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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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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在心中一夜的怒氣瞬間迸發。他緊握斷水戰刀,指節發白,眼中綻著令人驚悸的寒芒:“不會放?吳祭酒好大口氣!我再問你,小七人在哪裏?我記得我說過,倘若他再有半分損傷,我這斷水刀便要為吳祭酒出一回鞘!”

吳鉤顏色略變,肅容道:“公子何出此言!你我結盟在先,理應齊心協力對付藍翦,兵戎相見實在不妥!再者……再者小七兄弟安然無恙,公子不一刻便能與他相見!”他說這話自己委實也沒有把握,燕寒裳與小七是否能逃過藍焰的追劫還是未知之數,何來“安然無恙”?只是他實在不想與淩落鬧得太僵,唯有用這些話穩住他。

淩落仰天一笑,面上一片森冷:“結盟?你可曾有一刻當我是盟友?我誠心助你,你利用我就罷了,竟連我姐姐也不放過!‘清刃’的行事作風何時變做牽連無辜了?”

吳鉤昨夜行動未盡全功,也正憋了一肚子不痛快,此時淩落步步緊逼,撩得他胸中怒焰陡然間熾烈起來,再也忍耐不住,冷冷笑道:“牽連無辜?公子這話當真惹人笑話!淩雲也叫無辜嗎?你不問問她六年來害了我門中多少弟子,我如此對她已是萬分客氣!”他“唰”的一聲抽出腰間長劍遙指淩落,“你淩家人兩面三刀,八面玲瓏,又當婊子又立牌坊,這些年做下的齷齪事還少了?與你結盟,我若不多帶十個心眼兒,只怕進了閻羅殿還在感念你再生之德!——你若要戰,吳鉤奉陪到底!”

“找死!”淩落斷水戰刀正正對上吳鉤的劍尖。晨光下一刀一劍寒芒交映,明燦燦的恍成一片,襯得兩人的臉都是鐵青,目中一片刺骨的寒。在場的清刃弟子心都吊得老高,瞬也不瞬的盯著兩人,生怕他們當真就在此搏起命來。藍翦若在此時追來,見了這一場窩裏反,怕不要大笑出聲。

淩落臉上交雜著許多不知名的矛盾神情,靜默半晌,忽地還刀入鞘,苦笑著道:“你這比方雖然粗陋,倒也貼切!淩家確然沒做過什麽好事!”他一帶韁繩調轉馬頭,背對吳鉤緩緩道:“狄將軍的人馬就在前面,先會合了他們再說吧!”說罷也不理吳鉤是否跟上,縱馬當先去了。

吳鉤擎著長劍楞楞瞧著他遠去,不知怎地,忽就覺得他堅毅的背影裏顯出一絲蒼涼來。收了劍,吳鉤悵然一嘆,自懷中摸出一個瓷瓶交給看著淩雲的女弟子,道:“解了她的毒吧!”

這邊狄天羽等久等淩落不歸,正急得冒火,見他毫發無傷的回來,都長出一口氣,紛紛上前詢問。淩落意興索然,那個也不睬,徑直到狄天羽面前道:“不是追兵,是你老朋友到了!”他話音剛落,吳鉤已然帶人趕到。兩路人馬會合一處,均是欣喜非常。吳鉤上前將狄天羽摟了個結實,低低道:“我就知道你這家夥福大命大,定然不會出事……”狄天羽調息良久,臉上已現血色,但腰上仍疼的厲害,給吳鉤這麽一抱牽動了傷勢,咧嘴叫道:“你他媽的松開點兒行不行,想疼死我嗎?”吳鉤連忙放開他訕笑道:“……我沒看出你傷得這般重……現在傷勢無大礙了嗎?”狄天羽嘆道:“若非淩公子相救,我們這一路人不知給藍翦炮制成什麽樣子了!”吳鉤想起自己方才對淩落惡語相向,不由又悔又愧,擡眼去尋淩落,卻見他仿佛刻意避開一般,離得人群遠遠的,大風吹得他藍衣烈烈,竟似要浮起來一般。他好像是在沈思,又好像是在瞭望著什麽。吳鉤一嘆,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結陣!戒備!” 大風忽送來淩落斬釘截鐵的命令。狄天羽手下弟子早視他為首領,聽他此言只略微一怔,便各握兵刃結陣。吳鉤知淩落定是望到了什麽,連忙也指揮手下戒備。

果然不過片刻便見黑雲樣的鐵騎禁軍急奔而來,當先一騎卻是個十四、五歲的少年,一邊策馬急奔一邊高叫:“淩大哥,我剛剛聽到你的聲音了!”

“小七!”淩落精神一振,對眾人道:“不必緊張了,是自己人!”說著縱馬迎上前去。

吳鉤與狄天羽見了秦澈,對望一眼,心中犯疑:“這人也算是自己人嗎?”好像特意要打消兩人的疑慮一般,燕寒裳拍馬走近:“兩位安好!我們真該多謝淩公子與秦護衛才是!”兩人猜知燕寒裳為藍焰所迫,定是給秦澈救下,於是齊一躬身,道:“令使大人說得是!”

