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12. 表哥回來啦

關燈
別蓯蓉在攝政王府躲了幾天,張和通等人果然就閑不住了。巡城的兵衛被調動著滿大街找她,一開始還只是偷偷摸摸的,到後來索性就光明正大地開搜,南元城的客棧酒樓都被翻了個底朝天。

攝政王府他們也借著搜查叛逆的名頭來了一兩次,可回回都被老管家帶著王府親兵給擋在了門外。派出去刺殺公冶蒼術的人還沒消息傳回來,這些人到底有些忌憚,誰也沒敢硬闖王府,別蓯蓉因此住得很是安穩。

待在府裏不敢出門,別蓯蓉閑得快要發黴,於是禍害別鬧成了她唯一的消遣——

此刻正被她像木偶一樣拎在手裏強迫著打拳蹬腿的別鬧有一句臟話非常想送給她。

然而他說不出來。

別蓯蓉一手攬著別鬧的上半身,一手握著他的腿往外甩,美其名要教他無影腿的時候,司墨揪著只肥鴿子進來了。

看見眼前這情形,司墨一口血差點沒噴出來:“主子,您鬧夠了沒有!”

別蓯蓉玩得正歡的動作僵了一下,爾後立即放下了別鬧的小粗腿,改而將他整個抱進懷裏,裝模作樣地拍了拍背:“哈?墨墨你說啥?朕正哄別鬧睡覺呢你安靜些!”

“主子您仿佛當奴婢瞎。”司墨陰著臉走過去,把鴿子往她身邊的案幾上一扔,伸手搶過了滿臉生無可戀的別鬧,“您看看書睡睡覺吃吃點心不好嗎?成天欺負我們小王爺是幾個意思?”

“看不懂、睡不著!”別蓯蓉抄起空空如也的點心盤遞給她看,“吃完了。”

司墨哼了聲:“吃吃吃,您一天到晚就知道吃,也不看看自己都胖成什麽樣了。”

別蓯蓉怒發沖冠:“朕才不胖!朕這是珠圓玉潤!”

“嗤。”

這一聲是別鬧笑的。

別蓯蓉嗷一聲哭了:這都什麽破丫鬟和破弟弟啊,你們就是仗著朕寵你們!

“好了好了。”日常氣哭自己主子的司墨有點心虛,想了想覺得自己還是不該和個小孩計較那麽多。於是她清了清嗓子,走過去哄:“奴婢開玩笑的,您一點都不胖!一會給您拿小酥餅去昂,先別哭了,王爺回信了!”

嚎得驚天動地的別蓯蓉唰地擡起了頭,連小酥餅都沒在意,張口就問:“表哥回信了?哪呢?”

“喏,”司墨努努嘴,“鴿子腳上綁著呢!”

別蓯蓉忙回頭去逮鴿子。那只信鴿腿上綁著個小小的竹筒,她打開竹筒的蓋子,小心翼翼地從裏頭摳出一小卷紙來。

她將那卷紙條捏進手心,一時之間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慌張從心頭湧上來,以至於她甚至不敢去看紙上的內容。

司墨見她遲遲不看信,頓時有些著急,忙湊到她身邊,一臉迫不及待地問:“主子您倒是快看看信上寫了些什麽呀!”

“啊?哦。”別蓯蓉把神游到不知道哪裏的意識收回來,深吸了口氣,而後一把扯開了信卷。

那上頭一行大字,蒼勁有力,用的是別蓯蓉日日都能在奏折上看見的、再熟悉不過的字體:“別擔心,一切有我。”

她感覺自己懸了那麽多日的心,陡然松懈下來。隨即笑話自己,明明前世這些事壓根都沒在朝堂上驚起過多少水花,她竟然還擔心到這樣的地步。

“嘿主子,這好像還有行小字呢!”

司墨突然叫起來,聲音滿是驚奇。別蓯蓉瞥她一眼,垂頭仔細去看手裏的紙條,果然看見角落的地方,還有一行極小的字。

她“咦”了一聲,把字條拿得近些,那一行字,寫的是:“蓉蓉乖,回來給你買糖人吃。”

“還有糖葫蘆、桂花糕和栗子酥……”別蓯蓉默默補上一句,而後心裏的甜蜜與喜悅突然之間擴大到無窮盡,她彎著眉眼笑出聲來,“算了,只要你回來就好。”

她笑得太過蕩漾,看得在場的另外兩個人都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抖落之後,司墨伸手往她跟前揮了揮,試圖喚醒她的理智,然而失敗了。

司墨歪頭想了想,幹脆站她耳邊大吼一聲:“主子快醒醒,國師要來給您治瘋病啦!”

“哇,朕不是!朕沒有!朕不要在腦門上鬼畫符!”

別蓯蓉嗷一聲蹦上了榻。

她就知道!司墨翻了個白眼。國師的符、攝政王的人,對付她家陛下的殺手鐧,百試百靈,屢試不爽。

別蓯蓉很快意識到自己被騙了,她憤憤地跳下地,看著司墨眼中冒火:“大壞蛋,打死你!出去玩,不帶你!老太監,配給你!”

“得了吧,這裏沒有老太監,您也出不去。”司墨把不知道什麽時候又睡過去的別鬧放回竹榻,“打死奴婢可就沒人給您做小酥餅了,您想好了嗎?”

