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四面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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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新聞最先是匿名發布在一個加密的論壇裏。淩晨網絡流量大減,這個消息卻被迅速轉載到各大媒體上;就連小報社也在徹夜加班加點,明天淩晨,主樓那張泛黃汙損的老照片證據就會作為報紙封面頭條,出現在網絡覆蓋不了的城市角落。

工作室的公關小組已經在加班加點徹夜運轉,在看見照片的瞬間甚至還有點想笑,我們無名氏小公子錦衣玉食從小嬌生慣養,你這被位癡肥大媽抱著的豆芽菜是哪位?然而再看一眼,令人心慌的熟悉感便像南方陰冷的冬天陰霾一樣鉆進心頭。帶頭組長糾結再三,撥通了樂行之電話向他請示。

“又有什麽帖子?”電話那頭還傳來了嘩啦啦的水聲,“連洗個澡都不安生……我操他媽……我操他媽!!”

短暫驚愕之後熟悉的國罵在聽筒裏連環爆開,還伴隨著花灑落地水花亂濺的混亂聲響。樂行之頂著一頭泡沫死死盯住手機裏接收到的相片,作為當時陪蘇揚千裏尋人的一份子,他對這張照片再熟悉不過——因為安家父母溘然離世,當時情景一團亂麻,安叔叔家各路從來沒有聽說過的親戚都跑了過來,八歲的小望君人都沒認清,就在睡夢中被所謂的最親近的表嬸抱走,去了某個不知名的鄉下。這張照片,就是毫無血緣關系的蘇家再三要求,當時變更撫養權的法院才勉強聯系到的,所謂的平安照。

然而抱走時還是粉雕玉琢的嫩粉團子,隔了一月寄回來的照片裏就是孱弱的小難民。恍如白玉蒙塵明珠委地,瘦小的身子被他的便宜表嬸緊緊抱著,盯向鏡頭的漆黑瞳仁閃耀著雀躍的光——因為當時那女人允諾小望君,拍完這張照片就帶他去找蘇揚。

這個粗鄙的惡毒女人以為有一張笑臉就能糊弄交差,豈料氣紅了眼的蘇家直接一紙訴狀告到法庭要求變更監護人。而當趕到他們留下的地址時,高家早已人去樓空,帶著從安家一起搜刮來的現金財產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接下來的兩個月就是大海撈針式的尋找,尋人啟事的紙片在那個漫長而昏黃的夏日裏像鵝毛大雪一樣覆蓋在高家可能出現的任何角落。終於,他們找到了神志不清的高家三口,卻被告知年僅八歲的小望君自己逃了出去!

蘇爸氣得差點當場腦卒中,蘇揚發了瘋地在大街小巷狂奔,從醫院到警察局到孤兒院,自縣城中心一路輻射開,恨不得扒開每一寸草皮。然而數天過去,依舊杳無音信。那天夜裏,人跡罕至的鄉鎮公路邊,蘇揚已經是機械性地向前走著。天上星辰寥落,夜風捎來遠處不清晰的人間煙火聲。他跪倒在地,眼淚一顆一顆地砸向還有餘溫的柏油馬路,激起刺鼻的塵埃。

“小君……小君……”他喃喃著,十指在粗糙的路面摳挖出隱隱的血痕……

“安望君!”

“安望君!!”

黑鴉被突然的叫喊驚起,撲閃著羽翅從年少的蘇揚和樂行之頭頂飛過,留下一大片比夜色更濃黑的陰影。驟起的北風將所有的悔恨與眷戀吹散遍地,夜幕裏無聲無息。

然後他們就聽見了,一聲很小的,石子被扔出來的聲響。

就在他們的腳下,公路橫跨農田的涵洞裏。

“行之哥?行之哥你在聽嗎?這照片該不該管?那小孩是小老板嗎?”小組負責人的連珠炮把沈浸在回憶裏的樂行之強行拉回來。“我瞅著那小蘿蔔頭好看是挺好看的,可是我們小老板啥時候淪落成那樣,這造謠的人也不做做功課……”

“動用一切手段,把事情壓下去。”樂行之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瞞著,必須瞞著!聽懂我的意思了嗎?”

