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混入盜墓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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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和王妃的感情出了問題,這是當時大殿中所有的人都看到的,雖然伊姆霍特布吩咐了這件事不得宣揚出去,然而民間乃至別的國家還是很快就知道了。

流言總是在口口相傳中變味。

“聽說黃金公主懷了孕後變得其醜無比,埃及王嫌棄她了。”

“不是這樣的,是黃金公主與別的男人背地裏好上了,孩子不是曼菲士王的,據說是烏納斯隊長的。”

“事實上是那個中國公主勾引埃及王,被尼羅河女兒撞見了,她很生氣,埃及王卻執意要立中國公主為第二王妃。”

……

俊美的王子站在高高的城墻上,拳頭攥得緊緊的,他厭惡這些甚囂塵上的傳聞。更令他惱火的是,一向忠誠於他的路卡,竟然成了埃及的座上賓。

路卡是他最得力的手下,冷靜、睿智、機敏,如今也投靠了埃及,令他不禁生出深深的挫敗感來。

他放出去傳信的鷹——微風已是半個月沒有回來了。

一雙手從背後伸過來,輕輕地抱住了他的腰,“王子,有什麽煩心事,請告訴我讓我為你出主意吧。”是奧賽麗的聲音。

伊茲密轉過身去,揚手就是一耳光,冷冷地看著她:“你太放肆了!”

李若霏捂著火辣辣的臉頰,委屈得想哭,“我只是看你不高興,想安慰你也有錯嗎?”

“還輪不到你!”伊茲密掃她一眼,“我真是奇怪,你並不笨,為什麽就沒有自知之明?”

“王子,有信來了。”侍衛隊長塔德諾斯跑了上來。

伊茲密嗯了一聲,“奧賽麗,這裏沒你的事了。”

目送著奧賽麗下了樓梯,塔德諾斯將一張小紙條恭敬地遞了過來,“這封信是一個叫做哈山的商人帶來的,他說他是受了尼羅河女兒所托。”伊茲密接了過來,信是路卡寫的。

看完了信,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我從來不曾看錯他。”

“是路卡嗎?”塔德諾斯說:“他還會回來嗎?聽說他投靠了埃及。”

“你知道他是誰?”伊茲密笑了笑,“他竟是亞述國先王的第二子!如今他找到了多年在尋找他的生身母親,你應該明白他為何在埃及被奉為座上賓了?他的母親求曼菲士出兵幫他奪回王位,待他成為亞述王,便與埃及結盟。”

塔德諾斯皺著眉頭:“如此說來,他將來會與我們反目成仇?”

“若要反目成仇,也就沒有這封信了。”伊茲密沈吟著,“所以說我沒有看錯他,他與曼菲士之間不過是一種利益關系,我卻對他有恩,他自然會衡量輕重。我擔心的是,微風送信去卻不見回來,若是被曼菲士截下了,難保這其中有詐,你去把送信的叫來我問問。”

“他已走了,”塔德諾斯說,“他說他與公主相識已久,若非公主所托,他是絕不肯跑這一趟的。事情皆有兩面,微風很有可能是被截了,但我想曼菲士王即使知道路卡是王子的人,但顧及雙方盟約,他只是不動聲色,故而路卡無法向王子報訊,又怕王子擔心,只好求助公主幫忙,公主願意幫這個忙,這是不是說明公主的心是向著王子的呢?”

