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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 去王府避個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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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急急勒馬,車猛地停了下來,車廂裏頭的人沒能坐穩,摔得七葷八素。別鬧也被撞醒了,睜著一雙蒙著水霧的眼睛,茫然地看著別蓯蓉。

“青竹,朕要是能活著回宮,第一件事就是弄死你!”別蓯蓉爬起來,揉揉磕在車座上差點破了相的臉,憤憤不平,“朕是讓你停車,沒讓你要朕的命!”

“失誤,真是失誤!”青竹爬進來攙了她和司墨一把,笑容靦腆得很,“主子恕罪,奴才這不是著急麽?”

別蓯蓉氣呼呼的:“著急你也得看著點啊,朕可不像司墨那麽皮糙肉厚經得起摔。還有這智障東西,”她一伸手把別鬧遞到了青竹眼皮子底下,“本來就不怎麽聰明,你再給撞傻了!”

被她拿出來說事的司墨和別鬧齊齊翻了個白眼,誰也不樂意搭理她。青竹嘿嘿傻笑了幾聲,問她:“主子,您為什麽不讓回宮啊?”

別蓯蓉這才想起來正事,忙收了收臉上的表情,嚴肅道:“他們剛才是不是說過宮裏有他們的人?”

“好像是說了,”司墨點頭,隨即想到什麽,“主子是說……”

別蓯蓉截了她的話,自己說下去:“他們心中有懷疑,回去後肯定會與宮裏的耳目接頭。咱們出宮這麽光明正大,肯定瞞不住那幾個老王八。朕想但凡是個腦筋正常的人,隨便一聯想,也能猜到是我們在偷聽他們說話了。”

她說著,皺了皺眉頭:“朕問你們,如果你們是他,得知朕窺破你們要造反的事,會怎麽做呢?”

“那還用說?”青竹接茬,“當然是一不做二不休,幹脆殺……”

他說到一半,自己也楞了:“主子的意思是,他們會弒君?”

別蓯蓉冷笑:“這群老不死的想這麽幹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司墨和青竹都沈默了,別鬧定定地望著別蓯蓉,眼神有些發直。別蓯蓉用力揉了把他還沒長多少的頭發,笑了:“都傻了?”

青竹頓了頓,問她:“那主子,咱們現在應該怎麽辦?”

“表哥沒回來之前,皇宮是肯定不能再去的。”別蓯蓉想了想,吩咐,“轉頭,我們去攝政王府避上幾天。”

青竹立刻就出去了,沒一會馬車又動了起來。別蓯蓉閉目沈思,司墨在旁邊止言又欲了半天,她笑了聲,問:“墨墨呀,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是的話估計得再忍忍,這附近可沒有茅房。”

“呸,”司墨駁她,“奴婢還想著誇您兩句呢!”

別蓯蓉一下就睜開了眼,望著她雙目泛光:“你誇你誇,朕聽著!”

“唔……”她一時就忘了詞,結巴了半天才道,“嗯……您難得聰明了一回,真是普天同慶?”

別蓯蓉的臉黑成了鍋底:“你走!朕沒有你這樣的侍女!”

司墨扭開了臉,假裝自己沒聽見。

從離皇宮不太遠的地方再繞到東城需要一些時間,因此馬車停在攝政王府大門外的時候,天色已經快要暗下來。

王府外一向沒多少守衛,如今公冶蒼術不在京中,更是沒什麽人在。別蓯蓉跳下馬車,不等兩個下人,自己奔過去拍門。

過了好一陣子裏頭才有動靜,王府的老管家一邊開門一邊抱怨:“大晚上的什麽人敢來這裏找熱鬧,也不看看我們家王爺是誰……”

“你家王爺不就是公冶蒼術嗎,朕熟著呢!”別蓯蓉伸手推了把門,臉色有點不安,“管家伯伯您可別叨叨了,再不放朕進去朕今天得死你家門口!”

“是皇上?”門唰一下就開大了,老管家的腦袋探出來,看了門外的別蓯蓉一眼,急忙行禮,“皇上萬歲!”

沒等他跪下,別蓯蓉一把就給他拽了回來:“別見外了,讓朕進去再說!”

老管家連忙讓開門。

府內的小廝迎出來,幫忙把馬卸了領去馬廄,別蓯蓉招呼著司墨和青竹進門,而後親自把門關了個嚴嚴實實,這才顧上和老管家打商量:“管家伯伯,朕想在這借住幾天,可以嗎?”

管家領著她們往院裏頭走,邊走邊回:“這王府陛下打小來得還少嗎?奴才哪裏敢說個不字?只是我們家王爺不在,皇上自己過來也沒個伴啊!”

“朕這不也是走投無路了嗎?”別蓯蓉可憐巴巴地望著老管家,“有壞人想要殺了朕自己做皇帝,皇宮朕實在不敢待了,想來想去也只有你這裏是安全的……”

老管家震驚地停下步子,急眼了:“誰那麽大膽,居然敢謀害陛下?”

