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撞上,他還沒有來得及寒暄,她就匆匆忙忙走了。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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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他會突然冒出這麽一句。

137 簡錦給的福利(二更)

第二天下午,楚辜特意派人請簡錦出去。

幸好這幾天大哥因為朝中之事兒忙碌,又要管流珠的事,沒有多少心思放在她身上,所以她跟楚辜出去也能瞞得住他。

在酒樓的包廂內,簡錦盯著手裏的茶盅發呆。

“又有什麽心事煩著你?”楚辜奪過她手裏的茶盅,重新沏了杯熱騰騰的。

簡錦喝了一口立馬被燙到,忙對著嘴裏揮氣,餘光瞥見楚辜嘴角微微勾著,好像有嘲笑的意思,趕緊氣呼呼問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楚辜卻拿過她手裏的茶盅,自己喝了一口,卻什麽事都沒有,慢悠悠道:“我喝得正好,就以為你喝著也不會燙,哪裏知道這茶水專門是刺你舌頭的。”

簡錦見他笑容揶揄,也半是認真半是玩笑道:“茶是你倒的,茶杯也是你遞過來的,如今在這裏說風涼話,是不是要付出一點點犧牲?”

“什麽犧牲?”楚辜挑眉道,饒有興趣的樣子。

簡錦摸著下巴故作思考:“不如你幫我辦一件事,反正你燕王的名聲鼎鼎大名,不會有人不給你面子的。”

楚辜呷了一口茶:“你先說出來。”

簡錦道:“你先答應我。”

“你不說,我怎麽幫你?”

“你先應了我,我才放心說出來。”簡錦看他不容易松口,就搬出他之前說過的話來,“你不是說我們之間不該如此生分,又說只要我高興就什麽都依著我。如今你只要應下我這個要求,我便十分高興,吃飯也有力氣。”

楚辜見她把他之前說過的話記得這麽牢,笑意染上眉梢,不過就算這樣,他還是不輕易上她的當:“按你的意思,如果我不應下你的要求,你就十分不高興,連吃飯的力氣都沒有?”

簡錦想了想,覺得他這話有陷阱,就道:“話也不能這樣說,我的意思是咱們都誰跟誰了,幫個忙沒關系吧?”

他答應是可以答應,只不過……

楚辜微笑道:“你先給我一個承諾,我才能幫你忙。”

聽他這般語氣,簡錦暗道不妙,眉心都跳了好幾跳:“什麽承諾?”

楚辜指著自己的側臉:“很簡單,只需要你親我一下。”

簡錦慌張起身,又笑笑道:“那還是不用幫了吧。”說著就要走,結果手被楚辜拉住,繼而視線急急往後退,整個人都跌到楚辜懷裏。

她垂眼往下看了看,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已經坐在他的腿上。兩人姿勢親密,狀如情侶,若是待會被上菜的夥計看到,還不得長針眼。

“你,你想幹嘛?”簡錦咽了咽喉嚨,手心微微出汗。

她連看都不敢看他。

楚辜往她這邊輕輕側了臉頰:“喏,機會在這裏。”

就看她要不要。

簡錦捏緊手心,虛虛笑道:“咱們之間雖然沒那麽生分,也沒有熟到這種程度吧。這樣吧,忙我也不需要你幫,飯也不吃了,你趕緊把我放開。”

“我若是不幫忙,簡流珠真要狼入虎口,”他俯身湊近她,眉目漆黑,狹長的鳳眸裏透出戲謔溫柔的笑意,“你難道忍心見死不救嗎?”

“我……”簡錦張了張嘴。

這時候,她情緒覆雜,拿捏不定。

對於流珠,她的確不想她嫁給林琮,可楚辜幫她的條件是要親他一口,未免太落井下石趁火打劫了吧。

她這心窩子上著實氣。

“想好了嗎,小錦?”楚辜似乎猜到她心裏正在掙紮,悠悠地挑起眉問道。

“我……”簡錦揪起眉頭,“我再好好想一想,你讓我想想。”

楚辜輕輕捏住她的手:“時不我待。”

言下之意就是只有眼前這次機會,錯過這村就沒這家店了。

簡錦暗暗咬牙切齒,心想就沒有他這樣趁火打劫的,可是氣歸氣,冷靜下來還是得順著他的意思:“你湊過來點。”悶悶的語氣。

楚辜心計得逞,翹著嘴角湊近她,將左邊的側臉貼到她的嘴唇上。

簡錦卻沒想到他會這麽主動,她卻還沒有做好準備,不由身子往後微微躲了下,尷尬地笑了笑:“我先醞釀一會兒。”

