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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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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焰心中化開了久違的甜意,朝淩落微微點頭。淩落嘴角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輕輕松開她的手,把她推倒燕寒裳身側。

“淩大哥——淩大哥——”小七打馬飛奔而來,老遠就大喊淩落。

秦澈笑道:“這小子就只認他淩大哥!”隨即笑容一斂,道:“我剛剛派他去前方打探,想是有什麽情況了!”

果然小七翻下馬來沖到淩落身前氣急敗壞的道:“來了、來了!沈清和淩大哥的哥哥追來了!”

燕寒裳聽得淩霄也在追兵之列,臉色微微一變,旋即恢覆了正常。淩落皺眉道:“大哥和沈清?沒見著藍翦嗎?”

小七搖頭,吳鉤道:“他們定是了結了糧庫之事後接了藍翦的號令直接追來的,想必只帶了淩府家將!”

小七斜眼覷他道:“前兩天怎不見你這般明白!”

吳鉤苦笑,看來自己當真是個不怎麽討好的人。燕寒裳道:“狄將軍須領人即刻出城,遲了怕走不了!”

吳鉤道:“令使大人,您還是和老狄一起走吧……”

“不必多說!”燕寒裳斷然道:“我是此戰首領,怎可趨避!再者——”她抿嘴一笑,“再者我若走了,誰幫淩公子看著二小姐和藍姑娘?他可是不放心你的!”

眾人相視一眼,都笑起來。自碰面以來,唯有此時氣氛最為融洽。只狄天羽悶哼一聲,卻不言語。吳鉤笑道:“這老小子,有仗不讓他打他就渾身不自在,真是勞碌命!”淩落微笑搖頭:“狄將軍不要懷憤,出城要緊!”

狄天羽對淩落頗懷好感,聽了此言向眾人一拱手,道:“諸位保重!狄某先行一步!”

秋日漸高,淩霄騎在馬上,就覺得今日雨後艷陽分外刺眼。他低沈了眉目,看不清眼裏的神情,但眉間皺痕很深,依稀可見那其中溢滿頹喪。

“沈護衛,裳……燕姑娘當真是‘清刃’中人?”淩霄猶疑著開口問道。

沈清會意一笑,道:“原來宗主至今不娶,是當真在意那青樓女子!——不錯!她入府盜取城主印璽,還劫走了令妹!”

淩霄“哦”了一聲,不再說話。沈清瞧他神色,不知怎地心中對這慣受打壓的宗主就生出些同情來,嘆了一聲,很誠懇的道:“淩宗主,恕沈某直言!侯爺對你本就有些不滿,此次對付‘清刃’你若再不盡心,只怕……”

淩霄朝他笑笑,道:“多謝沈護衛提點,我理會得!” 正說話間,淩府家將來報:“稟宗主,沈護衛!秦護衛遭遇伏擊,給困在城郊了!”

沈清眉峰一跳,道:“困在城郊?秦澈帶的是侯爺的禁軍,縱然不勝,也不該被困的!——是否淩落倒戈?”

那家將瞧著淩霄踟躇一下,點了點頭。淩霄沒覺意外,只眉頭鎖的更深了。沈清冷笑道:“好個淩落!竟敢跟侯爺耍花槍!——你速將此事稟報侯爺!”那家將領命而去,淩霄深吸一口氣道:“沈護衛,此事不宜耽擱,我們速去援救秦護衛!”沈清頗意外的望他一眼,道:“但願宗主這句話是真心的才好!”

城郊空地廣大,已顯出荒敗之色,與城門外大漠蒼茫的景象十分相似。淩落一馬當先立於陣前,遙見淩霄沈清在煙塵中現身,揚聲叫道:“大哥,一日不見,叫弟弟好生記掛!”

淩霄勒住馬韁,微微苦笑:“你記掛著與我兵刃相見嗎?”

沈清道:“三公子昨夜才與侯爺定盟,如今陣前倒戈,不怕壞了淩家聲名,惹天下人恥笑嗎?”

淩落嘴角微揚,露出個滿是譏諷的笑容:“掖海淩家名動西北,要壞聲名也該壞驚天動地的大事上,我這點兒微末伎倆怎入得眼!”

淩霄憶及六年前改變掖海局勢的那一場戰禍,聽著這話就覺分外刺耳,一時無話。他望向淩落身後的三個女子。燕寒裳華衣染塵,顯得有些狼狽,然而不掩絕世風華。她的眼神依舊慵懶,淡淡掃視全場,只獨獨不看他淩霄。她身旁押著的藍焰微閉了雙目,似對場中局勢毫不關心。淩雲面色蒼白,圓睜了雙目,目光冷冷射出來——那是一種對待仇敵的眼神。以往,只有在面對“清刃”中人時,她才會露出這樣淩厲的眼色。

“她知道了!”淩霄震了一震。三弟說的不錯,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雲兒終於還是知道了!他忽有種手足無措的感覺,就好像一個醜女被人剝落了偽裝美麗的面具後曝於日光下,只想找一個沒有人的地方遠遠避開。

淩霄猛一閉眼,強定心神,道:“三弟,你竟連你姐姐也要為難嗎?”