“……是,”小組長被他嚇了一跳,“可是現在網上已經傳開了,速度非比尋常……”

“那就刪帖!封號!聯系網絡後臺,總之不要再讓它出現!”樂行之暴怒道,“不計一切手段,知不知道??”

“可是,”沒見過如此大動肝火的樂大總管,小組長嘴巴都嚇瓢了,“刪刪帖會反彈的,輿論反而壓不住……只只要他們有底稿……”

“那就聯系始發人!問他要錢還是要名!……不對,他們只會要錢……對,狗改不了吃屎的玩意……”樂行之糊了一把快要流淌到眼睛裏的洗發水泡沫,“呸”了一聲,“就這樣,刪帖,聯系始發人,問他要多少錢。老板這邊我來盯著,你們最好在他們兩回過神來碰手機時就打掃幹凈。”

“哦哦哦……”小組長點頭如搗蒜,“那照片裏的小孩,到底是不是……”

樂行之的爆吼幾乎快化為實質刺穿他的耳膜:“廢話什麽?快去做!”

然而一切還是太想當然。背後發帖的人除了ip信息,別的什麽都沒有,公關組又不好做的太明顯自己送上門;重覆的帖子和推送像雨後春筍,刪了一個又來一屏。與此同時,網上果然出現了逆反的聲音,直言欲蓋彌彰越抹越黑,捂著肯定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難不成照片是真的?

帖子說的難道真是真的?

……

暗流湧動的淩晨裏,東方剛剛露出橙色的微光,漫天的雲霞像是兒時打鬧而破翻的一幅水彩畫。蘇揚握著安望君的手,正伏在床邊小憩。他的手機就放在窗下的桌上,如果晨光能穿透近屏幕,就會看到內裏錯綜覆雜的網絡迷陣,都在不約而同地推送這那張照片,以及各種誅心的“合理推測”。

而在一個小時前。

宛如被炸過的酒店高級套間內,金杉剛剛砸了他手邊能砸的最後一個物件,坐在一地廢物中間,腫的像豬頭的臉依舊死死盯著手機。旁邊的小助理拿著手機,屏幕上顯示有電話在不停地打來,來電號碼都是同一個。

“金哥,姓高的那小子說照片給你了,問你什麽時候把五十萬給他打過去……”

金杉把最後能扔的手機砸過去,小助理嚇得一側身,機身撞到墻壁,發出響亮的玻璃碎裂聲。“我他媽現在哪有錢!讓他滾蛋!!”

小助理只得把那個不停響動的號碼拉進黑名單。“金哥,您別著急,蘇揚就是說得好聽,現在他們都自身難保了,您再忍忍,他們離身敗名裂不遠了……”

金杉胸膛劇烈地起伏,他閉上眼深呼吸迫使自己冷靜。“捷運水軍那邊怎樣了?”他睜開眼睛,腫成紫皮核桃的瞇縫眼裏惡毒畢現,“讓他們全網推送那小兔崽子的原型,別推了一半被蘇揚拿錢堵回去了……裝他媽什麽淡泊名利富養貴公子,他媽不就是攀了高枝的泥腿子!裝他媽什麽貞潔烈女,早不知道給蘇揚日了多少次了!……”

小助理看自家老板扭曲著一張豬臉,心裏直覺發毛。結果剛剛拿起手機,魔鷹社社長——這位憑借蘇揚安望君濱河大道相偎夜會而一炮成名的著名狗仔兼私家偵探,主動打了電話過來。

某個毫不起眼的六層老式居民小區裏,淩亂的房間內,吃剩的方便面堆積成山,泛著油光的蟑螂在杯身上爬來爬去。墻體發黃脫落,臭襪子與廢紙層層夾心,只有邊上的黑板和旁邊的辦公桌打印機顯示,這裏是一間工作室。而在唯一還算得上幹凈的那塊黑板上,貼著四張照片:一張蘇揚,一張是更年輕一點的蘇揚,一張是安望君,三張照片呈品字型圍著最中間那張。

男人翹著腳,一手撫摸著他的寶貝相機,一手隨意扶著手機:“知道金哥您現在肯定焦頭爛額,客套的話就不多說了。開門見山,我這兒有張蘇揚和他傳聞中弟弟的照片……”

金杉不耐煩地打斷:“我要他弟弟幹什麽?蘇揚和他媽的都沒用!”