“好了,你去吧,”伊茲密說,“等等。”

“王子還有何吩咐?”塔德諾斯忙湊了過來,

“把奧賽麗處理了,我不想再見到她。”

“王子,恕我多一句嘴,我覺得奧賽麗還是有她的用處……”塔德諾斯隨意接了一句,但他很快就後悔了,他知道王子不喜歡別人質疑。

但顯然伊茲密此刻心情還不錯,他只是平靜地看著遠處,“沒人喜歡養一個餵不飽的人,我膩了,就這麽簡單。”

“阿梅,我想去找伊寧說話,你替我更衣吧。”凱羅爾神情落寞,太多的事情幾乎要將她擊垮,可是她卻無人傾訴。

自從那次宴席後路卡主動向她坦白是王子的人後,她覺得所有的人看起來都是那麽虛偽,她原諒了路卡,但這並不能消除她心裏的陰影。

而自伊寧被曼菲士鞭笞那一夜起,伊寧也不再主動來找她聊天了。

“公主還是好好休息吧,那女人又出宮去了,神神秘秘地也不知道做什麽。”阿梅嘟著嘴,胖乎乎的臉有些滑稽,“王也是,就這麽讓個外人自由地出入王宮,全然壞了規矩。”

凱羅爾強打起精神,微笑道:“阿梅,你很討厭伊寧?我想說,宮裏除了烏納斯,還有很多優秀的侍衛,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強的。”

“我不是這意思,”阿梅急得滿臉通紅,“我是覺得她不地道,忘恩負義!她來埃及後,公主待她好誰沒看見?公主悶得慌,她就應該主動來陪公主說話,卻整日人影不見,算什麽事?”

凱羅爾勉強一笑,“伊寧是被打怕了,這完全不能怪她。試問曼菲士發起脾氣來誰不怕?她性格與我相仿,喜歡跑出去玩也正常,以後可不要再說啦,讓伊寧聽到不好。曼菲士在做什麽?”

“王在和大臣們議事,聽說納婭夫人也在,大概是在商討攻打亞述的事情吧。”阿梅笑道。

凱羅爾微微嘆了口氣,她反感戰爭,但這場戰爭無法避免了。

路卡從議事廳出來,告訴母親他想去走走。

這些日路卡顯得不太愉快,總是心事重重的。看到兒子郁郁寡歡,納婭有些擔憂,她心裏恨死了伊寧:你既然是烏納斯的未婚妻,何苦還來招惹我兒子?

她將路卡拉過一旁,“孩子,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不要沮喪,你是王子,而烏納斯只是一個侍衛隊長,伊寧不是中國公主嗎?你與她才是一對。”

“母親,”路卡神情尷尬,“烏納斯是我好兄弟,別再說了。”

“我的兒子竟這般怯懦!”納婭十分惱怒,“你若如此大度,何必還愁眉不展?既然放不下,為何不去爭取?我並不讚成你為個女人失魂落魄,但你既喜歡,誰也阻止不了,朋友歸朋友,你什麽都不爭,別人只會爬到你頭上來。”

“是,母親,我先去走走。”路卡唯唯諾諾地答應著。

走到花園,不期就遇上了烏納斯,避也避不過,只得迎了上去。

烏納斯笑吟吟地走過來行禮:“奧蘭卡王子。”

路卡心中更不舒服了,“以往你我各為其主,我隱瞞你也是情非得已,但心中多有愧疚,你這樣喊我真讓我無地自容。”

烏納斯笑道:“不是這麽說。你也了解我,王吩咐下來對你要以王子之禮相待,你本就是王子,咱們昔日的兄弟情分不可忘,但該有的禮節也不能不守。至於以前,我並不怪你,連王也沒有怪責,你雖為伊茲密王子做事,卻實實救了凱羅爾多次,還救了伊寧。你比我聰明,出的主意也管用,我是感激你的,況且以前我以為我們都是無父無母同病相憐之人,如今你找到了你母親,又原來身份這般高貴,作為兄弟,我感同身受,真心為你高興。”

路卡眉頭舒展開來,摟住他的肩膀:“幾時學會這般油嘴滑舌了?你打算去哪兒?”

