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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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郁悶地躺了一會,侍女阿笛將她叫起來,服侍她穿衣。

阿笛是塔莎派來侍候她的,為人活潑熱情。阿笛幫她梳著頭:“公主,聽說今晚的宴席上王要讓你和烏納斯隊長結婚了。”

伊寧差點失手把首飾盒掉在地上,“你……你聽誰說的?”

“大家都這麽說,”阿笛笑道,“公主一定要漂漂亮亮的。”

“這……這太……太突然了。”伊寧臉似火燒一般,心裏一陣慌亂,語無倫次起來:“我沒有準備好……怎麽說呢……”

“你不願意嗎?公主,”阿笛有些詫異,“隊長是個好人,對大家都很友好。”

“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伊寧暗暗好笑,她只是有些覆雜的心緒,為什麽自己要嫁人了自己卻最後一個才知道?

她並不是不期待嫁烏納斯,也許女人出嫁前都有這麽一點覆雜的情緒吧?

正迷茫,烏納斯掀簾走了進來,阿笛吃吃一笑,退了下去。伊寧臉更紅了:“你知道了?”

“知道什麽?”烏納斯一頭霧水,看著她的裝扮:兩截式的裙子,上身只遮住了胸部,裙子很低,露著平坦柔軟的小腹,他一陣臉熱,“你……你要穿這個出去?”

伊寧道:“跳舞的那些姑娘不都這麽穿?”

“可是……可是……”烏納斯深吸一口氣,“可是我不希望別的男子看到這樣的你,別的姑娘我當然不理會。”

伊寧一楞,嘻嘻笑了,上前扯住他的披風,“我知道了,平常你看那些跳舞的姑娘穿的少,總是看得目不轉睛,口水直流,所以你不希望別的男子看到我也這樣,是不是?”

“是……是……不……沒有,”烏納斯更慌了,神情認真地看著伊寧,“我不太留心她們,我的職責是保護王和王妃,宴會通常是我最忙的時候,我必須確保那些人中沒有混進來的刺客或者可疑人物,我仔細看了的,只有你。”

他一拍後腦勺,笑起來:“你瞧我,宴席開始了,王讓我來請你。”

他牽起伊寧的手,慢慢地向大殿走去,除了巡邏的士兵,大家都已經聚到大殿去了,兩人牽著手,什麽也不用說,只盼這條路沒有盡頭。

進了大殿,曼菲士和凱羅爾仍是坐在正中,一旁坐著渾身煥然一新的路卡和納婭夫人。

曼菲士正與納婭說著什麽,神情嚴肅。

場中,六名漂亮的姑娘跳著豐收舞。

曼菲士擡眼看到烏納斯和伊寧,大聲說:“伊寧,過來跳個舞看看。”想是已有些喝多了。

伊寧氣惱地瞪他一眼,她今晚可沒準備跳舞,自從上次喝醉了在眾目睽睽之下摔了一跤,她也再不肯跳了。曼菲士又說:“你不跳的話,凱羅爾說把阿梅嫁給烏納斯。”

場上哄然大笑,烏納斯通紅了臉,凱羅爾嚷嚷:“曼菲士!我沒這麽說過好不好?”

曼菲士哈哈大笑。

大家心情都不錯,伊寧心裏也歡快起來,這時她對上了路卡的目光,他看起來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這目光在一片歡樂中很是另類。

她想不通,曼菲士不是已經知道了路卡是王子的人了麽?他們為何還能這樣和平共處?納婭與他究竟說了什麽?

這次宴會與往常並沒有不同,仍是美酒佳肴、歡歌笑語。

伊寧有些失落,曼菲士並沒有提到她和烏納斯的婚事。她恨恨地瞪了一眼烏納斯,而他卻正好對上她的目光,不由一陣愕然。

結婚這種事,怎麽能老是剃頭挑子一頭熱呢?

酒酣耳熱之際,曼菲士站起身來拍了兩下手,眾人頓時鴉雀無聲,伊寧心裏一陣緊張,卻聽他說:“我要說一件事。我已經答應了納婭夫人,埃及出兵幫她奪回亞述的王位,路卡,也就是奧蘭卡王子登上王位後亞述與埃及永結同盟,共同出兵討伐比泰多。”

他話一出口,眾人嘩然,議論紛紛。

路卡直搖頭,“母親,你為什麽事先不和我說?我不能!王子是我的恩人……”

“什麽恩人!”納婭打斷兒子的話,“他不是叫人追殺你和伊寧嗎?你還為此受了傷,過去的恩情就憑你這個尊貴的王子替他賣命多年,早該一筆勾銷了,若不是埃及王大度,此刻我們母子早已死了,你難道不想娶伊寧了?”