過了一會,才按住他的肩膀,往他臉上一點點湊近。

到只剩下咫尺之間的距離,簡錦從側面看到他彎翹濃密的長睫輕輕下垂,將一雙漆黑厲銳的眼眸遮著,似乎臉上只有純粹的期盼。

忽忽然的,心跳如鼓,簡錦咬住牙關閉上眼眸,往他臉上親去,卻意料之外的是,觸碰到的是軟軟的嘴唇,而不是他的側臉。

一下子睜開眼,簡錦看到近在咫尺的臉孔,忍不住呆住。

哪裏知道她親下去的一瞬間,楚辜恰好側過頭,於是嘴對嘴親上。

若不是他拿捏好了時間,怎麽會如此湊巧?

他分明是故意的。

“你唔唔唔——”

簡錦揮著雙臂在他懷裏掙紮,楚辜卻以吻封緘一雙柔軟的香唇,又緊緊扣住她的後腦勺不讓她有絲毫的退縮。

津液攪動,漸漸生出一種纏綿難舍的氣息。

簡錦卻是快被他吻的快要窒息,小臉漲紅,睜著眼瞪他。

楚辜吻著她,又得意地彎了彎嘴唇,一心沈浸在她的溫柔鄉裏,再不理塵世的瑣碎。

驀地,屋門響了聲,有人進來。

簡錦驚得下意識推開楚辜,卻反被他一雙銅墻鐵壁般的長臂箍得緊緊,餘光瞥見人已跨進屋門,立即抱著簡錦到裏屋。

珠簾嘩啦啦的碰撞,一陣響動。

夥計端著菜肴上桌,卻見屋內沒人,反而裏屋隱約落著兩道交纏的人影,不免覺得奇怪,試探性地走上前幾步:“客觀?”

“唔——”簡錦這會兒什麽都不管了,試圖抓住珠簾引起夥計的註意。

但是剛剛攀扯上珠簾一角,手被卻一直溫熱的大掌覆住,將她的捉在手裏細細揉弄,好像在拿捏一團雪白如玉的面團子。

夥計見沒人應,心裏犯嘀咕,但也不敢繼續往裏走,目光落在裏屋地上交纏的那兩抹影子,立馬識趣地退出屋門。

臨走前夥計還高聲含笑道:“兩位客觀吃好喝好嘞!”

“我……我快沒氣了……”屋內沒人,楚辜稍稍松開一些,簡錦才能得以喘氣完整說出這話,雙頰倒是愈發緋紅,好像落了雲霞。

見她眉目都藏不住的動人美艷,楚辜情難自禁,一手按住她的腰,一手捉著她兩條不安分的手臂,舌頭從她香軟的嘴裏退出來,繼而拉她到床上。

簡錦沒想到被親了這麽長時間還不夠,還要繼續受他的折磨,心酸又難過,忍不住落下了淚。

“你這個衣冠禽獸,你快放開我!”

她捶他胸膛,反被他握住手心,接著整個人就被他壓到在床上。

眼看著他的臉慢慢低下來,要再度親上她的嘴唇,簡錦下意識側過臉,避開他的溫柔註視。

青絲軟軟地垂在耳邊,因為剛才的親吻掙紮,略顯得有些淩亂,卻在暖意的光下照著,生出一份別樣的嫵媚羞澀。

“小錦。”楚辜撫摸她的臉頰,呢喃道。

簡錦一下子對上他的視線,憤憤道:“禽獸!”

楚辜輕笑道:“我若是禽獸,剛才就該辦了你。”又抵在她耳邊,低聲問道,“知道我為何抱你到這裏來嗎?”

簡錦的耳朵被他的呼吸噴得熱熱,迷迷糊糊道:“我,我不知道。”

楚辜湊到她頸窩邊,朝著她的下巴輕輕吹氣,但看他的態度又不像是故意的,簡錦只能按捺住心下的忐忑,耐心聽他低聲道:“有人在監視我們。”

簡錦瞬間警惕起來:“誰?”

楚辜修長的手指放在她柔軟的唇上,眼帶溫柔地道:“就貼著耳朵在門上,我們說話要輕點聲。”

簡錦揪著他滑到臂彎的袖管,小聲問道:“誰在監視我們,因為你還是因為我?”

