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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被俘虜的日子2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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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是誰,原來不過是夷荒之地的養蛇人!你且放心,待我宰了你,定會給你立一塊碑。”

“閣下口氣未免忒大!”歐陽鋒神色終於沈了下去,“廢話休說,動手吧!”

他口中說著動手,自己卻搶先一步踏出左腳,接著便擡掌推出!

黃藥師自然不至於措不及防,眼前這人功力不俗,盡管憤恨之意難擋,卻也不可小視,當下腳踏八卦方位,凝神應對。

東邪西毒,兩人武功本在伯仲之間,此時對抗,一時間拆解數百招,風起雲湧飛沙走石,周圍草木紛紛遭殃,卻始終難分高下。

而就在這時,在路的盡頭冒出一個人影來,那股氣息過於微弱,以至於兩個相鬥正歡的人全然沒有察覺。

那人正是祁從心,花了好久的時間,終於設計殺死了那條蛇跑了過來,卻見兩人過招,身影變換極快,只看得她頭暈眼花。

她知道他們二人武功差不了多少,只是黃老邪這麽一路追趕,肯定疲勞程度上要吃一些虧,要真一直打下去,還不知道結果會是怎樣。只是現在的目的又不是就此一舉滅掉歐陽鋒,現在她已經脫離了他的控制範圍,實在沒有必要再跟他打下去。

勝負難說,全身而退卻絕不成問題,想到這裏,她深吸一口氣,大聲喊道:“師父!我在這裏!”

聲音傳過來,尚在過招的兩人俱是一驚,只是心情卻截然不同。黃藥師是大喜,而歐陽鋒卻是大驚,兩人頓住,幾乎是同時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沖去!

最終還是黃藥師的迫切心情更勝一籌,他以一臂之差撈起祁從心,同時朝歐陽鋒一擡袖。只聽嗤嗤兩聲,歐陽鋒迫不得已側身避讓,而這麽一耽擱,黃藥師已抱著祁從心躍至數丈之外。

“從風,從風你可還好?”一落到地上,黃藥師就迫不及待地詢問,而還未等到回答,就聽歐陽鋒大喝道:“還沒完呢!”接著一陣勁風撲面而來!

他面色一寒,將祁從心攬到身後,單手抵擋。只是他一邊還要護著徒弟,一邊要和歐陽鋒對抗,難免會落下風。祁從心回過神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這樣不行,自己不能只當個包袱,她要做點什麽,她必須做點什麽!

強迫自己靜下心神,她緊盯著眼前二人的動作,等待著恰當的時機。

這兩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一掌一拳俱含深厚內力,而這對她來說,正是有利條件——內功對她沒有作用。

短刀滑入手中,她的呼吸越發急促,當歐陽鋒側身對她時,她腳下發力,執刀猛地向前沖去!

“從風!”察覺到徒兒的行為,黃藥師驚得大喊。而比他更驚訝的卻是歐陽鋒,眼見刀光襲來,他不得不抽出一只手去拍她。而顧慮到她的脆弱,這一掌力道並不太大,只是掌風逼人。

他盼望著能將她嚇退,但見她對自己拍出的掌避也不避,他大驚,想要收手已來不及,那一掌便拍在她肩頭,然後——令他驚異萬分的事情發生了。祁從心受下那一掌,沒有後退,沒有倒飛出去,更沒有吐血,她就好像沒有感覺到一樣,側身甩落他的手,舉刀便刺!

冰冷的刺痛自肋下傳來,熟悉又陌生。自他成名以來,便再沒有被人刺過,而現在,卻被這麽一個沒有武功的小丫頭——他這邊憤怒震驚,那邊黃藥師卻沒有放過這一時機,出掌攻他空門。歐陽鋒急忙甩開祁從心,擡手接招,卻還是被掌力沖出幾丈遠。

現在,高下算是分出來了,黃藥師不再看他,幾步沖去扶起摔倒在地的祁從心,臉上是滿滿的關切。

“從風,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聲音中的迫切也好,關心也好,這一切都是如此的久違。祁從心擡起頭,看著那張朝思暮想的臉,想說一句“沒事”,可一開口,卻已經泣不成聲。

“……師父,師父!……”她撲入他的懷中,再也按捺不住,放聲大哭,黃藥師緊抱著她,一聲聲地安慰,只是他的眼中,也依稀閃爍著水光。

而另一邊,歐陽鋒低頭查看自己的傷口,那一刀刺得並不深,只出了些血,除此之外並無大礙。只是沒想到,這個一直被他以為只會耍些小聰明的丫頭,居然還藏了這麽一手。他瞪著不遠處的兩人,臉色更暗。

以為這就結束了嗎,不,還沒有——他將手伸入懷中,想要取出骨笛召喚蛇群,卻在這時,聽到一個聲音。

“在那!”