她怕兒子說話向著伊茲密王子,激怒曼菲士,故而才當面斥責。

路卡低下頭來,好生尷尬,他沒想到母親會當著這麽多人說出伊寧來。

他無法面對烏納斯,他與烏納斯是敵對,但他們也是一起歷盡磨難的兄弟。

伊寧此時卻在心裏整理著:路卡是亞述的王子,納婭大娘是他媽媽,也就是老王妃,如今是亞爾安王在位,那麽亞爾安王就是路卡的兄弟……

曼菲士的確是喝多了,他瞪了路卡一眼:“納婭夫人,伊寧是我侍衛隊長烏納斯的人,這不能包含在盟約裏。”

凱羅爾扯了曼菲士一下,仰著頭小聲哀求:“曼菲士,你不是說不要戰爭嗎?”

“閉嘴!”曼菲士怒道:“你舍不得伊茲密死嗎?”

凱羅爾臉色剎那變得蒼白,淚水在眼眶裏滾來滾去,始終沒有掉下來。

看著凱羅爾一臉委屈,伊寧不由火冒三丈,“沒完了?你要提一輩子嗎?你趕緊將她送給那誰好了,以前那個深愛凱羅爾的人到哪裏去了?夫妻之間,總是夾槍帶棒地攻擊,這日子還用過嗎?”

烏納斯在旁邊一直扯她袖子,她卻不管不顧地一口氣說完,曼菲士僵著身子一言不發,一時殿上空氣凝結,眾人大氣也不敢出。

曼菲士瞪著伊寧,伊寧也毫不畏懼地瞪著他,凱羅爾拉了拉她的手,曼菲士突然扯住伊寧手腕便走,伊寧手腕被他拉得好不疼痛,甩了兩下沒掙脫,心想:不是又把我扔進水池吧?

她很快就知道了。

曼菲士將她拖到了牢中,狠狠地將她摔在地上,取下皮鞭毫不留情地抽了過來,鞭子像暴風驟雨一般落在伊寧身上,她疼得大叫大喊,滿地打滾。

“王——”追上來的烏納斯撲了過來,一把抱住了伊寧,用身體護著她,哀求道:“請饒恕她吧。”

“讓開!”曼菲士停了手,一雙眼睛只是瞪著伊寧:“我非打死她不可!”

“那請王先打死我吧!”烏納斯抱著疼得發抖的伊寧,心裏一酸,眼圈也紅了,“王,我對伊寧,就如你對王妃一般,當初得知凱羅爾要被處死,王不顧中了毒後虛弱的身體,策馬前去救她,我知道伊寧不懂規矩,王心裏有氣,那就打我,只求王放過她,求你了,王。”

曼菲士擲下鞭子,“你最好教教她如何尊重我,我已經一次次容忍了她的傲慢無禮,別打量著我有這麽好的脾氣!任何時候,都不要把目無尊上當作個性。還有下次,我就處死她。”

烏納斯將伊寧抱了起來,送她回到房間,喊了兩聲阿笛,沒人回應。

“不用喊了,阿笛早已睡了。”伊寧木著臉,“你也去睡。”

她衣裙破爛,身上道道血痕,烏納斯又是心痛又是自責,翻出藥箱子來,“我先替你上了藥再走。”

“不上了,死了才好!”伊寧盤膝坐在床上,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說的什麽話!”烏納斯終於生氣了,“你又想離開底比斯是嗎?我想知道,你對你的父親,中國的王也是這樣沒禮貌嗎?對一個國家至高無上的統治者是這樣的態度嗎?”

伊寧哭了起來,“我是任性不顧後果,可你根本就不了解前因後果,只有我知道,凱羅爾為了曼菲士留在這裏,曼菲士是她全部的依靠啊!那不是她的錯,她卻在承擔著後果,比死了還難受。你開始厭惡我了,是嗎?”

烏納斯伸手將她攬在懷裏,心頭難受,“伊寧,我是害怕,你把凱羅爾當最好的朋友,但我如何能讓你相信,沒人比王更在乎凱羅爾了,他只是心情有些覆雜,但他的愛從未變過。以你的性格,一而再再而三地頂撞他,下次也許就不是皮鞭了,你若不能改,就……我求王讓人送你回中國,我不希望你丟了性命。”

“不,我哪兒也不去,我要跟你在一起。我再也不頂撞他了。”伊寧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身上又疼得厲害,一身是汗,不停發抖。

烏納斯忙說:“還是先上了藥再說話。”

伊寧臉一紅,背著他褪下了衣服,趴在床上,那是一種草汁液制作的療傷藥,抹在背上涼絲絲的,心情也稍稍好了。

回想起曼菲士的暴怒,還是心有餘悸,賭氣說:“我再也不管閑事了,曼菲士那脾氣,誰惹誰倒黴。”

“你就脾氣很好?”烏納斯笑道。

伊寧不好意思地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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