烏納斯說:“我想出宮去找伊寧,王同意了。你去嗎?不行!你如今是王子了,可不能隨意出宮。”

“你就別埋汰我了,”路卡捶了他一拳,“你若不多心,我跟你一起去。”

烏納斯笑道:“那最好了,我先去換身衣服。”路卡伸手拉住了他,“烏納斯,我母親的話你別往心裏去,我對伊寧,實在沒有什麽。”

“我明白,”烏納斯微笑著拍拍路卡的肩,“我們在一起這麽長時間了,難道我不知道你?以前每次凱羅爾出宮,你和我左右護衛,十分契合,屢屢化險為夷,如能對伊寧也這樣,不也很好?當然,你如今是王子,不可能像以前一樣跟我一起執行任務,但眼下我們不就又要一起出去找伊寧了?”

“我等你。”路卡一笑點頭。

兩人找了一天,並沒有找到伊寧。

回到宮中,心急如焚地等到要關宮門了,伊寧還沒有回來,烏納斯一刻也坐不住,又去找曼菲士。

“還沒回來?”曼菲士慍然,“她也太不知規矩了,當這宮門如同虛設,想進就進,想出就出?你管她做什麽?讓她吃些苦頭才知道厲害。”

烏納斯喏喏無言,曼菲士忽然一笑,搭住他肩,“我倒忘了,當日你擋在她身前為她擋鞭子,可見對她之心就如我對凱羅爾一樣,你怎能放心她獨自在外徹夜不歸?你去吧,叫些侍衛,有事回來報我。”

走到宮門口,見路卡站在那裏正與守門侍衛說話,便喊了一聲,路卡回過頭來:“伊寧這時沒有回來,我還想出去找找,橫豎也睡不著,兄弟們不肯放我出去。”

“一同去吧,我已稟明王了。”烏納斯叫開了宮門,帶了一隊侍衛策馬出去,吩咐各自分頭尋找。

又找了大半夜,來到卡納克這邊。

卡納克神廟是埃及最大的神殿,這裏有太陽之神阿蒙拉的殿宇。

早些時候,每天早晨,法老都要與臣民們在這裏迎接太陽的升起。自曼菲士的祖父開始,除了重大節日和祭神日,法老已經甚少踏足這裏。

為了讓逝去的家人沾染些阿蒙拉神賜予的福氣,一些有錢人家開始悄悄地將自家過世的人葬在神廟外圍的野地中,民間都是知曉的,只是瞞著法老罷了。

路卡來到這裏的時候已近黎明,天色未明,清藍的天空中猶掛著淡淡的月亮,幾乎看不到它的輪廓。

他聽到了一些異樣的聲音,就在野外墓地,循聲找去,竟是有人在盜墓。

他自進底比斯後,不便攜帶匕首,此時身上沒有武器,他也不想管這些事,正欲悄悄離開,黑暗中險些撞上了同出來的一個侍衛,路卡便讓他去通知烏納斯及其他人過來。

沒過一會兒,烏納斯帶著侍衛們趕了過來,吩咐圍住出口。墓穴裏的人被驚動了,熄了裏頭的火,不敢妄動。烏納斯大聲道:“都出來!”

下面一片寂靜,路卡說:“拾些幹草幹柴來,放在口上燒,將煙往裏頭扇。”

墓穴裏頭的人被熏得受不住,挨個跑了出來,被侍衛抓了起來。仔細一看,這四個灰頭土臉的盜墓賊中,竟然還有伊寧!

她包著頭巾,臉上很臟。此時天色已微微發亮,路卡和烏納斯都看得很清楚,烏納斯剛想說話,路卡忙道:“這個女賊倒是有幾分姿色,把她留下,其他人送回宮裏大牢等候曼菲士王處置。”

待侍衛帶了其他三個盜墓賊離開以後,烏納斯一把拉住伊寧,“盜墓可是死罪,王最痛恨盜墓賊,你知道嗎?”

伊寧不高興了:“我會無緣無故來盜墓嗎?你覺得我缺這些東西?我自然有我的打算,此事若成了,功大於過,曼菲士王會原諒我的。再說我又沒有盜法老的墓,你們盡來搗亂,不過好在我已探得些消息,否則我就恨死你們。”

路卡忍俊不禁,“好厲害的姑娘!你何必瞞著我們,說來聽聽。”

伊寧得意地一笑,從鞋子裏取出一張紙,鋪展開來,烏納斯用火把一照,“咦”了一聲,“這不是涅瓦曼殿下?”

