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原來他有個未婚妻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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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還有所不同的,就是裏面看上去一應俱全,一切沒變,但給人的感覺充滿的異樣。

最恰當的形容,就是充滿了死味。

“怎麽了?”卓馭人回頭,全沒了剛剛的狼狽和頹廢,衣服是木木帶來的,頭發和胡子都是在陸鷹的車裏臨時處理的,盡管幾夜放縱,他看上去還是如以前一般神采奕奕。

羅艾兒不用照鏡子,也知道自己大不如前,但好在這臨終的老人在等的不可能是自己,也就不在意了。“沒什麽,就是感覺有點奇怪,陰森森的。”她說。

“正常的很,這裏本來就是給死人預備的。”卓馭人說著莫名其妙隱喻的話,聽上去比這間別墅還陰森。但在見到羅艾兒疑惑的目光時,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不用別怕,不過我也沒在開玩笑,這裏雖然是卓家的房產,但一直沒有入住過人。是爺爺晚年查出患病之後,按醫生的建議搬進來住的,所以這裏算是他養老,也是等死的地方。”

羅艾兒認真聽著,心中踏實的幾分,旋即又想起了死去的母親,她那可憐的,一生瘋癲的母親根本未經過養老和等死,就在中年甚至未到中年就去世了。

“你難過嗎?他畢竟是你爺爺。”羅艾兒知道卓馭人是明白自己身世的,但幾十年的相處,盡管得到的都是傷害和嚴厲的管教,但畢竟是一位親人。

“當然會難過,但我更怕這裏邊有陰謀。”卓馭人指的是前來通知他們消息的是木木,而木木這一個月一直住在陸鷹租住的房子裏,她的消息十有八-九是來自林影的。

他們在此之前得到的消息,林影已經全面掌握了卓氏的資金和權柄,現在已然是卓氏的總裁身份了。而卓馭人自然而然地被整個踢出了卓氏,若亮出他本來就與卓家沒有血緣關系的事實來,那他根本與這他在此生活也服務了十幾年的偌大家族沒有了絲毫關系。

聽上去有點可笑!

羅艾兒捫心自問,也許這是她在發覺自己愛上卓馭人之後最希望的吧?但她一點也沒覺得開心,尤其是在這種前途未蔔的情況下。

背後突然被戳了一下,力道不大不小,恰好她時想尖叫又及時控制住的範圍內。

“木木,你幹什麽?”羅艾兒回頭,又不得不把目光投向後面跟著的保鏢臉上,那人室內也戴著墨鏡,看不出有沒有不滿。

見卓馭人也回了下頭,木木才比劃著手勢——媽媽在裏面。

簡單的一句,似乎蘊藏著許多提醒和關照。羅艾兒看了卓馭人一眼,側面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並不是撲向自己的,而是他們將要去的那個房間。

該不會打起來吧?羅艾兒心裏暗捏了一把冷汗。

終於進了最深角落的一個房間,據說,在某個特定的時間裏,這個房間的陽光是最充足的,但大多數時間,這裏陰暗潮濕,羅艾兒實在想不通卓老爺子究竟生著什麽樣的病才會被醫生建議住在這樣一座別墅的這樣一間房間裏?

“請進。”小陳的的帶有上海口音的聲音傳來。

羅艾兒還未反應過來,就被卓馭人帶進了房間,遠沒有想象中的人多,實際上,只有一個人——林影。

“馭人,你來了?”林影的樣子有點慌張,幾乎是撲上來找卓馭人的,她眼裏的目光很是覆雜,但好象什麽也說不出來了。

“別擔心,我來了。”卓馭人淡定的很,似乎不是在面對一個奪走自己一切的人,而是真的安慰著自己年輕的祖輩。“我去看看爺爺,艾兒,來。”

卓馭人好象刻意要把羅艾兒帶去一樣,羅艾兒甚至感到,他並不是非要帶她過去看卓老爺子,而是要把她帶離林影身旁。

所以,下一秒,她看到了一個垂垂老者,那樣子就是將死之人的樣子,就像曾經他的氣息也是垂暮之人的氣息。

“爺爺,我們來了。”卓馭人跪在床頭,表情肅穆,聲音沈穩,但並不像是面對自己即將離去親人的腔調和態度。

他說完這一句,許久沒有再出聲,羅艾兒也學著他的樣子跪在旁邊。

床上的老人經過很久很久,久到讓她幾乎想要去探一探鼻息的時間,才慢慢睜開了雙眼。渾濁的目光,但顯然目光的主人意識是清醒的。

只是,誰都看的出來,他應該很累很累。

“爺爺。”見他睜開了眼,卓馭人才又喚了一聲,這一回他沒有等,“爺爺,這是羅艾兒,你記得她嗎?這麽多年了,你記得她嗎?”

