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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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靈風輕笑兩聲,也算給了她回應。

祁從心暗自松了口氣,然後神色不禁暗淡了下去,“其實,也沒什麽大事。我只是想問問,師兄,師父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啊?”

“怎樣的人,師妹,何出此言?”曲靈風不解,“你上島也有數月,師父是怎樣的人,你難道沒有感覺?”

“就像你說的,我來才幾個月啊。想要了解一個人,幾個月怎麽夠呢。師兄你就給我講講唄,我想知道啊,肯定有什麽有趣的故事吧?”祁從心討好地說。

“可以是可以,但是師妹,能讓我先問個問題嗎?”

“什麽問題?”

“你為什麽這麽想了解師父?”普通的徒弟,會對師父的事情這麽好奇嗎?

“因為——”祁從心笑了幾聲,“我總是惹他生氣啊。所以想多了解了解,以後就不會總說些讓他不高興的話了吧。”

為什麽這麽想了解他?當然是因為,她一點都不明白啊,黃藥師也好自己也好,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麽。就好像現在,做這些事的意義是什麽呢?不明白。那為什麽還要這麽做呢?不清楚。即使知道黃藥師只是拿你當普通徒弟,你也還是喜歡他嗎?不知道。

那你到底知道些什麽?

知道的,只有一件事。

她還太年輕。

作者有話要說: 從心妹妹需要成長,希望她能很快振作起來!

【說實話寫這一章的時候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原計劃裏面是沒有吵架的!很和諧的沒有吵架!但是為什麽發展成了這樣!從心妹妹你為什麽這麽……這麽……軟一點能怎麽樣!能怎麽樣!】

☆、道歉,然後放棄吧

打開了曲靈風的話匣子,他便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自己所知道的黃藥師的一點一滴。從每天早上什麽時候起床,吃早飯前一定要在外面晃悠半個時辰這種瑣事;到當年僅僅為了一幅字畫就殺了很多人,導致那個地方至今都流傳著關於他的恐怖傳言。

祁從心就在那裏沈默地聽著,將這些內容都塞入腦海,卻沒有辦法進行消化。

不知不覺,洞內本就昏暗的光線徹底黑了下去,然後她才驚覺,時候已經不早了。

只是曲靈風還是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好久沒有回憶過這些事,現在一想起來,卻沒辦法再輕易忽視,所有的記憶都在腦海中翻湧,一遍又一遍。而現在才講不到一半,小師妹就要走,他又不好出言挽留,只能輕聲嘆氣。而祁從心則剛好捕捉到了這聲嘆息,她想了想,試探性的問:“師兄,明天我能再過來嗎?關於師父的事,我還想知道更多。”

曲靈風眼前一亮,忙點了點頭,然後才意識到她應該看不到他的動作,便又說道:“當然可以,我必掃榻以待。”

祁從心忍不住笑了起來:“師兄太客氣了,你這哪裏有榻啊。”

曲靈風也笑了,略顯爽朗的笑聲,祁從心聽在耳中,不知為什麽心情突然就低落了下去。而意識到這一點之後,她忙又扯出笑來,跟曲靈風閑聊幾句,約定了明日的時候,便告辭了。

出了山洞,她才發現天已經黑了,漫天的星鬥卻把路照得亮亮的。

整個下午都在這裏聽曲靈風講黃老邪的那些破事,到現在連飯都沒有吃。她摸摸自己的肚子,思忖著現在廚房還有沒有什麽能吃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到了現在她也算是冷靜下來了,可以理智地去回想之前的爭執。而這時,她也不得不承認,之所以會吵架也確實是自己的錯。

作為師父,黃藥師一點錯都沒有,非要說的話也就是對徒弟要求稍微嚴格了一些。但是正常情況下,能夠成為他的徒弟,也的確是件幸運的事。只可惜,她不知怎的就是沒法只把他當做給自己傳到授業解惑的人來看待,從一開始就是,否則,也不會不自量力地喜歡上他。

就好像自己曾經所有的那些老師,從小學到初中再到高中,其中不是沒有過年輕帥氣還沒結婚的男老師,但是她也從來不曾對他們產生過這樣的心思,連這樣的可能性都沒有考慮過。因為知道他們是她的老師,在她心裏早就有一道墻壁,將他們和她全然分割開來。雖然知道等到自己畢業之後他們就不再是自己的老師,只是比她年長一些的普通人,但還是不知不覺就將他們的世界劃下界限。

但是黃藥師——是因為師父這個稱號沒有老師來得有震撼力嗎?還是說因為沒有和原來一樣每天固定的上課,所以才忘記劃下那道線了?

