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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 去常煩山偶遇山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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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中旬的時候收到隔壁南國皇帝燕雲斂的大婚請柬,邀別蓯蓉往南國觀禮順便做客。

說起隔壁家皇帝,算起來還是別蓯蓉她家的親戚——燕雲斂的祖母別氏是瑕國先帝的親姑姑、別蓯蓉的親姑奶奶。

雖然打從出生起別蓯蓉就沒見過自己這個名義上的表哥,但接到邀請她還是很高興的。

開開心心地為去南國游玩準備了大半個月,等到十一月頭裏要出發的時候,別蓯蓉卻發現自己悲劇了——

她再度染上了風寒,並且這次連帶著中招的還有別鬧。

南國是去不了了,別蓯蓉滿心委屈地被公冶蒼術勸留在了南元城。而他,則把朝政交托給穆子騫為首的幾位重臣,自己帶上一大箱賀禮,代替別蓯蓉往南國觀禮去了。

一去就去了一個多月!

別蓯蓉憋屈得快要爆炸了。

日常蹲在長肅殿批折子批到哭的女帝陛下掰斷了今天第三支玉筆。

穆子騫被青竹領著進門的時候她還在試圖掰第四支,他慫了一下,正想著要不要改天再來,青竹已經一把將他扯了進去:“主子,穆大人來了!”

說完話,青竹轉身就溜了。別蓯蓉雙手各握著筆的一端,稍稍擡起頭往穆子騫這邊看,眼神超兇。穆子騫默默往後退了兩步,見她臉色更加不善,只好又慢吞吞挪回去:“微臣給陛下請安。”

“算你識相。”別蓯蓉重重地哼了聲,然後把筆丟回筆架上,往椅背上一靠,抱肩,“沒旁人,少裝模作樣,自己滾過來。”

到底有上輩子的基礎在,別蓯蓉和穆子騫用不了多久就又混熟了,沒第三個人在的時候,互相說話便隨意許多。因此他也不介意她的用詞,自己起了身,慢慢悠悠又晃到她身邊:“誰又惹我們陛下不高興了,臣替你誅他九族去!”

別蓯蓉直勾勾盯住他:“你。誅吧!”

穆子騫拿細細長長的漂亮手指撩了把垂在耳邊的一縷頭發,然後沖她拋了個媚眼,笑道:“臣以為陛下還是應當以寬仁治國,打打殺殺的要不得。”

“朕覺得愛卿要點臉比較好。”她悄悄把自己的小胖手收回去,“不然出門容易挨揍。”

穆子騫“嘁”了一句,裝嚴肅:“說正事吧我的陛下!”

他邊說邊把小本本攤到她面前,說道:“年後就是你的生辰,禮部托我來問今年你想怎麽過。”

往年她的生日,都只在宮中擺宴慶賀一下就是。可如今她登基了,慶生之事,下頭的人自然也跟著重視起來。別蓯蓉卻是一向不太在意這些的,甚至於前世也甚少去過生日。

她回憶了一下父皇在世之時過萬壽節的情形,想來想去也不過是弄些歌舞戲曲嘰嘰喳喳熱鬧一番,既吵嚷又無趣。她嫌惡地皺眉,沖著穆子騫連連擺手:“別了別了,給朕擺個酒,多上些美味佳肴小點心就是了。”

這句說完,她想了一下,補充:“老百姓們的日子也不好過,鋪張浪費什麽的要不得!”

穆子騫皮笑肉不肉地睨她一眼,把小本本又收了起來——反正也沒東西好記。

氛圍就這麽僵了一下。別蓯蓉捧著手爐趴回龍案上,底下炭盆裏燒著火,火星濺起劈啪作響。

穆子騫覺得有些氣悶,於是環顧四周。長肅殿的門窗都關得嚴嚴實實,一絲風都透不進來,他看了一眼,眉頭便皺緊了。

難怪入冬以來就看她臉色一直透著點病態,之前以為是風寒沒好徹底的緣故,還疑惑為何一個小小的風寒那麽久都沒能去根。現在這麽一看,他倒是解了惑了——這殿裏空氣都死了,她總這麽待著,臉色能好看才怪。

他走過去把窗戶推開一扇,然後用竹竿支上。外頭的陽光難得好看極了,他看了眼,回頭沖她笑:“今天天氣不錯,我陪你出去走走,可好?”

別蓯蓉把頭挪向他,猛眨眼:“太冷,不去,滾。”

他走回來,從雞翅木雕花的衣架上把她那件白狐裘取下來,然後一揚手把她裹上:“不冷,可暖和了,走吧。”

別蓯蓉扒桌子,“凍壞朕你賠不起,滾!”

“……”

然而最後女帝陛下還是出了門。

是被他強行拉去的!才不是被美色/誘惑的!

女帝陛下如是辯解。

沒坐車,兩個人一人擱禦馬監選了匹馬騎著出宮。別蓯蓉小時候學過幾天騎馬,但技術不太好,所以連馬鞭都不敢甩,騎得畏畏縮縮。好在本來也就只是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沒什麽可著急的,穆子騫替她拽著韁繩,陪著她慢悠悠蠕動。

走著走著就出了城門,再往前官道和山道就有了分界。二人在分叉口停下來,穆子騫問:“你想往哪邊?”

別蓯蓉兩頭都張望了一下。官道一路平坦,看著便很無趣。山道曲曲折折,又只能看清一小段,不曉得前頭是什麽情形。她想了想,還是拿馬鞭指向了小路:“咱們上山看看。”

穆子騫皺了皺眉:“這山是常煩山,聽說最近鬧山賊,要不還是往大路吧?”