“……”屈服在小酥餅的淫威之下。

別蓯蓉擺手趕她:“小酥餅要辣的,記得多灑芝麻!”

司墨拎著信鴿又出去了,別鬧睡得很香,別蓯蓉突然就感到有些無所事事的無聊。

她爬回竹榻,和別鬧頭挨著頭躺下去,一雙黑亮的眼睛瞪得又大又圓,出神地盯著屋頂。腦中似走馬觀花,記憶紛雜湧現出來,有前世的,也有這世的,交錯在一起,到最後竟分辨不出來了。

別蓯蓉想著想著就睡意昏沈。

小酥餅也沒有吃上!

別鬧比她醒得要早,睜眼時已經是晚上,屋裏黑漆漆的,好在還有月光透過軒窗照進來,不至於伸手不見五指。

他扭了扭身子,看見別蓯蓉在他身邊,睡得格外甜美。他原本想叫醒她餵奶,想了想又忍住了——只有他知道,這智障東西已經好多個晚上翻來覆去沒能睡好覺了,就讓她再多睡會吧!

瞧瞧本大爺多麽善解人意體貼溫柔!別鬧簡直想給自己唱支讚歌。

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唱,房門被輕輕地推開了。別鬧心裏一緊,急忙看過去——門邊站了個男人!

逆著光他看不清站那裏的是誰,生怕是來殺他們的,嚇得呼吸凝滯。男人緩步走過來,走到離他只剩一兩步的距離,他才猛松了口氣。

是公冶蒼術。

“小王爺醒了?”公冶蒼術在他跟前蹲下身,聲音是刻意壓低了的,“是不是餓了,嗯?”

別鬧“呀”了一聲算是回應,公冶蒼術於是把他抱起來,看了一眼還在睡的別蓯蓉,起身又往外走:“那讓司墨去給你餵奶。”

你他媽就是嫌我礙事想把我支開!窺破了某人心機的別鬧立刻炸了。

被按在公冶蒼術懷裏的別鬧邊暗罵邊吸鼻子。公冶蒼術身上有淡淡的血腥味,盡管被沐浴後的香味掩蓋了大半,他卻依然能聞出來。

到底在地府待了那麽久,每天奈何橋上都要過無數個血刺呼啦的東西,他對這味道不要太熟。

看來是一趕回來就先把該“處理”的事都處理完了才過來的啊……

別鬧吃力地仰頭瞅他一眼,看見他一臉的風塵仆仆。別鬧嘆口氣,不鬧騰了。

司墨在屋外等著,公冶蒼術把別鬧交到她手中,吩咐她:“本王有事向陛下稟報,你把小王爺帶遠一些。”

“……是。”司墨抱著別鬧邊走邊腹誹:說悄悄話就說悄悄話,還有事稟報!沒聽說過跑皇帝閨房裏說公事的!還把吃奶的娃都支開!哼!

別蓯蓉醒的時候習慣性往身邊撈了一把,沒摸著別鬧,嚇得立刻就瞠著雙眼坐了起來:“鬧鬧?”兔崽子別是丟了吧!

“……別鬧讓司墨帶走了。”坐在床頭偷窺皇帝陛下睡覺的攝政王大人也被嚇了一跳,驚魂定後擡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別怕。”

別蓯蓉楞了,耳邊的聲音實在太過熟悉,熟悉得讓她有些不敢相信。她僵硬地轉過頭,望著自家表哥帶著淡笑的臉眨巴眨巴眼睛。

半天沒等到她說話的公冶蒼術愁了,他收了笑意,把手移到別蓯蓉額頭上探了探溫度,擔心幾乎要從指尖透過來:“是不是著涼了?怪我忘了替你添床被子,本來就不太聰……唔。”

他的聲音猝然斷了,因為別蓯蓉捧住了他按在她額頭上的那只手。她剛睡醒,身體熱得發燙,灼灼的溫度從掌心傳到他冰冰涼的手上,有些微的刺痛感。

他沒把手收回來,任由她捧著。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別蓯蓉忽然哇一聲撲上來抱住了他:“表哥哥哥哥!你終於回來了!我好怕!”

公冶蒼術以為她是被張和通他們嚇到了,笑著拍拍她的脊背,安撫她:“沒事了,別害怕,都過去了。”

“嗯。”她悶悶地應了一句,沒問他是怎麽處理那些人的,也不想問。她只是緊緊摟著他的脖子不撒手,然後把下巴靠在他肩上,安靜地聞著他身上的明庭香味。

公冶蒼術只當她是真的嚇壞了,於是不掙,就任由她抱著,聲線低沈悅耳:“皇宮裏該收拾的也都收拾好了,你今天就能搬回去。”

別蓯蓉不樂意了:“朕不想搬。”

“我沿路帶了特色的點心給你,都放在鳳平宮了。”他問她,“真的不想回去了嗎?”

……

別蓯蓉很沒骨氣地繳械投降:“要表哥親自送。”

公冶蒼術忍不住笑出了聲:“小貪吃鬼,下來穿鞋。”

別蓯蓉松開他,彎腰拾過鞋子,邊穿邊哼哼:表哥常在而小點心不常在,吃完小點心再吃表哥。

就是這麽理直氣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