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被俘虜的日子2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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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祁姑娘叫在下來,是有何事見教?”

祁從心咽下最後一口飯,長出一口氣,將碗筷推到一邊,這才道:“場面話我就不說了,估計王大哥你也不想聽——”

“不,你可以多說些,在下很喜歡聽客套話。”

祁從心瞪他。

“不過今日倒也可以例外。”

“既然王大哥執意如此,那我也就開門見山了。”祁從心說,裝作沒看見他苦笑的神情,“王大哥曾說過,此番出游,令堂吩咐你去尋一樣東西,對不對?”

“確實如此。”王潭一還在笑,笑容中卻已沒有了方才的輕浮之色。

“那我就鬥膽一猜。如果沒有意外,令堂讓你尋找的東西,就是九陰真經吧。”祁從心緊盯著他的臉,可是那張臉上的笑容卻沒有再變。

“祁姑娘為何如此猜測?”

“這並不是什麽不可告人之事,王大哥就坦言告訴我,是不是。”

“九陰真經乃無上秘寶,天下英雄無不趨之若鶩。若在下順著祁姑娘的意思承認,豈不引火燒身?”

“以王大哥的家世,難道還會在意區區的九陰真經?”

“區區二字,敢用來形容九陰真經的,在下見得不少,卻也不多,祁姑娘果然不是一般人。”王潭一微笑,“實不相瞞,確實如此。”

祁從心松了口氣,臉上神情已經冷了下去,“現在你已經完成她的囑咐了。”

王潭一沒有說話。

“你這樣做,我很難過。我本來以為我們是朋友。”

王潭一還是沒有說話。

“你就不想為自己辯解一下嗎?”祁從心突然感到一陣憤怒。

王潭一笑了起來,“祁姑娘所言都是事實,在下如何辯解?”

這一回輪到祁從心沈默了,她的手交疊在一起,指尖發涼。

“不過在下也知道,祁姑娘肯說這些話,心中必然還是把在下當做朋友的。之前的事,確實是在下的錯,祁姑娘若想懲罰在下,在下也毫無怨言。”

“其實你可以解釋的。”祁從心嘆氣,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中的憤然無處宣洩,只能化作一聲長嘆。

王潭一微笑不語。

“不過我也不是來興師問罪的,何況,王大哥也沒做出什麽真對不起我的事。”祁從心笑了笑,神情認真起來,“我現在有一個不情之請,不知王大哥能否應允?”

“什麽事?”

“終南山全真教,我想登門拜訪王大哥的母親。”

黃昏日落,晚風乍起,帶來徐徐涼意。院中樹影蔥蘢,此時更顯晦暗,天還是亮的,院子裏已經暗了下去。

祁從心沿著青石小路走出去,外面卻是一座道觀,寬大的院落,來往的都是些深藍衣衫的道士。她在院子裏隨意行走,也沒有人上來問她。走過一個拐角,不慎和一個匆忙趕路的小道士撞在一起,對方趕忙行禮道歉,卻也沒有多少尷尬之色。祁從心有些意外,不過一想到他們的老大王重陽都已經有了孩子,他們見到異性不覺得羞澀,也不是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事。

正想著好好看一下這個道觀,卻聽一個聲音自身後響起。

“你在這裏做什麽?”熟悉的聲音,帶著些責備的感覺,她一楞,隨即忍不住彎起嘴角。

“那你又在這裏做什麽?”她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絲的挑釁神情。

“傍晚風疾,你的身體還未好全,快些回去。”黃藥師卻不理她,習慣性地伸手想要攬她肩膀,卻又頓住,然後放了下去。

沒有錯過這個動作,祁從心扭頭:“不要,房子裏無聊死了,我才不回去。”

“這裏全是小道士,難道就有趣了?”

“那也比一個人好。”

黃藥師蹙眉:“叫那小丫頭去陪你。”

“何必非要舍近求遠?”祁從心轉過來看他,心底拼命告訴自己不要臉紅,鎮定,一定要鎮定,“誰陪不是陪,你就不能陪我說說話?”