所以才會變成這樣的局面。

只是啊,無論是師父還是老師,作為學生的自己喜歡上對方這種事,不管在哪裏都是不被允許的吧?更不要說,對方對自己根本一點特殊感覺都沒有,根本就是——白費力氣嘛。

哈,真是的,這種時候才反應過來,差點走上一條沒有後路的道路呢。現在的話,想後退還是來得及的吧?

將黃藥師只當做自己的老師,認真地學習武功,過幾年就可以畢業然後離開這裏,去往更廣闊的世界了吧?到時候回想起來的話,也許只會覺得現在的糾結很可笑呢。

對啊對啊,就是要這樣才好,師生戀這種沒有前途的事,還是早早放棄為好。

再見面的話,就好好道歉,然後做一個普普通通的徒弟吧。

一路走到廚房,和桃花島上其他所有的房間一樣,它的門大開著,但就算這樣,裏面還是黑魆魆一片。祁從心擡頭看著滿天星河,又看看如同黑洞一樣神秘可怖的廚房,嘆了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她沒有隨身帶火折子的習慣,事實上那玩意兒她也不怎麽會用,也不知道廚房裏面有沒有放備用的,所以她就只能摸著黑走進去,兩只眼睛在黑暗中睜大了使勁兒搜尋,試圖發現一些剩下的饅頭之類的食物。

會不會放在櫃子裏了?她慢慢走過去,蹲下去打開櫃門。裏面更暗,她讓開一些,以求外面的光多少能照進去一些。但讓來讓去也沒看到裏面有多亮,她不耐煩了,直接伸手去摸。

碗,空的,還是空的,啊,這個是碟子,也是空的——手在空中緩慢平移,突然就碰到了一個冰冰的東西,那個東西被她碰到之後立刻晃了起來。祁從心嚇了一跳,慌忙一把捏住它,這才沒讓它摔倒。

這是什麽啊?松了一口氣,她把那東西拿出來,轉向門口,想借著光看清它的模樣。可一轉身,所看見的還是黑暗。

怎麽回事?她使勁兒眨了幾下眼,又用空著的手揉了揉,可再睜開,眼前以及漆黑一片。

就在她即將懷疑是不是自己眼睛出問題了的時候,一個聲音在旁邊響起。

“你在這裏做什麽?”聲音略有些冷淡,卻還是該死的耳熟。

但就是個耳熟的聲音,卻驚得她手一抖,拿著的那個東西隨即墜下——卻沒聽到落地的聲音。

“起來。”那個聲音說,然後一只手就來拉她。祁從心楞了一下,想要閃躲卻又沒有這麽做,而是任他把自己拉起來。

眼前的黑暗消失了,重新變成勉強可以視物的昏暗。在這片昏暗中,她看到前不久還在她腦子裏盤旋不斷的人就站在她旁邊,手裏拿著一個杯子。大概是站的地方不對,他的臉籠罩在陰影中,但是不用看也能知道他現在是怎樣的表情。

一定是,皺著眉頭不高興的樣子吧。

“……師父晚上好。”她瞥了他一眼,眼神便向下掃去,手不自覺地捏住袖子。

“嗯,大晚上的,你在這裏做什麽?”他應了一聲,又問了之前的問題,聲音中聽不出喜怒。

“我,想來找找看有沒有什麽能吃的。”她低聲說,心裏一團亂麻,全然不知道現在應該用怎樣的態度怎樣的話語來應對他。盡管之前想了很多很多,也下了決心要停止這種沒用的心思,但是等到見了本人,卻手忙腳亂不知所措。

而且,也沒有設想過這種見面場景啊!