羅艾兒一驚,有點不知卓馭人在說什麽,但很快地,她又意識到他在說什麽,這像是在詐老爺子嗎?或許是,他以為可以在最緊要的關頭,把他最後的秘密逼出來。

卓馭人,她一霎那間覺得眼前的男人很可怕。

而同時,卓老爺子枯幹的手伸了過來,直直的伸向她,羅艾兒意識到此刻她應該伸過去,握住這只手,於是,她有點硬著頭皮伸出手去。

“你是……你是妮妮?”

“妮妮?”羅艾兒莫名其妙,她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是卓馭人一把抓起她的手腕,硬是讓她和與老爺子幹枯的手握上了。

“嗯——”卓老爺子握著羅艾兒的手,鼻子裏忽然重重地發出一聲類似嘆息又像是最後一次怒火的聲音。

卓馭人見狀拍了拍卓老爺子的肩膀,說,“爺爺,妮妮來了,你有什麽話說嗎?”

“馭人啊。”卓老爺子聞言眼睛看向他,忽然似笑非笑做出一個並不好看的表情,“你別想詐我,只有我才知道妮妮是誰,不過這回,算是你小子歪打正著,她就是妮妮。”

“咦?”這是——露餡兒了?羅艾兒回頭瞪了卓馭人一眼,一下子他在她眼裏也沒那麽恐怖了。於是她悄悄以胳膊肘頂了他一下。

卓馭人嘆了口氣,“爺爺,我要走了,不管她是妮妮也好,是羅艾兒也好,是我故人也好,才認識不到半年也好,我都要和她在一起。爺爺,如果你沒有別的話告訴我,就安息吧。”

羅艾兒倒吸一口冷氣,這是誰跟誰告別來著?

“唉……”卓老爺子又是一聲嘆息,名副其實的嘆息,沒有了怒火只有深深的無奈,“馭人,別急,我很快就會永遠離開了,但該說的還是要說,不說完我是不會安息的。”

174.【第三卷】兩兩相望 熾愛與真相-【173】 那一刻她太過自信

“馭人,你不是個急躁的孩子,今天為什麽反常了?”卓老先生沒有直接講故事,反而戲謔似的吊著卓馭人的胃口,“我知道,你等我咽下這口氣已經等了很久了。看,林影已經露出狐貍尾巴了,你難道要在最後一刻功虧一簣麽?”

卓老先生這話語出驚人,羅艾兒一時沒忍住,輕輕嚇叫了一聲,換來了那垂死的眼睛狠狠一盯。

“馭人,你願意她在這裏聽麽?”老人沒有再搭理她,轉頭問向自己的孫子。

“爺爺,她是你的孫媳婦。”卓馭人直截了當的說,羅艾兒這一回盡管忍住了,但也捂住了嘴巴,瞪大眼睛——卓馭人啊,你就不怕這時候給老人家氣死?最後關頭啊,這老頭子究竟要說什麽?你難道不在乎嗎?

卓老先生如她預期的連連輕咳了一幾聲,咳完了,又超出她預期的笑了幾下。

“看樣子,上帝還是要我最後在兩個孩子面前認罪。”卓老先生說著莫名其妙的話,感慨萬千,“妮妮,這名字我曾經厭惡至極,土不土洋不洋,中國小姑娘怎麽不取個斯斯文文的名字?年輕時的我,脾氣也古怪,孩子父母給孩子取的名字,我一個外人有什麽權利管呢?可我就是不喜歡,以至於到最後連這漂亮的小姑娘我都不喜歡,甚至不許我孫子和她一起玩兒。”

聽著老人時斷時續的喘息聲,對那聲音裏隱隱透出的內容,羅艾兒有種不祥的預感。它們還未出口,就已經拼湊出許許多多無奈的過往,這些過往必定是令人無助的。有著宿命般的殘酷真相,一如她在波特蘭塑出的那一座《相離》。