黃藥師僵住。

祁從心上前一步,微笑:“真說起來,我們有多久沒有好好說過話了?當日一別,之後再見也都非常倉促,說不了幾句話。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想你。”

本來是刻意說的話,說到後來,卻真的忍不住紅了眼眶。

自從離開了桃花島,和他的再會,都顯得短暫而痛苦。就算是她醒來之後,他的反應也是冷淡得讓她懷疑,半夢半醒時候所感受到的,到底是真實,還是只是自己的幻覺。

黃藥師說不出話來,他很想答應她的請求,他想跟她說話,想跟她呆在一起,就算什麽都不做也沒關系,但是他還是站在那裏,一動也不動。

他在恐懼,說出來都有些好笑,他,東邪黃藥師,有一天居然也會感覺到恐懼。

他的面前沒有勁敵,沒有陷阱,他甚至連自己在怕什麽都不知道。他好像站在一片迷霧之中,不知該往何方邁步。他清楚地知道,有一個方向是懸崖,這一步邁出去就是無法回頭,但他不知道那是哪個方向。

面對死亡都不會遲疑的他,現在卻在恐懼,在猶豫,在忖度。

他還是不動,祁從心咬著下唇看著他,心中的悲傷委屈終於慢慢變作憤怒。

為什麽他還是沒有反應,難道那些真的都不是真的嗎?他是真的不喜歡自己,對於自己這樣的要求,也感覺到排斥嗎?

眼淚已經浮了出來,但是不能在他面前流下來。他現在也很為難吧,本來就是自己不對,又有什麽資格讓他也跟著自己難過呢?

他是她師父,這輩子都是,現在明白,應該也不算太遲吧?

只是這趟終南山之行,看來也只能自己走了。

“我只是隨口一說,天這麽晚了,我要回去休息了。師父你也早些回去吧。”她強笑道,話還沒說完就想轉身,卻不防被拉住了手臂。

“且慢。”低沈的聲音,他果然也很不舒服吧。祁從心沒有回頭,只是笑:“我知道你是什麽意思。你放心吧,你是我師父,我是你徒弟,這輩子都不會——”

“我們走吧。”仿佛松了口氣一般的聲音。

祁從心呆住,半晌,才不可置信的回頭,卻看到他在微笑。

他居然在微笑,淺淺的,卻是貨真價實的笑容。

“你說什麽?”

“找個地方,好好說說話。”他擡手攬過她的肩膀,神情柔和。

作者有話要說: 要挑明關系了,真不容易啊。

☆、表白

黃藥師帶著祁從心躍上了屋頂,夕陽已經沈了下去,天邊一片火紅,卻只是虛張聲勢的餘威。

風徐徐而來,透不過衣衫。

他們並排坐著,中間隔了幾尺的距離,兩人都看向前方,似乎全然沒有註意到旁邊還有一個人。

場景看似恬靜,但祁從心卻一點都不淡然,她的手緊緊攥著袖子,一顆心七上八下,眼前的景色一點都沒有看進眼中。

現在要說什麽?他為什麽帶自己到這裏來?回應她的要求,這是不是意味著什麽?還是說又是她想多了?

在這裏已經坐了多久了?什麽話都沒說,他是在等她開口,還是在考慮怎麽說才不會太傷她的心?

“你在緊張。”突然響起的聲音,她心頭一驚,身子一晃,一只手緊緊抓住了她的手臂。

她回過頭去,這才發現本該在幾尺之外的人已出現在了眼前,眼簾下垂,沒有看她,臉上神情很是怪異。

手臂被抓住的地方像是火燒一樣,她想掙開,又不願離開,而就在這猶豫之間,他已經松開了手。

“師父。”她還是很沒出息的叫出了這個稱呼,“你,你是有什麽話想說?”

黃藥師輕嘆一聲,遲疑地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你覺得那個小子怎麽樣?”

那個小子?他是說王潭一?祁從心看向他,只覺得胃部古怪的痙攣了一下。

“我年紀比你大了許多。”他又道,臉上浮現出淡淡笑意。他的手垂了下去,祁從心只覺腦子裏嗡的一聲,似乎有什麽東西繃斷了。

“那又有什麽關系?”她揪住他的衣襟,心臟好像要從咽喉裏跳出來,每一句話都說的特別吃力,“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是不是也喜歡我。我都知道,我還沒醒的時候,你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那不是幻覺,就是你,對不對?”