“是蕭家的二公子。”楚辜依舊在她耳邊輕輕說道。

呼吸撒在耳朵裏,身子忍不住癢癢的,簡錦微微掙紮一下:“那也不用這個姿勢吧。”

“他就是想看到我們躺在一起,好坐實他心裏的猜想,”楚辜眸光忽然冷冽起來,“不然他不會善罷甘休。”

簡錦聽得心驚,慢吞吞問道:“什麽猜想。”

楚辜看著她,眸裏的銳氣一下子褪盡,浮現出溫柔的神色:“你只需配合我便是,讓他消除疑心。”

簡錦從他嘴裏套不出話,心裏又擔心蕭玥的舉動,一時有些著急:“那我們要維持這個姿勢要多久?”

“不會多久,只要他離開,我立馬起身放你走。”楚辜說道。

這樣說來,剛才他把她壓到床上也不是故意的。

簡錦眼裏有些歉然:“剛剛那樣說你,我不是故意的,你千萬別記在心上。”

“不礙事,”楚辜又道,“至於你剛才提的要求,我已應下,只要你說出來,不管花費多少心血,我都一定辦到。”

“現在不是說這事的時候,回頭我再告訴你……”

察覺到楚辜的臉越來越低,幾乎貼上她時,簡錦說話聲也忍不住小了起來,莫名帶著心虛。

“你不必害怕,我只是想問問你,”楚辜低頭看著她,長眉入鬢,眸光專註,挺直的鼻梁幾乎戳到她的臉上,“我幫你完成這件事,你可有福利贈與我?”

簡錦看著他的臉有些暈乎乎的:“唔?”

她雙頰緋紅,水眸含光,猶如新鮮采摘的水蜜桃,香味十分誘人。

“你贈予我的福利。”楚辜又再輕輕呢喃一遍。

“什麽福利?”

這時候不利於談這種事,簡錦回過神來,能拖是拖,能躲便躲。

總之,不能任由他為非作歹。

可是簡錦打得好一手如意算盤,最終還是抵不過楚辜的心計與蠻橫。

他見簡錦這會迷糊糊的樣子,心裏看得著實惦念,也著實欣喜,恨不得此時就在這張床上將她生吞活剝,把二十多年積攢的情思與欲念都洩出去才罷休。

可她不願意,又愛逃避他,好不容易將她騙到這裏,如果貿貿然動了她的身,只怕以後再難挽回兩人的情誼。

徐徐圖之才是王道。

138 立威(三更)

不過眼下這會兒,楚辜實在憋不住,特別地想親親她,抱抱她,也想像揉面團子將她揉在血骨裏,就忍不住用了點蠻力,壓住她可能要掙紮的雙臂,忽然低頭封住她的嘴唇。

簡錦睜大眼睛看著他。

這次沒有之前那樣激動的掙紮,反倒是蒙了一陣,才想起來他這是在做什麽。

然而簡錦意識到這點時,楚辜已先從她的嘴唇上離開,隨後起身松開禁錮,又站在床邊朝她伸出手,似乎要啦她起來。

簡錦卻是一下子跳著起身,顧不得自己現在青絲松散,衣衫褶皺,快步走到門口要出去,一只手從背後橫過來,一把按住她要開門的手:“你現在出去,只會讓人笑話。”

簡錦不明白他這話,回頭看他。

楚辜懶懶倚在邊上,玉冠微斜,幾縷頭發散了出來,軟軟地垂在他額前,配上他那俊美無儔的臉龐,竟是顯現出幾分楚楚可憐的意味。

簡錦還不曾從他身上看到過這種姿態,一時有些怔然。

“你現在頭發散了,衣服又不平,出去還不是被人笑話,你受得了這些?”楚辜問道。

簡錦搖搖頭,有些赧然道:“那現在該怎麽辦。”

楚辜見她小臉微紅煞是可憐,以為她內心還羞澀著,便牽住她的小手到窗邊,借著窗邊透進來的秋意日光,仔細撫平簡錦衣裳的褶子,又擡手整理她的秀發。

在他幫忙的時候,簡錦紅臉垂著眼,睫毛時不時眨眨,洩露眸中的赧然。

此時心跳如鼓,任是大羅神仙到場也救不了,簡錦心裏只想完事立馬走,一刻都不要耽擱。

結果楚辜最後又留她下來吃飯,桌上一桌都是香氣飄人的菜肴,勾得人肚裏的饞蟲都要爬出來了。

簡錦鬼使神差地點點頭,卻坐在他對面吃飯時如坐針氈,暗暗後悔不該留下來。

也不知吃了多久的飯菜,出酒樓的時候,簡錦看到外面天色都要黑了,想到大哥馬上要回府,心裏隱隱動起不安,急忙忙地回去了。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剛剛回到府上,雙喜就跳出來急道:“二爺大事不好了,三小姐上吊自殺了。”

簡錦差點被這個消息嚇過去,一把攥住雙喜的胳膊:“人呢,到底救回來沒有?”