黃藥師的眉頭深深皺了起來,如果他沒記錯,這是他第二次撞見她大晚上跑出來找東西吃了吧?不過這回總算有點長進,知道跑廚房來了。

“晚上沒吃好?”他隨口道,順手放下杯子,拿出火折子,找了蠟燭過來點上。嗤的一聲,橙色的火苗立刻跳了起來,一閃一閃的映出一圈兒暈光。

祁從心擡起頭來,恰好看到他看過來,神色淡然,跳躍的火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他的五官,他的皮膚,甚至他垂過臉畔的長發,看上去都像是在發出微光。

看上去如此令人迷醉。

“……啊。”本來想說的的話在這瞬間消失的一幹二凈,她只是呆呆地註視著他的面龐,只能聽到心臟劇烈的跳動聲。

看她傻楞楞的樣子,黃藥師不禁心頭一陣煩躁。本來心情就很糟,晚上睡不著,索性起床四下裏走走。經過廚房附近,卻看到一個影子走進了廚房。他心中好奇,便跟了上來,卻不想正好見到了暫時不想看到的人。

說句實話,看到她低頭的樣子他也是有心軟的,想著只要她好生認錯的話就原諒她,卻怎知她又是這般呆滯的模樣,直讓他回想起她練功的笨拙和之前的爭吵。

笨徒弟!他心中罵道,把蠟燭放到桌上,拂袖就想離開。而這動作終於讓祁從心回過神來,她看著他帶著怒意的面容,心裏緊張到不行,卻還是不聽使喚地喊出了“等等!”

“還有何事?”黃藥師頓住腳步,卻沒有回頭,聲音也冷冷淡淡的。

祁從心見他這樣,知道他一定還在生氣,但是現在都把人叫住了,要是再慫,她自己都要唾棄自己了。

“那個,師父,對,對不起!之前是我錯了,沒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跟您大喊大叫的。我,我知道師父那麽要求是為了我好,但是當時就是有點,有點激動——但是事後我反省了!是我的錯,以後,以後不會再這樣了!所以,所以……師父,可以原,原諒我……嗎……”最後的聲音沒有力氣般弱了下去,她能感覺到每說出一個字,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就消散一分,直到最後,她的頭已經全然垂了下去,雙手緊握成拳,感到鼻子發酸眼眶發熱。

說真的,還從來沒有過這樣道歉認錯的經歷。承認自己的錯誤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尤其是這樣當面說出,對自己的感受而言無異於當眾扇自己耳光。她很難受,如果不強忍著就會馬上哭出來。

而且,更可怕的是,這樣的道歉,也不知道他會不會接受。

如果不接受怎麽辦?這樣的可能性讓她有點絕望,如果是這樣,她就真的再也不想見到他了。

黃藥師沒有說話,聽到這樣的話的時候,他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本來想直接回頭,再裝模作樣的責怪她幾句,然後就可以拍拍她的腦袋,讓她繼續好好練功。但是他感覺到了她的顫抖,那些話語,好像是非常勉強地說出來的。

為什麽?他有些不解,向來一是一二是二的他對於這種覆雜的情緒全然不了解。為何這般扭扭捏捏?錯了就錯了,承認就承認,還有什麽好勉強的?

還是說,她認錯,道歉,都不是真心的?剛剛平息下去的怒意再次湧了上來,他冷笑一聲道:“你不覺得自己錯了,何必在這裏向我認錯?”話音未落,便大步邁出門去。

作者有話要說: 從心妹妹好不容易拉下臉來道歉了啊!黃老邪你為什麽不接受!你心裏怎麽這麽多彎彎繞繞!你TM都在想些什麽!

銀川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5-02-26 11:32:02

謝謝妹子大力支持,我會努力噠!

☆、像坐過山車一樣

什——什麽?他說,他說什麽?祁從心楞在當場,腦海中不停回旋著黃藥師剛剛說的話,久久不能自拔。

他覺得,她不是真心在道歉?他以為她是在敷衍他?!

滔天的委屈和憤怒在心底掀起了驚濤駭浪,她渾身都開始發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她幾步追上去,大聲喊道:“站住!你給我站住!”

