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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三五去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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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四小姐比之當年一見,更加從容淡定了。”玄衍笑了笑,原本就瞇成了一條縫的眼睛越發細小。

“大師雲游多年,近來可還安好?”

當年在同福寺見了一面之後,玄衍大師就出門遠游了,這一去,就是四年有餘。四年間不管是寧宛自己,還是偌大的朔京城,都可謂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托縣主關心,貧僧並無大礙。”玄衍仍舊是笑瞇瞇的,仿佛他和寧宛只是平常在路上遇見的朋友一般。

“大師……大師知道我……”寧宛原想問玄衍大師是怎麽知道她做了縣主的,話還沒說出口,便見玄衍大師點了點頭。

接著又道:“不知縣主可否有空,聽貧僧講幾句話?”

“小女正要往珍饈居而去,大師若不嫌棄,可一同前往。”

既然是找她有事,那正好可以找個地方聊了聊。

不想玄衍大師卻拒絕了她:“縣主盛邀,貧僧甚為榮幸。只是貧僧只有一句話想提醒縣主,便不再勞煩縣主破費了。”

“大師有什麽話,但講無妨。”既然對方無意,寧宛自然也不會強求。

“不知縣主可還記得,四年前貧僧與縣主在寺裏相見時,貧僧告訴縣主一句判詞。”

判詞?

寧宛楞了一下。好像……確實有一句判詞,當時她還小心記下來了。只是目今一著急,竟突然有些想不起來。

玄衍也不著急,寧宛微低著頭回想,他便仍舊站在原處,很是耐心地等待著。

“判詞……”寧宛想著,突然擡起頭來看向玄衍。

“大師所說,可是那句‘三五去二,當躬親生死’?”寧宛是記得還有後半句的,只是現如今她一時想不起來。

不過玄衍沒有再為難她,寧宛說了前半句,他便接了下去:“朔望歸朔,應策馬禦之。”

經由玄衍提醒,寧宛也算記了起來,只是大師突然回到朔京,只是為提醒她這麽一句判詞嗎?

“敢問大師,這句判詞可是有什麽特殊之處?”

“哈哈哈,縣主聰慧,想來不需貧僧過多解釋。”玄衍哈哈大笑,又停了片刻,才接著道:“縣主不妨先想想‘三五去二’所謂何意。”

“三五去二……”寧宛喃喃自語,落花也在一旁暗自思考。

突然寧宛似想通了什麽,擡頭快速地道:“是十三!三五一十五,再去二,當為十三。”

話說至此,寧宛好像突然有些明白玄衍出現的原因,難道是因為今年她剛好是十三歲嗎?

“縣主果然聰明,縣主年方豆蔻,原本應是嬌憨可愛的年紀,只是這世上總有人要比旁人擔更多的責任,才能保山河社稷平安。”

“大師的意思……”

“縣主既已猜出了時令,那貧僧也算‘功德圓滿’。縣主命歸天樞,是以若參透判詞,則可保河山平寧。”

“命歸天樞?”

玄衍說得話神乎其神,讓寧宛此刻也有些摸不著頭腦。大師讓她參透判詞,可卻只告訴她前四個字她說對了。那後面的呢?

還不等寧宛再問什麽,玄衍便道:“天命如斯,往後的路還需施主自行探索,貧僧不再多言。”

說完,那穿著袈裟的老僧人,便扭頭往巷子外面走去。

落花在後面還想喊一句“大師留步”,卻被寧宛伸手攔了下來。

“小姐,大師他……他是什麽意思啊?不會有什麽危險吧?”落花有些擔憂。

寧宛蹙眉思考了片刻,才道:“先去珍饈居吧。”

玄衍大師似乎意有所指,可寧宛除了“十三”這個數字外,一時半會並想不到還有什麽與她相關的事情。

總歸這個“十三”和玄衍大師的出現,都在告訴她,這一年於她而言將分外不平凡罷了。與其糾結其中,不如抽絲剝繭,慢慢探尋。

玄衍大師既然還來提醒她,不就證明此刻為時未晚,還能補救嗎?

寧宛這般想著,便暫時按下此事。

只是這判詞的事情,總歸讓人覺得玄之又玄卻又有跡可循。寧宛後幾日常常想起來,卻仍舊是一無所獲。

這一年的年初,對大周而言無疑是令人緊張和擔心的。在派出梁義將軍的隊伍一月後,又一道戰報傳來。

這一回,是直通宮門的密報。那時寧宛還不知曉,只是至和帝看著面前的加急密奏,臉色鐵青地摔了一盞茶。

密報上書,援軍到達後,大周反攻,原本是可以拿回兩處城鎮,結果將軍吳啟盛和少將燕淩遠身負重傷,最後只拿回了一處。

至和帝不在意眼前一時的勝負,他生氣的是吳啟盛和燕淩遠竟然能身負重傷。

俗語道良將難求,梁義領兵往燕雲而去後,可以說大周最為優秀的將領都到了北方的前線去。

反攻的序幕才剛拉開,就有兩位將領受傷,這讓至和帝的心情甚為沈重。

因為這件事,連著幾天聖上都是面色鐵青,每天上朝,庭上都是人心惶惶。

直到這件事終於傳得連寧宛都知道了。

“‘躬親生死’嗎?”寧宛正在紙上一遍一遍寫著那句判詞,在躬親生死四個字這裏停了下來。

燕雲的情況似乎不是很好,聽祖父、父親和哥哥的意思,聖上已經在早朝時發了好幾回的火了。那“躬親生死”,是不是又和燕雲有什麽關系呢?