雙喜抹著眼淚說:“救是救回來了,可是三小姐到底上過一回房梁,精氣神都弄散了,人也虛弱的不行,可是還跟人較著勁,都把顧大夫關在門外了。”

知道流珠沒有上吊成功,簡錦一口氣立馬送下來,又聽到雙喜後頭的話,忍不住敲他額頭:“好事不說凈說瞎話,下次記得把話說全了。”

雙喜哭著點頭,又忍不住說道:“三小姐怎麽會這樣想不開呢,肚子裏好歹還懷著一條人命,就算是想不開,到要緊關頭也該為著孩子著想。”又哭喊道,“三小姐,三小姐真是命苦啊!”

簡錦聽得不是滋味,但眼下不是計較情緒的時刻,就喝止住雙喜:“在甄侯府的大門哭訴,成何體統!”

雙喜被嚇了嚇,抽抽噎噎道:“奴,奴才沒這個意思,奴才只是憐惜三小姐。”

簡錦並不想為難他,拍拍他肩膀安慰道:“吉人自有天相,流珠既然被救了回來,就是福大命大,你也別再掉眼淚跟哭喪似的,先跟我去三小姐屋裏一趟。”

簡錦到時正好看到顧大夫被趕出來,緊接著屋門一關,裏頭再沒動靜。

“簡二公子你來了。”顧大夫看到她,語氣微微透露無奈。遇到這麽刁難不聽話的病人,他還是頭一回。

簡錦頷首上前道:“顧大夫辛苦了。”又吩咐流珠屋內的綠珠,“你帶顧大夫先去大廳休息一會兒,我進去勸流珠。”

綠珠趕緊抹了抹眼裏的淚,帶著顧大夫去大廳了。

簡錦又叫守在屋外的丫鬟婆子都遠遠地走開,這群下人卻露出為難之色。

有個婆子露出苦臉:“大爺吩咐咱們要好好看著三小姐的屋子,要是知道咱們沒有守好,大爺回來肯定要重重責罰我們。”

“你們現在就守好了嗎?”簡錦目光如炬地看著他們,“你們要是真能看守好,三小姐就不會鬧得上吊自殺,你們要是能看守好,大爺回來肯定體諒你們,不會治你們的罪。”

雙喜接下去說道:“現在大爺還沒有回來,這裏就二爺最大,你們都要聽二爺的吩咐,要是不聽二爺,就在大爺回來打你們三十大板!”

下人紛紛噤聲緘默,心裏卻都納悶素來吊兒郎當的二少爺今日發威,倒是有好大的威嚴。

剛才出聲的婆子暗暗翻了個白眼,語氣刁鉆起來:“二爺說的是對,大爺不在您就是府裏的主兒,可是現在大爺快回來了,您又何必著急插一腳進來,這不是為難我們這些做奴才的麽。”

雙喜跳出來指著她的鼻子罵道:“老婆子有你什麽事!我家二爺那是三小姐的親哥哥,血濃於水,除了大爺,我家二爺不管誰該管?”

婆子攥起袖子叉腰嘿了聲:“老婆子我在甄侯府呆了足有二十三年,喝過的水比你撒的尿還要多,你算幾根蔥敢指著我的鼻子罵?”

又翻了個白眼,大聲道:“當初歡姨娘見到我,還不是客客氣氣地稱呼一聲,要是現在歡姨娘還在世,見到二爺您這樣不爭氣,怕是要從棺材裏跳出來指著你的鼻子罵吧。”

歡姨娘是簡錦的生母,當初老侯爺最疼愛的一位姨娘,可是不管從前還是現在,整個府內最尊敬的還是老夫人,也就是簡照笙的生母。

對於歡姨娘,大家都覺得她來歷不明,出身更是低賤,根本不入大雅之堂。

當初老侯爺十分寵愛這位歡姨娘,也沒有人敢議論她,可是現在歡姨娘都死去十多年了,誰在乎她當初得不得寵。

雙喜比簡錦還要憤怒,幾乎跳腳大罵:“你這個老巫婆,連主子都敢編排,倚老賣老,活膩歪了不成,你看我不撕爛你這張臟嘴!”

