免太過放肆,古蘭雖然比不上大晟繁華,但也不至於被欺負到這個地方……”

楚辜不等她說完,直接轉身離開帳內,公主站在身後氣得聲音都顫抖起來:“楚辜,你當真是無禮,我要到皇上跟前告你去。”

然而這話也沒有等到他的回應。

……

剩下不多的幾天裏,每當到了夜裏,楚辜避開外頭的侍衛,直接混入簡錦的營帳和她摟在一起睡覺。

簡錦對此也沒有說什麽,但是話一天天少起來,看著情緒也不必剛來時候的興奮,楚辜察覺到她的異狀,心裏有些沒底,但見她沒有提起那件事,他也就當她不知道,該怎麽樣就怎麽樣。

不知不覺就快到了回京的日子,前一天夜裏簡錦照舊被楚辜抱著,他見她許久不出聲,快要睡下去時,她忽然出聲道:“回了京城以後,我不能在住你那裏了。”

對於這個結果,楚辜早已知道,只不過這會聽她親口提起來,心裏還是有些刺痛,輕聲道:“我知道。”

簡錦抿唇道:“我在府上住的那些東西也要搬回去。”

一聽到這話,楚辜蹙起眉,面上卻愈發溫柔起來,勸道:“都是些小東西,放著也不礙事,況且以後你還回來住著,東西還是留在我這裏吧。”

簡錦卻是道:“東西是有些雜碎,不過跟在我身邊許多年來,缺了他們,總覺得心裏也缺了一角,我還是收拾起來都拿走吧。”

楚辜聞言也不再爭執下去,柔聲道:“那就按你說的辦。”

簡錦聽了他這話,微笑道:“怎麽你的語氣有些不大對勁?”

楚辜擁緊她,低聲道:“你都將物件搬走了,我身邊都沒留有一個念想,難免有些失落。”

簡錦在他懷裏翻了個身,輕笑著點了點他的鼻尖,問道:“你這是失落還是寂寞呀?”

楚辜聽得這話,一把箍住她的腰,又朝她低下臉,聲音低啞道:“你說呢。”

簡錦卻是在黑夜裏看著他,一雙烏柔柔的眸子似乎含著蒙蒙的水光,勾人心魄。

楚辜俯身親了親她的嘴角,男人溫柔的氣息裹著她全身,又緩緩往下滑。黑夜裏盡是男人低沈壓抑的喘息,簡錦卻是聽得有些不安,立馬捉住覆在身前一對綿軟上的大掌,低低道:“我傷口還沒好全。”

楚辜就爬上來重新吻住她的小嘴,好一會兒才松開來,他垂眸望著她,眼裏盡是深情蜜意。

被他這樣瞧著,簡錦都不好意思起來,紅著臉側過一邊,卻是被他輕輕勾起下巴,男人將所有的柔情都傾瀉在吻裏,兩人又重新纏綿起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簡錦軟在他懷裏,上衣有些散亂,只在衣襟處露出一截雪白的頸子,卻在男人看來是一大塊肥肉。

楚辜驟然翻身將女人放在腰腹間,又拉著她下來,滾燙的舌尖抵在小女人的脖頸間,大掌卻已輕悄悄探入她的身後,掀開衣擺滑進去,緩緩摩挲起小女人光滑的雪背。

眼看著另外一只大掌往下滑去,簡錦突然按住他,輕聲道:“王爺,我累了。”

楚辜也沒說什麽,收回所有的觸摸,只將她圈在懷裏,兩人相擁而眠。

黑夜裏,女人卻始終難眠,睜開眼望著近在咫尺的男人,他睡顏安然,眉目之間都是舒適輕松,渾然不知她心下已做出的決定。

158 被陸無雙欺負 (二更)

第二天,簡錦直接乘著簡照笙的馬車回京,也跟他說好待會要到燕王府收拾細軟。

但一行人抵達京城時已是傍晚,天都要黑了,簡錦就打消了這個念頭,翌日才動身去燕王府,哪知道楚辜剛剛進了宮,壓根不在府內。

不過楚辜也猜到簡錦今天會過來,早就吩咐下人要好生伺候。

簡錦卻不想這樣勞師動眾,一個人收拾完細軟之後,正要出院門,卻是有個人突然從院門前竄出來,拉住簡錦的衣袖說道:“簡二公子,我有幾句話要跟你說。”

簡錦看著這個人,腦海裏閃過一些畫面:“陸無雙?”

