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兒的頭發在不知不覺，已經長到了頸部那麽長，沒有綁起來，毛茸茸的窩在她的鎖骨處，她比剛認識的時候清瘦了許多，臉頰上的嬰兒肥不見了，褪去少女的青澀，令她五官線條更有成熟女人的味道，兩道彎彎淺淺的眉緊鎖著，似乎是夢到了什麽不開心的事情，粉嫩的嘴唇微微嘟著，微微翕動，不知道在說什麽什麽夢話。

傅凜然有很久，沒有這麽近距離、認真的看她了，盡管她差點害得他所有的努力都前功盡棄，差點毀了他的事業，可他還是不得不承認，她對他有著特殊的影響力，他所謂的自制力，在這個小丫頭面前，更是個笑話。

“不是……不是他、不是他……”她突然喃喃出聲，眉頭緊鎖著搖頭，呼吸急促，被他握著的手用力掙紮著，像是要擺脫什麽束縛一樣。

又是做噩夢了吧，這次又是夢到了什麽？

傅凜然驀地停住了想要吻她的動作，一抹自我嘲諷的笑，爬上了他的嘴角，取代了溫柔，他差點忘了帶她來這裏的原因，差點忘了他在她心中，根本就是個貼滿不良標簽的混蛋。

傅凜然有點意興闌珊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剛準備穿上鞋子，她忽然在身後喊了聲“傅凜然”，傅凜然系鞋帶的手滯了一下，他沒回頭，繼續將鞋子穿好，站起身，就聽到身後又窸窸窣窣的聲響，似乎是她坐了起來，他剛擡腳，沒邁出第一步，夏莞莞的手臂就從後面伸出來，緊緊摟著他的腰。

“怎麽，又做噩夢？”傅凜然皺眉，聲音不鹹不淡地問，下一句譏諷的話未說出口，卻聽到了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傅凜然，我不知道我為什麽會那樣做，對不起。”她聲音顫抖，含糊不清地說，似乎還對那個夢心有餘悸。

她雖然有時會可惡的失去理智，可是大多數時候，還是個傻乎乎的小女孩兒。

傅凜然只淡淡地“哦”了聲，掰開了她放在腰間的手，大步往外走。

夏莞莞從床上跳下來，光著腳追上他，固執的，又從後面抱住了他的腰：“傅凜然……”

傅凜然站在原地，沒動，靜了十幾秒後，掰開她的手指推開她，聲音平靜地說：“我沒事，警方那邊已經定案了，不管發生過什麽事情，對我來說，已經是過去式了。”

“真的嗎？”

“我走了。”

他推開她的時候，因為情緒煩躁，胳膊的力道用的有點大，令她趔趄著向後退了好幾步，摔倒在地上。

“傅凜然……”

“哐當”一聲，臥室的門，被狠狠的關上了。

傅凜然腳步急促地走到隔壁的書房，在書桌上找到一盒煙，走到羅馬窗簾窗前，抖出一根點上，狠狠吸了幾口，吐出淩亂的煙圈，盯著外面開的正茂盛的月季花看了好一會兒，煩躁的心情卻越來越煩躁，一股無名火在他體內騰升，隨著指尖的煙頭火苗急促的閃著，他胸腔起伏不定。

這跟他預想的不一樣，一切發生的都不對勁兒，他說不出是哪裏出了問題，就是覺得特別郁悶，渾身上下都他媽的不痛快！

“叮鈴鈴~”手機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他站在窗前沒動，跟著，鈴聲又響了三次，打電話的那個人，似乎很有耐心，傅凜然抽完第三支煙後，才漫不經心的走過去，拿起手機，看來電提醒，是肖白刃的名字。

他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幾秒鐘，調整了情緒，才接通。

“老傅，忙著呢？”

“沒有，怎麽，肖隊忙裏偷閑給我打電話？”

“聽說我小師妹被你帶走了，她的病怎麽樣了？”

“沒什麽大礙了。”

“按道理說，她是關鍵證人，需要警方保護。”

“算了，我不放心。”

“老傅，我覺得你還是避嫌一點的好。畢竟你也跟本案有關聯。雖然調查工作結束了，但案子還沒有徹底結。”

“這樣子啊。”傅凜然聲音帶笑的說：“那你來把她帶走吧，只要能向我保證，她的絕對安全。”

“沒問題。”

“再見。”

掛斷電話，收起笑，傅凜然走到書桌旁，用遙控按鈕打開了室內智能音樂播放器，一曲swing jazz 在音質極佳的音響裏播放出來，掩住了他急促的呼吸聲。

與此同時，書房的門，也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夏莞莞聽到音樂聲，才知道他在這間房裏，門沒鎖，她轉動了下門把手，就開了，她朝裏面探了一眼，看到傅凜然正背對著門，他光著上身，一條松垮垮的棒球褲掛在腰間，腳上穿著家居拖鞋，在落地窗前站著，指尖夾著根未點燃的煙，書房裏煙味兒很重。

夏莞莞敲了敲門，他沒動，也沒轉身，可能是音樂聲太大，他就跟沒聽見一樣。

在確認他暫時沒有要離開的打算，似乎是在無事可做只是在發呆後，夏莞莞走了過去，站在他攤著文件夾的書桌前，清了清嗓子，提高音調說：“醫院那邊給我打電話，說專家明天就來了，讓我去醫院。”

男子依舊是那副無動於衷的樣子，只是另外一只手插進褲兜，漫不經心地掏出打火機，開始點煙，很快就有一縷青煙順著風飄散在屋子裏。

夏莞莞忍不住咳嗽了幾下，剛剛明明打好了腹稿，可在看到他之後，視線在他那結實壁壘分明的背上看了會兒後，心裏太緊張了，竟然不知道該從何說起，話在嗓子眼裏囁嚅了好一會兒後，才又重覆自己的話：“傅凜然，你說，警方發現我說謊後，怎麽辦？我害怕自己露出破綻。”

男子驀地轉過身來，眼底沒有任何情緒，兩道銳利的視線，投過來：“什麽意思？”

“那件案子，不是一般的涉毒案。警方肯定在暗中監視我，……我是想、我萬一想起來一些對你不利的事情，怎麽辦？”

“怎麽，怕被我牽連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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