“會有很多人說閑話的。”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靜靜地看著她。他的眼裏暗沈一片,隱隱卻有火焰躍動。

“說就說,你難道在乎?”她的手在顫抖,聲音也在顫抖,但她還是直視著他,甚至不肯多眨一下眼。

“我怕你在乎。”黃藥師微微笑了,在這種時候,他居然笑了,神情平靜得就像什麽都沒有發生。而事實上,卻是他伸出手,將她攬入懷中。

被那雙手觸碰的時候,她就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氣,順從的倒向他的懷抱。

他的身體很燙,包裹著她,就想要把她整個熔化掉。但是她沒有動,連一點想要移動的心思都沒有。

她的頭發,臉龐,身體,全部都貼著柔軟的布料,而在幾層布料之下,是另一個人的身體,熱度散發出來,透過衣衫,染紅了她的臉頰甚至脖頸。

眷戀的氣息鋪天蓋地,以往遙不可及的東西現在觸手可得,卻又覺得害怕。她屏住呼吸,腦海中空白一片,只聽到心跳的雙重奏。

“我一直不都明白。”熟悉的聲音就在頭頂響起,輕輕的,如同搖籃曲一般,“何為喜歡,又為何喜歡。”

他笑了幾聲,長長呼出一口氣,便不再開口了,甚至連他的眼睛都已經閉上。

這感覺真是奇怪得很,心中的恐懼和遲疑全部消失了,連一點影子都沒有。他抱著她,感受著她近乎灼熱的身軀躺在自己懷中,感覺到她的脈搏貼著自己的身體跳動,居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

也就是這時他才明白,他所恐懼的,並不是該往何處去。他從來都沒有別的選擇,只是他自己看不到。無論如何都只能走向的前方,卻看不清到底是什麽,面對這樣的唯一的未來,他欺騙自己還有別的路可走,卻只能原地躊躇。

然後他隱約感覺到了,看不清的前路上,有人在對他招手。於是他明白了,雖然不知道會面對些什麽,但是至少有她在。如果能夠和她一起的話,就算是真的墜下懸崖,也沒有什麽可遺憾的了。

多麽簡單的事情,可笑他直到現在才明白。

緩緩收緊手臂,他的嘴角上翹,閉著的眉眼也顯得格外柔和。

而在這片寂靜之中,祁從心慢慢回過神來,她沒有說話,靜靜等待著他的後文,可是等了很久,卻再沒有聽到一個字。

他想說什麽?說了那麽一句沒頭沒尾的話,就是結束了嗎?這算什麽,這到底算什麽?他是接受還是怎樣?

沒有聽到他明確的回答,還是有些不安。

“餵,餵,你,你是什麽意思?”扯住他的衣襟,她忍不住擡頭問道。

他的臉近在眼前,從來沒有在這種距離上看他,她緊張的甚至不敢呼吸。

然後他睜開眼,睫毛擡起,那雙明亮的眼中便倒映出她的身影來。

“嗯?”聲音很輕,卻像是從四面八方傳來,帶著慵懶的意味,讓她心底發癢。

“我,我是說,你這是,是,是接受我了嗎?”不敢再看他,她低下頭,耳邊只聽得到自己轟鳴一般的心跳。

“平日裏大膽得很,現在怎麽都不敢看我了?”含笑的聲音,他退開一些,雙手捧住她的臉頰,與她額頭相抵,“我不做你師父了,這樣可好?”

“什——!”祁從心猛地擡頭,剛想驚呼,卻只覺眼前一暗,接著就有什麽東西覆上了自己的嘴唇。

溫暖柔軟,還帶著些難以言喻的濕潤。陌生的觸感緩緩卷入口腔,每一點碰觸和舔舐都在觸動著她心底的那根弦。她呆住,渾身一陣陣發熱,不知為何居然連一點力氣都提不起來,就好像要融化一般。

她的眼睛睜的大大的,可是視野中卻只有他放大的面容,他的眼睛閉著,睫毛卻在輕輕顫動,距離之近,她甚至可以數清他的睫毛數。

這是,這是……過了好久,她才意識到,他們在接吻。他吻了她,他居然吻了她!

她該怎麽辦,是不是要回應?該怎麽做,要怎麽回應才好?是不是,先抱住他會好一些?是要抱住脖子嗎?