☆、拐點

那個聲音中氣十足,放眼望去尚未見到人影,但這聲音又似在耳邊響起。歐陽鋒頓住,接著便見一道白影躥出,直往那邊去。

此刻黃藥師也是滿臉警惕地瞪著突然出現的人,祁從心從他懷中擡頭看去,神情驀地一楞,先是一喜,又馬上變作憤怒。

“祁姑娘,在下來遲,你可曾受傷?”來人正是譚逸,他滿臉關切,走上前去,似乎完全沒有看到其餘的人。

黃藥師重重咳了一聲,將祁從心的腦袋扣入自己懷中,更加戒備地盯著他:“你是誰?”

譚逸像是才註意到他一樣,停住腳步,目光看向他,又看向歐陽鋒,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居然轉過身,不再看他們,而是對歐陽鋒道:“早聞天下武功造化最高的人,也不過那麽幾個。今日能在這裏得見其中之二的東邪西毒,晚輩真是三生有幸。”

此言一出,歐陽鋒眉頭立刻緊緊蹙起。早就知道跟他過手的青衣人實力不俗,卻不想居然是和自己齊名的桃花島島主,東邪黃藥師。現如今對方有兩個人,這個新冒出來的少年雖然還未出手,但是看他身形,似乎也不是尋常之人。若他二人聯手對付自己,他勝算確實不大,只是就這麽讓九陰真經脫手而去——他臉色更差,冷哼一聲,突然對祁從心道:“丫頭,別忘了,你的毒可還沒有完全解開。”

黃藥師本來緊盯著那少年,心中本來驚異他居然這麽快就看出了自己和歐陽鋒的身份,現在聽歐陽鋒這麽開口,面色一變,拉開祁從心一看,卻見她雙目緊閉面色煞白,額頭已有汗珠滲出。但比他反應更快的卻是那少年,他面不改色,依舊是微微笑道:“此事卻不勞前輩費心了,晚輩雖說不濟,解一點小毒這樣的事,也還是能夠辦到的。”

他這話說得頗為不客氣,卻也明確表現出了他的態度,歐陽鋒冷笑一聲,不甘的看了祁從心一眼,倒退幾步,飛身掠走。

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視野盡頭,譚逸這才放松緊繃的身體,長出一口氣,轉身去看祁從心的狀況。

她已經陷入昏迷,呼吸很不穩定,黃藥師早已點了她幾處大穴,又餵她吃下了九花玉露丸,能夠暫且壓制毒性。

譚逸想上去拉她的手腕,卻被黃藥師揮手擋開。

“不要碰她。”冷淡的聲音,譚逸只得苦笑。

“前輩何須如此排斥在下?在下是祁姑娘的朋友,自然不會害她。”

“你到底是何人?”黃藥師緊盯著他,眼前之人看上去年紀輕輕,卻輕易看出了歐陽鋒和自己的武功套路。然而,當年他們在江湖上闖下威名之時,這青年應該還只是個小鬼,自然不可能知道這些。但如今他居然能看出來,想來他家世必定不俗。放眼當今世上,能有如此毒辣眼光之人,也不過了了,他又會是誰家後人?

譚逸嘆息,看黃藥師神情嚴肅,知道自己沒有回避的餘地,索性後退兩步,躬身作揖。

“在下尚在家時,常聽家父說起前輩,在下早已心馳神——”

“廢話休說,你姓什麽?”黃藥師厲聲打斷他。

譚逸只有苦笑,直起身來看著他,輕聲道:“晚輩姓王,名潭一,家父正是終南山全真門下重陽真人。”

“你是王重陽的兒子!”黃藥師一楞,戒備之心卻更加強烈,“你老子是道士,你也該是道士,不好好在終南山上呆著,怎麽會識得我的徒兒?”

