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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 用不著對質,我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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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冶蒼術的回答讓別蓯蓉不敢置信地怔忡了很長一段時間。空氣仿佛凝固下來, 周遭所有的人都停止了動作,她凝視著眼前的男人,許久都不曾眨一次眼。

不甘和絕望向她湧來,別蓯蓉下意識地想繼續哭——她總愛用這個辦法來逃避一些不想面對的問題。

然而她知道現在的情形,不允許她繼續逃避。她無法冒著失去公冶蒼術的風險,去撒這個嬌。因此她忍住了不斷沖上鼻端的酸澀感,認真地問他:“你說,你是為什麽受的傷?”

“墜崖。”見她沒打算再哭,公冶蒼術默默松了一口氣, 趕緊回答她的問題,“上山捕獵的時候,從山崖上摔了下來。”

“胡說。”別蓯蓉很冷靜地反駁了他, “你明明是在戰場上受的傷。”

戰場?

這個詞陌生又熟悉,公冶蒼術感覺自己的腦子裏有根弦被撥動了一下, 像是有什麽片段從腦海中飛過,然而又捕捉不到。他只好問她:“我為什麽會在戰場?”

在白松音講給他聽的身世裏, 他只是一個從沒出過門的獵戶,去過最遠的地方,是離這個小小山村不到十裏地的小鎮集市。戰場這種地方,對他來說理所應當是不在認知範圍內的。

可是心中微妙的觸動告訴他,事實並不應該是這樣的。

“因為你是瑕國的攝政王, 也是我的表哥。”別蓯蓉說道,“去年正月,別國進攻我們, 你親自帶領大軍奔赴前線抗敵。”

“攝政王?”他微微蹙起了眉,“所以你是……”

別蓯蓉仰著小臉看他,眼中的淚水還沒能完全擦幹,說話的時候眸中水波蕩漾,她卻一直忍著不讓眼淚落下來:“朕是天子,永安帝,別蓯蓉。”

別蓯蓉?

這個名字從她口中說出來,帶起了他心中的一陣顫栗。像是有把鋒利無比的刀,輕輕貼在他的心上,小小地劃了一道口子,微弱的痛感直到過了很久,才一點一點冒出來,細細的血珠從傷口沁出來。其實不怎麽疼,卻難受極了。

“天子?”他將這兩個字放在嘴邊細細咀嚼了陣,極好看的眉峰皺得緊緊的。

別蓯蓉又說:“你一般都叫我蓉蓉。”

他怔了片刻,還要說些什麽,身後卻突然傳來了白松音的呼喊聲:“文遠哥哥!”

公冶蒼術下意識轉頭去看。別蓯蓉還坐在他腿上,這會便也翻身下去。白松音走到前頭來,才看見站在公冶蒼術身邊的別蓯蓉,美麗的臉立刻變得扭曲而蒼白。

“文遠哥哥,”她弱弱地開口,“她、他們……”

“他不叫什麽文遠哥哥!”別蓯蓉沖過去,用身子隔在白松音和公冶蒼術之間。她望著那女人,眼中是前世今生新仇舊恨加在一起積攢下的憤懣,“他叫公冶蒼術。他也不是你的哥哥,他是我的表哥,從頭發絲到腳趾頭,每一寸都是我的,和你一點關系都沒有!”

公冶蒼術?這是他原本的名字嗎?

他暗暗地想。

別蓯蓉那種將他整個劃歸為自己的所有物的感覺,竟然意外地讓他覺得暢快——明明平常白松音同別人說他是她未婚夫,他心裏都要別扭好久的。

正胡亂想著,那兩個姑娘不曉得說了些什麽,別蓯蓉突然沖過來拉住了他的手,語氣很是激動:“姓白的,你不是說我表哥是你未婚夫嗎?正好我的舅舅和舅母最近雲游到了和寧城,你要是有膽量,就跟我和表哥一起去見見他們,咱們仨當面對質。我倒是想知道,他們認不認你這個兒媳婦!”

……完犢子,頭腦一熱說錯話了。

話一說出口別蓯蓉就反應過來,腸子差點沒悔青——面前這個,上輩子可是人家的正經兒媳,真要是帶到舅父舅母面前……

後果不堪設想。

懊惱得不得了,別蓯蓉心都快碎一地了。可是原因又不好說出來,小臉憋得紅白交錯,整個人都顯得有些懵。公冶蒼術看她一眼,雖然不曉得她這是為了什麽,卻還是很自然地回握了一下她的小爪子,而後走到她身邊,淡道:“不用對質了,我信你的話。”

白松音的臉色一下子就變得慘白慘白:“文遠哥哥……”

“抱歉白姑娘,”公冶蒼術斂下眸,聲音淡漠清冷,“雖然我什麽都不記得了,但她說的那些事,令我不得不信。”

笑意頓時騰上了別蓯蓉的小臉,被公冶蒼術遺忘的委屈突然間消散了許多,她擡頭看一眼他,再把視線轉到白松音身上,而後忍不住抿嘴笑了幾聲,才拽身邊男人的胳膊:“表哥,那你跟我回南元好不好?”