男人輕蔑地笑了聲:“你大概不知道,就這張破紙,有人出五百萬。”

“嘖嘖嘖,你是沒看見這照片裏拍到的是啥,可勁爆了……你要看到了,你會欣喜若狂地甩我一千萬。”

“金哥!”小助理同時接了另一個電話,“捷運那邊要求加錢!”

金杉直接握著電話怒吼:“我他媽不是已經給了他一百萬了嗎!”

聽筒裏傳來魔鷹社長意味不明的笑聲,與此同時,客房敲門聲響起——“警察,請開門配合調查。”

小助理抖如篩糠:“怎怎怎麽辦……”

敲門聲逐漸增大,壓迫感撲面而來。金杉漲紅了眼,舔了舔幹裂的唇:“你不是花了一個月找到那個便宜表嬸嗎?現在再不把她甩出來留著給我們上墳啊?”

魔鷹社長突然被掛了電話,也不生氣,反而十分惋惜地嘖了嘖嘴,“涼了涼了。”然後慢悠悠地從全是各大明星工作室經紀人公關部的通訊錄裏,翻到了“捷運網絡科技公司”的電話。

他找的並不是所謂的水軍公司,他是想賺錢,又不是往外倒貼。“餵,轉接你們幕後老板。”他懶洋洋的說,“就說我手上有蘇揚的大新聞,他會感興趣的。”

樂行之和杜若蘅幾乎是踩著最後一縷消弭的夜色回到了醫院。“今天你記住,無論如何不能讓他兩看到那張照片。”

杜若蘅點頭,今天的她換上了久違的平底鞋,卻依舊要一路小跑才能跟上樂行之的速度。刻意壓低的腳步聲在空曠的醫院走廊回響,像細密的鼓點越來越急。

病房裏哥兩剛醒,蘇揚正拿了濕毛巾給安望君擦臉,端的是你儂我儂情意深深。樂行之慶幸地偷嘆一口氣,拿走蘇揚擱在桌上的手機,背身一點開,果然密密麻麻充錢都屏蔽不掉的推送。“就知道秀秀秀恩愛,手機沒電了也不知道充。若蘅,去充一下。”他使了個眼色,杜若蘅趕緊把這顆不定時炸.彈收進包裏。

蘇揚擡起半邊眼皮分給他兩一個眼神:“怎麽今天來這麽早?”

苦逼的樂保姆把換洗衣服往他懷裏一砸:“還他媽不是因為你!對,還有那個狗日的,剛剛警察已經把他請去喝茶了。他媽的躲在城西的酒店裏用假.身.份.證登記,一通好找!……”

見蘇揚臉色瞬間陰沈,安望君趕緊適時咳嗽一把,止了樂行之的話頭。此時早班巡查的醫生正好來查房,背後跟了呼啦啦一群小護士,就連不是當值的也硬生生擠進來,看著這位住在豪華單人套間的大明星是不是就是網上傳說的那位。

樂行之杜若蘅忘記了還有醫院裏這茬,緊張得眼珠子都豎了起來。好在這兩人早就習慣了被人圍觀,就算有些嗡嗡響的小聲議論也是正常。而且此時蘇揚滿腦子都是安望君,哪管得了外人。醫生一番望聞問切後交待,安望君的身體恢覆得還行,多多靜養,別受大刺激。

樂行之心想這他媽刺激大了去了……

見小護士們含羞帶怯的眼神一直往自己身上瞟,蘇揚裝作隨意地抻了抻已經快揉成梅幹菜的襯衫,心裏突然有點蒼涼:想自己風流倜儻逍遙王爺,床上那位玉樹臨風逍遙閣主,這他媽怎麽淪落成一個破產破落戶一個蔫不拉幾病秧子的?