“原來祁姑娘是前輩的徒弟啊。”譚逸——不,現在該叫他王潭一微笑道,目光落在他抱著祁從心的手臂上,“恕在下不敬,若非前輩說破,在下還要以為祁姑娘是前輩的意中人呢。”

“滿口胡言!”黃藥師怒道,卻不覺有些臉熱。

王潭一只當沒有看見,不等他再說些什麽,突然斂了笑意,認真道:“西毒下手自然不能小覷,這附近有全真教的道觀,裏面尚且有些丹藥,前輩不若帶著祁姑娘隨晚輩前去,再慢慢計較?”

他一個晚輩,居然敢出言戲弄自己,黃藥師本不願再理會他,可是待看到徒兒煞白的臉色之後,還是嘆了口氣,擡手抱起她,“帶路。”

“這邊請。”王潭一微笑。

“……”

“…………”

……

似乎有聽到什麽聲音,卻又好像什麽都沒有聽到。

眼睛是閉著的,卻依舊能看到。明明暗暗,巨大的色塊,是在現實中絕對不會看到的東西。

呼吸很急促,自己能感覺到,卻無法改變。能夠感覺到外界,有溫度的光,柔軟的被子,甚至盤踞在臉側的發絲,卻沒有想要醒來的意思,一點都沒有。

一聲極輕極輕的嘆息響起,是誰,是誰在她床邊嘆氣?

有人拉住了自己的手,輕輕握住不肯放開,又是誰?

眼睛還是不肯睜開,她沒有動,也沒有發出聲音,好像還在沈睡。

黃藥師靜靜看著她,目光緩慢移動,最後落在她的手上。

她的手此刻正躺在他的手心裏,相比之下,那只手顯得很小,軟軟的沒有一點力氣。

為何你還不醒來?這個道觀雖小,卻也五臟俱全,現成的丹藥有,藥材也很全。他開了方子熬了藥,一頓頓餵她喝下。終究不費他的苦心,她的脈象逐漸穩定,暫時不會有什麽危險,卻還是昏迷不醒。

已經三天了,她還是沒醒。

拒絕去想萬一的情況,他嘆息一聲,執起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她的手還是熱的,無論如何,她現在都還活著。

活著,便會有醒來的時候。

突然響起了敲門聲,他神色未改,只是將她的手放下去,卻不松開。

“進來。”他道,仍舊是看著病榻上的人。

門被輕輕推開,王潭一端著托盤走了進來,托盤上放著幾樣飯菜,他的後面還跟著一臉緊張的花花。

沒錯,是花花,這一路前來,他都帶著花花一起。之前察覺道上的殺氣,他便先帶花花來了這裏,然後才前去探查詳情。

將托盤放在桌上,他走近幾步,忍不住嘆氣。

“她還沒醒。”

黃藥師沒有回答,他不想理這個小子,盡管看得出他是真的關心從風,他還是對他看不順眼。

花花輕手輕腳地靠近,趴在床邊看著祁從心的臉,神色憂郁。

“從心姐姐會醒的吧?”她仰頭,問的卻是王潭一。正如黃藥師不待見王潭一,她也不待見從心姐姐的這個師父。

第一次見面就對從心姐姐惡言相向,還氣跑了她。如果不是他,從心姐姐就不會跑出去,也不會被抓走,更不會落到現在這種地步。明明一切都是他的錯,可是他卻還要一直呆在這裏,甚至都不許她在旁邊陪著從心姐姐。

如果從心姐姐一睜眼看到的是他的話,一定也不會高興吧?

雖然心裏很不舒服,但是這人又兇得要命,她不敢惹他,只好不理他。

“會的,很快就會醒。”王潭一輕聲安慰花花,又對黃藥師道:“前輩,你已經守了許久,還是先休息一陣吧,這裏就由在下看著,可好?”

“我的徒弟,為何要你看著?”黃藥師頭也不回,神色不動。

“可她也並非只是你的徒弟,她還是在下的朋友。”王潭一淡淡道。

“那又如何?”黃藥師面不改色。

“自然不能如何。”王潭一嘆氣,“前輩對徒弟如此費心,祁姑娘醒來之後,也一定會非常感動吧。”

黃藥師沒有說話。

王潭一微笑:“在下失言了,不過前輩也請註意自己的身體。吃飯吧,等會兒在下會讓人來收拾碗筷。”

沒有得到回答,但是他對此也沒有期待,又看了祁從心一陣,他便轉身出去了。花花見他出去,躊躇一陣,還是跟著他一同退了出去。從心姐姐還在睡著,讓她一個人跟那個家夥呆著,她會嚇死的。