“爺爺,你說的妮妮,就是艾兒吧,當年她和我是認識的,在我們都還是不懂事的孩子的時候。”卓馭人沒有像她一樣迷茫和恐懼,反而理智地開始問問題。

“是的。”卓老先生終於給出了肯定的答案,“沒有錯,丫頭,你是在上海出生的,你的名字叫妮妮,楊妮妮,你是我兒媳婦楊西月的哥哥的女兒。”

一瞬間,時空好象靜止了。羅艾兒一時無法接受,與卓馭人兩人互看一眼,彼此眼中都藏著單純的覆雜。好象許許多多的內容排山倒海,一股腦灌進腦子裏,甚至身體裏,然後剎那間交錯在一起,填滿了他們的心,不得掙脫。

“爺爺,你是說,她不是父親的女兒?”卓馭人並沒有喜出望外,因他知曉的比任何人都多,但偏偏他的通透還需要卓老爺子的補充才能串聯在一起。

“不是。”卓老先生的話像是隨著一口氣噴湧而出的,“當然,你也不是。”

“那我是誰的孩子?我父親是誰?”卓馭人毫不顧忌地問,並不是他不照顧老人的痛心之處,而是——這已經是最後的機會了,爺爺已經是最後一個知曉真相的人了。

“不知道,你母親不想告訴我,你父親和她是一夥兒的,所以我想要給他們一點教訓。”老人說這話像是在說自己不聽話的手下,或是奸惡的老板在算計自己可憐的無辜的員工。

“你母親懷了你,我一夜無眠,想的都是我死去的妻子,像是終於把兒子撫養長大了一樣。當然,我承認的只有你母親剩下的孩子,至於那個女人,我從未承認過她。你出生了,我高興的想把我名下所有的東西都送給你。但很快,我發現你母親並不想讓我和你多接觸,甚至在房間裏,她也不讓你父親抱你。到那時,我還沒有懷疑什麽,直到她想要逃跑,我才起疑。”

羅艾兒心知肚明,就是丁凡阿姨在日記裏提到的那件大事,那是命運的轉折點吧?

“她的計劃無疾而終,整整一個月,她都無比沮喪,甚至都疏於照顧你,導致生了場病,差點死掉。也正是那段時間,我查到了,你根本不是我家秦兒親生的骨肉。”卓老先生平靜地說,好象這些話在他裏面整理過無數遍了,不,應該是許多年了。

“說也奇怪,你的血型恰好符合西月和秦兒後代的血型,若不做DNA或是重大疾病器官捐贈之類的手術,根本無從得知你的身份,但我還是找到了辦法,查出了你的DNA。”

“你那時候為什麽沒有報覆他們?”

“我那一時真的慌了,一是因為我沒想到西月會這麽大膽子,而且很明顯的,卓秦是知情者,甚至他動用了很多能力來保護你的出生。二來,家醜不可外揚,我若處理得不好,很容易鬧得整個上海人盡皆知,這是我最不願意看到了。第三——”老人嘆了口氣,一直疲憊的閉上的雙眼慢慢睜開,看著卓馭人,“也是因為我真的很喜歡你,雖然只有不到一年的時間,我想到把你送走還是舍不得的。”

“結果你就軟禁了他們七年?”

“並沒有那麽長時間,其實到那個平安夜,也只有不到六年的時間,但你足以懂得記事了。正因為你的記事,我一直害怕,害怕你某一天忽然想起來。”

“想起來什麽?”卓馭人回頭看了羅艾兒一眼,“我想,那天發生了一些非正常的事,而我和艾兒,也就是當時的妮妮是知情者,是這樣嗎?”

“……是。”卓老先生這一回並沒有長嘆,反而理智地分別看了兩人一眼,然後閉上眼睛,許久之後,才說,“那些噩夢,一定攪擾你們很多年吧?”