“秦大哥……”淩落原本面上含笑,這時一眼瞥見秦澈身後被押的藍焰,臉色就是一寒,沈聲道:“秦大哥這是何意?”

秦澈笑道:“剛才急著救燕令使,才扣下藍姑娘作人質。一時權宜之計而已,淩兄弟勿惱!”

淩落微微點頭,道:“如今人已救下,請秦大哥不要為難小焰,放了她吧!”說著便要去解藍焰的穴道,豈料秦澈臉色一沈,攔住他道:“淩兄弟,大局為重,藍焰現在放不得!”

淩落方才與吳鉤一番沖突尚自餘怒未息,此刻給他一激又忍不住發作起來,目光淩厲如刀,清冷冷射向他,道:“我說放得就放得!讓開!”

秦澈怔了一怔,淩落處事向來極有分寸,從不曾用這樣的語氣同他說話,如今突然發怒,倒讓他不知該如何是好了,眼睜睜瞧著淩落解開藍焰的穴道。

藍焰卻不領情,英美的面龐上盡是煞氣,冷冷道:“淩落,你和他們是一路人嗎?既然如此,為何要答許助我大哥?你到底轉的什麽心思?”

小七在旁大是著急,猛給淩落打眼色,心道:“笨大哥,你倒是解釋解釋啊!”淩落視而不見,只靜靜瞧著藍焰,一時無語。他調轉馬頭背向藍焰,低低道:“快回去吧!別叫你大哥擔心!”這時忽見兩枚石子從他左右疾掠而過,直射他身後的藍焰。藍焰躲閃不及,悶哼一聲,雖未受傷,穴道卻又被封住。

淩落一陣血氣上湧,大怒斥道:“燕寒裳!你害了我姐姐還不夠嗎?放人!”

燕寒裳給他神色震的一顫,竟不敢與他對視,垂下頭輕聲道:“公子大恩,凡我清刃弟子無不感念在心。然而大局為重,藍姑娘倘在此時回轉,藍翦大軍一到,此處清刃弟子再無一個能幸免於難。情非得已,望公子海涵!”她一頓,見淩落並沒反駁,又道:“我以我玄武令使的身份保證,絕不傷她分毫!”

淩落呆立半晌,回望藍焰一眼,仿佛疲憊已極,悵然嘆道:“罷了……隨你們吧!”他心底不住苦笑。自己也是清刃中人,如何不知當以大局為重?只是關心則亂,雖明知燕寒裳等人留下藍焰並無錯處,他仍是萬分的不痛快。

此時忽聽場中嘩然,卻是秦澈帶來的鐵騎禁軍發現情形不對想要發難。其中一人著偏將服色,功力頗深,似能領事,不聲不響間突然向秦澈發招,秦澈猝不及防左肩中刀,怒喝道:“想造反嗎?”

那人冷笑道:“想造反的是頭領才對!什麽苦肉之計,全是鬼話!你根本早已背叛了侯爺,與這些逆黨同流合汙!——兄弟們,清刃逆黨盡在此處,一個也不要放過!”

這些鐵騎禁軍訓練有素,裝備精良,身手也非一般軍士可比,將疏於防範的清刃弟子圍於中央,一時間連狄天羽這樣身經百戰的將領都禁不住背脊發寒。

場中混亂一片,秦澈也再難控制住禁軍,捂住受傷的左肩定定望著淩落,仿佛能從他身上找出什麽解決的法子一般。淩落倒是不急,悠然凝立,直到雙方對峙之勢已成,即將開戰之時,他才深吸一口氣,從懷中摸出一塊令箭模樣的銅牌高高舉起,按刀厲喝道:“湛天系弟子聽令,出列!”

這一聲令下好似平湖中投下一塊巨石,不要說那些鐵騎禁軍如何震撼,燕寒裳、狄天羽和吳鉤更是如遭雷擊:湛天系弟子原是藍鐵衣麾下,他們不是隨藍鐵衣一起投效藍翦了嗎?既已投效藍翦,為何還保留著“湛天”之稱?此次擒拿淩雲,為的就是迫藍鐵衣現身,可如果湛天系弟子當真受命於淩落,藍鐵衣幹什麽去了?淩落又是什麽立場?

此時原本成合圍之勢的鐵騎禁軍已分作兩隊,一隊聚於那偏將身後,只占原來人數的四成,另外六成人馬則齊齊立於淩落、秦澈身後,靜候待命。

旭日初升,日光下淩落臉如寒玉,眉間聚著一點凝重,釋放開來即是凜冽的殺氣。他拔出戰刀,刀身亦如寒玉,森寒的刀氣遙遙罩定那偏將,他一字字道:“殺了!一個也不許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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