門被關上,房間裏,又只剩下了他們二人,而這時,黃藥師的眼神,似乎比之前更溫和了一些。

他從桌上端起一碗粥,舀起一勺,輕輕吹了吹,待要餵給她,卻又停下。

“你到底要睡到什麽時候?”他嘆息一般道。

“為什麽還不醒,就算是跟我賭氣,如今也該氣消了吧。”他攪動著碗裏的粥,冉冉熱氣飄起,帶著清淡的香味。

“說那些話,你當真是那麽想的?你真的情願以後不再見我?沒良心的丫頭,師父辛苦養你這麽久,你說不見就不見,可曾想過為師是何心情?你可以不見我,我卻不能不見你。”苦笑著,他將勺子放到她的唇邊,細白的瓷器輕輕撥開她的唇瓣。

粘稠的粥從她唇邊淌了下來,黃藥師慌忙拿帕子去擦。

“這時候還不乖乖的,你為何這麽固執?”看著她沈睡的面容,他忍不住的嘆氣,卻又無法轉移視線。

她靜靜的躺著,閉著眼,呼吸綿長。記憶中的她似乎從未有過如此安靜的時候,總是鬧個不停,有很多奇怪的想法和莫名其妙的點子,還總喜歡說些讓人哭笑不得的笑話。要麽大笑要麽大怒,表情總是生動,每一刻都是不同的,卻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沒有表情,卻讓他的心軟了下去,連觸碰,都顯得那麽小心翼翼。

粗糙的指腹摩挲著光滑的臉頰,那樣的觸感很陌生,卻有著異樣的美妙,讓他似乎著了魔一般,全然不知自己在做什麽,在想什麽。

沒有人說話,被封閉的房間裏面,連一點聲音都聽不到,連一絲流動的風都沒有。空氣近乎凝固,變得暧昧,變得粘稠,像是溶化的糖漿,讓人深陷其中,無法動彈。

泛著嫣紅色澤的臉頰越來越近,他不自覺地閉上了眼,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著——

他猛然擡起頭,雲淡風輕的臉上居然浮出驚愕之色,凝固的空氣瞬間活躍起來,似是一陣刺耳的大笑。

他在幹什麽,他剛才想幹什麽?手指處依舊細膩,他慌亂地收回手,看著依舊安靜睡著的人,連呼吸都亂了。

她還沒醒,所以她不會知道,他剛才做了些什麽,她不會知道。緩緩吐出一口氣,他不由自主的去看那只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滑膩的觸感,讓他內心深處有些發癢,卻怎麽都不敢再去觸摸了。

罷了,他一定是太久沒有休息,所以無法控制自己的心神了,或許真該讓那小子來看一陣了。他看她半晌,閉眼嘆息,然後緩緩站起,轉身離去。

門發出輕微的聲響,又被關上,他已經出去了,也就是這個原因,才沒能看到,床上的人慢慢睜開了眼睛,眼神閃爍不定。

☆、醒後二三事

祁從心坐了起來,眼前所見是一個陌生的房間,裝飾很少,家具很簡潔,雖然收拾的都很幹凈,但總是有一種久無人居的感覺。房間裏光線很好,看上去應該還是白天。

不過,這是什麽地方?自己又睡了多久?她揉了揉太陽穴,感覺腦子裏還是昏昏沈沈的。

半晌,她遲疑地摸了摸臉頰,一絲紅暈慢慢透了出來。

剛才……是他嗎?不自覺的笑了起來,那樣的觸感似乎還停留在臉上,陌生,但是卻讓她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

她還是有希望的吧?趁著她睡著的時候做這種事,他對自己應該也不可能只是單純的師徒情誼。

正傻笑著,卻聽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她擡起頭,然後就看到一個白衣青年走了進來。

她的身體瞬間就僵住了,臉上的表情也全部消失。

而王潭一推門進來,看到祁從心居然已經坐了起來,笑意立刻湧上臉龐。

“你醒了!感覺怎麽樣,有沒有不舒服,餓不餓,想吃點什麽嗎?”他幾步走過去,伸手就要去拿她脈搏。

祁從心躲開,“你怎麽在這裏?黃——我師父呢?”

