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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被西瓜砸死的女帝陛下(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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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蓯蓉是頂著一腦袋西瓜汁下地府的。

至於為什麽瑕國皇宮的大殿內會從天而降一西瓜並且將當朝女帝陛下砸進了地府,她比誰都更想知道。

別蓯蓉暈乎乎地過了鬼門關,奈何橋前面一男一女倆鬼在吵嘴,正好把橋頭堵得死死的。

過不了橋投不了胎,一群小鬼頂著各種奇形怪狀慘不忍睹的造型蹲在孟婆邊上看戲。別蓯蓉也跟著找了個幹凈的地界坐下去,還沒坐穩就聽見旁邊一鬼大聲招呼:“孟婆,再給我來碗湯!”

“來咯!”孟婆打好湯送來,別蓯蓉湊過去看了眼,湯裏頭渾濁一片,也不知道是拿什麽煮的。作為一個有素養的吃貨,別蓯蓉實在沒辦法說服自己去喝那樣的湯,只好伸手從自己頭上撈西瓜啃。

別蓯蓉啃第一塊瓜時,橋頭那男鬼在嚎:“你聽我解釋!”

別蓯蓉啃第二塊瓜時,換了女鬼大喊:“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

別蓯蓉把腦袋上最後一塊瓜啃完時,男鬼指著忘川河淚流滿面地咆哮:“你不原諒我我就從這裏跳下去!”

別蓯蓉咂咂嘴,起身往河邊走。河面上浮著個看熱鬧的小鬼。兩鬼打了個照面,別蓯蓉隔空戳戳他,頤氣指使地吩咐:“你,給朕捉條魚。”

小鬼只當沒看到。

“餵!”女帝陛下很不滿,“朕說你,對,就是你!給朕捉魚去!”

小鬼沖她翻了個白眼,不理。

別蓯蓉不喊了,她蹲下身,瞅著小鬼邊看邊嘆氣,憐憫道:“真可惜,年紀輕輕一鬼,居然聾了。”

“……”

小鬼一聲不吭地往河底下潛進去,別蓯蓉蹲著看了半天,沒見有半點動靜。她搖搖頭,正要站起來,那小鬼嘩啦一聲鉆出水面,劈頭蓋臉地扔過來樣東西:“拿上魚,給老子滾。”

誒嘿魚到手了!

別蓯蓉歡快地把魚抱上,烤魚一百零八式在腦子裏剛過到一半,突然感覺有人戳她脊梁骨。別蓯蓉茫然回頭,就見到剛才尋死覓活的那只男鬼哀怨地站在她身後,正掛著兩行熱淚動手戳她。想是她轉身太快,他來不及收手,指頭這會直直往她胸口戳來。別蓯蓉拿懷裏的魚擋了一下,男鬼收回手,更加哀怨了:“這位西瓜精姑娘,麻煩你讓一讓,我要跳河。”

去你媽噠西瓜精,你家西瓜才能成精!

別蓯蓉鼻子差點沒氣歪,沖著男鬼翻了個白眼,她一指遠處河岸,趕他:“靠邊跳去!”

男鬼嚶嚶地哭:“你……你這女子怎麽這樣狠心?”

別蓯蓉不耐煩地看他眼,還沒說話,懷裏挺屍的魚突然詐了個屍,甩著尾巴跳出去“啪”地抽了那男鬼一巴掌。於是她便眼睜睜地看著男鬼被一尾巴掀進了忘川河裏,順帶著將浮在河面上看熱鬧的小鬼壓沈了底。

“……”別蓯蓉把魚重新抱回來,而後往河裏看了幾眼,河面平靜得很,連個水花都不帶多的。她眨巴眨巴眼睛,滿臉無辜:“不關我的事,是魚的鍋,我這就把魚烤了給你倆報仇去嗷!”

說完話的別蓯蓉抱著魚心安理得地走開了,方才那個女鬼楞了一下,沖上來扒著河岸哀嚎。圍觀的鬼群們收起了小板凳,繼續排好長隊去過奈何橋了。

別蓯蓉不著急,她在四處找柴火準備烤魚。

柴火沒找到,迎面過來幾個鬼差。當間那個手捧生死薄、嘴叼大毛筆,跑地滿頭是汗的貨別蓯蓉認識——廟裏頭見過,閻王身邊的小判官。

判官跑來,往別蓯蓉面前一杵,把毛筆放下,滿臉是笑:“閣下可是陽天子別蓯蓉不是?”