說著要撲過去扭打起來。

簡錦抓住他的胳膊,語氣冷靜:“雙喜你先聽我說。”

雙喜驚愕地回頭看她,更是委屈了:“二爺,這個老婆娘敢這樣編排歡姨娘,您不生氣,我都替你生氣!”

“雙喜!”

簡錦只冷冷靜靜地喊道,漆黑沈著的眼眸盯著婆子看。

婆子被她看得有點心虛,撓了撓脖子說:“二爺啊,不是我要編排歡姨娘的不是,只是老婆子我活了這麽大歲數,都看不過去,你說你好好的一個少爺,不跟著大爺出去掙功名,非要弄出些荒唐的傳聞,如今甄侯府的名聲可是被你丟得沒剩下多少了。”

“長輩的話,晚輩自然會聽,”簡錦說道,“可是雙喜剛才有一句話說的對,叫做倚老賣老,您知道這意思嗎?”

老婆子仍嘴硬:“二爺您要指責我這個老婆子盡管直話直說,要是拐彎抹角,可就不地道了,好歹我這個不中用的老婆子也是看你長到大的。”

簡錦微微笑道:“看來您還不知道。”

漆黑幽沈的眸光仍然註視著她,嘴裏冷冷喊道,“綠珠你去祠堂把家棍拿過來,雙喜你就把這個稱自己是不中用的老婆子壓下去,咱們一邊嚴刑拷問,一邊得說道說道,什麽叫做倚老賣老,不知分寸。”

有些丫鬟婆子不忍心勸說。

簡錦掃過這些人:“誰要是求情,也一並處置了,回頭大大哥問起來,就說是我幹的。”又無所謂道,“反正我這些年做的荒唐事也不差這一件,大哥也總不至於為了這點小事就跟我鬧翻吧。”

這回沒人敢站出來勸了。

老婆子瞧見這些人都縮了膽子,恨得仰頭捶胸:“老夫人啊您在天上可要好好睜著眼看,您當初對歡姨娘好,現在歡姨娘她的仔是這樣對您的下人,您在天上看著就不會心寒嗎,老夫嗚嗚嗚……”

雙喜將一團臭抹布塞到她嘴裏,冷笑道:“看你還能說出個屁。”

139 肉還是太少了

老婆子知道自己沒退路了,立即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她這披頭散發,身軀佝僂的樣子,令人不禁動了惻隱之心,但是旁人早就被簡錦喝止,哪裏敢幫忙,當下一齊都噤了聲,默默地退到後頭。

遠遠的大步走來一道高挺瘦削的身影,老婆子濁眼一睜,生出一抹大喜的光芒,掙紮得越來越有力。

簡錦循著她的視線望過去,不由得神色一怔,卻是大哥回來了。

“怎麽回事?”簡照笙看到被塞了臭抹布,老臉一片淚水的婆子,不禁擰起了眉頭,眼帶責備地看向簡錦。

“她說話實在沒有分寸,我不得已只能這樣做。”簡錦解釋道。

雙喜在一旁添油加醋道:“大爺您不知道這個老婆子有多可惡,仗著是府上的老人竟然數落去世多年的歡姨娘,咱們二爺還能忍嗎?”

簡錦喝止道:“主子說話,下人哪有插嘴的機會,下去。”

雙喜撇撇嘴,低著頭就下去了。

簡照笙看了眼嗚嗚大叫的老婆子,又看向簡錦和站在身側的雙喜,心中早知他們二人在唱雙簧,不過眼下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擰眉道:“這些事稍後再說,流珠現在怎麽樣?”

簡錦為難道:“流珠不許大夫診脈,如今顧大夫還在大廳內等著。”

“這個孩子實在太不讓人省心了,”簡照笙臉上一片倦意,眉心幾乎隱隱揪成川字,“現在不管怎麽樣,無論如何也要把她救過來。李管事,你去找幾個奴才過來,把三小姐的門撞開。”

李管事在他身邊躊躇道:“大爺,奴才貿貿然闖進三小姐的閨房,怕是對三小姐的名聲不利。”

簡照笙眉宇之間略浮現不耐煩之色,他剛從宮裏趕回家,連口茶都沒有潤潤就收到這樣的消息,著實疲憊應付。

他不得不打起精神吩咐道:“盡管做。她若是再折騰,幹脆直接把她綁在床上。”

