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埃及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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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卡將伊寧帶出去,側頭看著她,“謝謝你救了王子。”

“我想見烏納斯。”伊寧說,見路卡猶豫,又是一陣光火,“我救過你,還救了你的王子,連這個小小的要求都不肯答應,還說什麽都能給我。王子不是已經答應放了他麽?我見一見又何妨?”

路卡帶她轉過一個方向,“我好奇的是,你為何不要求見奧賽麗?她是你的朋友。”

“我了解她,”伊寧說,“這個時候,她應該早已睡了。”

比泰多的王宮沒有埃及的大,卻也足夠走一陣子,擡起頭來,可以看到純凈的天空,這裏和埃及一樣,空氣非常清新,還略微帶著海風的鹹味。

但伊寧心中著急見烏納斯,毫無興趣感受這一切。

她大步地往前走,因為不熟悉地形,險些摔了一跤,路卡急忙抓住了她手臂,將她整個人拽了起來。

“別忙!烏納斯好好的,他甚至沒有被關在牢裏,只是被鎖在一個房間中,吃的喝的也絲毫沒有虧他。”

“為什麽?埃及與比泰多不是敵對嗎?沒聽說過這樣對待俘虜的。”伊寧倍感欣慰,但還是忍不住好奇心。

“是我交代侍衛這樣做的,以後你會明白。”路卡腳步放慢下來,伊寧只得也慢了下來,“你何不現在就告訴我?”

“還不是時候。”路卡側頭看著她,“我問過奧賽麗,她說你們是從遙遠的中國來的,然而問及其他的她便支支吾吾不肯多說半句。這是為何?”

“我憑什麽告訴你?你是我什麽人?”伊寧哼了一聲,“我問你你都不肯說,還想讓我告訴你!用我們的話說,叫做禮尚往來,你得學學。”

路卡一笑:“有道理!”

伊寧又問:“王子為何要將埃及王妃抓來?算了,我知道你不肯說。”

路卡搖頭,“這沒什麽不可以說的,王子深愛著她,只是為了多看她幾眼,就這麽簡單。”

伊寧對這樣霸道的愛很是不以為然,“剛才你對王子說我也許還有用是什麽意思?”

路卡沈默了一陣,說道:“我只是不希望你被殺,畢竟你是我帶進宮來的。”

伊寧說:“那時你為什麽會出現在埃及?”

路卡微微一笑:“我可以選擇不回答嗎?”

“誰愛管你!”伊寧臉上掛不住,哼了一聲。

來到側殿的一個房間門口,路卡打開門鎖,輕聲說:“烏納斯就在裏面,請不要對他說起我。”轉身走了。

伊寧琢磨著他的話,猜想他定是與烏納斯認識,或者是有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當然是不說為妙,她一點也不想摻和在他們的恩怨裏。

推開門進去,只見一人躺在地上,被繩子捆著,那青色披風她再也熟悉不過了。

她喊了一聲,淚水滾落下來,撲過去慌手慌腳地去解他身上的繩索。

“伊寧,你怎麽來了?”烏納斯轉過頭來,十分吃驚,“你也被伊茲密王子抓來了?你不是在埃及麽?”沒等伊寧說話,他將她緊緊抱在懷中。

兩人因為這特殊的重逢,才知道對方在自己心裏的位置,都以為不過是相處很舒服的朋友,誰知內心早已情愫暗生了。

“我想你,烏納斯。”伊寧在他懷中哽咽著,“別擔心,王子已經答應我放了我們。”

“我也想你!”烏納斯撫著她的臉頰,“你是怎麽來比泰多的?你怎麽知道我們被抓了?你不應該來,伊茲密王子是個陰險的人,他不停地冒犯埃及,傷害王妃,他不可信,他與你無仇。你走吧,別管我們,你去告訴王,王妃在比泰多……不,不,你不能告訴他,他一定會落入王子的陷阱的。”

伊寧沈默著,她怎敢告訴烏納斯她給王子療傷的事?聽了烏納斯的話,才知道埃及與比泰多是敵對,她不應該救王子。可是不救王子,就沒法救出烏納斯。

看著烏納斯焦急的神情,不由心想:我真的錯了?

兩人說了半夜的話,然後相擁著在地上睡著了,沒別的,只是相互取暖。

半夢半醒之間,只聽一個女人叫烏納斯的名字。

伊寧醒了過來,面前的這個女孩,金發碧眼,牛奶般白皙的肌膚,個頭嬌小,相貌柔美,是個不折不扣的歐美姑娘。

古埃及怎麽會有個歐美女孩?莫非也是無意間穿越回來的?

烏納斯也醒了,他急忙迎上去,打量著這個女孩,“公主,王子放了你?他沒傷害你吧?”

這女孩卻好奇地打量著伊寧,兩人相互看了半天,伊寧試著用英語說:“你好,我是伊寧。”

這女孩馬上面現喜色,一把抓住伊寧的手,“我叫凱羅爾,天哪,難道你知道一切?”她眸中閃著興奮的光芒,一張臉紅撲撲的。

兩人都覺得不可思議,用英語交談著,她們彼此都急於知道對方的來歷。

這兩個不同國家的女孩,卻因相同的遭遇而倍感親切,仿佛是久別重逢的好友,說到高興處還開懷大笑,烏納斯在旁只覺莫名其妙,他聽不懂兩人說什麽。

從凱羅爾口中,伊寧知道了前後:凱羅爾並不是刻意冒充尼羅河神哈比的女兒,只是她一頭黃金般的長發和尼羅河水一般清澈湛藍的眼睛令她在這裏顯得稀罕,再加上她每次都由尼羅河浮起來,故而讓人以為她是尼羅河的女兒。

她是美國一個富有家庭唯一的女兒,上面還有兩個疼愛她的哥哥,是曼菲士的姐姐愛西絲將她帶回三千年前的埃及。而她對埃及王曼菲士,也是從最初的懼怕到深愛。

而比泰多王子伊茲密,對凱羅爾而言,確確實實是個可怕的人。他多次將她抓回來,在她逃跑的時候,毫不猶豫地將匕首擲向她;在她反抗不從的時候,將她綁在木柱上用鞭子狠狠抽打過她。

如果打是情罵是愛,那麽如此心狠手辣的傷害是愛得癲狂麽?