僵硬的擡起胳膊,摟住他的脖子,肌膚接觸的地方就像是一片火海般灼熱。

然後,然後——窒息的感覺突然消失了,空氣湧入她的口鼻,居然無比清涼。

他已經退開了,擡手將她垂下來的發絲攏到耳後。

“你在緊張。”他輕笑道,眼底盛滿溫柔繾綣。

“我,我,你,你——”祁從心說不出話來,深呼吸幾口,直到大腦稍微涼了一些,她才怒道:“你偷襲!怎麽不先跟我說一聲?我一點準備都沒有!”

這是初吻吧?這才算是真正的初吻吧?可是她居然全程被動,甚至都沒來得及好好感受!

“這要如何準備?”他笑了起來,手指摩挲著她的臉,還要再說什麽,卻聽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二位真是好雅興,在這清靜之地做這些事,也不怕驚擾神明。”

祁從心一僵,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竟然是王潭一!

他站在房子前面,擡頭看著他們,臉上是一貫的笑容。

“你爹生你的時候,可有想過這些?”黃藥師冷笑,面上沒有一絲被發現的羞赧。

“前輩此言差矣,生在下的是家母,家父是男子,如何生育?”王潭一拿扇子掩住嘴,輕咳幾聲,“還是請兩位先下來吧,被人看到豈不打擾了兩位?”

光是被發現就已經足夠不好意思的了,還聽到這些話,祁從心早就尷尬的不行了,忙扯了扯黃藥師的袖子,讓他帶自己下去。

只聽一陣風聲,轉眼間兩人已經落到地上,祁從心腿軟差點沒跪倒,黃藥師忙摟住她。

王潭一看著他們,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只是眼神不可抑制的暗了暗。

“在下早說了祁姑娘是前輩的意中人,前輩居然否認。”他微笑搖頭,“欺騙晚輩可不是前輩該做的事。”

他沒有提起二人的師徒關系,而是說了這樣的話,黃藥師心知他是在給他們找臺階下,也不推辭,微笑道:“這倒是我的不是,賢侄莫要介懷。”

他與王重陽同輩,叫他的兒子一聲“賢侄”,也是理所應當。

王潭一嘆了口氣,頗有些感嘆道:“幾天前祁姑娘還要叫在下一聲大哥,現在卻反而成了在下的長輩,人生真是奇妙的很。”

祁從心不禁有些不好意思,微微笑著,不知該說些什麽,心裏卻又想到,這要是回了桃花島,師兄師姐們知道要改口稱自己為師娘,不知會有何反應。

“正所謂世事無常。”黃藥師笑著拍拍他的肩,“天色不早,我們便先回去了。”

主語的變化無比自然,王潭一點點頭,看著他攬著祁從心走出幾步,突然道:“祁姑娘且慢!”

祁從心回頭,“……還有什麽事?”

本來是叫他大哥的,現在卻怎麽也不能叫了,她有些不習慣,含糊幾聲,直接省略了稱呼。

王潭一苦笑,“在下還有一個問題,若不能得到解答,可能會輾轉反側徹夜難眠了。”

“什麽問題?”

“祁姑娘如今成了在下的長輩,花花又是祁姑娘的妹妹,難道花花也要成為在下的長輩嗎?”

祁從心忍不住笑了出來,“我可以讓花花以後別叫我姐姐。”

“如此,那就多謝祁姑娘了。”王潭一微笑,緩緩施了一禮。

作者有話要說: 王同學好悲催啊哈哈哈

☆、自帶技能

雖然黃藥師用了“我們”這個詞,卻也沒有要更進一步的意思。他送祁從心到了門口,然後就打算回自己的房間去。

“早些休息。”他微笑道,語速很慢,聲音也很是輕柔,生怕大聲一點就會把她吹跑一樣。

祁從心忍不住笑,“幹嘛這種口氣啦,正常點行不行。”

“正常該是怎樣?”他還是微笑。

“就是平時的樣子啊,原來怎麽樣,現在還怎麽樣就可以了。”她微微有些臉紅,不是不希望被特殊對待,但是這樣總覺得……怪不好意思的。

“那怎麽行,現在你可不是我徒兒,我怎能再那般待你?”他靠近一些,拉起她的手,笑容顯得有些不懷好意。

“有,有什麽不可以……”祁從心輕聲說,看著他緩緩逼近,心跳不覺加快了速度,“總,總之,我先回去了!”

