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居家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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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這頓飯還是以喊了外賣而告終。等送貨上門的時間,蘇揚覺得自己應該和安望君再仔細的拉拉心,別把孩子憋出什麽問題來。

趁著安望君去洗水果的間隙,蘇揚打開了電視,回放到昨晚剛剛播的《逍遙記》。安望君端著果盤回來時,正好放到裏面的一個小高潮,令狐緣與李俢然攜手千裏追兇,那是李俢然第一次在令狐緣面前露出真正的實力。原來廢柴王爺並不是一個真正的廢柴,他運籌帷幄、文武雙全,與果敢機敏的逍遙閣主並肩而立,珠聯璧合。

蘇揚拉過安望君坐下一起看,還順手餵了個櫻桃給他。安望君微皺著眉看電視裏的自己,怎麽說呢,還是有點不習慣,以至於蘇揚遞櫻桃過來的時候,也顧不上鬧別扭,下意識的張嘴接了。直到大櫻桃酸甜的汁水在口腔裏迸開,這才意識到自己又被哥哥當小孩看了,就這麽含著櫻桃咽下去也不是,吐出來更不是。

電視裏放到了李俢然與令狐緣在河邊遭遇一群武力極強的不明黑衣人圍攻,兩人背靠背攜手作戰,全權將自己的性命交付到了對方手上,令狐緣踢開朝李俢然背後放的冷箭,李俢然格擋開朝令狐緣身側插去的暗刀。衣袂翻飛,信任無間。

份量十足的長篇幅打鬥戲份以逍遙二人無心戀戰,手拉手跳進河裏跑路而告一段落。而看入迷的安望君也忘記剛剛還在生自己的氣,全神貫註地看著他和蘇揚精心磨出來的作品,還記得為了拍好這一段,他被武指老師調-教得都快散了架,手臂大腿不知道被扮演雜魚的群演大哥打過多少回。但是後來顧導喊卡之後,兩人從河裏狼狽的爬出來的時候,那份從心底裏溢出來的滿足和幸福也是真真切切的。

蘇揚又餵來一顆櫻桃,這回安望君反應過來,伸手打算接下來。蘇揚“嘖”了一聲,遞到嘴巴旁邊不讓他拿,還張了嘴巴“啊——”

安望君皺著眉頭,心不甘情不願地張嘴接住。蘇揚十分滿意:“就該這樣,再怎麽生我氣,也不該和人間的美食過不去,你說對不對?”

“我沒生你氣……”安望君連忙辯解,卻因為含著櫻桃,說得含含糊糊的。

“那就是生自己的氣咯?”蘇揚換個姿勢,湊得更近一點,“讓來猜一猜哈,是在氣自己總是被我保護著,沒自由沒空間沒隱私,對不對呀?”

安望君手掌不自覺的慢慢攥緊,臉別到一旁。

小傻子,說你傻你還不信。蘇揚心想,他可不敢說出來,別又刺激到這位敏感的小朋友,再惹哭了他這老心臟可就真的承受不來。“你看,”蘇揚又把電視回放到令狐緣與李俢然並肩作戰的那段劇情裏,“之前因為李俢然要隱藏鋒芒,所以在他們兩人的關系裏,小王爺一直都是那個被保護的角色。但是你看,就算是武力值不平等,小閣主有絲毫看不起小王爺嗎?”

安望君看看電視裏心神相交的兩人,再側頭看身旁的蘇揚,輕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小小年紀還嘆氣呢,”蘇揚捏捏安望君的臉頰肉,剛一上手就覺得這觸感實在是太好了,於是又情不自禁的多摸了兩把,以解這兩天想rua又rua不到之苦。

明明之前想怎麽抱就怎麽抱的,現在怎麽越活越回去了呢?就連昨晚,蘇揚還是等安望君睡著之後,見他睡得不是太–安穩,才偷偷摸摸圈著他一起睡的。

他這個老哥當得也太慘了點吧。

蘇揚心裏默默為自己掬一把同情淚,嘴上還是說教不停:“我們之間的關系一直就是平等的,而我比你大七歲,生活經驗社會經驗比你多,所以有的時候扮演一個引路者或者保護者的角色,但這絕不代表你是弱勢的一方,我這麽說你明白嗎?”

