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多不多, 說少也不算少。

這些年他們雖然攢下的錢不少，但是開銷也大，再加上周淑娟不願意讓家裏人餓肚子, 所以能有這些錢也是不容易了。

“不能都給你, 家裏還得過日子, 你拿四百走。” 周淑娟語重心長的叮囑周平，“要想徹底解決這件事, 就不要瞻前顧後怕這個怕那個。”

“姐, 你放心吧。” 周平拿了錢後實在是不好意思多留, 匆匆忙忙的就離開了。

“唉, 春春, 都是親戚，說什麽也要幫一把的。”周淑娟擔心借出了錢女兒會心裏覺得不舒服。

“娘, 我都懂得，再說了，本來就是你們的錢，你們想怎麽支配都行。”

徐春春向來就不是那種舍不得的人, 掙來的錢如果平時不用，那就攢到關鍵的時刻，這會兒應該就是關鍵的時刻了。

他們商量這件事的時候，裴圖南不在家, 等他回來後聽徐春春講完，他也讚同周淑娟的意思。

“遇強則強，不該助長他們的貪婪。還是顧及的太多了, 那母子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而且他們挺聰明的，違法亂紀的事一件不做，只耍無賴騷擾周小蘭，想用人情逼她就範。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一般人不敢怎麽惹。”

也對，這樣的人比直接喊著嚷著打打殺殺的人要難對付多了。講道理和武力都奈何不了他們。

周小蘭這麽精明的人，怎麽就不躲著點兒呢？

徐春春心裏想著，說一千道一萬，都是周小蘭自己的運道，從坑自己到坑方芳，她是始終沒改掉壞毛病。

自己借錢幫周小蘭，就已經是仁至義盡了，她不會沖到周小蘭面前幸災樂禍，但她也不會同情周小蘭。

因為不值得。

裴圖南剛翻了幾頁書後，突然擡起頭來，“你以後也要註意區分好人壞人，別和廠裏那些行為不端的人走得太近。”

這句話是在提醒徐春春，也是在暗戳戳貶低一下秦嶺。

徐春春先是乖乖點點頭，再是一頭霧水，她什麽時候認識不三不四的人了，她在廠裏一直很老實的好不好。

但看著裴圖南又低下頭學習了，她也就沒多說什麽，關心則亂嘛，裴圖南同志就喜歡多操心。

中午徐大志回來了，他手裏拎著一條花鰱魚，“足足的三斤沈呢，我看在水裏活蹦亂跳的，就買回來了，咱們珺珺還沒吃過魚，讓她嘗嘗。”

還真是，雞肉豬肉小予珺吃過了，羊肉也嘗過一次，但她能跟著吃飯後家裏還沒做過一次魚呢。

徐春春把魚放在案板上，回屋換衣服的功夫，就聽到了雪球興奮的叫聲。

它一定是聞到味道了，正在想辦法靠近魚。

“雪球，快過來！”

果然，徐春春來到火房門口，就看見雪球直起身子，前肢扒在桌邊，後肢用力，向著花鰱魚伸頭。

左防右躲，徐春春把魚扔進水盆裏，準備清理一下魚鱗和魚內臟。結果剛一接觸到水，魚就動了起來。

水花直接濺了徐春春一身，感情剛剛它還是在裝死！

一動不動的魚，她還敢上手刮一刮，現在面對著一條不住撲騰動來動去的大魚，徐春春不敢了……

“圖南！”

十幾分鐘後，徐春春仔細用水反覆沖洗著手裏的魚肉。魚身上不能吃的地方，已經被裴圖南清理掉了，大魚安安靜靜的躺在案板上。

花鰱魚清蒸燉湯都可以，不過對於一年吃不了幾回魚肉的人家來說，還是燉湯最合適。

既能喝湯，又能吃肉。

魚肉很厚還帶著骨刺，徐春春用菜刀狠狠剁了一下才剁下來，一條魚分成三塊，魚頭魚身和魚尾。

不分部位直接都煎的兩面金黃，煎好了往鍋裏放些蔥段姜片和鹽，倒水燜過魚身，蓋上鍋蓋等著就行了。

徐春春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看著竈裏的火，讓它不能過大也不能過小。

香味兒沒用多久就出來了，不光雪球守在火房門口，小予珺也自己走過來了，“餓了，餓了。”

一邊說著，她的口水一邊不受控制的分泌了。徐春春看著小予珺的饞樣忍俊不禁，“不是剛剛吃過了，怎麽這麽快又餓了？”

“小饞貓等會兒就有魚湯喝嘍。”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徐春春估摸著差不多了，就找了一個幹凈的小碗放在鍋邊，然後打開鍋蓋盛了半碗魚湯。