“前輩去休息了,讓在下來照看你。”他還是笑著,也不介意,拉過椅子坐在她床邊。

祁從心沒有說話,也沒有看他。王潭一看她半晌,低低笑了出來。

“你在怪我?怪我打暈了你,然後不告而別?”

“……你想走,跟我說就行了,為什麽要這麽做?”回想起那天晚上的情形,祁從心一陣氣悶。

“如果在下說是迫不得已,你會相信嗎?”

祁從心冷笑,“你倒是說來聽聽。”

王潭一無言的看她半晌,忽的笑著嘆了口氣,“說來話長……最初相見之時,在下也從未想過會有今日。如果說在下做錯了什麽,那從一開始就錯了。”

“你幹了什麽?”祁從心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她的眉頭皺起,臉上浮現出不可思議的神情,“難道說,這一切,都是你一手策劃的?”

王潭一微笑搖頭,“祁姑娘想到哪裏去了,在下哪有那麽大的本事。只不過,在下並不姓譚,而是姓王,名潭一。”

祁從心松了口氣,卻又馬上蹙眉,“也就是說,你對我謊報了名字?”

居然從一開始就說這種謊話?為什麽,還是說他是什麽不得了的人物,不能以真名行走江湖?

王潭一?江湖上有這麽號人嗎?

“也不能這麽說,並非在下要對祁姑娘有所隱瞞,而是在下出門在外,一直都用譚逸這個名字。”說到這裏,他忍不住苦笑:“有個太厲害的爹,也不是什麽好事,若在下以真名示人,就不會有人註意在下了。”

聽到這樣的話,祁從心也難免好奇,“你爹……令尊是誰?”

“終南山全真教,重陽真人。”王潭一還是苦笑。

從小到大都是如此,所有人只要一聽到這個名號,就都會對他寄予莫大的期許。好像父親厲害了,兒子也就必須更上一層樓才是。重陽真人驚才絕艷武功蓋世,那他就只能做得更好,武功要更高,至少不能低,不能讓別人說,重陽真人怎麽有這麽一個兒子。

但他就是這樣,他不愛習武,也不喜歡聽別人這麽說,但總有些事是即使不喜歡也無法避免的,更不用說他還有個跟他完全不一樣的,完全按照眾人口中的標桿成長的妹妹。

不過那些也都無妨,他已經不會去在意這些無謂之事了。只是,有的時候,還會稍微有那麽一點的在意,真的只有那麽一點點。

而現在,她也知道了,會不會也會因為這個名號而瞧不起他?

重陽真人怎麽會有這樣的兒子——她也一定會這麽想吧。

“你是說王重陽?”祁從心大吃一驚,看到他點頭之後更是完全懵了。王重陽怎麽會有兒子?他不應該連老婆都沒有嗎?怎麽回事,總不可能跟她有關吧?她到這裏才多久,王重陽那早該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那,我有個問題,不知道當不當問……”祁從心猶豫著看他。

“但說無妨。”王潭一還是微笑。

“敢問,令堂可是林朝英林女俠?”如果王重陽真的結婚生子了,那對方只能是林朝英了吧?除非——她的眉頭皺了起來,這樣的發展真的完全出乎她的意料,甚至說是顛覆了她的世界觀。

王潭一波瀾不驚的臉上顯露出驚訝神色,而後又笑了起來,“當年江湖上確實有過一些流言蜚語,但事實卻並非如此。家父與林姨是君子之交,家母也另有其人。”

祁從心說不出話,現在事情已經很明顯了,王重陽的那個夫人,只可能是個和她一樣的人。想不到在這個世界上自己居然不是孤身一人,這種感覺真是……難以言喻。

王潭一看她神情似喜非喜,也實在不太明白自己家裏的事為什麽會讓她有那麽大反應。難道說她和爹娘有什麽關系?

被這事兒一鬧,兩人一時都忘了本來要說的事情是什麽了,而就在這時,門再一次被推開,一個小女孩輕輕走了進來,看到眼前情景,當即大叫一聲沖了過來。

“從心姐姐!”欣喜的聲音,正是花花。

祁從心回過神來,就看到花花朝自己跑過來,張開雙臂直接抱住了她,“從心姐姐!你終於醒了!我,我好擔心你啊!”