話出口的同時,眼淚也順著臉頰滑了下來。

滾燙的臉頰,冰冷的淚水,感覺很癢,但她來不及去擦。

她的手在忙著緊握成拳,好像這樣能幫她聚攏讓她站在這裏的勇氣一樣。

星光映照之下的土地要比廚房明亮得多,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的背影,因為她的話語而停頓下來。她慢慢的走近,一步一步,卻始終覺得那個身影遙不可及。

“你憑什麽這麽想?你覺得我不是真心的?你覺得我是在胡扯討你開心?我——”她想說她是認真的,非常認真地說了這些話,可是話卻哽咽在喉嚨裏,怎麽也說不出來。

要怎麽說出來呢,如果他不承認,說什麽是有用的?如果他已經如此認定,說什麽才能讓他改變看法?

她現在應該說什麽?應該說些什麽才對?!

走近了,近了,就已經在眼前了。她伸出手去,抓住他的衣袖,她想把他扯過來,可是怎麽也使不上力。

“我告訴你,就算你是我師父,你也不能這麽對我。”帶著哭腔,眼神中卻透出近乎兇狠的堅定,“你不能這麽對我,黃藥師我告訴你你不能這麽對我——”

除了這一句話,再也想不到別的能說的話。

就算是你,也不能像這樣,對我付出的真誠實意不屑一顧,甚至把它扔在地上,轉身就走。你不能,沒有人能,我不允許,決不允許。

她抓著他衣袖的手非常無力,都不用使力,只要輕輕一拉,就能將袖子扯回來。但黃藥師只是靜靜站著,沒有絲毫要甩下她離開的想法。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轉身,甚至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他在沈思,他甚至有一點點的不知所措,真的只有一點點。

為何會是這種反應?難道真是自己冤枉她了?那種不情不願的聲音,難道真的是發自內心?如果是真的,為什麽不能理直氣壯地說出來?

但如果是假的,為什麽會像現在這樣,哭著拉住他的袖子?

黃藥師沒怎麽接觸過女性,因為他對這些並不感興趣。在這之前,對於女性的認知,除去江湖上的見聞,就只有梅超風這個小徒弟。但是她年紀還小,性子也直爽,一直以來都和小男孩沒什麽區別。是以他便以為天下所有的姑娘都是這樣,誰知收了這個小徒弟,卻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頭痛。

她在想什麽?關於這個他一無所知。

不和超風一樣是個心性單純的小孩,也不和靈風一樣處處以他為重。她會隱藏自己的心思,閃爍的眼睛後面藏著什麽,他從來都看不清楚。

有時候看起來很笨,有時候又機靈得讓他歡喜。有時候就算是責備她也能乖乖聽著,有時候只是一句重話就會生氣,甚至敢於和他爭執。但是爭執完之後又都會裝出一副委屈可憐的樣子來博取他的同情,讓他將之前的不悅一筆勾銷。

他吃這一套的,畢竟是他的徒弟,他沒必要真的生氣。但是現在又是怎麽回事?這種狀態,這種聲音,還有這樣的話語,他可是她師父!她說這話怎麽聽起來就好像他只是一個普通的朋友?如果不合她的心意,隨時都可以相忘於江湖的友人——他可是她師父!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她怎能如此!

一念及此,黃藥師也感到一股氣從心中湧起,說不清是什麽,卻驅使著他轉過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這話是何意?”他緊緊盯著她被淚水模糊的眼,目光凜然。說實話,她滿臉淚水的樣子看得他心裏一酸,但他臉上卻沒有一絲顯露,聲音也是充斥著森寒。

“你還問我是什麽意思?”祁從心簡直要笑了,如果現在不是哭得太兇她真的要笑出來了。他是真的在問嗎?她要怎麽說,那些話能說出來嗎?不能!她說不出來,她怎麽說得出來!

“那我問你,若我就這麽對你,你待如何?”他也不追問,而是開始說出自己的猜想,這樣的猜想讓他震怒,他握住她的手甚至有一絲絲顫抖,“難道你便不認我這個師父了?你是不是這個意思?!”

等,等等!這句話是怎麽一回事?!感覺情況隨著這一句話瞬間反轉,祁從心看著他,滿臉震驚。

他,他在想什麽?他在在意什麽?為什麽她感覺,他們兩個想的完全不是同一件事!