“相反,如果就算有我在,你還受傷了或者走了冤枉路,那就是我的失職,我才是沒用的那個……”

“才不是!”蘇揚還沒說完,安望君就急吼吼地打斷他,但是情急之下又不知該怎麽說,糾結了半天只憋出了一句:“這怎麽能怪你……”

蘇揚笑笑:“那肯定也不能怪你啊。”

安望君剛剛清醒過來的腦瓜被蘇揚的歪理這麽一繞,又開始糊塗起來,如果他和蘇揚雙方都沒有錯,那現在這種困惑煩悶的感覺又是怎麽回事?

看樣子游說起到了預期的成效,蘇揚終於笑嘻嘻地伸出了鹹豬手,把已經被說暈了頭的安望君抱在懷裏,熟悉的溫軟觸感讓他腳丫子都快爽得飛起來了。“要我說啊,就是世間本無事,我們小君自擾之。”說著捏著安望君鼻尖。安望君的鼻子生得挺且窄直,鼻尖小巧玲瓏,十分好捏。不對,他家小君哪裏都好捏。

蘇揚這麽想著,又滿意地多rua了幾把。

安望君窩在蘇揚懷裏,順從地任他哥抱著。說不喜歡被他抱肯定是假的,只是不知道還能被這樣抱多久……安望君想,段朝最後說的自己總要長大,除了承擔起相應的責任、保護好哥哥之外,是不是也有該和哥哥慢慢拉開距離的意思?他安望君可以把自己的全身心都投入在蘇揚身上,因蘇揚而生,為蘇揚而活。可是蘇揚不止是他哥哥,他還有他自己的人生,還有喜歡他的、和未來他會喜歡的人……

“想什麽呢?”察覺到安望君的走神,蘇揚低頭問他。

一句話把安望君喊回神,安望君下意識擡頭看蘇揚,正巧蘇揚低頭看他,就這麽毫無誤差的,兩人的嘴唇正好對上了一起。

安望君定住了,蘇揚也定住了。

兩人就著在沙發上相擁的親密姿勢,迷茫地眨眨眼,感受對方呼出的熱氣噴在自己臉上,帶來一陣陣難以言說的酥麻感覺。

也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緩緩的分開,各自抱著一個抱枕,屈膝坐在沙發上一臉懵痹。

氣氛實在有點詭異,半晌後,蘇揚撓撓腦袋,“那個、好巧啊……”恍如“好巧啊,你也出門買菜啊”的生硬尬聊。

安望君覺得此時嘴巴就像吃了十噸泡椒鳳爪那般又熱又麻,明明之前在拍戲胡鬧的時候也不是沒親過,怎麽今天就……

今天就怎麽就這麽巧啊!偶像劇都不敢這麽瞎寫的吧!

幸好空氣中的詭異氣氛並沒有持續多久,樂行之帶著他們的午飯從天而降,進門第一句話就是:“姓蘇的你到底看沒看手機!給你發了那麽多條微信能不能回一條?你扭腳的同時是把腦袋也順手扭了嗎!”

蘇揚還沒從剛剛的震驚中緩過來,思路完全跟不上,“……你在說什麽?”

樂行之朝天翻了個白眼,“小君你知道嗎?有的人就是涵養太好,不然碰到這種情況,早就一碗湯扣在他頭上了。”

安望君心不在焉地點點頭。

“不是,我說你倆怎麽回事?怎麽都跟沒了魂似的?還在為了公主抱熱搜那個事煩啊?公關部已經去撤了,而且姓段的那邊也很配合,撤得比我們還快,看得出來人家不想跟你有一毛錢關系……”

蘇揚艱難地開口:“啥?還有……公主抱熱搜?”