他這樣說無疑表明態度,李管事不再多言,應聲去了,這時簡錦卻將他攔住,又朝著簡照笙說道:“大哥,這樣行事恐有不妥,流珠如今情緒不穩,最需要的是家人的安撫,您不妨先讓我進去勸勸她,若——”

簡照笙冷聲打斷道:“不必多言。”眼神示意李管事,“你趕緊去吧。”

簡錦對他如此冷漠決斷的態度感到灰心,從前溫柔和煦的大哥不是像現在這樣的,心下一橫,立即吩咐雙喜將李管事攔住。

“流珠也是我的妹妹,我也有這份責任去關心她,大哥,你就聽我這一次,總好過讓流珠真覺得沒了希望。”簡錦懇求道。

簡照笙看著她,眼前又浮現起流珠流淚的模樣,心下一軟,輕輕嘆口氣算是默著應了。

流珠把門關得緊緊的,也不知在裏頭做什麽,簡錦輕輕敲了下門,柔聲道:“珠兒,二哥來看你了,你能把門開開嗎?咱們兄妹倆好久不曾說話了,二哥這次有很多話想告訴你。”

等待半晌,屋門才微微開了條縫。

簡錦先試著推開一點,見到裏面無人阻攔,才將門打開一半進去了。

屋內視線昏暗,空氣裏隱隱湧動著股濁氣,簡錦掃視四周,發現屋內擺設淩亂,地上雜雜地撲了衣衫花瓶茶盞,總之什麽都有。

“二哥,珠兒好想你。”流珠尖瘦的一張小臉上滿是淚水,哭著撲到她懷裏,嗓子都沙啞了許多。

簡錦聽得有些不忍,伸手往她臉上撫了撫,輕輕擦拭淚漬:“別哭了,二哥這不是來了。”

看到她脖子裏明顯的紅痕,顯然是因為上吊而勒成的痕跡,心中更是酸澀,不禁抱住她的肩膀,柔聲道,“此次來,二哥是想與你商量一件事情。”

流珠從她懷裏退出來,眼眶紅腫,小臉浮腫,肚子也已明顯隆起,卻愈發襯得身子瘦弱,像只肢腳孱弱的蜘蛛。

她苦笑道:“如今我已是殘花敗柳,腹中有留有這個孽種,自保都來不及,哪還有閑功夫與二哥商量事情。”

更忍不住哽咽道:“若是大哥叫你來勸我,更不必商量,二哥你現在就出去。”

“我要與你說的事不關大哥,而是關於你的。”

簡錦開口,又將昨夜她與沈喬鴻見面的事三言兩語說了出來,“二哥現在只問你一句話,你願意嫁給林琮來保全甄侯府,還是與沈喬鴻遠走天涯,但此後大哥不會再認你,甄侯府的大門也不會為你敞開。”

流珠一聽到情郎的名字,緊緊抓住簡錦的手,目帶堅決地看著她:“我想離開這個家。”不想再被大哥壓制一輩子。

簡錦認真地看著她:“你確定考慮好了?”

流珠點頭落淚,已是泣不成聲,有淚眼朦朧地問道:“難道二哥有辦法幫我脫離這虎狼之窩?”

其實現在簡錦還沒有把握,唯一能確定的是手裏還捏著楚辜這張王牌,他既是答應了她,便有這個能力做到。

簡錦思忖片刻,便將大致的計劃告訴她。

流珠聽到這個大膽的計劃有些驚訝,隨即定了定心神,擔憂道:“林琮這人心胸狹窄,又極擅長算計,怕是不好糊弄。”

“成婚當日魚龍混雜,又有蕭家需要他應付,就算林琮再精明、再密不透風,也總有疏漏的一刻。”

簡錦撫她的手以示心安,“總之你放心,那日我定當把你絲毫無損地交到沈喬鴻手上。”

“可到時他若沒有見到我的屍首,必定會生疑竇。”流珠深知林琮其人,不到目的誓不罷休,又何況是她呢。

簡錦想了想,說道:“這點你也不必擔心,我去尋一具當日要被處死的女屍,只要身高體型差不多,就不會讓他瞧出破綻。”

“二哥為我花費諸多心思,流珠感激於懷,卻也無以為報,”流珠忽然朝她跪了下去,“還請二哥受我一拜。”

簡錦將她拉起來,柔聲道:“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客套。如今你懷有身孕,更要小心才是。”

流珠想起腹中的胎兒便滿是怨氣,哭著捶肚道:“若不是他,我怎麽會淪落到這個地步,都是他害得我!”