難道其實解開燕雲困局的關鍵是她?

思及此,寧宛搖搖頭。她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一個縣主,又是女子,哪能左右什麽戰局?

“宛兒還沒睡呢?”

寧宛正自思量著,秦溫宜進得屋來,吩咐丫鬟們將一個盒子放在桌上。

“我們那邊小廚房做了點糕點,我想著你興許愛吃這些,就送過來一些你嘗嘗。”

秦溫宜一邊說著,一邊將食盒打開,裏邊放了幾樣時興的糕點,樣子倒很是好看。

“若你吃著喜歡,就著人到我那邊拿。”秦溫宜把幾盤糕點羅列開,一一說了名字。

“這麽晚嫂嫂還親自送過來,宛兒受寵若驚。”寧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這有什麽的,我既被你稱一聲‘嫂嫂’,那自然就和你是一道的。明溪對你雖好,可終究不如我們之間方便。”

元方睿是嫡長孫,身上本就肩負著重任,寧宛又是妹妹,若要他時常照顧,倒也著實不現實。

“嫂嫂真好。”寧宛拿起一塊好看的糕點來,嘗了一口。

香甜酥軟,像她嫂嫂的性子給人的感覺一樣。

“說起來,明溪這兩日也是極忙。”說起了元方睿,秦溫宜便又感慨了一句。

“我聽說燕雲又有情況傳回來了,還不知如何,想來皇爺爺這兩日應該越發忙碌了。”

“聽明溪提起,說是禦之的傷還未好,征朔將軍也感了風寒,唉。”秦溫宜也很是悵惘。

燕雲那邊生活的條件本來就差,這般病著,也不知道會不會落下什麽病根來。

寧宛卻是疑問:“禦之?”

征朔將軍她知道,是吳朝越的父親吳啟盛,那禦之呢?秦溫宜一向以表字稱呼同輩,這點和寧宛他們這些一道長大的姑娘不同。禦之是誰的字嗎?

見她疑問,秦溫宜也楞了一下:“宛兒不知道?”

“知道什麽?”

兩人對視了片刻,秦溫宜才似恍然大悟一般:“我倒將這事忘記了,你們自小一道長大,大抵從來不稱呼表字。小時候是沒有,再長大些你又還小,等你大了他卻到了燕雲。”

“嫂嫂的意思是……”

“幸虧今天說了起來,不然日後說起來,可要叫人笑你。”秦溫宜又笑了笑,這才道:“‘禦之’可不是就那英武侯府世子的字呢。”

秦溫宜說完自己又笑了笑,再看寧宛時,卻發現她的神色瞬間就嚴肅了起來。

“宛兒?”

秦溫宜有些擔心地喚了她一聲。而此時此刻寧宛的心裏,卻被一種不知能不能算作是震驚的情愫給填得滿滿當當。

燕淩遠,字禦之。

“朔望歸朔,應策馬禦之。”

原來那個“禦之”,還有這樣一層意思在裏面嗎?

“宛兒?”見寧宛沒有反應,秦溫宜又喚了一聲。

“啊,嫂嫂,我沒事。”寧宛沖秦溫宜扯出一個微笑來。

可秦溫宜是何等聰明之人,她瞧見宛兒的樣子,便知肯定有什麽關於燕淩遠的事情。

“你也不必擔心,聖上派去的援軍裏有有名的郎中,他們定不會有事的。”秦溫宜知道寧宛也許有什麽心事,只她沒有多問,只是安慰了幾句。

寧宛挽過秦溫宜的胳膊,輕輕靠了上去:“嫂嫂,燕雲那裏,會不會很辛苦啊?”

秦溫宜不太清楚寧宛為何突然就好像難過起來,不過還是用另一只手拍拍她:“戰事很快就會結束了,我們大周一定會贏的。”

那天晚上,一直到很晚寧宛都沒有睡著,她滿腦子都是那句判詞和燕淩遠字禦之這句話。

如果“禦之”是他的字,那麽那句判詞裏,是否還有別的暗示呢?“躬親生死”是什麽?“朔望歸朔”又代表什麽呢?

寧宛睡得很不安穩,她總有一種隱隱的預感,馬上燕雲就要有大事發生了。

第二天,二月十六,一個消息像是平地驚雷一般傳回朔京。

靖襄少將軍、英武侯世子燕淩遠身受重傷昏迷不醒,而北狄軍隊長驅直入,已經直指燕雲。

作者有話要說:

燕淩遠:我好不容易出場就是身受重傷???

二初:賣點慘別人才好來照顧你的嘛(*/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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