羅艾兒這一驚,只覺手抖,拼命抓住卓馭人的手。

“爺爺,你知道?”卓馭人也像不可思議,看著老人。

“知道。”聽上去語重心長,但背後所引發出來的根源卻是罪惡,卓老先生現在的聲音聽上去像是垂死惡魔最後的詭笑,他似乎在驗證自己所行的是否達成了果效。

“就像第一次一樣,那一天我還是提前知曉了你母親要走的事實。”卓老先生沒有等兩人的反應,而是繼續說著,“難以想象吧?已經七年了,她還是要走。本來我以為,七年的時間足以讓他愛上卓秦,或是願意為這個家犧牲,為卓氏或者是為她父親的產業掛心了。只是我猜錯了,楊西月不是個普通女子,她有犧牲,有大愛,也會委屈自己,但不會委屈自己許多年。”

“我不知道她計劃了多少年,這期間我仍然沒有打聽到她的男人,也就是你親生父親的任何消息,好象根本就沒有這個人一樣。”卓老先生看著卓馭人,說得很快,“這是我唯一不知道的地方,也許再也不見面就是你媽媽對他的保護吧,他們應該是約定了要在一個地方見面,就在那天聖誕夜的晚上。”

“那天晚上,我們也在場,對嗎?”羅艾兒忍不住問道,手上抖得更厲害了,卓馭人手緊了一緊,給她安慰。

“何止是在場,你們也是計劃的一部分。”卓老先生幹澀的聲音好象笑了一下,“這也是我最不能接受的,在我心目中,你已經是我的親孫子了,無論你是不是我兒子卓秦的骨肉。但是,楊西月要帶你走,這也無可厚非,你是她的兒子,也是那個男人的兒子,她要私奔,沒有理由把你留下當作補償給我。”

“至於你,妮妮,或者說羅艾兒。”卓老先生說完目光又一轉,但他似乎已接近靈魂的滅命了,眼睛的焦距都對不準了,他看向的是床柱上遮蓋著的厚厚的絨布,也像是在看向虛無,抑或曾經那個晚上再次在他恍惚的意識裏重現了。“你也被你父母帶來了這個晚會,那是我第一次見你,然後你被馭人帶走不知去哪裏玩兒了,但我沒有想到,不久之後我再見到你們是給你們帶來幾十年的噩夢的開端。”

羅艾兒與卓馭人互看了一眼,彼此以眼神鼓勵對方。這是個秘密揭開的時刻,盡管他們已猜得八-九不離十了,然而,親耳聽到一個極大的罪惡,還是令人呼吸困難,不願面對。

“到場的賓客是楊西月定了,也是她計劃的一部分。”卓老先生說,“晚會舉行的很順利,她很有才能,有各方面的才能,在任何地方都可以發揮的淋漓盡致。我想,若不是我消息靈通,她是有十足十的成功概率能私奔的。”

“我找到了她,正準備去找你,然後離開的她。”卓老先生說,他呼吸突然急促起來,像是說到最關鍵的時刻了,“在找到她之前,我看到了你們兩個小家夥,你們躲在老宅一間房間裏,那是楊西月在家裏的辦公室,她帶你們去的,但我把你們鎖在了裏面。”

“我以你們的性命威脅她,若她可以不走,一切就當沒發生過,但她並不懼怕我,那一刻她是勇往直前,無所畏懼的。”

“不過她並非不顧你們的性命。”卓老先生說,像是在解釋,也像是對楊西月的欣賞,“她的智慧是我這把年紀的人都望塵莫及的,只是那一刻她太過自信了。當然,害了她也害了你們的,是我。”

四周忽然變得靜悄悄,卓老先生沒有把話說完,卓馭人有點慌了,他伸出手握了握卓老先生的手,“爺爺,爺爺——”

“沒事……”好象開了個玩笑成功了似的,卓老先生這一回的聲音顯然是在笑著,“你們應該恨我,真的應該恨我……別擔心,話沒有說完,我不會死。但是你們恨我也沒有用,我說完就死了……”

“那你倒是快說呀。”羅艾兒有點著急了,咕噥了一句。

175.【第三卷】兩兩相望 熾愛與真相-【174】 完整而無奈的故事

“我當時有點慌了,沒有想到用其他的辦法,但心裏也明了,楊西月想要把你們帶出去易如反掌。”卓老先生說,“其實,也有一些事是我沒有弄明白的,為什麽她開了房門之後,帶走的不是馭人,而是她自己的侄女,是妮妮呢?”

“你說我媽媽帶走的是她?”卓馭人聲音也不自覺大了許多,羅艾兒更是面色蒼白,原來,她真的有可能是那個被燒時的小姑娘?

