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兔笙＆程兼的往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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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
阿拉河邊，涼風習習，河灘上三三兩兩的居民，打著蒲扇驅逐蚊子，孩童們打鬧捉螢火蟲，或者跑到附近的楊樹林裏捉知了。
八歲的程兼抱著他的叮當貓玩偶踽踽獨行，三天前，他被後媽白潔關在小閣樓裏，今天晚上餓極了，不知哪兒來的那麽大力氣，推倒了閣樓的門，終於逃了出來。
他在廚房裏找了些發黴的饅頭，就著鹹菜填飽了肚子，抱著唯一的玩具叮當貓，開始他策劃了一年的回家計劃。
小程兼收拾了兩件短褲和上衣，帶著把小雨傘，出了喧鬧的村子，往北走去。
他不知道北京離這裏有多遠，只知道在阿拉村的北邊，據說阿拉河流向黃河，他想，順著河邊走，總有一天會到達。
爸爸，我等不到你出獄來接我了，那個該死的女人，你的姘頭，她明天早上就會回來了，如果被她發現我把門弄壞了，會狠狠地打我。
村口乘涼的人看到了他，一個人抱著個小包袱往北走。
便打趣問他，“餵，小啞巴，你媽媽又去哪兒做生意了？”
做生意的意思，就是賣。
程兼頭都沒擡，像以往一樣，一聲不吭的往北走。
他自然不是啞巴，他是來自京城的貴公子，含著金鑰匙出生的程家少爺啊！只不過是一時落魄，來到這窮鄉僻壤避難而已，這些衣衫襤褸的賤民，他實在是懶得理他們。
“小啞巴，我今天在市裏看到你媽媽了，她說明天就回來，你小心點，不要走遠了。”
某個大媽感慨道：“你們說，這小啞巴的媽是親媽嗎？怎麽對這孩子這麽歹毒？”
“我看不像，白潔說是她親兒子，可誰能對自己兒子這樣啊，三天兩頭不給飯吃，還關到閣樓裏。”
“可不是，兩年前來阿拉的時候哦，小啞巴那生的叫一個漂亮，現在，嘖嘖。”
“我說你們啊，少說兩句不行？孩子夠可憐的，八歲的孩子什麽都懂了，別在他傷口上撒鹽了！”
程兼比同齡人高很多，兩條小細腿走的也飛快，他回頭看了眼最後說話的那個女人，是他的鄰居金蘭阿姨，曾經給他送過飯，勸過白潔不要打他。
小程兼心想，金蘭阿姨，等我回到京城，找到我爸爸，一定會報答你的。
月亮越來越高，他不知道在河邊走了多久，漸漸的左手邊只剩下了農田和樹林，右邊是緩緩流淌的阿拉河，腳下是松軟的沙灘和他像小狗一樣的身影。
為了保存體力，小程兼找到了個草窩坐了下來，這是村子裏的孩子們挖的戰壕。
他拿出饅頭和水，就著吃了幾口，然後枕著叮當貓休息，在清冷的月光下，撲騰著小手驅趕蚊子。
斯斯的蟲鳴聲，知了沖破蟬蛻的新生歡呼聲音，白楊樹沙沙作響，夜風吹著一人高的草叢。
小程兼的心事，就像那天上的繁星一樣多。
星星眨呀眨呀不說話，就像小程兼的心思，從來不對人說。
他漸漸的快要睡著時，突然聽到了河灘附近有人說話。
“爸爸，那顆星星為什麽、要一閃一閃的呀？”
這是個小女孩子的聲音，稚嫩的童聲，有點大舌頭，吐字還不清晰。
爸爸，兩個字，觸動了程兼的小心臟。
他有多久叫出這兩個字沒得到回應了？阿拉村的人都管爸爸叫大，程兼覺得土氣又難聽，重要的是，程興峰打來電話的時候，白潔從來不讓程兼接的。
跟著，有個溫柔的男人聲音說：“因為她怕你看膩了，就不喜歡她了，所以呀，偶爾躲起來一下。”
那個溫柔的聲音，像是唱著搖籃曲的天使，讓程兼的心暖了又酸，他默默的對著空氣，喊了聲“爸爸”。