眾人走後,安望君拉拉蘇揚的手:“反正都是躺著,我想回家修養。”蘇揚想想也是,他家小君最需要的還是安靜的環境,於是便爽快地答應了:“好,今天再觀察一天,傍晚如果沒問題就帶你回家。”說著還摸了摸安望君的眉梢眼角,像撫摸剛剛出世的青花瓷一樣,繾綣又深情。

在場的另外兩只單身狗對視一眼,抖掉了一後背的雞皮疙瘩。

眨眼間,夏末清晨的熙攘與喧囂充斥了四通八達宛如血管的窄巷小道,陽光一瞬間變得明亮灼熱,人聲鼎沸間,這座城市才算真正蘇醒,迎接新一天的安排與意外。

陪床工作暫時由樂行之同志負責,杜同志去買早飯,而蘇同志,在洗他的澡。那件命途多舛的梅幹菜癱在地上,艱苦樸素的蘇同志想了想,還是決定待會把它撿起來給搓了。

他帶著一身水汽從外間盥洗室出來,就著濕發給自己抓了個發型,“咦?怎麽一個人,你行之哥呢?”

“他出去接電話了,”安望君靠在床頭軟軟地說,“好像有點著急,待會你去看看吧。”

蘇揚拉著安望君軟不拉幾的手坐下,幽幽地嘆了口氣:“這兩天誰不著急上火?看你之後還敢不敢逞強。”

淫.威在頂,安望君不得不簽下屈辱條約,又被狠狠地占了便宜,這才看見樂行之拿著手機低著頭回來。“行之哥,怎麽去那麽久?”安望君剛想問,就被蘇揚偷了個親堵回話頭:“我的大少爺,您能不能稍微歇一歇?”

當著外人的面直接上嘴,安望君瞬間縮成了一只通紅的烏龜,只顧頭頂冒煙,不敢擡頭看人。調.教成果顯著,蘇揚得意挑了挑眉毛,掛著滿臉振了夫綱的驕傲,把樂行之拖出了病房。

“現在能和我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麽嗎?”

樂行之猛地擡頭:“你、你……”

“什麽你你我我的,妹子沒追上不說還學一堆妹子的毛病。”蘇揚皺著眉盯著他的多年好友,“你褲子一脫我就知道要放什麽屁。一進來就讓若蘅收我手機,接個電話回來又一副世界末日的模樣。說吧,外面發生了啥。”

樂行之依舊堅持:“你別管,你照顧好小君。外面我能處理……哎你住手!”

蘇揚輕而易舉搶來他的手機,嫌棄之情溢於言表:“你能不能別整你的苦情戲了,現在觀眾不愛看這個,觀眾都愛遇神殺神遇鬼殺鬼的覆仇……爽文……”隨著微信群鏈接的打開,蘇揚的聲音卻漸漸小了下去,直至暴怒前的顫抖,“……這是什麽?這個女人為什麽還會出現??他媽的他怎麽好意思!……”樂行之趕緊抱住蘇揚,阻止了他發狂踹墻的行為,“剛剛突然出現的一個短視頻采訪,她對著鏡頭哭訴小君不肯認她,”樂行之快速解釋道,“還拖著不知道哪裏來的舊衣服演戲!肯定幕後有人教的,視頻這個時候放出來也是居心叵測,你現在自己千萬不能亂啊!”

蘇揚被他攔腰抱著,整個人劇烈震顫,像是拉到了極致的弓。他搖搖看一眼安望君病房的方向,狠狠咬了下尖,逼自己冷靜下來。“小君這邊我瞞著。你現在,該刪帖刪帖,該發律師函發律師函,該報警報警,不用顧手顧尾。記住一句話——”

樂行之:“死不承認。”

蘇揚點了點頭,拍拍他肩膀,“公關部人手還夠用嗎?”

“我盡量調配,絕對不會出岔子。”

“我想到了一個人,”蘇揚在原地焦躁地轉個了圈,“……不,是一夥人,他們經驗老道,處理這種事情相當習慣……”

說曹操曹操到,杜若蘅遠遠跑來,舉著還在閃光的手機,“蘇揚行之,風華董事長電話!”

安望君躺在床上,看著輸液管裏的透明液體,半邊身子又冰又涼,他擡手摸摸滾燙的臉,冰火兩重天的體驗實在磨人。少年有點難為情地微微扭了扭身子,看向門外的眼神濃得化不開。

蘇揚風風火火地沖進門,重重在他嘴角嘬了一口:“寶貝,哥出去一趟,很快回來。”

應該在車底而不應該在這裏的阿杜學姐還是控制不住翻了個白眼,幫忙打個掩護:“好像是江岸導演那邊找他,沒什麽大事。”

安望君“哦”了一聲,心想江導演現在不是在湘西麽,難道上海還有老巢?不過他貼心地沒道破——因為剛剛這人的所作所為!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他太有恃無恐了吧!以為把自己親暈了就不會計較了是嗎?