魚湯上漂浮著一層淡淡的油，湯是乳白色的，用大鐵鍋熬出來的，不加豆腐顏色也好看。

碗裏的魚湯，徐春春吹涼了後餵給小予珺。這叫吃鍋邊菜，是小孩子的專屬福利，不等上桌，就跟著大人在火房吃飽了。

村裏的孩子都這樣，他們胃口小，等到了正式吃飯的時候，他們就吃飽了，然後到處跑著玩兒。

小予珺第一次喝魚湯，第一口的時候直接咽了，到了第二口就咂了一下嘴，接下來徐春春

餵一口她就喝一口，幸福的眼睛都瞇起來了。

不是徐春春不想讓她自己喝，是擔心湯裏有刺，每餵上一勺她都要仔細瞧著。

如果是徐春春自己喝的話，早就端起來“噸噸噸”了，照顧孩子，就要做到仔細仔細再仔細。

她小時候在福利院，哥哥姐姐們給她吃過一次水果硬糖，但她不知道嚼，直接整個兒咽下去，結果糖卡在了喉嚨裏。

一瞬間就覺得呼吸困難喘不上氣來，孩子老師們都慌了不知道怎麽辦，好在有位清潔工阿姨，直接拎起徐春春的雙腳，使勁晃著她，讓她把糖吐出來了。

頭朝下帶來的眩暈感，即使過了那麽多年，徐春春都記得。

一碗湯喝完，她幫小予珺擦了擦嘴，然後拍了拍小予珺的後背，“好啦，出去活動活動，消消食！”

她把剩下的魚湯和魚頭都盛在一個大碗裏，雙手端了出來。堂屋裏，裴圖南已經把飯桌和碗筷擺好了。

四個大人呢，三斤的魚連喝湯加吃肉，兩天就能吃的幹幹凈凈。

明明剛剛已經喝飽了，但看見爹娘都在吃飯，小予珺還是湊了過來，近距離盯著徐春春和裴圖南看。

徐春春轉了轉臉，裝著沒看見繼續吃飯。

既然裴圖南做不了嚴父，那她在必要的時候就要做一次嚴母了！

得不到徐春春的回應，小予珺就挪到了裴圖南跟前，她的視線就跟著裴圖南的筷子，一會兒去碗裏，一會兒去桌上。

“快，湯不占地方，給珺珺點兒魚肉吃。”周淑娟樂得小予珺愛吃東西，最好吃的高高壯壯的才好呢。

得了岳母的吩咐，裴圖南又找來小予珺剛才喝湯的碗，夾了些魚肉，挑幹凈魚刺後讓她自己和以前一樣叉著吃。

吃完了碗裏的，小予珺還是眼睛亮晶晶的望著裴圖南，試圖用眼神來傳達一個訊息，“不夠，還要！”她隱約的也有些明白，從娘那裏得不到的，爹會給。

看見小予珺吃的那麽香，裴圖南覺得讓女兒再繼續吃一些也沒什麽，反正她也不算胖。徐春春看出了他的想法，拉著他的手放在了小予珺的肚皮上。

唔，圓鼓鼓的。

一個動作勝過千言萬語，不怕胖也不能吃撐了。小孩子消化不好，吃積食了就受罪了。

“珺珺，爹吃飽了，帶你去院子裏摸雞蛋好不好？我們去看小雞。”

… …

省城第一醫院。

等到徐雅從沈睡中被系統喚醒，距離她離開傻妮子的身體，已經有幾個月的時間了。

至於她之前期待的高考，也早就結束了，過幾天第一批學生就要開學了。她現在的身份是省城大學教授的女兒，典型的書香門第培養出來的乖乖女。

“系統，許願人有什麽不滿意的，她的人生已經很完美了。”

徐雅此刻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住的是單間，不吵鬧也不擁擠。桌上還擺放著新鮮的百合花和水果，只是手腕上包著紗布的傷口隱隱作痛。

渾身也覺得昏昏沈沈使不上力氣，典型的失血過多。

體會過了傻妮子的日子後，她覺得新的許願人李檀有些不知足，看看住院的環境就知道家庭條件不錯，這樣的日子有多少人做夢都想呢。

她望著鏡子裏許願人的臉，當然，現在是屬於她的臉，徐雅已經死了。“長的不是傾國傾城，但也五官標志，夠看了。”

由於這回是懲罰任務，所以李檀只可以使用系統最基礎的一些功能，來之前也不清楚許願人李檀死亡的來龍去脈。

已知的信息中，讓她開心的，還是許願人李檀所在的世界，依然是有著裴圖南和徐春春的世界。

骨子裏就帶著爭強好勝的她，即使是進行的懲罰任務，也要找機會假公濟私的，因為這很有可能才是最後的機會了。

“回答主人的問題，許願人李檀是自殺。”

“她受不了父母從小就區別對待自己和姐姐，李檀的姐姐李楹，無論做什麽都比她優秀那麽一點，所以李檀的父母比較偏愛李楹。”

“所以她的願望，是希望我們可以幫助她狠狠的打擊一次李楹，讓李楹從自己身上得到挫敗感。”

其實這個願望挺簡單的，但有了上一次的失敗經歷，李檀不敢大意了。索性裴圖南早晚都會來省城，這段時間她不如靜下心來，好好了解一下任務的關鍵點李楹了。

仔細觀察，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呢。

系統也算是了解李檀的，幾乎是她一開口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為她找來了李楹的一些資料。

李檀一目十行看完，發覺李楹除了愛和許願人李檀較勁外，還真沒什麽說不過去的地方，學習刻苦，做事認真，孝順，人緣好，沒有做過什麽壞事。

“這倒有些難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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