而看到她震驚的神色,黃藥師心中稍微松了口氣,看來她應該是從未有過這種考量。這便好,好極了,他始終是她的師父,這一點無從改變。

“我,我不是——不,我只是——我的意思是——”如果要說心裏話,她的答案其實是肯定的,但是看著他盯著自己的眼神,這樣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也沒有辦法說出違心的話,她只能想法設法地跳轉話題。

最開始,最開始是在說什麽來著?對,對了!那個,那個——“師父,我認錯,我道歉,全部都是真心的,你要相信我。”經過剛才的急轉,哭泣的欲望已然消退,但是沒有關系,現在滿臉淚痕的樣子應該也足夠有效了,“你是我師父,你要相信我!”

最後扔出這句話,看上去他非常在意師徒關系,那如果這樣說的話,應該可以事半功倍……吧?

果不其然,黃藥師中招了,最後那句話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他盯著她的臉良久,然後一把將她摟入懷中。

這個舉動太突然了,甚至於祁從心在那瞬間連呼吸都頓住了,腦子裏空白一片,只有身體還在正常的工作,將體表感受到的溫暖傳遞入已經休克的大腦皮層。

“為師相信你。”他抱著她,感到她在他懷中僵直了身體,心中不禁又是好笑又是酸楚。

他是不是對這個徒弟太苛刻了?她畢竟只是個才接觸武學不久的小姑娘。

隨著那句話終於回過神來,祁從心感覺自己的臉熱的可以煎雞蛋了,明明剛剛還哭得死去活來的樣子,現在就少女心爆棚,情緒變化也太快了吧?

不過這些都可以先不管,她現在可是被他抱著的啊!機會難得,好好把握!

完全忘記了之前下過的決心,祁從心深吸一口氣,張開雙臂就要回抱住他。而就在這時,周身突然一涼,黃藥師已經松開了她,轉為擡手摸她的頭發。

……

搞,搞什麽!放下雙手,哀怨地擡頭,卻對上他溫柔的神情。

眉頭舒展,眼神柔軟,嘴角似乎還有一絲笑意,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繾綣,前所未有的——讓她克制不住地心動。

“師,師父……”下意識的這麽說,雙眼直直地看著他,看著他擡手,接著溫熱的觸感落在臉上,經過臉頰的時候微微用了些力,抹掉了留在臉上一直發癢的淚痕。

她的臉更紅了。

“剛才不是在找吃的?走,師父做給你吃。”抹去她臉上殘留的淚痕,黃藥師滿意地看了她幾眼,拉起她的手就往廚房走。祁從心被動地跟隨著,心中激動得只想大喊大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激動啊啊啊!!

小師妹這幾天不大對勁,這是從陸乘風到曲靈風都敏銳察覺的一件事。比如說,經常沈默著沈默著就笑起來,笑著笑著又會嘆氣,然後又會笑,而且這些情緒變化的全程都只有她一個人。雖然她平時就總是神經兮兮的,但是這麽明目張膽也是前所未有的事。

不是沒有因為好奇而詢問過,但是得到的結果都是明顯裝出來的“啊?不,沒什麽啊。”這樣的回答。雖然不相信,但是她既然這麽說,肯定也是有自己想要隱瞞的原因,再問估計也問不出什麽。

自然問不出來,對著這些正經的弟子們,她要怎麽說出自己對黃老邪抱有非同一般的情緒這件事呢?要是被他們知道的話一定會——反,反正現在還不敢讓別人知道!

哎,孤軍奮戰可真辛苦,要是能拉攏幾個同夥就好了。只可惜現在連自己都還在搖擺不定,根本沒辦法拉攏別人。

每次一個人的時候都會告訴自己,這樣的心情是不會得到回應的,但是只要一看到他,之前所有的決心都會煙消雲散,都不用再多一句話。

是不是她也像曲靈風一樣面壁上半年什麽的才好?可是,也沒有辦法按壓下自己想要見他的心情。但是見了又能怎麽樣?也只不過裝得像一個乖乖的徒弟罷了。近在眼前卻什麽也不能說不能做,這種情緒真是要逼死人啊。

她就這麽不斷地糾結著,而時間卻在一天天流逝,等到她終於想要從這樣煩擾的思緒中脫身而出之時,天氣已經涼了下來,當她經過桃花陣時,發現桃林也積了一層又一層的落葉。

是因為這麽久一直都在鍛煉身體嗎?居然也不覺得有多冷,但是,已經確確實實到秋天了吧?這麽想著,她隨口對一起跑步的梅超風說道,梅超風聞言詫異的看了她一眼。

“師妹,你這是怎麽了?昨兒個已經立冬了啊。”

什,什麽?祁從心驚愕地張大了嘴。

“已經到冬天了?開玩笑的吧,我怎麽什麽感覺都沒有?”