管家一向很疼她,乍聽見這話,頓時就吹胡子瞪眼一副恨不得去找人單挑的模樣。別蓯蓉忙拉住他,苦笑:“還不是那群大臣麽,他們看朕不順眼不是一時半刻的事了。”

作為先帝唯一的子嗣,她從小就是被寵得無法無天的,上至文武百官下至宮女太監,哪個沒遭過她的罪?別蓯蓉摸摸鼻子,有些尷尬:嘿,說起來她招人恨還真不是無緣無故的。

她拉著管家走進前廳,沒有外人在場,她一五一十地把在酒樓撞見的那些事說給老頭聽,說完眼淚汪汪地求:“嚶嚶嚶管家伯伯,朕實在是太慘了啊嗚嗚嗚……沒地方去了呀呀呀呀……您要是不收留朕朕說不定就要曝屍街頭了啊嗷嗷嗷!”

“行了行了行了,收收收!”老管家的腦仁都要炸了,“我的小祖宗,您可別再哭了,咱們這離碑雲山不遠,有狼的啊!”

別蓯蓉脖子一橫,表示自己不怕開水燙:“不管,你們大個,朕就這麽一點點,狼肯定先吃你們嚶嚶嚶!”

“別逗了,”司墨冷颼颼插進來一句,“您嬌生慣養又白又胖的,我們下人大個歸大個,肉還糙呢!”

“……”別蓯蓉想了想,覺得無法反駁,遂不再哭。

老管家感激地望了司墨一眼,順手給哭得喉嚨幹的別蓯蓉倒了杯茶:“陛下安心留在府裏就是,咱們這的下人全是信得過的,斷不會透露半點風聲。”

別蓯蓉點頭再點頭:“朕就是相信你們才敢躲到這來的。”

她說完,想了想,問:“表哥的信鴿在府裏嗎?朕想給他寫封信。”

“在的,老奴這就去給您取。”老管家轉身出去。

一盞茶喝了一半,老管家拎著只鴿子回來,連帶著拿來了紙筆。

別蓯蓉看看那鴿子,有點嫌棄:“這麽肥,能飛嗎?”

“就數它飛得快。”管家邊說邊把信紙攤開鎮好,把筆塞進她手裏,“您快些寫吧!”

她應了聲,把別鬧交給身邊的人,而後乖乖低頭寫信。

寫完信放完鴿子,時辰已經不早。別蓯蓉有些困,拎過別鬧直奔後院:“朕帶小崽子先睡一覺去,麻煩管家伯伯給朕那兩個智障下人安排個住處……哦對,再往朕房裏送兩杯牛奶。”

管家忙不疊地應下,別蓯蓉對他素來放心,沒再多說什麽,自顧自走了。

她常住的那個房間早有人點了燈,別蓯蓉推門進去,先把別鬧放上了軟榻——小東西長得快,越來越重了。她自己還是個寶寶呢,抱不動抱不動,哼。

一向覺多的別鬧這會難得還醒著,兩眼睜得大大的望她。別蓯蓉翻著衣櫃把自己的睡裙找出來放在一邊,不冷不熱地沖別鬧哼唧了聲:“怎麽,換了個環境不習慣?”

意外的是別鬧竟然沒懟她,他只是大張著眼睛,神色木木的,不曉得在想些什麽。

下人把牛奶送進來,別蓯蓉關緊了門,端了其中一杯去餵他。他喝得很安靜,透著幾分反常。

別蓯蓉有些擔心,伸手揪他的臉,問:“你怎麽了?不會真是那時候撞傻了吧?”

她說著摸了摸他的腦袋:“也沒真摔著你啊……”

別鬧吐了她一臉奶,別蓯蓉黑著臉抹掉,氣炸:“朕就不該好心!”

他已經可以發出一些極簡單的音節,因此很是不屑地回了她一個“切”。

別蓯蓉作勢掐了掐他的脖子,可沒一會,自己都覺得沒趣了。她把別鬧放回去,自己挨著他躺下,低低嘆了口氣,突然問:“鬧啊,你上輩子是什麽人啊?”

別鬧楞了一下,皺著小小的眉搖頭。別蓯蓉拿手支著半坐起來,猜測著他的意思,問:“你不記得了?”

別鬧“嗯”了一聲,算是回應。別蓯蓉盯著他看了一陣,笑了

“朕倒是記得……可也沒什麽用不是。”

他沖她眨巴眨巴眼。

“我說你今天這麽奇怪,是不是被嚇著了呀?”別蓯蓉齜著剛換好不多久的兩排小白牙嘲笑他。

……

別鬧沈默。

“還真是啊?”別蓯蓉彎著眸子笑,“第一次碰到這種事吧……嗨呀其實我也是第一次,沒事,習慣就好了。”

並不想習慣這種破事!

別鬧暗罵了句,爾後又有些詫異地看她:你不是重生的嗎?

帶他久了,莫名地就有些心理感應。別蓯蓉很容易讀懂他的眼神,於是伸手過去又揪了一把臉,解釋:“重生之前我從來不知道我的朝堂原來是這樣的。我一直都是個不太合格的皇帝……你今天也聽到他們說了,我呀就是命好,父皇在世的時候沒有別的兄弟姐妹出生。不然皇位這種東西,怎麽可能跟我有半個銅板的關系啊……”

她說話的時候一直在笑,別鬧卻莫名覺得心裏有些不得勁。他想了想,伸手拍拍她,權作是安慰。

“……我說,你沒事摸我胸幹嘛?”

畢竟小短手,別鬧拍的很不是地方,女帝陛下當即就不樂意了:“說話就說話,咋還突然耍流氓呢?!”

別鬧的臉立刻就白了——氣的:老子就不該對你這種智障玩意有半點同情!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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