她還聽到一個熟悉的名字——路卡。

在凱羅爾的描述中,路卡和烏納斯一樣,也是她的貼身侍衛,救過她很多次,她一直以為路卡失蹤了,言語神情中都表現得十分擔心關切。

伊寧不忍說出來,在凱羅爾的心裏,路卡忠誠無比,伊寧怎能告訴她,路卡其實是伊茲密王子的親信?

她如今算明白了一件事,不管是作為埃及的客人也好,烏納斯的女朋友也好,凱羅爾的知己也好,她根本就不應該救伊茲密王子。

隨著友誼的增進,她覺得她應該勸勸凱羅爾,“你不該到處去了,凱羅爾,雖然你好奇的心理我感同身受,但你是埃及王妃,每個人都想以你作為籌碼來威脅你的丈夫曼菲士,你得控制自己。”

凱羅爾有些臉紅,“我會改,我聽你的。”

伊寧一笑,凱羅爾溫柔可愛,誰都會喜歡。她如今也終於明白曼菲士為何暴躁不安——如果她是埃及王,當她的王妃丟下她周游列國,她也會暴跳如雷。

在她心裏,曼菲士與凱羅爾實在是天生一對,一個高大勇猛,一個嬌小可愛。能令溫婉善良的凱羅爾死心塌地,曼菲士不會是個惡人。

烏納斯在旁邊很無奈,他已經聽了一上午的“鳥語”,兩個女孩全然將他忘了,他甚至懷疑,她們是不是初次相識?

這一天,伊茲密王子沒有來,卻有人按時送來豐盛食物來供三人享用。

夜晚,伊寧與凱羅爾同睡一床,烏納斯就守在門口,他靠在門口立柱,偶爾閉眼假寐片刻,卻不敢沈沈入睡。

直到早上,一人走了進來,正是伊茲密王子。

他的臉色好了些,目光也十分溫和,烏納斯見他進來,忙站到前面去,將凱羅爾和伊寧護在身後——哪怕他知道如果王子真要做什麽,他也攔不住。

“別緊張,我只是來謝謝伊寧姑娘。”伊茲密王子微笑著,“伊寧姑娘,我休息了一整天,感覺從來沒有這麽好過,傷口仍是疼,但疼得很清爽,你真是個神手!你放心,我答應過的,絕不食言,但我還要將你們再留幾天,只須毫無異常,我便讓你們離開比泰多。並且絕不會半路又將你們抓回來。至於以後的事很難說,但這次伊寧姑娘幫了我,我不是知恩不報的人。”

烏納斯看著伊寧:“我的天!你幫王子做了什麽?”

伊寧支支吾吾:“我……我只是看他傷口疼得厲害,幫他上過一次藥,這不嚴重吧?”

伊茲密走出房間,看到奧賽麗遠遠地向他招手,他走了過去。

“王子,你真要放走尼羅河女兒?”改名為奧賽麗的李若霏問。

“你的朋友伊寧救了我,我答應了她,自然要放。”伊茲密繃著臉,他不喜歡別人質疑他的決定。

李若霏一笑,“你還沒有得到公主,不是嗎?我相信你一定會後悔的。”

“這就是你要說的話?”伊茲密臉色陰沈,他按捺著發作的情緒,轉身要走。

“親愛的王子,請別誤會,我並沒有冒犯的意思。”李若霏溫柔地一笑,“我是說,你完全沒必要對她客氣,女人總是這樣,她一顆心全在埃及王那兒,如果你不采取些手段,她的心是不會向你傾斜的。我了解伊寧,有了她的作伴,凱羅爾不會無聊,回去後,她會減少出宮的次數。當然,你這也是出於尊重她,愛她,但你難道不想永遠地擁有她麽?”

她取出一個盒子來,“王子,你可還記得這個盒子?這是他們交給我的,是魔女坎貝爾留下的,希望對你有所幫助。”

伊茲密有些臉紅,他愛凱羅爾,他也曾想過靠用強來得到她,但真要實行的話,他還是下不了決心。

拿著盒子回到寢殿,他躺在床上,一直在猶豫。

他答應過些天就放她們走,倘若失去了這個機會,以後是不是就將再也得不到凱羅爾了?

李若霏對與伊寧相見已經沒有期待了。

她初來的時候,無比地思念好友,因此在伊茲密王子面前,她拼命地鼓吹伊寧的優點,誇伊寧運籌帷幄,完全能勝任謀士一職,央求王子派人將伊寧找來。

隨著在比泰多的日子漸久,她徹底愛上了這個容貌俊逸、行事卻聰敏狠絕的王子,加之她言語漸通,她覺得她已經不需要伊寧了。

只是沒想到路卡還是找到了伊寧。

她與伊寧,本就是兩個不同類別的人,伊寧直爽沖動,她卻冷靜睿智,兩人之所以能成為好友,是環境造就的,沒有利益沖突,什麽樣的人都可以成為朋友。

當她來到這個地方,她就明白,在這樣的生存環境裏,善良會讓自己丟掉小命。更何況,無論在任何時候,想要往上爬,想要做人上人,那就只能玩手段憑本事了,她可不想淪為下賤的奴隸,這一點上,她與伊寧話不投機。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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