梅超風笑了起來,“於我們習武之人,春夏秋冬並沒有什麽意義。何況桃花島上四季差別都不大,你沒有感覺,也是正常的。”

“哎,是這樣啊。那麽,我剛來的時候,是春天還是夏天?”

“沒記錯的話,是夏初吧?那時候你突然出現,嚇了我和陳師兄一大跳呢。”梅超風語帶嗔怪。

“哈哈,對啊你們還以為我是什麽闖上島的壞人呢。”祁從心笑道,心裏卻不禁嘆了口氣。

夏初?現在已是冬天,也就是說,自己到這裏,已經有半年了?

這半年,也不知道那個世界怎麽樣了,如果當初自己是消失了,那到現在,老爹老媽也應該已經放棄尋找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溝通好困難啊,從心妹妹你還是放棄吧,你和你師父之間有著深達千年的溝壑。

思維完全不在同一個世界啊!這樣要怎麽談戀愛啊!

如果這是個游戲副本,我打開的一定是煉獄模式!

☆、冬天就要吃火鍋!

不只是心理作用還是什麽,自從梅超風說過立冬之後,祁從心就感覺天氣迅速變冷了。而具體表現就是每天早上起床變得越來越困難,甚至有一天她直接把早餐給睡過去了,偷溜去廚房的時候還被黃老邪給逮到,狠狠訓斥了一通。

而經過了這麽些時日,她的蘭花拂穴手也總算練出了些眉目,雖然還有瑕疵,但是看上去已經有了幾分俏麗的意味。

這天正練功,感覺早飯已經被消化幹凈,祁從心忍不住走了一下神,而就是這麽一不走心,她便被黃藥師一指點倒,直接向後仰倒下去。而她反應也算靈敏,順勢向後一翻,雖然又在地上踉蹌數步,卻也沒有摔倒在地。

“剛剛為何走神?”將手背到身後,黃藥師嚴肅地問道。

不得不說黃老邪這家夥對於武學真的是非常上心的,無論平時怎樣態度,在練功的時候也都會變成令人望而生畏的威嚴姿態。

但是早就因為各種各樣的偷懶情緒而變著法兒惹過他變臉的祁從心卻知道,這樣的表情只是唬人的紙老虎。只要沒有被他表現出來的樣子嚇到,厚著臉皮耍耍賴什麽的,也都是可以的。

“也沒什麽,就是想了一下中午要吃什麽。”她笑道,“現在每天運動量這麽大,我的食欲也變成無底洞了。”

黃藥師聞言也忍不住想笑,這丫頭也真是,說這種話都不覺得不好意思,若是超風,一定說不出這種話來。

“哦?那你可是想到什麽好吃的了?”

“這倒也沒有——哎,等等,我想到了!火鍋!我想吃火鍋!”祁從心眼前一亮,接著就克制不住地提高了聲音,“師父師父,今天我們幾個一塊兒吃火鍋吧!”

就是嘛,怎麽才想起來呢,大冬天的就是要大家圍在一起吃著熱乎乎的火鍋才好的啊!

黃藥師一楞,隨即皺起了眉。他口味向來清淡,雖說沒有以甜食為主,但也從不碰辣。對於火鍋這種的,島上連一點儲備都沒有。

他才在考慮出島采購的事情,那邊祁從心還在一個勁兒嚷嚷要吃火鍋吃火鍋,聽得他有點煩。斜眼看她那副不吃火鍋誓不死心的樣子,突然有了個想法:“好是好,只不過,島上沒有火鍋食材,你說怎麽辦?”

“沒有?”祁從心一楞,島上不是有塊地方專門用來種菜什麽的嗎?但轉念一想,這也沒錯。回想這半年來的夥食,不能說不好,但始終是太清淡了些,這樣的話,沒有食材倒也不是不能理解,“那就,出島去買?”

話一出口,她心裏突然就激動了起來,出島?到外面去?傳說中的武俠世界?會不會碰到什麽俠客高手之類的?