樂行之瞬間覺得自己被–幹晾一上午的氣瞬間沒了,他甚至還很貼心地打開手機,讓當事人看一眼網上腥風血雨的遺跡。

“正巧昨晚《逍遙記》你倆的戲份又很高能,河邊濕衣PLAY,正巧和《少年游》裏濕衣PLAY遙相呼應,簡直就是前世今生。”他十分慈祥地講解著,甚至還順手點開了一個【段蘇安】大三角視頻。

蘇揚:“……”

當然樂行之來並不是為了專門刺激病患的,他微信裏連環奪命call主要是為了催蘇揚快點看劇本。

“哦,你說你之前發的那個《謀殺案》和《跳大神》兩個劇本啊……”蘇揚悶頭扒飯,“看了,都還行。”

“你想軋戲嗎蘇影帝?”樂行之要氣死了,“而且能不能請你把名字說全?一個是米國大導西諾森的《帝國五常連環謀殺案》,一個是國內第五代大導江岸的《非自然特別行動小組》,都是驚天巨餅,能不能別用跳大神這種代號?你就不怕被大導們永久拉黑?”

“拉黑那我就滾回家,”蘇揚滿不在乎地說,“以後就讓小君養我。”

樂行之覺得自己這個白眼再翻下去遲早得白內障。“話說小君的劇本你給他看了嗎?”

一直沈默扒飯的安望君有點意外:“怎麽,我也有劇本嗎?”

“你肯定有啊!你是對你令狐緣的人氣和表現有什麽誤解嗎?我們家小君現在超級棒的好嗎?”

“去去去,說話註意點,誰是你家的。”蘇揚拿筷子呼他,“小君的我幫他挑好了兩個,但還沒來得及給他看。我覺得那一堆裏面,也就《天不測》和《櫻桃》還行。”說著蘇揚挑剔地皺起眉頭,“不過嘛,《天不測》有點虐心,《櫻桃》有點虐狗,其實都不怎麽樣。”

怕安望君聽不懂,樂行之解釋道:“《天不測》是著名導演姚冬的古裝電影,說的是鎮國巫師,一路為國算命,最後被青梅竹馬的皇帝利用背叛的狗血虐戀。就是因為小君你的小閣主氣質太好了,所以姚導一眼就相中想請你演仙氣飄飄的白衣巫師。”

“能不能把話說清楚,這劇本裏根本就是無CP,什麽青梅竹馬什麽狗血虐戀,姚導還想不想過審了?”蘇揚對這位仁兄的瞎瘠薄解讀十分不滿,“這劇本就是一個悲劇大集合,個人的悲劇、感情的悲劇、國家的悲劇,核心思想是封建迷信要不得、君主專–制毀一生,何苦上趕著自己找虐。而且小君現在古裝有一個小閣主我覺得就夠了,再來一個相同的沒什麽挑戰性。”

安望君聽著覺得也有道理,這個故事他單單聽蘇揚簡述就覺得發冷,鑒於他自己難出戲的毛病,還是別太虐的比較好。

“《櫻桃》就是校園電影,講高考的,沒墮胎沒打架沒小混混,整個班級為985、211而奮鬥,十分符合現在的主流價值觀。”

“你放屁,”蘇揚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明明還有早戀的戲份,劇本裏連吻戲都寫到了!還有男主翻墻帶女主跑出去看演唱會呢,簡直就是教壞小朋友!”

“大哥,青春電影裏不談戀愛,難道真的要寫兩個小時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嗎!”

“你兩個小時還寫不完呢!”

眼前的蘇揚和樂行之又在菜雞互啄,安望君卻只聽見樂行之說的那個“吻戲”,不禁得又想起剛剛那個湊巧的可以去買彩票的親親,可口的午飯瞬間變得食不知味。

“話說我覺得這批劇本裏最好的是《筆刀錄》啊,怎麽,你看不上是因為它是諜戰電視劇嗎?”