卻不待她反應過來,陸無雙探頭探腦往旁邊看了幾眼,見沒人趕緊拉著她走了。

一路上簡錦跟在她後面,忽然想到早前院門口也有人時不時在張望,當時覺得眼熟,現在想起來不禁困惑,但見無雙表現得如此神秘,也就沒有再說什麽。

到了書房前,下人看到簡錦也不疑有它,立馬放人進去。

陸無雙一進書房立馬甩開簡錦,開始翻書案上的東西,簡錦看她把東西翻得亂七八糟,趕緊按住她的手:“你有什麽話要說?帶我來這裏又有什麽目的?”

陸無雙這才想起旁邊還有一個她來,趕緊露出一副同情的嘴臉:“我實在不忍心瞞你,你別看燕王這個人模樣好,心底卻比誰都要壞,他一面瞞住所有人挑逗你,一面又想瞞住你,不讓府上的人談論他和古蘭公主的婚事。”

說著又重重嘆口氣,好像深有同感的樣子:“你也是男人,知道男人心裏是怎麽想的,無非就是金銀珠寶三妻四妾這些東西,燕王這個人這麽壞,你還跟著他做什麽,況且你又生的好,何愁找不到一樁好姻緣。”

簡錦聞言,淡淡道:“我知道。”

陸無雙見她如此冷靜,不免詫異道:“你知道還繼續跟他在一塊兒,你這人不是缺心眼嗎?”

“我缺心眼是我的事,”簡錦看著她,“倒是你,為何告訴我這些?”

陸無雙道:“人人都有愛美憐惜之情,你雖是個男子,卻也像是女人般被燕王玩弄於鼓掌之中,我於心不忍好心提醒你一把,這難道也有錯嗎?”

“自然沒錯,可是你一進來就迫不及待地翻書案上的東西,我不想懷疑也難,”說著,簡錦一把握住她的手,目光炯炯地看著她,“說吧,除了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你最終的目的是什麽。”

陸無雙想甩開她的手,結果她使的勁太大,一時沒能甩開來,不由氣惱道:“什麽什麽目的,我明明就是一心為你好,你還反過來汙蔑我,這是什麽道理?早知道這樣,我就不跟你說這些事了。”

簡錦冷笑道:“你再嘴硬,我便喊外面的侍衛過來,讓他們親自拷問你。”

“我又沒有犯錯,他們憑什麽抓我?”

“書案是你翻亂的,說不定趁我不註意的時候,你偷偷拿了什麽東西。”簡錦緩緩說道,“我數三個數,到時候你再不交代,我可真不留情面了。”

“你胡說,我才沒有偷東西……”

“一。”

“你,你別冤枉好人!“

“二。”

眼見她要喊到最後一個數字,陸無雙都急了,連忙喊住道:“我說,我說還不行。燕王的書房裏藏著一張寶藏圖,但是我一直進不來,只能來找你了。”

簡錦眼神戒備地看著她:“你怎麽知道寶藏的事?”

陸無雙煩道:“我都把最重要的秘密告訴你,你還想怎麽樣?”

“不想怎麽樣,只想知道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簡錦繼續威脅道,“你要是不告訴我,我只好喊來外面的侍衛,讓他們知道燕王府裏藏著一個賊。”

陸無雙算是怕了她,立馬交代道:“是在孝州城偷聽的,那時候我因為屋裏鬧鼠的緣故,晚上睡不著覺,就到外頭溜達幾圈,看到他的屋子裏還亮著,就過去聽了一下,誰知道被我聽到這個秘密。”

簡錦看著她不說話,陸無雙心裏怯怯的,忽然抹起淚來:“我一個女孩子在世上無依無靠,爹娘也沒有留給我錢財,我只能靠自己去想辦法,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我現在是後悔了,你可千萬別把我交代出去,不然我這輩子真完了……”

簡錦正要說話,一道刀劍光影從對方袖中飛出,直接往她腹下刺去。

因為有之前的經歷,簡錦迅速避開卻仍是躲避不及,被她一把推到書案上。

腹下正抵著桌角,撞上去說不出有多麽的疼,簡錦一時腹下劇痛,身子有些顫抖晃動,她不禁扶住桌角,輕聲道:“你想做什麽。”

“我不會讓你死,待會還要靠你出去。”陸無雙冷笑走近,手裏握著鋥亮的匕首,簡錦見她這般猙獰可怖,不由後退幾步,幾乎貼在書架邊緣上,最後仍是被她架著脖子。

陸無雙一邊架著她,一邊往書架上找,卻是翻亂了所有東西,都沒有看到薛定雪所說的寶藏圖,不由將怒氣發洩到簡錦身上,狠狠捅了下她的小腹,逼問道:“你要是知道燕王把寶藏圖藏哪了,趕緊說出來,不然我可就不客氣了。”

簡錦腹下傷口幾乎撕裂開來,都能察覺到鮮血再往外滲,一時間臉色變得煞白,冷汗涔涔,只說道:“我不知……”