別蓯蓉看看胸口上方才過鬼門關時鬼差給安的名牌,再看看判官,頓時露出一臉“判官是個文盲”的了然神情。

有點想罵臟話,然而不可以。被鄙視了的判官控制了一下表情,繼續沖她笑:“陽天子,我家閻王有請。”

“不去。”別蓯蓉將好不容易找到的細枝條往魚嘴裏一捅,而後舉著魚道,“我趕著投胎呢。”

“投胎機會有的是,不急,不急!”判官示意兩個鬼差一左一右將她架了拖著她往幽冥殿走,“閻王有要事欲同陽天子商量,還請陽天子千萬賞臉。”

她賞不賞臉真的有意義嗎?

被架著走的別蓯蓉單手握著那根捅了忘川魚的枝條,陷入了沈思。

在幽冥殿門口見到了穿了一身綠的閻王,別蓯蓉歪著腦袋打量他一眼,咧嘴:“大兄弟,你這帽子真是單純不做作嘿!”

“呵,呵呵。”閻王笑得一臉鬼氣,“陽天子謬讚了!”

其實我不是誇你來著……

別蓯蓉看看他無比淳樸的臉,沒好意思說出來。

閻王還在傻樂,她繞過他往殿裏走,一進門就瞄上了墻角的一張小板凳。

誒嘿,求柴火得柴火!

她顛顛地跑去,舉起小板凳往墻上一通猛砸。

於是當閻王和判官聽見裏頭的動靜追進來,便看見別蓯蓉蹲在正模擬成木頭並且還原度極高的“板凳”前,扭著頭沖他倆直樂:“大兄弟,借個火唄?”

昏君,絕對的昏君!

閻王爺的內心在咆哮。

他那金絲楠木的雕花小板凳!她一聲不響就給他摔成渣了!他的心拔涼拔涼的!她到底知不知道他扒了多少個墳才能扒出一口極品的金絲楠木大棺材昂!

可心裏嘩嘩淌著血,他卻還不得不強顏歡笑。顫巍巍遞過去兩塊火石,閻王哭著一張臉向別蓯蓉道:“您用,您慢用!”

怎麽聽,都能聽出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

別蓯蓉接過火石,順帶著打量了閻王一眼,滿臉關懷:“閻王,你雖是鬼,可也不該諱疾忌醫呀!陰結這病說出去是不太雅,但早些去治總還是有好處的。”

“……”

謝謝昂,他腸胃好得很,吃完就拉,一點也不堵著!

閻王炸毛了——若非如今有事求你,本王非得……非得……好吧,縱使無事相求,他也拿她沒法子,誰讓她是人間帝王,特權待遇害死人啊!

閻王仰天痛哭。

判官忙將近乎崩潰的閻王拽到一旁,打著哈哈道:“兩位,我們說正事吧,說正事,昂?”

“對對對,說正事!”閻王反應過來,忙不疊地附和。早些辦完事,早些將這瘟神送走得好!她若再多待一會,他這閻王只怕該告老還鄉再投胎去了!

已點燃了火,正架著忘川魚在烤的別蓯蓉默默轉過頭來,一臉“我看你能說出個什麽花來”的表情:“說吧,朕聽著呢。”

於是判官大人將懷裏抱的厚厚一本生死簿打開,快速翻到其中一頁,而後道:“這個……那個……這個……”

別蓯蓉一邊給魚翻面,一邊道:“判官大人,朕建議你將‘這個那個’和你省略去的內容交換一下,否則朕實在聽不明白你要說些什麽。”

判官一噎,轉頭眼淚汪汪地望著閻王道:“爺,還是您來說吧!”

“瞅你沒出息那樣!”閻王一臉恨鐵不成鋼地接過生死簿,隨即清了清嗓子,道,“那啥……”

“……”別蓯蓉默默起身,去一旁架上尋了疑似調料的粉末,又坐回去倒了些在半熟的魚身上,倒好了隨手一扔,小瓷瓶摔得粉碎。她低頭瞥了眼碎片,可惜地搖搖頭,這才問道:“哪啥啊?”

……

這女人再不走,他幽冥殿裏的這點家當都要被糟踐完了!