剛剛還打算給安望君夾菜的蘇揚頓住了,“這倒不是……《筆刀錄》的確很好,不,單就劇本來說我最喜歡它,甚至有機會的話我也想去試一試。但是……太虐了……小君不適合。”

安望君回過神,“是那本小說改編的,史唐導演的諜戰片?書我還沒看過,不過之前在網上看過討論,不是已經要開拍了嗎?怎麽還給我遞本子?”

“還不是人家史導演看中你,覺得男主謝靈州非你不可。”樂行之說著還瞪了一眼旁邊的蘇揚,“某位老黃瓜刷綠漆的老臘肉請不要倒貼我們留洋歸來心系祖國的進步新青年。再說了,這劇女主已經定了,是小禦姐俞心。蘇老先生,你覺得你站在她旁邊,像是書裏說的姐弟戀嗎?”

蘇揚語噎,可是還在堅持著,“《筆刀錄》太虐了,真不適合,小君身體和精神都承受不住的。”

“能把《筆刀錄》的劇本先給我看看嗎?”安望君突然問道。

蘇揚沈默片刻,慢慢拿出手機給安望君發送了一個文件,“看看也行,但是……我真覺得你不適合,裏面故事主線、還有感情線,你都……我怕你承受不了……”蘇揚沒說下去,但是安望君看出來了,他哥眼裏的擔憂做不得假。

“沒事的。”安望君握了握他的手,打開了文件——



1937年,上海

顯赫一時的謝家因洋貨傾銷而家道中落,小少爺謝靈州留洋歸來,直接進入日統報社《東亞時訊社》擔任主編,世人皆罵幾代清白的謝家最終還是晚節不保,跪了日本鬼子。

謝家有一忠心耿耿的管家徐伯,在家變時拼死護主,留下一女名徐霧。徐霧初長成,風姿綺麗,為補貼家用及資助謝靈州留洋,在百樂門一曲動四方。

然而所謂的漢奸並不是漢奸,所謂的舞女也不單單是舞女。

謝靈州代號“筆刀”,是中–共安插在日統裏的一柄暗箭,借著發表賣國文章的機會向外傳遞情報。而徐霧,代號“罌粟”,是“筆刀”的上級,是整個上海交換情報與謀劃暗殺的樞紐站。

可是他們卻不知道彼此的真正身份。

他們一邊為對方的墮落而痛心疾首,一邊不得不咬牙擦幹眼淚,為整個國家民族燃燒盡自己最後一絲生命。

時代洪流中,五千年的神州已危如累卵、滿目瘡痍,風雨炮火中的親情、愛情,又何足道也?

直到最後,姐弟兩才知道了對方真正的身份。原來一直以來,相依為命的他們都沒有忘記年幼的初心,原來一直以來,他們都是在並肩作戰,我拼死只願護你周全。

故事的結局,徐霧為救百姓而死,是謝靈州親手開的槍。

遠方的炮火依舊轟鳴不休,無數人家的孩子都填了進去,現在多了一條徐霧的,以後還會多一條叫謝靈州的。

但是,神州大地終會因為熱血的澆灌,在硝煙散去後,依舊會有如火烈日,依舊會有鳥語花香。

敵寇未滅,筆刀不休。

山河猶在,國泰民安。



作者有話要說:

我真的太喜歡《筆刀錄》這個故事了,大半夜寫得我熱淚盈眶。在想以後,等自己閱歷和積澱再多一點,認認真真地把《筆刀錄》寫出來。

emmm下一章應該會有一個大突破,本菜雞有點不知道怎麽寫。原本想如果考試沒考過就開虐,虐得久一點、虐得慘一點,現在考過了就打臉得覺得人生還是應該要love &peace……所以還在仰臥起坐地改大綱OTZ 而且這個月還有一個年中總結、兩個調研、一個提案回覆要搞,我真的好難過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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