路卡湊上前一看,很像,伊寧笑道:“你們都看走了眼,這是盜墓賊密阿奈!我這些日把臉塗黑,穿著破爛的衣服,專門找底層的人打交道,然後認識了一群以盜墓為生的人,他們窮困潦倒,卻好逸惡勞,幻想著一夜暴富。我畫了此人的圖像,說是五年前來埃及時救了我的一個恩人,問了很多人,終於有一個叫做哈伊曼的人告訴我,我的恩人叫密阿奈,也是個盜墓賊,因被人抓到過,在他左臂上刻了一個恥辱的印記,但後來他就消失了,也許死了,也許改行了,你們想到了什麽?”

烏納斯說:“我記得涅瓦曼殿下左臂有一個可怖的疤痕,這是不是說……”

“沒錯!”伊寧背著手走來走去,“我從第一眼看到他我就在懷疑,他穿著昂貴的衣裳,舉手投足之間卻沒有半分高貴的氣質,當然,這可以理解為他母親死的早,他一直在吃苦,過著下人的生活,可是你們看他醜陋無比的容貌,哪有半分像曼菲士?之所以世上大部分公主王子都不會太醜——除了嘉芙娜,那是因為他們都應該有一個美麗端莊的母親。烏納斯,我記得我問過你,你說曼菲士長得很像他的父王,難道涅瓦曼的母妃很醜陋?只能這麽解釋,要不他就是冒充的,要不就是他母親跟人偷情生下的他,隨便滿足一條,還能讓他繼續呆在宮裏?但現在的問題是,卡布達大神官為什麽要幫他隱瞞圓謊?言之鑿鑿地將他引薦到曼菲士面前?你們想過沒有?”

“他有野心!”路卡笑道,“涅瓦曼只是個傀儡而已,但他還沒看清卡布達的真面目,卡布達以利相誘,兩人一拍即合。”

伊寧拉住烏納斯,“你把這件事告訴曼菲士,但一定要他忍住他的暴脾氣,先把卡布達查出來再說。我知道埃及的大神官地位崇高,沒有確切的證據就發作他,民眾會反對的。”

烏納斯輕聲道:“伊寧,王不是你想的那樣,他有勇有謀,他有時脾氣不好,但大部分時候他知道權衡利弊,不用我們提醒。”

伊寧嗤地一笑:“是啊,權衡利弊!上次不是我,他已經掐死了自己的妻子了吧?他那火氣一上來,根本不管不顧。他為何如此相信涅瓦曼?連我這第一眼見到涅瓦曼的人都覺得十分可疑,他竟然很輕易地就接納了這個盜墓賊入宮?太輕率了吧?這就是你說的有勇有謀?”

她的話太刺耳了,烏納斯也有些生氣了,“王本來就只有一個姐姐,偏還反目成仇了,先王過世得早,王後在王的心中更是一點印象也沒有。他心裏很渴望親情,憑空多出個弟弟來,他不是沒有懷疑,只是有卡布達大神官作保,又有證物,王心中實在是歡喜多過了猜疑,你難道不能理解嗎?你怎能這樣說王?這件事你就不能設身處地想想嗎?我在他身邊這麽多年,難道我還不了解他?你說話太過分了。”

伊寧聽著,本來心中是頗為讚同的,只是最後一句令她極不服氣,加上烏納斯語氣也不是太好,她嚷起來:“好,好,我過分!我整天跟這些盜墓賊混在一起是為了什麽?還不是為了你的王!你可以把我說的話一字不漏地轉告他,讓他殺了我算了。”

她騎上烏納斯的馬一夾馬肚子,策馬而去。

烏納斯和路卡面面相覷,都有些啼笑皆非。

路卡笑道:“她就這脾氣!我們同騎我的馬回去吧,天亮了,宮裏該找我們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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