簡錦按住她的手:“珠兒你冷靜一下!”

又軟聲安慰她幾句,等她情緒穩定下來,才出屋門對簡照笙說道:“珠兒已經沒有大礙,在睡上一覺應該會好一點。”

簡照笙看著她,有些不放心道:“你與三妹說了些什麽?”

“只是些勸慰她的話,”簡錦語氣輕緩,神情如常,“她眼裏到底還是認我這個二哥,也聽我一些話。”

簡照笙聽罷這話,擰緊眉頭,沈聲道:“按照你這個意思,現在她眼裏就沒有我這個大哥了?”

“珠兒從來沒有這樣想過。”顯然大哥和流珠的誤會越來越深,簡錦不由溫聲解釋道,“珠兒覺得愧對大哥,辜負大哥多年來的教導,所以才覺得沒臉見你。”

簡照笙聽了這話臉色才好轉些,又特別囑咐下人不許去打擾三小姐。

從流珠那兒走出來以後,簡錦馬不停蹄地去了燕王府上。

她還記得之前楚辜曾經說過,只要她來,燕王府的人就不會攔著她。果然一到燕王府前,下人看到她立馬客氣相迎,將她送到堂屋後,又說道:“王爺正在會客,還請簡二公子稍等片刻。”

簡錦點點頭,下人托盤遞上溫熱的茶盅,她喝著時望了眼屋外的臉色,暮山西沈,雲霞蒸騰,映襯著屋外臺階旁的一樹嬌茂花木,色澤很是鮮艷。

一刻鐘後,下人才將她領到楚辜辦公的書房。

推開門,楚辜就坐在書案後的座椅上,下人知趣地紛紛退出去,把門關得又嚴實。

簡錦上前幾步,見他眉宇之間略有倦色,顯然是因為公事,心下不由微微一提,將聲音放輕道:“我有一事想讓你相助。”

“可是為了與林府的婚事?”

兩人剛剛在酒樓見過面又吃了飯,分別不過兩個時辰,她卻神色匆忙地尋上府門,定是為了急事,而能讓她如此行色匆匆的,也只有家裏的事。

簡錦卻是沒有想到楚辜一猜便準,拱手道:“正是,不知這個忙,你肯不肯幫?”

“我既然答應了你,無論刀山火海就一定會去做。”楚辜沒有問她要幫什麽忙,或許這個忙是生死劫難,或許要歷經辛苦,他卻放心到一句都沒有問。而他看著她,一雙眸子烏黑似墨,泛著輕柔溫和的光芒。

簡錦心裏落了一片暖意,秀白俏麗的小臉上隱隱露出一團紅暈,長睫輕扇,輕聲道:“謝謝你,楚辜。”

她這樣的羞澀很是難得,楚辜不禁想起剛才在酒樓裏,她被他壓在身下時兩頰生緋的模樣,深深印刻在腦海裏。

其實她的每個小動作,每個羞澀的表情一幀幀在存放在心裏,楚辜也都舍不得忘,如今望著面前這抹嬌俏香軟的人影,呼吸微微滯住,移開眸光望向窗外種植的一片楓葉,色焰火紅,卻像極她柔軟鮮嫩的小嘴兒。

楚辜心內暗嘆,如今不能與她共處太長時間,不然肯定忍不住。

“楚辜?”簡錦見他微微失神,不禁上前一步喚道。

楚辜的視線投向她,柔聲道:“你過來。”

簡錦此時沒有一點心防,卻剛剛繞過桌角走過去,便被他大掌扣住軟細的腰肢,繼而整個人被他抱到膝上。

她有些失措赧然,急忙要下來,楚辜卻加重手中力道,愈發扣緊她的腰,而另外一只騰出來的手則捏了捏她的臉蛋,不悅道:“還不夠豐腴,身上的肉太少了。”

140 裝柔弱(二更)

簡錦詫異又羞澀,註意到站在門外的人影,仍是心慌慌,就按住他扣在腰上的大掌,道:“府中還有事,你還是現在放我下來。”

楚辜看著她,一雙眸子漆黑烏沈,猶如夜裏潑下的墨,說道:“小錦,你還要那這種理由誆我多少次?”