“自然。”公冶蒼術頷首,想了想,又走到白松音面前,輕聲道,“多謝白姑娘這些時日的照拂。”

事情到這地步,顯然是無法再扭轉的。白松音瞪一眼別蓯蓉,眼神裏滿是想活扒了她的恨意,可又礙於她身後有一隊高手在,不敢動武。最後扭捏了許久,突然擡頭,楚楚可憐地望著公冶蒼術,哀聲請求:“你要走我也攔不住,但你走之前,可不可以讓我再和你單獨說幾句話?”

公冶蒼術回頭望了望別蓯蓉,似乎是在考慮,許久才頷首:“好。”

兩個人遂往屋裏頭走去。

別蓯蓉氣得跺腳,趕忙要追上去,有人卻比她更快一步,攔在了她跟前:“屬下覺得陛下這時候還是不要阻攔為好。”

這人是那隊暗衛的首領辛未,也是跟隨公冶蒼術時間最久、最了解他的一個。別蓯蓉多少聽一點他的話,想了想,氣惱地轉身坐回了一旁的椅子上。

細想想辛未對她的阻攔未嘗沒有道理,公冶蒼術雖然認同她的話,也願意跟她回南元,但說到底這麽久以來,他一直和白松音朝夕相處,兩人之間多少總有點情分。白松音可憐兮兮地提這麽個要求,也不算過分,她如果硬要阻攔,倒還顯得不夠大度。公冶蒼術這會兒又不記得她,要是鬧得太過,沒準還惹他不高興。

不就說幾句話嗎,她忍就是!

思索間那兩人已走到屋內沒人的地方,白松音忙著流眼淚,半晌沒開口說話。公冶蒼術給她遞了塊帕子,也不知怎麽勸,就默默看著她哭。許久之後,她終於發現在公冶蒼術面前哭唧唧是不管用的,才抹了淚,紅著雙眼睛,梨花帶雨地喊他:“文遠哥哥——”

他抿了抿唇,還是沒去糾正她的稱呼,低低應了聲“嗯”。

她走過來,拽住他的衣袖道:“文遠哥哥,我不是有意要欺瞞你的,我只是、只是太愛你了。”

“愛我?”公冶蒼術跟著把這兩個字念一遍,問她,“你和……蓉蓉,好像並不是第一次見面?”

白松音趕緊接他這茬,聲淚俱下地傾訴了一番,不外乎是將兩人的第一次見面做了些許美化,再刻意略去了有關別蓯蓉“英雄救美”的那一段,只說自己對他一見鐘情忠貞不渝。

“……那日我在易道戰場外見到渾身是血昏迷不醒的你,什麽都沒想便帶你回了家,好生醫治。你醒後喪失了記憶,我一時起了貪念,想把你留在身邊,才會編出那樣的謊話來。”

她的語氣實在太過懇切,公冶蒼術聽不出真假來,只好沈默。白松音見他不為所動,忙又道:“松音、松音有個不情之請,求文遠哥哥能夠答應!”

公冶蒼術應她:“你說。”

“松音自小無依無靠,遭人欺負是家常便飯,直到有了文遠哥哥,家中有男人坐鎮,日子才過得太平些。”她拿手帕輕拭著淚,邊說邊偷覷他的神色,“松音實在不想再過那樣的日子,求文遠哥哥帶我一起走吧,為奴為婢,松音都沒有怨言,只要能在哥哥身邊就好!”

從別蓯蓉出現在眼前的那刻開始,他就知道自己心裏再也容不下別的人。若是帶白松音回去,既許不了她終身,也不能真讓她做下人,還平白要惹那小姑娘不高興。這種請求,怎麽想都該是一口回絕的。

可是公冶蒼術卻猶豫了——她於他有恩,若是真的把她留在這任人欺負,似乎也不太妥當……

他暗自思考著可以安置她的方法,白松音見說不動,趕忙又求:“文遠哥哥,你就看在松音救過你性命的份上,帶松音一起走吧!”

一頂救命之恩的帽子扣下來,公冶蒼術拒絕的話就更說不出來了。啞口無言了半天,他幹脆甩鍋:“不妨問過蓯蓉的意思,她是天子,若不應允此事,我也做不了主。”

他話音未落,等得心慌慌忍無可忍的別蓯蓉已然從外面小跑進來:“問什麽問,天子不準!”

她邊說邊跑到公冶蒼術身邊,一把將扯著他衣袖的白松音扒拉開,憤怒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孤男寡女,拉拉扯扯像什麽話!”

你少拉了嗎?白松音差點沒把牙咬碎——她恨別蓯蓉,可不比別蓯蓉恨她輕。

別蓯蓉回瞪她一眼,什麽話都沒說,拉上公冶蒼術就要走。他對她滿滿都是縱容,完全沒打算再分給白松音一點註意力。

眼看著兩個人手拉著手要走出門了,白松音深吸口氣,語調突然硬氣了不少:“文遠哥哥生病了,只有我的秘方可以救他。你也大可以試試帶他去看別的大夫,可我得提醒你,這藥最多只能間隔三天,若是三天之內你沒找到別的法子,文遠哥哥就會暴斃而亡。”

作者有話要說:本來想再多寫一章,可是頭痛地快炸了,眼睛都是花的qaq

天氣驟冷,小可愛們多添衣服,小心著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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