“且慢。”剛轉身,就被拉住,她緊張的回頭,然後下巴被突然擡起,眼前一暗,接著嘴唇就被輕輕碰了一下。

“你!”反應過來,祁從心猛地跳開,捂著嘴滿臉通紅。

“快進去吧。”黃藥師微笑,就好像剛剛偷襲的人不是他一樣。

“……我走了。”有些氣惱地瞪他一眼,祁從心轉身推門進去,然後馬上關門,背靠著門仰頭長長吐出一口氣。

想不到,看上去蠻正經的,怎麽還會搞這些小把戲,弄得自己完全被動了。

忍不住擡手碰了碰嘴唇,似乎還能感覺到那難以言喻的觸感,祁從心不知不覺的笑了起來。

“從心姐姐?”一個聲音突然響起,她擡起頭,便看到花花正朝她走來,懷中抱著一個枕頭,“你去做什麽了,怎麽才過來?”

祁從心笑笑,幾步走過去,拉住了她的手,“沒什麽,我就是出去吹了一會兒風。”

“吹風?你是不是生病了,臉怎麽這麽紅啊?”花花擔心地看著她。

“哈,怎麽會。別管我了,你怎麽抱著枕頭,難道是已經睡下了?”

花花搖頭,“我等你回來一起睡。”

祁從心忍不住抱住她,“花花真好。”

“從心姐姐也很好。”花花笑道。

祁從心悶笑,松開她,理了理她有些散亂的頭發,輕聲說:“花花,跟你說一件事,你要不要聽?”

“好啊好啊,什麽事?”

“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你以後不能叫我從心姐姐了。”

“為什麽!”花花失聲叫道,臉色瞬間就白了,枕頭掉在地上,她兩只小手緊緊抓住她,“為什麽,從心姐姐,不想要我了嗎?”

話還沒說完,她的眼中就盈滿了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從眼眶裏滾落。

“不不不,沒有的事沒有的事!”祁從心手忙腳亂的去擦她的眼淚,“你別哭,我不是這意思,我肯定不會不要你,我只是說你可以改個稱呼,比如說阿姨姑姑什麽的。哎呀,你別哭別哭,我錯了我錯了!”

聽到她的解釋,花花這才慢慢的停止了哭泣,卻還是止不住抽泣,“為,為什麽呀,為什麽不能叫你從心姐姐了?”

“因為,因為……”祁從心撿起枕頭,臉又紅了起來,“花花,你是不是管那個青衣服的人叫叔叔?”

“那是從心姐姐的師父吧?”花花點頭。

祁從心幹笑,“以前是,現在不是了。現在,他是我……嗯,我們要在一起了。”

“你們現在不就是在一起的嗎?我們都在一起呀。”花花疑惑。

祁從心只得繼續解釋,“這個在一起,不是那個在一起的意思。我說的在一起呢,是……算了,簡單的說,就是我和他以後會結婚的,就是成親,成親你懂吧?”

“成親?!”花花直接叫了起來,嚇得祁從心連聲叫她小聲點,“你你你和那個又兇又壞的叔叔?為什麽!為什麽不是大哥哥?他那麽好!”

祁從心苦笑,想不到黃老邪在花花心目中還是那個“又兇又壞的叔叔”,這可有點麻煩啊。

“這個不是好不好的問題,那個叔叔呢,雖然看上去不是什麽好人,但實際上……還是很不錯的,花花你別怕他。”

“我不要!他好可怕!我想要姐姐和大哥哥成親!”花花滿臉抗拒。

“可是大哥哥他不喜歡我啊,我們要怎麽成親?”

“誰說的!大哥哥可喜歡姐姐了!他跟我說以後一定會娶姐姐!”

祁從心呆住,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花花,這話不能亂說,他什麽時候說過這種話了。”

“他就是這麽說的!不信你去問他!反正不要和那個叔叔成親!”花花眼底又浮現出水光。

祁從心嘆氣,“就算是這樣,可是我也不喜歡他啊,我喜歡那個叔叔。”

“為什麽,大哥哥那麽好,那個叔叔那麽壞!”花花哽咽著說。

祁從心再次嘆氣,知道一時半會兒也說服不了她,只能摸摸她的頭。

“從心姐姐,你不要和他成親好不好?”花花拉著她的袖子哀求她,她只能苦笑。

“你到底為什麽不喜歡那個叔叔?”