淩落尚未開言,淩雲靜靜道:“放開我,讓我跟他說!”藍焰正默運玄功沖開穴道,聽了此言睜眼望她,不知怎地心中就有些不安:“嫂子,你——”淩雲道:“燕姑娘,你放心,我不會逃走!讓我和大哥說幾句話好嗎?”燕寒裳道:“二小姐在此說話,淩宗主可以聽見。”

“裳……燕姑娘,你何必……”淩霄忽有些激動,“你何必為難她這麽個不相幹的人!讓她站近些同我講話又能怎樣!”

燕寒裳目光閃爍,一陣冷笑:“我為難她?那好啊——你倒問問你妹子,看她覺得誰為難得她狠些!”她說著解開淩雲腿上穴道。淩雲卻沒動,道:“都解開好嗎?我不習慣這麽走路。要不你押著我去好了!”燕寒裳似也覺出她神色有些不對,平靜的過了頭。原本他們抓來淩雲只是為了引出藍鐵衣,如今誤會既已冰釋,淩雲是否走脫也無甚幹連,更何況他們還答應了淩落不傷淩家之人。燕寒裳微一猶豫,拍開淩雲上身穴道,道:“二小姐請便!”

淩雲動了動手腳,向她略拜:“多謝!”

“雲兒,你……你還好吧……”淩霄見淩雲直望著自己走近,容顏蒼冷,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

淩雲淡淡瞧著他道:“鐵衣是清刃弟子,這事你早就知道了吧?”淩霄一顫,眉間顯出些困頓,微點了點頭。淩雲道:“你瞞著他的死因也就罷了,何苦還要嫁禍於‘清刃’,讓我去害他的同門?”不等淩霄回答她無聲的笑起來,“我知道,是藍翦讓你這麽說的,對吧?”淩霄緊鎖著眉間那一點困頓,仍不答話。淩雲將目光投向遠處,徐徐道:“我如今算是明白了爹爹當初為什麽選你當家主。你聽話啊!換了是老三,只怕早就跳起來了!”她突然笑出聲來,背對著淩落道:“三弟,姐姐沒有你想象的那樣傻,姐姐知道自己中了藍翦的毒……不過,你盡可不必再為解藥的事煩心……”誰也不見她撫在自己頸上的右手突然發力,喉管斷裂只有微微一聲悶響。

“姐姐!”淩落自馬上一震躍下,搶過去扶住淩雲,顫抖著不住叫道:“你說過不會……不會像母親一樣的……你說過的!”淩雲無言——喉管斷裂,她實也說不出話來了。但她的雙唇顫動著張開,依唇形來看,似乎是——蕭關。

——去蕭關,那個鐵衣曾浴血奮戰的地方!

“蕭關嗎……好,我知道了……”淩落輕輕回答著,雖然懷中人永遠也聽不到了。六年來他將當年之事隱忍不說,怕的就是發生今天這一幕,然而當這一幕當真在他面前演出時,他臉上竟然沒有現出特別的哀傷,只是空空的望向淩霄,心中就想:大哥現在的心情,是不是和當年爹看著娘自盡時一樣呢?他對面淩霄沒有下馬,如同中了邪咒一般一動不動,定定望著淩雲失了血色的臉,手腳寒冷如冰。

——想他淩霄,身為淩家長子,自幼受父親教誨,事事當以家門為重。然而生性柔懦而遇事少斷,又何曾想過要謀誰害誰算計誰?六年前受父親之命參與掖海變亂,六年來為護家門聲譽不擇手段,如今受制於人,與弟妹反目,又何嘗是他願意的?

一時間淩霄只覺漫天黑雲皆聚在頭頂,如同一塊黑綿,千絲萬縷將他纏住裹緊,直欲窒息。他痛苦的埋下頭去,喉嚨裏發出的不知是嘶聲還是哭聲。淩落一個激靈站起身來,奔到他馬前叫道:“大哥!大哥……”

淩霄霍然擡頭,目中滴血,指著淩雲嘶聲笑道:“她為什麽要死?為什麽要在我面前死?她在笑我……在諷刺我……在報覆我!是不是?是不是?”他攥緊了韁繩連連發問,面目猙獰,驚的淩落牽著他的衣襟不住搖晃:“大哥……姐姐絕沒有那個意思,她、她只是想姐夫了……她……”

燕寒裳楞楞瞧著突然發狂的淩霄,忽生出些世事無常的感喟來。淩霄對她懷有情意,她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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