想到這裏,她忽然甩甩頭,甩掉愚蠢的想法。熊熊大火中燃燒著一具小孩的屍體,而定睛一看,那是她自己?羅艾兒嚇得渾身一抖,一秒鐘的時間,身上冒汗。

“艾兒,別怕。”卓馭人將她摟進自己的懷抱裏,不斷拍著她的頭。

“不用怕,那個小女嬰的屍體是楊西月用來給你做替身的。”卓老先生好象能參透萬事一樣,給她做著解釋,“我想,楊西月千算萬算,算錯了一件事。”

“什麽事?”卓馭人追問。

“就是你們太淘氣了。”

“嗯?”卓馭人不解,與羅艾兒互看一眼,才拍了拍卓老先生的手,“爺爺你……說什麽?”

“我也是經過許多次的反覆思考,才想到的最簡單,也最諷刺的可能。”卓老先生說完嘆了口氣,“在我找楊西月商議遭到她的拒絕之後,她也一定很慌亂,我家秦兒又是個一貫沒有主意的孩子。所以,楊西月一定臨時決定把時間提前了,於是火災發生了。”

“火災?”卓馭人皺眉,“爺爺,火災不是你故意引發的?”

“當然不是,我怎麽可能自己燒了自己的祖屋?”卓老先生反問,“楊西月雖然有超出年齡的沈穩和冷靜,但畢竟是年輕人,她沒有估量到火勢大小和突發事件的可能性,於是小小的火災變成了大火,因此四散而逃。若說我在這其中起到了負面的作用,應該就是明知她要放火而我沒有阻止她吧,我是想讓她騎虎難下,或是幹脆等她私奔之後難以收場回來,由我以此為威脅的條件救她出來。”

“但是,我算錯了。”卓老先生說,“我算錯了三件事,第一件就是你們只是兩個不懂事的孩子。楊西月放了火一定急匆匆去找自己的兒子,私奔是必須帶上你的。於是她到了那間辦公室,見到兩個孩子在床邊玩著玩具,二話沒說,就把那個男孩子抱起來帶走了,而女孩子則由跟在她身後的自己的二嫂,也就是孩子的母親來帶走。”

“但是她帶走的是我?”羅艾兒問。“她搞錯了。”

“沒有錯,她帶走的是你。”卓老先生說,“一個媽媽不會認錯自己的孩子,更何況是在只有一個男孩一個女孩的情況下。但是,她太緊張了,沒有註意到兩個孩子竟然因為好玩,互換了衣服。”

“你是說我們……?”羅艾兒和卓馭人已經是第無數次互看對方了,眉頭皺得都很深,不可思議地努力想回憶起當年的事,但徒勞無功。

“當她發現的時候,她已坐上了車。”卓老先生說,“當然,這都是我的猜想。她當然要回去把孩子換回來,但沒想到火勢竟然一發不可收拾,很多賓客都在放外逃散,也有一些被困在了裏面,其中就包括自己的兒子和妮妮的媽媽。”

“她當然一定很懊惱,也很恐懼,於是她什麽也沒有想,有沖回了老屋,但把你留在了車裏。”卓老先生說完看著羅艾兒,“只可惜,你不聽話,不然身上也不會有那麽大一塊灼傷的疤痕了。”

羅艾兒聞言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肩膀,不曉得這老家夥怎麽會知道自己身體的狀況。

“火場裏,她發現卓秦已經順利的按照她的安排一個人先行離開了,我家秦兒是去找那個蠢女人和她生的蠢兒子了,但留下的一個火災現場。”卓老先生說著的時候,眼裏有淚,聲音盡管虛弱但也可聽出恨鐵不成鋼的沮喪和對兒子不負責任的憤怒。“他走了,楊西月找到了自己的兒子,但那時候孩子受了傷,而同時被她留在車裏的妮妮也像小尾巴一樣跟她進了火場,她一時之間不知所措。”

“我想,那時候她是決定不走了,畢竟有卓秦離開,若是他成功私奔了,她離開這個家的日子也不遠了。”卓老先生雖是猜想,但腔調十分篤定,“她想的不錯,但等火勢撲滅之後,她又臨時做了另一個決定,就是掩護你父親的私奔。”