“因為他又壞又兇!”

“他哪裏壞,哪裏兇了?”

“他跟你吵架,把你氣跑了!而且他看人的時候,那個表情,就好像,就好像那個人根本不存在一樣!他不是什麽好人!”

“花花,你要知道,一個人的好壞不能光看他的外表。有的人就是這樣,看上去很可怕,但實際上對人很好。如果你因為一個人天生長得嚇人,就覺得他壞,那不是冤枉了人家嗎。”祁從心認真看著她,那樣的表情讓花花不由自主的低下頭去。

“可是,可是……”就算是這樣,她還是覺得他不是好人啊。

“試試看嘛,去跟他接觸一下,不然的話你怎麽知道他到底是不是你想的那樣呢?”

花花把頭扭到一邊去,松動了許多,可聲音還是別別扭扭的,“可是,他會兇我的。”

“我保證他不會這麽做。”祁從心說的很有底氣。

“……那我就試一試。”花花悶悶地說。

“那就太好了!”祁從心高興地抱住她。

“……從心姐姐,你真的不能和大哥哥——”花花抱著她,還是不死心。

“哈哈,不早了,我們快點睡吧。”祁從心直接抱起她走到床邊去,不讓她再說完。

王潭一怎麽會喜歡自己,八成是隨口一說,逗花花玩兒的吧。

又哄她一陣,花花很快就睡著了,反倒是她,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

眼睛只要一閉上,就會想起才發生過的事,激動的心情無法平覆,盡管已經感到疲倦,還是沒有半分困意。

他現在在做什麽?是已經睡著,還是跟她一樣?

要不要,偷偷去看一看?反正現在也睡不著,還不如出去活動一下。

打定主意,她輕手輕腳地下了床,穿上外衣,想要去門口,卻又拐到了窗邊。

要進行傳說中的夜襲,怎麽能走正門呢,當然是從窗戶走更浪漫一些。

一想到即將發生的事,祁從心忍不住激動得顫抖。

輕輕推開窗戶,一陣涼風襲來,她卻無心註意,手撐住窗欞,翻身躍上,剛要跳出,卻只覺眼前一個影子閃過!她心中大驚,但去勢已來不及收,下意識想要大叫,卻被一只手捂住了嘴。

熟悉的味道撲鼻而來,未等她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跌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覺,要跑哪裏去?”仍未習慣的溫柔聲音,每次聽到,都忍不住顫栗。

“我——不對,你怎麽在這裏?”拿開他的手,她緊張的盯著眼前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我來看看你。”他輕笑。夜色很暗,沒有月亮,只有稀稀拉拉的星星綴在夜幕上。光線暗淡,甚至不足以讓她看清他的神情,只能看得到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發光。

她的臉紅了,還好再這樣的光線下他應該也看不到。本來想說“有什麽好看的”,但是看到他的眼睛,這句話卻怎麽也說不出口了。

“我,我也想見你。”她低聲道,再一次感謝這暗淡的天色。

黃藥師輕輕笑了,擡手捧起她的臉,“溜出來,是想見我?”

“是,是又怎麽樣,你不是比我還要早一點?”她直視他的眼睛,在看清其中的笑意之後突然有些惱怒,忍不住勾住他的脖子,張嘴咬住他的嘴唇,然後又馬上松開,心跳加速的同時還有一種扳回一局的勝利感。

“對,我更忍不住一點。”他摸了摸嘴唇,低笑。

祁從心也笑,看他半晌,上前一步挽住他的胳膊,“反正也睡不著,我們到別處走走好不好?”

黃藥師微笑點頭。

“等我一下。”她松手,跑回去小心的關上窗戶,這才幾步沖過來,再次挽住他。

暗淡的夜色下看不清四周,但是沒有關系,她才不信黃老邪會帶著她踩到水坑裏去。

夜風陣陣,四下裏除了風聲沒有別的聲音,他們也沒有說話,只是靠在一起,靜靜地散步。

真的是很不可思議,兩個人大晚上的在沒有月亮的夜裏散步,一句話也不說,但是彼此都感覺到非常的滿足。在此之前,如果有誰對祁從心講這樣的事,她只會當做笑話。

輕輕嘆了一聲,她忍不住笑來。

身旁的人看向她,她的笑容更收不住了。

“哎,對了,有件事要跟你說一下。”她拉住他的手,停下腳步。

“何事?”他停住,垂首看她。

“我想去終南山一趟,你跟不跟我去?”