閻王果斷捧起生死簿,照著其中一條念道:“生死簿上有記,別氏蓯蓉,九洲瑕國人士,紫微星格,享人間帝王之業,壽元七十二……”

“嗯?”忙著烤魚的別蓯蓉順著話音偏過頭來,陳述道,“可朕如今才二十七歲。”

“嘿、誒嘿……這是失誤,失誤!”閻王幹笑著道,“手下的鬼差辦事不力,將您的壽元看錯,是以拘錯了魂。小王這度,就是要送您還陽去的。”

“還陽?”別蓯蓉淡定地咬了口魚肉,哈著熱氣含糊不清,“朕不還陽,送朕投胎去!”

閻王判官大驚失色:“別啊!您老若不還陽,我們便要受上頭的處置了!您是陽天子,若是死了,人間將要大亂,我等的罪過可就太大了!”

“你們要受處置?”別蓯蓉嘴裏含著魚肉嚼嚼嚼,嚼完才眨眼:“好像和朕沒什麽關系呀!朕不管,朕活夠了,朕要投胎!”

“陽天子,投胎需謹慎啊!”判官飛奔過去,蹲在別蓯蓉身邊眨著淚眼,“您在陽間就沒什麽留戀的事和人嗎?”

別蓯蓉撕魚肉的動作猝然一滯,腦海中沒來由地想起個人來。她猛一眨眼,回他:“沒有。”

作為一鬼之下萬鬼之上的地府二把手,判官心裏門清:“有的有的!陽天子啊,撒謊可不是好孩子!”

別蓯蓉“吧唧”一聲把魚骨頭拍在判官那張仿佛撲了三斤白面一般慘無人色的臉上,冷笑:“朕不做孩子好多年!”

判官淚奔地將魚骨頭從拍變了形的臉上拿下來,隨手從衣兜裏掏出面小鏡子,蹲到角落重新把臉捏了回來,而後一擡頭,沖閻王爺眨了眨眼:這閨女油鹽不進,可怎麽是好?

閻王抓抓胡子,眼睛一亮,向他打了個響指:行了,看本王的吧!

判官偷偷擡手作了個揖:老大英明!老大神武!老大你上!

別蓯蓉看不懂這兩只陳年老鬼打的啞謎,她啃完了魚肉站起身,把火星踩滅了,打著哈欠有些不耐煩:“你們倆打情罵俏夠了沒!若沒別的事,朕要投胎去了!”說著就要提步走,腳擡了一半又踩下去,補充道,“記得給朕尋個好些的人家去投胎,否則朕要拆你們廟的!”

“陽天子慢走,慢走!”閻王連滾帶爬地從上頭飛奔過來,擋在別蓯蓉跟前一頓傻樂,“陽天子昂,您看您堅持要投胎,小王也沒法攔。行吧,地府您不熟,小王親自帶您去,咱這就去!”

總覺得這老頭沒安好心!別蓯蓉撓頭琢磨了半天,實在沒琢磨出什麽道道來,最後只好聳聳肩:“行吧。”

閻王顛顛地隨在別蓯蓉身邊,左手替她指著路,藏在她背後的右手,卻暗暗掐起訣來,一道光於他指尖流轉而出,順著他指頭畫圈的動作愈漸增大,到最後,那光芒落至地面,竟投出個深不見底的洞來。

閻王右手仍掐著術法,左手一拍別蓯蓉的肩頭,隨即指了個方向,笑道:“陽天子,您留步,您往那看。”

“嗯?”別蓯蓉跟著停下步子,順著他指的方位看了眼,卻除了四處飄著的鬼魂外什麽也沒看到,“你讓我看什……我去你大爺!”

站在洞上頭的閻王笑瞇瞇呀笑瞇瞇:“有勞陽天子惦念,小王家沒有大爺。”

判官沖上來往洞口一趴,顫著聲道:“老大,您就這麽把她推下去了?”

閻王大人十分愉悅地點頭:“是呀是呀!”

判官快哭了:“您是送她還了哪一年的陽?”

“自然是她死的這年,叫什麽來著……對了,永安十七年。”

判官把頭一擡,臉色又白了三分:“可她去的是永安一年啊!”

“……”

作者有話要說:稍微改了一下這一章qq

因為這章寫得比較早

蓉蓉人設和後面有一些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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