“她是個聰明的女人,若是兩件事不能同時做到,就把其中一件做到更加完美。”卓老先生說,“於是,她再度駕車出發,還是帶走了一個孩子,還是最初帶進來的小妮妮。她的想法很簡單,妮妮的傷並不是很重,而小馭人已經昏迷不醒了,在等醫生。而她的這一次逃跑只是偽裝,沒必要太遠,只要拖時間就可以了。到時候她可以再回來,這是她當時的想法。而小妮妮的母親,出於想幫助她的心裏,也同意了。她留下來照顧楊西月的兒子,而楊西月帶著自己的女兒出去一個晚上,這樣好象相互制約,都會很放心。”

“但是她還是半路上出了變故?”卓馭人問。

“對,她還是沒有算到我。”卓老先生說得語重心長,並沒有佩服自己的智慧,而是對此很懊喪的口氣,“我已經徹底明白了她的意圖,於是派了人跟蹤她,本意是保護她,但被她知曉了。”

“她不應該害怕的,按她對我的了解,她應該不會害怕我,但可能是出於時連連發生的變故。那一個晚上的路程,她應該是極度恐懼,但又壓抑的,因為她還帶著自己的小侄女。”卓老先生說,“所以,當她知道有人在跟著她的時候,她沒有想到是保護或是監視,而是感知到了一種危險,她以為我想要殺了她。”

“你真想殺了她麽?”卓馭人問。

“不會的,哪怕是為了你,我也不會想殺她,更何況那時候還有楊家人在。但她還是害怕了,這是我沒有算到的第二件事。”卓老先生說得十分懊惱,喘息得十分厲害,幸好那些連在身體上的儀器,使得他最後還是慢慢平息了下來,“她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就是不再回卓家了。”

“她以為我會殺了她和小妮妮,所以做了第二個決定,把小妮妮送走。”卓老先生說,“她是個雷厲風行的女人,她那時應該是和卓秦是有互通消息的,因為她送出妮妮的時候,是卓秦出事的第二天了。這是我算錯的第三件事。”

“那一個晚上我不知道她是怎麽過的,而我的人竟然被她甩掉了。”卓老先生說,“她不知去了哪裏,也不知通過什麽渠道認識了你現在的戶籍上的母親,把你就這樣送掉了。其實,有可能,你現在的母親有能力出國移民也是她提供的幫助,我想象不到那三天不到的時間,她都做了什麽。”

“總之,在三天後的晚上,也就是卓秦出車禍死亡的第二天,我又得知了你母親出事車毀人亡的消息。”

“那我的親生媽媽呢?”

“她照顧了馭人三天,在得知楊西月死亡的消息後,她一個人悄悄離開了,我也再沒有見到他。而馭人,就交由老保姆李奶奶照顧,她那時知道最多的事情,你不是也找到她了麽?她把知道的都說了吧。”

“你堵住她的嘴巴幾十年,最後她還是支撐到了我去見她。”卓馭人說。

“沒有錯。”卓老先生說,“那之後,我沒想到的還有,卓秦和那女人死了,跟著他們一起死的是他們的第二個孩子,而那第一個智力有障礙的孩子卻至今下落不明,我居然查都查不到。第二,就是我一直在打聽小妮妮的下落,我以為最好的情況是她親生媽媽找到了她,他們生活在一起不想被打擾。所以,我一直在懷疑你現在戶籍上的母親就是楊西月的二嫂,但當我讀了她的信,知道根本不是這樣,所以在想方設法讓你來。第二個我沒想到的,就是馭人居然失憶了。”

“其實我也失憶了。”羅艾兒翻了個白眼,看卓馭人時卻笑了一下。

真相大白了,雖然聽上去還迷霧重重,但好歹聽了一個完整的故事,無奈的故事。

176.【第三卷】兩兩相望 熾愛與真相-【175】 未完的泥塑和貪吃的嘴

室內一股夕陽直直投射到泥塑頭像的臉上,也映在了羅艾兒手上,使得兩只滿是泥巴的手披上了桔紅色的光輝。

“艾兒姐?!你還沒走啊?”門砰地碰上撞珠,發出清亮的響聲。

羅艾兒手上的竹刀掉落在地上,她回頭,額前垂落的發絲遮擋了視線,陽光灑在王一臉上,和泥塑有幾分相似。

“你忘了行李嗎?”羅艾兒的聲音有點沙啞,走下高腳凳,她恍惚了一下。

“艾兒姐!”王一急忙上前扶穩她,“小心。”

“謝謝。”羅艾兒提頭朝他笑了笑,“不好意思,沒和你說就用了這個房間,還好是空著的,我可以直接開始工作,可是……這裏已經沒有你的行李了,是不是忘在別處了?”