女孩子咯咯的笑聲，穿過夜色，落在了程兼的有點疼的心田。
她笑的真幸福，讓程兼羨慕又嫉妒。
“爸爸，她真傻呀，天上有那麽多星星，我都沒有看她，怎麽會膩呢。”
男人寵溺的跟著笑了，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星星，你必須得選一顆，來寵愛它。”
“爸爸，你有星星嗎？”
“爸爸當然有，你看到北鬥星了嗎？那就是爸爸的星星。”
小女孩開始撒嬌了，“寶寶也要星星，爸爸給我找一顆。”
“你的星星啊，要自己找，然後把它畫下來，它才會心甘情願地，做你的星星。”
“好呀，我就慢慢數，等到我數到第三十個的時候，那顆星星，就是我的啦。”
然後，小女孩認真地數了起來。
一，二，三…
程兼對那個爸爸的說法嗤之以鼻，可他還是不由地，望向北方的天空，他知道北鬥星在哪兒，織女星和牛郎星，他都認識。
甚至，在心裏無數次的描繪過它們的樣子，可是那些星星從來都不是他的。
就在程兼休息夠了，準備繼續北上時，突然，不知何時從草叢裏鉆出來一條蛇，程兼坐的草窩，恰好是這蛇的窩。
母蛇護子心切，立刻昂頭在來不及躲閃的程兼腿上，狠狠地叮了一口。
疼的他，下意識地叫出了聲。
“啊——”
那一叫的並不大，只是在空闊的荒野中，顯得清脆極了，自然驚到了河灘的父女二人。
程兼很快就咬住了舌頭，不讓自己叫出聲來，那條花蛇不再咬他，只是已經纏到了他的腿上，小細腿被勒的好疼好難受。
人家說，蛇打七寸。
程兼不慌不忙的，拿起來了手中雨傘柄，估摸著那裏是蛇的七寸，然後用力的打了下去。
無奈，他的力氣太小了，對於一個成年蛇來說，不足以造成任何威脅，反而，激怒了蛇，吐著芯子，昂著頭，和程兼虎視眈眈對視。
程兼這才感覺到了害怕，他聽到了那對父女細細碎碎的腳步聲，他們似乎是循聲而來了。
他便喊了一聲，“我在這裏，過來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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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歲的程兼抱著他的叮當貓玩偶踽踽獨行，三天前，他被後媽白潔關在小閣樓裏，今天晚上餓極了，不知哪兒來的那麽大力氣，推倒了閣樓的門，終於逃了出來。
他在廚房裏找了些發黴的饅頭，就著鹹菜填飽了肚子，抱著唯一的玩具叮當貓，開始他策劃了一年的回家計劃。
小程兼收拾了兩件短褲和上衣，帶著把小雨傘，出了喧鬧的村子，往北走去。
他不知道北京離這裏有多遠，只知道在阿拉村的北邊，據說阿拉河流向黃河，他想，順著河邊走，總有一天會到達。
爸爸，我等不到你出獄來接我了，那個該死的女人，你的姘頭，她明天早上就會回來了，如果被她發現我把門弄壞了，會狠狠地打我。
村口乘涼的人看到了他，一個人抱著個小包袱往北走。
便打趣問他，“餵，小啞巴，你媽媽又去哪兒做生意了？”
做生意的意思，就是賣。
程兼頭都沒擡，像以往一樣，一聲不吭的往北走。
他自然不是啞巴，他是來自京城的貴公子，含著金鑰匙出生的程家少爺啊！只不過是一時落魄，來到這窮鄉僻壤避難而已，這些衣衫襤褸的賤民，他實在是懶得理他們。
“小啞巴，我今天在市裏看到你媽媽了，她說明天就回來，你小心點，不要走遠了。”
某個大媽感慨道：“你們說，這小啞巴的媽是親媽嗎？怎麽對這孩子這麽歹毒？”
“我看不像，白潔說是她親兒子，可誰能對自己兒子這樣啊，三天兩頭不給飯吃，還關到閣樓裏。”
“可不是，兩年前來阿拉的時候哦，小啞巴那生的叫一個漂亮，現在，嘖嘖。”