簡錦著急起來:“我沒有騙你,府中真出了事,要不然我也不會這麽晚過來找你。”

楚辜伸手輕輕挑起她細瘦白嫩的下巴,柔聲道:“這次是真的,可是上次,上上次,你一直找借口在回避我。”他微微俯身,俊美的面孔湊近她,“你可知你這樣,只會讓我更想把你拘在身邊。”

“你說清楚上次和上上次,我怎麽誆騙你了。”簡錦忍不住問道,一泓秋瞳更是不解。

楚辜嘴角微微上揚,慢悠悠說道:“你若留下來陪我吃晚飯,我就告訴你。”

簡錦看著他,忽然有種魚兒要上鉤的錯覺,知道這回又被他騙了,氣得立即從他膝上下來。

這回楚辜不再攔著她,就坐在座椅上笑眼看她逃得遠遠的,一手卻按著胸口微微喘氣,好一會兒才看過來,氣呼呼道:“我看是你在誆我,這次就別想了,我趕著要回家。”

楚辜含笑將長壽叫進來:“你送簡二公子回去,”輕柔和煦的眸光註視小臉微紅的簡錦,“一路上多註意安全。”

簡錦忍不住輕輕瞪他一眼,這才跟著長壽走出書房。

楚辜往後輕輕靠住椅背,回想起簡錦羞紅的臉蛋,心底便是一片柔軟,他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從烏黑炯炯的眸底洩出一片溫柔燦爛的笑意。

驀地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丫鬟低著頭捧茶而來。

楚辜立即收斂神情,一雙眸子變得厲銳森冷,啟唇道:“出去。”

丫鬟似乎被他這樣冰冷的話所驚到,手裏控制不住抖了抖,她暗自咬著牙繼續上前,將托盤放在桌上,輕輕拿起茶盅遞到他面前:“王爺,天都這麽晚了,您難道不渴嗎?”聲音含著糯糯的嬌軟,十分嗲儂。

“本王不想說第二遍。”楚辜微微闔眼要閉目養神,連看都不看她一眼又何況是理睬她。

驀地響起一陣碎裂聲,茶盅無意被丫鬟摔落在地上,滾燙的水珠濺開來,丫鬟輕輕呀了聲,捂住手背,卻仍是咬唇去拾碎片。

楚辜緩緩睜開眼,看到的便是這一幕,微微一嗤:“你這是再裝柔弱?”

丫鬟被他這話嚇得立即跪在地上,嗓子裏含了哭聲:“王爺,奴婢不是故意的,是見您這麽晚了還要處理公事,心疼您才擅自進來,您可以打罵奴婢,但萬萬不要踐踏奴婢的這片心意。”

楚辜聽得好笑,眸底赫然一片冰冷:“誰給你的膽子,陸無雙?”

一聽他喊出自己的名字,陸無雙驚得渾身抖了抖,又旋即陷入狂喜:“王爺您認出我來了,您還認得奴婢……”

楚辜見她難纏,當下不再與她多費口舌,直接喊了權二進書房,吩咐道:“將這個目無尊上、膽大妄為的丫鬟攆到粗使院去。”又特地叮囑,“要還是不老實,就叫婆子打到老實。”

權二心軟,又見這個小丫鬟伏在地上嚶嚶哭泣,更是生出一份憐惜,便幫忙著勸道:“王爺……”

他剛剛叫了一聲,楚辜沈聲打斷:“本王素來不喜優柔寡斷,你可知道?”

這話明顯已經是警告,權二立即噤聲。

跪在一旁的陸無雙突然磕頭大哭:“是奴婢膽大妄為,是奴婢吃了熊心豹子膽,奴婢現在知道錯了,王爺高擡貴手放過這一回,奴婢下回,下回……絕沒有下回了嗚嗚嗚……”

權二怕她吵到王爺,趕緊想著要把她拉下去。

楚辜卻聽她這話有意思,就讓權二停下來,支著下巴好整以暇地看陸無雙,開口道:“知道本王為何在驛站將你留下嗎?”

陸無雙哽咽道:“因為王爺憐惜奴婢。”

“你錯了,本王留你是因為她喜歡,”楚辜提到她時,狹長的鳳眸流露出一抹淺淺的溫柔,可看向陸無雙時照舊不帶絲毫感情,“她的一句話能留下你,同樣的,若是當時她要殺你,本王照樣不會手軟。”

陸無雙聽了這話,心裏是無比的荒涼,不禁癱坐在地上。

頃刻之間,她似乎又想起什麽,猛地擡起頭:“王爺您說謊,那夜您明明看見是奴婢將梯子拿走,卻到現在也不曾指責我一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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