“師父!那個,要是出島的話能帶我一起去嗎?”一念及此,她一把抓住黃藥師的衣袖,滿臉憧憬地看著他。

被這突然的請求嚇了一跳,黃藥師蹙眉有些為難。他本來是想讓她獨自出去一趟,也算歷練。當然,考慮到她的特殊情況,他自然會尾隨在後,但是她現在這話,明顯就是建立在“他要出去采購”的基礎之上。

“師父,好不好好不好?我還沒出去過呢。”見他不答應,祁從心索性撒起嬌來。

這本來也不是什麽的大事兒,見她執意如此,還撒嬌起來,黃藥師忍不住笑了笑,擡手摸了摸她的頭發,“好,那就帶你去。”

來這裏半年多了,頭一次要出島去,祁從心那是相當的激動,順便還跑去問了幾個師兄師姐有沒有什麽想要的要她帶回來。

別的幾個人也就算了,在她跑去問曲靈風的時候,他眉毛一挑,神色震驚地問了一個問題:“師父要帶你出島?”

“對啊,怎麽了?”祁從心不解。

“就——不,沒事。”曲靈風說不出來了,那句“就因為你想吃火鍋”的話,不管怎麽說,都會顯得酸溜溜的。他不想當一個心胸狹隘的大師兄,對於師父這種明顯的偏愛,他覺得他應該接受。

於是他勉強露出了笑容,雖然小師妹應該看不到:“沒什麽想要的,小師妹你好好玩玩就好。”

祁從心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麽,聽他這麽說,不甘心地又追問幾遍,得到的還是一樣的答案。

“那好吧……不過我們會等你出來一起吃火鍋的!”祁從心有點沮喪,不過又馬上精力十足地說。

本來嘛,火鍋這種東西就是要大家一起吃才有趣,最好再喝點小酒玩點游戲。哎,這麽說的話要不直接搞成聯歡晚會?也當做是慶祝曲靈風面壁結束。那要不要再拉一個橫幅?上面寫上什麽“熱烈慶祝曲曲刑滿釋放”——

這是什麽鬼啦!被自己的想法逗樂了,祁從心忍不住笑了出來,絲毫不知道曲靈風這會兒正以一種非常憂慮的眼神盯著自己。

但是祁從心明顯被這個想法所吸引了,直到晚上睡覺前,她都一直在構想到底要開一個怎樣的聯歡會。估計桃花島這麽多年也沒弄過這種東西,這應該是頭一回,那肯定要弄得盛大有趣一點。也許出島之後還能買點彩帶氣球之類的東西來裝飾一下——等等,她腦子真是蒙掉了,這地方哪來的彩帶氣球?連燈都沒有,到時候估計就只能點蠟燭。

……算了,蠟燭也挺有情調的不是?

想得太多,導致晚上夢裏都是花裏胡哨的一片。

第二天一早,她很罕見的自然醒來,收拾完畢之後就迅速跑去找黃藥師了,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相比之下,黃藥師完全是不急不忙淡然自若,慢條斯理地吃過早飯,這才帶著祁從心一同出海。

桃花島的一邊海灘上有不少船,他們隨意找了一條,推船入海揚帆起航。

鹹鹹的海風遍布周身,所見之處皆為碧藍的海水。祁從心站在船頭,看著越來越小的桃花島,心中一陣陣克制不住的激動,只想迎著海風大喊幾聲。

黃藥師瞥她一眼,看出了她在想些什麽,也不加以評判,只從袖中抽出玉簫,搭至唇邊吹了起來。

恣意的海風,悠然的笑聲,祁從心的目光從遙遠的桃花島落到眼前的黃藥師身上,不自覺的笑了起來。那笑容很簡單很純粹,沒有緣由也沒有目的,就只是因為覺得快樂,所以才想要笑。

“師父,我喜歡這樣。”她笑著說,就這麽看著他,目光沒有閃躲也沒有羞澀。

“怎樣?”黃藥師問,簫聲卻一直未曾停歇,仿佛混入海風,在這海面之上翩然起舞。

“就是現在這樣,藍天,大海,風,簫聲,還有——”她將所說的這些一一指過,最後手指向上停住,猶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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