這麽說著,聲音中已有了哭腔。

祁從心忙輕聲安慰她,心裏也是松了口氣。

王潭一看著她們,不覺微笑,也不多留,起身悄然離去。

安撫好花花,又說了些話,從花花的話語中,祁從心大概知道了事情是怎麽一回事。這裏是全真教的一個道觀,是黃老邪和譚逸——不,王潭一——帶她過來的,她一直昏迷不醒,已經有三天了。這三天裏,都是黃老邪在照看她。

可是他卻在她就要醒來的時候離開了,臉頰被觸碰的地方似乎又燃起了火焰一般。

算了,還是不要逼他,突然發現自己做這些事,他心裏應該也很震驚吧。

忍不住要笑,花花擔心的看著她,她摸著她的頭發,搖搖頭,還是笑。

看她醒來,花花便不願意走了,直接脫了鞋爬上床躺在她懷裏。大概也是累了,沒多一會兒祁從心就聽見她均勻的呼吸聲,居然是睡著了。

無奈搖頭,卻也不可掩飾心中所感受到的溫暖。只是現在花花趴在她懷裏睡覺,她也不能動,只能呆坐在那裏。

就這麽坐著,忍不住回想起王潭一所說的那些話,想到他那神秘的母親,想到他忘記對自己解釋的事。

他似乎說過自己出來的時候,他母親讓他找一樣東西,那他當時突然離開,會不會就和那個東西有關?如果她對他母親的猜測沒有出錯,那樣東西很有可能就是——九陰真經。

她攥緊了被子,心裏只感覺到一陣陣的厭倦。那就是一個詛咒,沾上它的人都不會有好事發生。可是那個人要它又想做什麽?自己練?可是她要想學武功,難道不能讓王重陽教她?身為五絕之首的王重陽,就算不練九陰真經,應該也已經是無人能敵了吧。

還是說,難道是抱著和自己同樣的想法,不想讓這東西再禍害人間?

又或者,還有別的可能性。無論如何,如果九陰真經現在落入了這個人手裏,她也真有必要去見那個人一趟,好好問問清楚她想做些什麽。

不過,這一趟行程,也不知道黃老邪會不會跟自己一起去。應該會的吧?這種時候,他總不可能還說要回桃花島之類的話吧?忍不住摸了摸臉,她又笑了起來。

而這樣的時間沒過多久,門再一次被推開,她擡頭看去,然後就再難移開視線。

想想和真正見到還是有區別的。看到腦海中的人出現在真真切切的視野裏,站在門框裏,青衣烏發,就像是一幅畫卷——她的腦子裏空白一片,只能感覺到酸楚的思念像是決堤的洪水,沖上眼眶。

想要開口,卻已嘶聲,怎麽也說不出想說的話。有多久不曾好好看過他了?凝視他的面容,每一寸肌膚,每一根發絲,都像是要銘刻心上一般的仔細貪婪,她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淚水掉下來,劃過臉頰打在衣服上,很快濕成一片。

“哭什麽。”不知何時,他已走近,擡手想要擦拭她的臉,卻又縮了回去,輕嘆一聲。

“我以為,我不會再見到你了。”祁從心慌忙擡起袖子擦掉了眼淚,然後擡頭對他微笑,“你還是來了。”

黃藥師楞了一下,不由回想起那天晚上她說過的話。

幹咳幾聲,他別過臉,收斂神色,淡然道:“無論如何你都是我徒弟,看著你出事,為師也做不到。”

“可是,你就應該這麽做才對,歐陽鋒也不一定會殺我。”

“你想跟他走?”黃藥師立刻看著她,目光森寒。

祁從心搖頭,想說什麽,卻還是忍住,只是微笑:“聽花花說,你守了我整整三天。”

黃藥師的視線又緩緩移向別處,“小孩子的話,當不得真。”

“哦。”她的臉上浮現失望之色,卻又轉瞬即逝,“不管怎樣,我都很高興。”

黃藥師點點頭,沒有說話,而祁從心也沒有說話。

她看著他,他看向別處,卻沒有人想要說話,沈默蔓延著,只有輕微的呼吸聲表明這個房間內確實有人存在。

黃藥師覺得自己很怪異,為何不看她,為何會感到畏懼?這樣的情緒前所未有,突然襲來,讓他不知所措。明明想像原來一樣,抱住她,輕聲責備她不該如此任性,可是身體卻怎麽也動不了。偶爾偷偷轉移視線,卻瞥見她毫不掩飾的直視,那樣的目光讓他不得不立刻又轉回去,感覺熱血湧上臉頰。

不得不承認,這樣的感覺真是糟糕透頂。

這樣古怪的氣氛僵持半晌,黃藥師終於忍不住開口:“昏睡了三日,你可要吃些東西?”