他可生氣了,並且握住小拳拳暗中決定等蘇揚回來的時候,一定不理他。

在蘇揚馬不停蹄奔往風華上海總部的同時,蘇爸蘇媽帶著滿滿幾保溫桶的營養湯灑著寬面條淚沖進了安望君的病房,在拉著小兒子手一番噓寒問暖之後,蘇媽留下來餵湯兼繼續控訴那個沒良心不省心現在還沒影的大兒子,而蘇爸則屁股點煙直沖警察局,勢要繼續暴打狗頭。

杜若蘅現在角落裏目瞪口呆地看著楊女士前一句“怎麽瘦成這樣了心疼死媽媽了”後一句“你哥那兔崽子這種時候還知道往外面跑,怪不得你被人欺負,哎喲真是氣死我了”,中間夾雜著“好漂亮的姑娘啊,叫什麽名字啊?多大了?哪裏人啊?有沒有男朋友……”,崩塌的三觀及智商都粉碎性骨折,502都黏不回來的那種。安望君肚子被熱情的媽媽餵得滾圓,同情地看了一眼可憐的學姐。

風華上海總部裏,蘇揚見到了傳說中的那位“靠臉建起風華帝國”的樓老板,旁邊坐著他偶像秦深大爺和顧長安奶奶,總經理林遇白推了推他的正宗霸道總裁金絲邊眼鏡,蘇揚突然覺得,他好像從圍觀群眾一下子上升到了一定高度,感覺自己棒棒噠。

因為事態緊急,所以會議十分簡短。在了解蘇揚“死不承認”的態度後,樓董搖了搖頭,他說:“或許你的弟弟遠比你想象的勇敢呢?”

蘇揚錯愕了片刻,隨即笑著站起來,上午的光影沿著摩天樓的窗格打在他身上,好看得仿佛是在拍一組光影大片:“那我就,不給他這個勇敢的機會。”

離開風華,樂行之與蘇揚兵分兩路,他去警察局攔著高血壓的蘇父,蘇揚則奔回醫院。路上他看了一眼網上動態,幾乎全網都是那個女人的哭訴,直指安望君狼心狗肺不認養育之恩,表嬸含辛茹苦撫養孤苦伶仃的你,你卻叫人把你表哥打傷了,你怎麽下得去手啊!雲雲,就差沒有坐地打滾。蘇揚冷笑一聲,小君會打人?他連瞪人都慫!小慫包現在還躺在醫院病床上呢,得快點回去親親抱抱揉揉毛。

在停車場停車時,蘇揚眼梢一掃,發現了承重柱後面鬼鬼祟祟的人影。這一屆狗仔跟蹤技術也太差了吧,他原本並不想理,然而卻在汽車後視鏡裏,看見了一張似曾相識的臉!

那張在記憶裏早已模糊,但是卻和視頻裏那個老女人如出一轍的醜惡的臉!

他媽的他還敢來!蘇揚拔腿就追,黑影跌跌撞撞往一側逃生樓梯跑。前些天為了穩定攻值奮力舉鐵的成效在此刻顯現,加之大長腿的無敵buff,蘇揚跑一步抵得過高成材兩步。四體不勤的廢物剛竄進樓梯口,就被蘇揚飛起一腳直接踹翻在地!

高成材像只垂死的王八掙紮不起,蘇揚借著去勢直接跪騎在他身上,揪起他的一把黃毛就往地上夯:“看樣子十年前沒打服你!老子他媽十年前就該……”

“砰!——”一聲悶響打斷了蘇揚的暴怒,他還維持著揮拳的姿勢,鮮紅滾燙的血液從他的額角緩緩流下,眼前一片漆黑。

——在他的背後,孔偉喘著粗氣,丟下了手裏帶血的木棍。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被夯了【長籲一口粗氣】

我居然在辦公室摸魚六千字就為了看蘇老哥被揍,我是不是一個變態【……】

哇哇,這章各路boss齊出動,有沒有很緊張很刺激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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