這話還沒有落地,陸無雙直接將她按倒在地上,扣住她的頭,捏著匕首在她臉上劃來劃去:“他對你這麽信任,你肯定知道一點。你要是還不說,也行,我就一刀刀地劃下去,到時候你的臉被劃花,看燕王還喜不喜歡你。”

簡錦已經痛得渾身發顫,忍不住蜷縮起來,卻又表現得鎮定冷靜,這會兒竟是微笑道:“你不敢。”

陸無雙一聽這話就笑了,匕首往她臉上一壓,瞬間浸出一道細長的血絲:“你有種。”

簡錦臉上刺刺痛著,可與腹下被扯開的傷口相比,這點痛已經無足輕重,臉上卻仍是不見絲毫驚惶,聲音輕緩道:“你不是說了,你還要靠我出去,若是你將我的臉劃花了,侍衛肯定不會放過你。”

陸無雙聞言,諷笑道:“呵,倒也是。”匕首跟著她的手往下滑,在胸口停下來,她慢悠悠道,“那就不劃臉上,往他們看不見的地方弄,你就得這裏怎麽樣,晚上燕王脫下你的衣服,看到你血跡斑斑醜陋的身軀,不知道還會不會繼續疼你愛你。”

似乎被這話給逼到絕境,簡錦闔了闔眼,聲音有些顫抖:“我告訴你。”

“在哪裏?”陸無雙的眼裏綻出驚人的光芒。

簡錦微闔了眼,腦海裏一直回響許久之前薛定雪告訴她的那句話,念頭一定,便道:“在書架上,第三排……從左數,夾在第三本書裏。他說過,把重要的東西都藏在這裏。”

陸無雙聞言不由大喜過望,立馬按照這話往書架上找,結果在第三本書裏找不到任何寶藏圖,反而在書底下搜到一摞沈厚的書信。

以防簡錦趁機逃脫,陸無雙拿匕首捅著她的後腰讓她一張張地翻過去,自己就站在身後看。

看到最後,不但沒有查出寶藏的下落,反而是在這道書信裏看到簡錦的名字,不由冷笑道:“想不出來燕王對你也蠻上心,從你們相遇那會兒就開始調查你的一切,也怪不得你離不開他。”

簡錦卻是捏著書信說不出話來,一股冷意從腳底直接鉆入頭頂,之前和他在一塊的海誓山盟、甜言蜜語這會全部都想不起來,滿腦子都是他調查她的事。

從相遇之初一直到現在,他一直在調查她的底細,從不曾間斷。

當初他墜崖失憶,淪落沈府,還被沈家下人打到昏厥不醒,她瞧著都心疼,甚至挺身替他受罪,現在才知道,原來這些都是他做的假象。

他在裝柔弱,就連在孝州城的接近也都是刻意而為,為的就是騙取她的信任,為的就是想知道她全部的底細。

可她能有什麽身份?

她只不過是一個小小侯門妾室所生的孩子,從小扮成男裝,怕被揭穿怕被取笑,時時刻刻都踏在刀刃上,他拿她當猴耍似的,逼她當眾脫衣,又故意圍堵她。

看到她小心翼翼維護身份的可憐模樣,他心裏該覺得很可笑吧。

“你沒事吧?”陸無雙察覺她不對勁,趕緊捅了捅她的腰,“燕王查你就查你了唄,像他這樣的權貴查幾個人沒什麽好奇怪。”

簡錦垂眸輕聲道:“我沒事,你不需要來安慰我。”

陸無雙叫道:“誰安慰你呀,你這人也太自作多情了吧。”

簡錦瞬間如遭雷擊,低頭說不出一句話來。陸無雙看到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兒,趕緊拿匕首捅了捅她的後腰:“快給我回過神來,這裏沒有寶藏圖,哪兒有,你得告訴我。”

簡錦卻是低低笑起來:“你說得對,是我在自作多情,一直都是我想太多了,上天哪會給我這麽好的姻緣……”她也不顧抵在腰間的匕首豁然轉身,直勾勾地盯著陸無雙,眼神空洞,面無表情,卻有種深深的哀戚。

陸無雙被看得有些發怵,咬牙怒道:“你瘋了不成!”

簡錦卻像是被她這句話喊回神,忽然低頭埋入手上捧著的一堆書信中,摩挲臉頰,臉色化柔,微笑呢喃道:“你才瘋了,我沒有瘋,沒有瘋……”

說話著,又擡起頭看她,納悶道:“你是誰,怎麽我從來沒有見過你?”

陸無雙算是被她模樣給嚇到了,惶惶然間突然意識到手裏還握著一把匕首,就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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