祁從心點頭。

黃藥師松了口氣,“我去讓人準備。”說著轉身就走。

“等等!”

他後背僵直,“還有何事?”

“幫我叫——叫一下王大哥,行嗎?”

不知為何心中浮起了淡淡的不悅,他蹙起眉頭,嗯了一聲,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老黃你就縮吧,再縮下去信不信從心妹妹分分鐘被拐走

那可是隔壁老王的兒子!你真的一點都不擔心嗎!【咦

☆、無處可逃的情感

不多時,有道士裝扮的人端著熱氣騰騰的飯食走了進來,全程目不斜視,好像完全沒有註意到房間裏還有人在盯著他看一樣。直到門被關上,祁從心才拍拍花花,叫她起來。

“我要下床啦,你想睡的話就繼續睡吧。”她輕聲道,花花迷迷糊糊的揉揉眼睛,然後乖乖跳下了床。

“我好餓……”她嘟囔著,轉眼就看到了桌上的飯,眼睛一亮,開心道:“啊,有吃的!”歡喜的跑到桌邊拿起筷子,卻又想起什麽,惶然看向祁從心。

祁從心忍不住笑,“沒事,你吃吧,不用管我。”

她掀開被子下了床,在床上躺了幾天,感覺身體都要生銹了。她活動著四肢,慢慢走到窗邊,打開了窗戶。

清新的空氣瞬間湧了進來,她閉上眼深吸一口,緩緩呼出一口氣,感覺整個人都獲得了新生一般。

從窗外看去,這是個很別致的院子,小小的石塊砌成花圃,種著些不知名的花草。青石板鋪的小路,路的兩頭都長著高大的松樹,給院子裏投下一片陰影。

陣陣清淺幽香隨著微風飄來,卻莫名的勾起了她的食欲。祁從心回身走到桌邊,卻見花花已經把筷子放下,面色嚴肅地盯著她,碗碟中的飯菜一口未動。

“你怎麽不吃?”祁從心意外。

“你先吃,要是吃不完的話我可以幫你。”花花嚴肅道,同時自認不著痕跡的吞了口口水。

祁從心微笑,居然也不客氣,夾起一筷子菜來,徑直放入自己口中。

花花的表情變得很奇怪。

祁從心看著她,又夾起一筷子,卻是朝她移了過去,“張嘴,啊——”

花花立刻張大了嘴,然而,就在筷子距離她不過一寸的時候,竟然轉了彎,她一口咬下,只咬到自己的牙齒,菜早已進了祁從心的嘴。

“哈哈哈!”看著她幽怨的眼神,祁從心忍不住大笑,正想安慰她幾句,卻聽門口有人輕笑。

“逗弄這麽小的孩子,祁姑娘就不覺得害臊?”含笑的聲音,正是王潭一。他斜倚在門框上,滿面笑意,手裏拿著柄折扇,沒有打開,輕輕抵在下頜上。

“大哥哥!”她還未有反應,花花就一下子站起,跑去扯他袖子,“從心姐姐欺負我!”

王潭一摸摸她的頭發,“你從心姐姐才醒來,身子還很虛,不能陪你玩。你要想吃東西,就去找那個很嚴肅的叔叔。”

很嚴肅的叔叔?祁從心還在詫異,就見花花撇下嘴,扭頭道:“他又壞又兇,我才不喜歡他呢。”

“可是他能給你東西吃啊。”王潭一無奈攤手。

花花瞪他,終於確認了他也是在欺負自己,不由賭氣跑出門外:“那我就不吃了!”

“哎,你別跑呀。”王潭一手都沒攔一下,表示性的叫了一句,隨即就笑了起來,拿折扇敲打著手心。

“剛剛是誰說我不害臊的。”祁從心目不斜視地吃東西,同時慢悠悠道。

王潭一走過來,毫不客氣地坐在她對面,微笑:“不那麽說,她又如何肯走?”

“為什麽要讓她走,我想問你的事情,又不是她不能聽的。”

“那在下再去叫她回來?”王潭一起身。

祁從心瞪他,於是他又笑著坐了回來。

“祁姑娘總是這般……”他搖搖頭,還想說些什麽,卻瞥見祁從心不善的目光,登時閉口不言,半晌才道:“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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