“我說你們啊，少說兩句不行？孩子夠可憐的，八歲的孩子什麽都懂了，別在他傷口上撒鹽了！”
程兼比同齡人高很多，兩條小細腿走的也飛快，他回頭看了眼最後說話的那個女人，是他的鄰居金蘭阿姨，曾經給他送過飯，勸過白潔不要打他。
小程兼心想，金蘭阿姨，等我回到京城，找到我爸爸，一定會報答你的。
月亮越來越高，他不知道在河邊走了多久，漸漸的左手邊只剩下了農田和樹林，右邊是緩緩流淌的阿拉河，腳下是松軟的沙灘和他像小狗一樣的身影。
為了保存體力，小程兼找到了個草窩坐了下來，這是村子裏的孩子們挖的戰壕。
他拿出饅頭和水，就著吃了幾口，然後枕著叮當貓休息，在清冷的月光下，撲騰著小手驅趕蚊子。
斯斯的蟲鳴聲，知了沖破蟬蛻的新生歡呼聲音，白楊樹沙沙作響，夜風吹著一人高的草叢。
小程兼的心事，就像那天上的繁星一樣多。
星星眨呀眨呀不說話，就像小程兼的心思，從來不對人說。
他漸漸的快要睡著時，突然聽到了河灘附近有人說話。
“爸爸，那顆星星為什麽、要一閃一閃的呀？”
這是個小女孩子的聲音，稚嫩的童聲，有點大舌頭，吐字還不清晰。
爸爸，兩個字，觸動了程兼的小心臟。
他有多久叫出這兩個字沒得到回應了？阿拉村的人都管爸爸叫大，程兼覺得土氣又難聽，重要的是，程興峰打來電話的時候，白潔從來不讓程兼接的。
跟著，有個溫柔的男人聲音說：“因為她怕你看膩了，就不喜歡她了，所以呀，偶爾躲起來一下。”
那個溫柔的聲音，像是唱著搖籃曲的天使，讓程兼的心暖了又酸，他默默的對著空氣，喊了聲“爸爸”。
女孩子咯咯的笑聲，穿過夜色，落在了程兼的有點疼的心田。
她笑的真幸福，讓程兼羨慕又嫉妒。
“爸爸，她真傻呀，天上有那麽多星星，我都沒有看她，怎麽會膩呢。”
男人寵溺的跟著笑了，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星星，你必須得選一顆，來寵愛它。”
“爸爸，你有星星嗎？”
“爸爸當然有，你看到北鬥星了嗎？那就是爸爸的星星。”
小女孩開始撒嬌了，“寶寶也要星星，爸爸給我找一顆。”
“你的星星啊，要自己找，然後把它畫下來，它才會心甘情願地，做你的星星。”
“好呀，我就慢慢數，等到我數到第三十個的時候，那顆星星，就是我的啦。”
然後，小女孩認真地數了起來。
一，二，三…
程兼對那個爸爸的說法嗤之以鼻，可他還是不由地，望向北方的天空，他知道北鬥星在哪兒，織女星和牛郎星，他都認識。
甚至，在心裏無數次的描繪過它們的樣子，可是那些星星從來都不是他的。
就在程兼休息夠了，準備繼續北上時，突然，不知何時從草叢裏鉆出來一條蛇，程兼坐的草窩，恰好是這蛇的窩。
母蛇護子心切，立刻昂頭在來不及躲閃的程兼腿上，狠狠地叮了一口。
疼的他，下意識地叫出了聲。
“啊——”
那一叫的並不大，只是在空闊的荒野中，顯得清脆極了，自然驚到了河灘的父女二人。
程兼很快就咬住了舌頭，不讓自己叫出聲來，那條花蛇不再咬他，只是已經纏到了他的腿上，小細腿被勒的好疼好難受。
人家說，蛇打七寸。
程兼不慌不忙的，拿起來了手中雨傘柄，估摸著那裏是蛇的七寸，然後用力的打了下去。
無奈，他的力氣太小了，對於一個成年蛇來說，不足以造成任何威脅，反而，激怒了蛇，吐著芯子，昂著頭，和程兼虎視眈眈對視。
程兼這才感覺到了害怕，他聽到了那對父女細細碎碎的腳步聲，他們似乎是循聲而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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