羅艾兒始終處在逆光中,王一看不清楚她的樣子,只嘆了口氣,“艾兒姐,三天了,你想學我啊?”

“沒、沒有啊。”羅艾兒有點尷尬的樣子,回頭看了看窗外,“今天有火燒雲啊,我故意在這裏等的。”

“誰問你什麽火燒雲了?”王一懶得看外面一眼,目光直直盯著的只有羅艾兒一人,“你吃飯了沒有?”

“……好象沒有吧?”羅艾兒想要搔搔頭,但無奈手上都是泥巴,於是笑了下,“我先去洗手,怎麽?你想請我吃飯嗎?”

“你還有力氣走出去嗎?”往一不耐煩地白了她一眼,走到門口,拿過一個大袋子,“不好意思,只有打包的披薩。”

“我最喜歡吃披薩了。”

羅艾兒洗了手,把包在頭上的頭巾一把揪了下來,發絲散落,十分性感。王一看得有點呆了。

“謝謝,你不一起吃嗎?”羅艾兒直接盤腿坐在地上,打開盒子,三兩下就吃了一角,還發出了邀請。“專程給我送飯來麽?其實把外賣電話給我就好了。”

“我吃過了。”王一把披薩的盒子朝羅艾兒推進了些,嘆口氣點燃一跟煙,眼瞥了瞥還看不出型的泥塑,“姐,新工作?”

羅艾兒回頭看了一眼,“算是吧?”

“他還沒回來?”王一狀似不經意地問。

羅艾兒正在往嘴裏送披薩的動作僵了一下,然後繼續,嘴裏含糊不清地應著,“嗯。”

“一周了吧?你有什麽打算?”

“再有兩周就做好了。”羅艾兒答非所問。

一星期前,她陪同卓馭人去探望垂死的卓老先生,聽到了你意料之中,但仍令人難以想象的內幕。當年的事如今真相大白,老人也永遠的閉上了眼睛。

他們沒有直接回到這裏,而是在林影的邀請下,去了久違的卓氏集團。

本以為卓馭人並不想回去,但他一口答應,到了門口,卻叫她一個人回來了,並承諾晚上就去接她。可是,那之後,卓馭人再也沒有出現過。

“看看吧。”王一突然從褲子後口袋裏掏出一張折疊得皺皺巴巴的報紙,展開後砰地一聲拍在她面前。

“這是什麽?”羅艾兒忍住了拿這報紙擦手的沖動,油汪汪的手小心地拿起報紙,左右看了看,除了新聞就是廣告,“看什麽?”

王一冷冷的目光看著報紙,“另一面。”

羅艾兒狐疑地翻過另一面,翻的同時心裏有一股不祥的預感,“到底是……”

她楞住了,報紙上二分之一的版面都是卓馭人的照片,照片的角落有幾片零星的小照片,一張林影,面容憔悴,目光中充滿了怨恨;一張白總,面無表情,一貫的嚴肅面孔;第三張竟然是兩個人警察銬走的圖片,兩個人都很眼熟,但一時都想不起來了。

“雖然我不懂經濟和商業,但中國字是看得懂的,他以上億的資金收購了卓氏,現在是上海一家新上市的公司的老總了。”

羅艾兒不可思議地看著王一,口裏喃喃自語,“他居然……”

“別懷疑,就是他,這麽大的照片,你們究竟怎麽回事?”王一疑惑地看著羅艾兒。“聽說,他那家公司已經七、八年了,創辦人一直由給人神秘感,想必就是他自己隱姓埋名,由信任的人幫助打理。而他自己又一方面瓦解卓氏的生存來源。那個女人,應該說是被他算計了。”

王一說著掏出手機,鼓弄了幾下又塞回了口袋,“這裏沒有網絡,如果你看到視頻,那個老女人,哭天搶地,揚言要殺了他。”

“哦。”羅艾兒渾身有點發麻的感覺,簡單應了他一聲。“他、現在在哪裏?”

“我怎麽知道?”王一聳聳肩,事不關己的樣子。

“林……那個女人呢?她現在怎麽樣?”不知道林影會不會報覆他?他會有危險嗎?

“她的事我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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