“好。”他點頭。

祁從心驚訝的睜大了眼,“你都不問我去幹什麽?”

“你既然想去,我自然不會讓你獨自前去。既然如此,為何要去,也沒那麽緊要。”他微笑。

祁從心呆住,然後用力搖了搖他的手臂,“真是,就會說這種話!”

“你不喜歡?”

“……不,很喜歡啦!不過,你說得這麽溜,我真的很懷疑你以前是不是也對別人這麽說過。”

“哪裏來的別人。”黃藥師失笑,“我只是把心中所想說了出來,你難道以為我是在哄你開心?”

“你心裏就是這麽想的?”祁從心面色古怪。

“有何不妥?”

“不,沒什麽。”祁從心笑笑,拉著他又往別處走。

什麽不妥,這種話,真的是太肉麻了啦!

作者有話要說: 黃老邪被動把妹技能觸發,作者已經吐血三升

太肉麻了!我要寫不下去了!【摔!

花花哭暈在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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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迷上了瘋丟子,瘋狂的看她的文,一天一本的速度……第一本看的就是跪求一腔熱血……

媽蛋我現在是跪求她出第二部啊!求親王啊求JQ啊跪求好嗎!親王粑粑萌萌噠你怎麽舍得他沈睡!

……好吧,反正我在這裏怎麽說瘋丟子大大都不會看到就是了……對的,我就是暗戀愛好者……

還有這個點進來界面異常什麽的,我也沒辦法……只能等了,我也很心塞啊,看著本來就不多的收藏掉掉掉的,抹淚,點擊更是……哎,jj你可給我給點力吧【無力跪倒

☆、終南山

過了幾日,王潭一告訴祁從心,上門拜訪這事兒他娘同意了。雖然心中好奇素日不見外人的母親為什麽會想見這麽一個陌生人,但是他也沒有多問,別人的秘密,他向來不太關心。

而此時祁從心也已經快在這裏呆不住了,一聽這消息,二話沒說就決定翌日啟程。於是乎,第二天一早,一行四人就踏上了往終南山去的道路。

旅途中花花還是和黃藥師不太對付,雖然身為大人的黃藥師已經很好脾氣了,但是他給花花留下的第一印象還是太過深刻,以至於她一路上面對她的時候都是一臉警惕。黃藥師畢竟耐心有限,磨了幾天之後也不願再搭理她,搞得祁從心夾在其中很是為難。不過又過了幾天,她也懶得理會了,裝作全然不知其中情況,這樣裝傻倒也比之前舒坦不少。

而王潭一則是慢慢和她疏遠了起來,盡管不明顯,但祁從心還是能感覺得出來。他照常逗花花,跟黃藥師閑聊,和她說笑,但是那笑容卻一點點沒了之前的溫度。對此她多少有些不舒服,可是看他保持距離保持的那麽刻意,也不好表示自己發現了什麽。有什麽話,先忙完了事再說。

趕路不比旅游,辛苦數日,他們終於來到了傳說中的終南山。

全真教在山上,但是他們才到山下,便有小道士出來接引,對上王潭一也只稱一聲師兄。

“你也是道士?”祁從心問。

“算是吧。”王潭一微笑,卻沒有要細說的意思。

見狀,她也不好再問,扭過頭老老實實上山。

這是一片綿延山脈,大多山勢平緩,宛若側臥美人,綠樹蔥蘢遮蓋,山間雲霧絲絲縷縷,更添美感。

而眼下正在爬的這一座山,卻是稍高一些,一眼望去看不到頂,只看到彎曲山路綿延著,消失在蒼松翠柏之中。

就這麽跟著走了許久,終於看到了一塊巨石,上面寫著巨大的“全真”二字,看上去霸氣卻又內斂,相左的氣場,卻又微妙的貼合。

走過山石不久,便看到了全真教的大門。

沒有想象中的大氣恢弘,卻別有一番悠然之意,就像是塵世中的道觀,卻比它們少了些煙火氣息。小道士到了門口便不再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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