那你問個什麽勁!別蓯蓉感覺自己又被耍了。

只是……山賊?好像很有趣的樣子!

只在話本演義裏看見過山賊這種生物的女帝陛下突然興奮:“好的,那咱們就爬山去吧!”

“……”這一臉躍躍欲試的表情是幾個意思啊我的陛下!

早知道她是這麽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小混蛋,就不該說山賊的事!尚書令大人悔得想抽自己一個大嘴巴。

可惜後悔已經晚了,她從他手裏把韁繩奪回來,已然沖著山路蹦跶過去。穆子騫沒辦法,只好趕快跟上,心裏則盤算著想個什麽理由盡快把她哄回去。

走到半山腰,理由還沒能想出來,山上卻突然開始下雪。鵝毛似的雪花,幾乎在頃刻間積了他們一身。

二位都被下懵了,反應過來趕緊找路下山。

下了雪方向就容易亂。眼前所及全是一片白幕,壓根看不出去,來時的馬蹄印也被雪埋沒了。兩個人團團轉了一陣,終於意識到一時半刻的是下不了山了,這才想起來先找個地方避避。

沒多時讓他們找著個山洞,不大不小,正好夠二人二馬躲避,他們趕緊進去。

天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了下來,算算時辰明明還是白晝,周遭卻黑得跟夜晚一般。

別蓯蓉抱著狐裘縮在角落裏,抽抽鼻子氣呼呼地想對著穆子騫罵上幾句智障。可擡眼覷見他臉上的懊惱和內疚,便又心軟了:他也是好心不是……

氣溫越來越低,她裹著厚厚的大衣還是忍不住發抖。穆子騫看她一眼,突然站起身出去了。

“哎你幹嘛!”別蓯蓉慌了,“你是不是嫌棄朕騎馬慢,想丟下朕自己走!你個大壞蛋!”

穆子騫原以為她是玩笑,回頭看她一眼,卻詫異地發現她臉上的表情是真的擔憂和恐懼。他頓時發楞,怎麽也想不明白她一個皇帝,哪來這樣的不安全感。

明明身邊的人個個都寵她如珍寶。

他回到她身邊,忍不住像個長輩一樣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笑道:“慌什麽,我只是想去外頭找些柴火給你生火。”

“真的?”別蓯蓉盯著他的眼睛反覆確認,等到肯定他沒有丟下自己的意思後,立刻就伸手揮開了他的胳膊,“滾滾滾,別碰朕的頭發,朕九五至尊好不啦!”

穆子騫朗笑著站起來,幾步出了山洞。沒敢走遠,就近撿了一把幹柴抱回去,在洞內擺好準備點火的時候卻傻了:“那什麽……陛下……你有……就是那個……嗎?”

“哪個?”別蓯蓉眨巴眨巴眼睛,忽然想到他說的是什麽,“別告訴朕你沒帶燧石!”

穆子騫滿臉窘迫。

別蓯蓉差點沒炸了:“那你他……啥啥的撿柴火頂個鬼用啊!”

她就知道!這家夥不靠譜!長得漂亮的都不靠譜!哼!

除了她家表哥!

他不服氣了:“你不是也沒帶嗎?”

“老子是皇帝好伐!”別蓯蓉啐他,“你聽說過哪個皇帝出門自帶生活用品的?要面子的好不好!”

“行行行。”穆子騫舉手投降。

新仇舊怨一塊算,別蓯蓉叉著腰指著他罵了好幾句智障才肯罷休。穆子騫覺得理虧,沒膽量頂嘴,她罵了會覺得無趣,自己停了。

冷風不停地從洞口灌進來,穆子騫拿身體擋了擋,然而不管什麽用。別蓯蓉直打哆嗦,狐裘裹得再緊也不頂用,最後索性挪到了他身邊:“智障,給個胳膊朕抱!”

“?”穆子騫瞠目結舌,想說男女授受不親,話沒出口她卻已經抱了上來。

她如今年紀小,身子還沒開始長,卻也是香香軟軟的。他不小心碰了一下,只覺得觸感極好,回頭想一想她的身份,又趕緊阻止自己胡思亂想下去。

一時間心裏發慌。

這場雪下了一個多時辰,等到雪止,天色重新亮起來的時候,別蓯蓉已經靠著他的肩膀睡去了。

她的睡容安靜又漂亮,比平日咋咋呼呼兇巴巴的模樣要可愛上許多。他看了幾眼,連忙扭頭,本不忍心打擾,可生怕再耽擱下去又要出事,只好把她喊醒。

別蓯蓉揉著眼睛坐直身子,看了眼洞外,打著哈欠爬起來去牽馬:“雪停了,咱們快點下山吧。朕可不想在這破地方過夜!”

穆子騫心裏莫名有點虛,不敢看她,拽著馬不聲不響先走出去。別蓯蓉倒是沒留意到,也跟著往外走。

出到洞外,穆子騫先扶著別蓯蓉上了馬背,然後走回自己的馬邊,一腳踩上馬蹬,還沒來得及翻身上去,就聽見旁邊傳來一聲斷喝:“是什麽人敢闖我山府!”

別蓯蓉和穆子騫俱都一楞,但聽見刀劍出鞘的聲音,一群人幾乎在轉瞬之間出現,將他們連人帶馬給圍了個嚴嚴實實。

還真他啥啥的有山賊啊?第一次見到活土匪的女帝陛下目瞪口呆。

作者有話要說:要評論要收藏要麽麽噠

不給就哭

嚶嚶嚶(?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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